凡煙小說

☆、皇宮

關燈
落霜要蘇青的信物,特別誠懇,蘇青似在考慮,又似有些為難。

落霜像是沒看見一樣,鍥而不舍的要,既不強勢,也足夠親昵令人動容,盛徽兮無奈開口,“這信物哪裏是你要便能給的?落霜,莫要失禮。”

落霜雖有不甘,但瞅了眼蘇青的神色,倒也沒再要,“我知自己是什麽身份,做不來失禮這種事,只是見蘇醫師從鳳凰村回來後一直心神不寧,開個玩笑罷了。”

“是了,蘇醫師不必在意這丫頭,她從小就愛開竹湘的玩笑。”盛徽兮也不點破落霜,只像往常一樣調侃她。

蘇青道:“落霜姑娘直率,這進宮的信物算不上很重要,只是身上並無多餘的信物。”

“我知道,若真是什麽定情信物,竹湘便要嫁了。”

這話直白,讓蘇青不知如何接,盛徽兮也不懂落霜想什麽,哭笑不得,“我看是你想嫁了,何苦拉竹湘出來背鍋。”

“我自然想嫁,竹湘也不見得不想嫁呀。”

“你又不是她,怎知她和你一樣?”

盛徽兮低頭撫摸小祖宗的下顎,眼眸微閃,擡眼看蘇青,“蘇醫師和竹湘也相處了一段時間,可猜得幾分竹湘想什麽?”

蘇青沈吟道:“慚愧,竹湘姑娘性子內向,蘇某亦不善言辭,無緣知竹湘姑娘心事。”又想起竹湘對他略微冷淡,又苦笑道:“只怕還不知不覺惹竹湘姑娘不快了。”

盛徽兮見這確實是蘇青的真實想法,嘆道:“竹湘確實是不擅表達……”

此話落霜聽著似乎另有意思,意有所指,卻又不知是何,開口對蘇青道:“她性子呆慢,哪裏會待人挑剔?蘇醫師不必多想,這世上令她不快是件很難的事情。”

蘇青知她在安慰,淺笑,“落霜姑娘既如此說,那便是蘇某想岔了。”

“和小姐一般叫我落霜就好。”落霜見到了蘇青除了蘇醫師以外不一樣的一面,心生歡喜,便想和他聊天。

她想這樣做便這樣做了,早有許多話題想問這個成懷風雲少年之一,而蘇青也很有耐心的回答她。

落霜對他感到好奇之餘也升了幾分敬佩,蘇青很少與人這樣細談,也來了興致,談及自己的醫術,他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對未來的構想。

小祖宗犯困,無聊的趴著,怎麽還沒聊完?

盛妹妹也愛聽這些閨房之外的事情所以聽入了迷,完全不給它撓癢癢。

“蘇醫師,你不想娶個貌美的妻子嗎?”

“世上疾苦之人甚多,蘇某習慣四處游歷,並無此願。”

落霜捂嘴輕笑,“等到遇上心怡之人便有此願了。”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盛徽兮聽得倦了,蘇青道:“不打擾小姐休息,蘇某告辭。”

“蘇醫師慢走。”

落霜送蘇青離開房間,迎面撞上端茶而來的竹湘。

竹湘停住腳步,微微欠身給蘇青行禮。

蘇青頷首回禮,似有話想說,但見她低頭冷著臉,猶豫一二便離開了。

……

待下人散去,盛徽兮靠著枕頭半躺在床邊,若有所思。

外邊的人以為她已經睡下,便竊竊私語。

“蘇醫師和盛小姐在屋裏聊了許久,你可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只隱約聽見落霜和蘇醫師的聲音。”

“真羨慕,也就伺候小姐少爺的能有這福氣。二公子待盛小姐這樣好,日後落霜竹湘嫁的人也不會差吧?”

“就她們?一個總是指手畫腳挑剔我們毛病一個不屑和我們多說一句話,就算二公子安排嫁了,也就給個面子。”

盛徽兮起身走近去聽,隨後覺得無趣,又回了內室。

剛來的時候還在意這些閑言碎語,現在只覺得到處都是這些話,不值得在乎了。

“不過……確實該為落霜竹湘二人婚事打算了,若是如她一般錯過嫁人的年紀再考慮就難了……”盛徽兮喃喃自語。

小祖宗被放在柔軟細膩的毯子上,盛徽兮去拿自己私藏的一些首飾,念叨著要怎麽分給她們二人。

這些東西有的她也不知是哪來的,在記憶之中應該是去沈莊之前從自家裏帶過來的。

這些東西過於貴重,大多雕刻著盛朝花,屬於皇宮之物,她未敢讓他人知曉,怕惹來麻煩。

小祖宗看見一顆又大又圓發光珍珠散落出來,頭一次見有它頭那麽大的珍珠珍,它好奇地跟著珍珠滾動,像玩毛球一樣又撞又拍又咬。

結果就是它的爪子和牙齒沒有那顆珍珠硬,它疼得直翻滾。

盛徽兮連忙把小祖宗抱到她的膝蓋上,“小饞貓,什麽都敢咬,你這牙齒還要不要了?”

小祖宗很不高興,幽幽瞪著那個傷它牙齒的大胖珍珠,那個珍珠仿佛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它有感覺被冒犯到,趁著盛徽兮不註意,一爪子蓄力狠狠拍過去,直接就把珍珠拍碎了。

然後哢嚓哢嚓嚼珍珠嚼碎,雖然磕的它嘴巴疼,但是很有成就感,呸呸呸吐了出來。

“小祖宗!這不能吃的,快快快張嘴全吐出來。”盛徽兮被小祖宗弄出的動靜嚇到,沒去心疼珍珠碎了,也沒來得及想小祖宗是怎麽弄碎的,只怕小祖宗吃壞了肚子,伸手要去扒開沈鶴的嘴巴。

它還沒有傻到把這和玻璃渣一樣的東西吞進肚子裏。

嗚嗚嗚得想要辯解一下可又怕動嘴吧咬到盛妹妹,進退不得,只能動尾巴動爪子。

盛妹妹,快把你的小手拿出來,不然我就要岔氣了。

門外丫鬟聽到聲響走近要看究竟,她趕緊回神匆匆忙忙藏自己攤開的首飾,松開了小祖宗。

“無事,小祖宗貪玩,弄碎了個物件。”

小祖宗沒防住,一顆顆碎珍珠就這麽卡在它的喉嚨裏了,它張口想喊可感覺喉嚨刺痛,聲音硬生生收了回去,不舒服得來回走動。

丫鬟進來看見滿地狼藉,“我的天吶!”

小祖宗腳底抹油了一般跑了出去,瞬間消失,直接去了皇宮。

進了一個碧玉輝煌的宮殿後無視那些兇神惡煞想要抓它的下人,直接沖進內殿。

內殿無其他人,亓官譽正在塌上休息,被外頭騷動吵醒,匆匆披了一件外衫就要出去,一只小貓卻一頭撞進他的懷裏,把他撞得坐了回去。

而小貓因這力差些被彈了出去,幸好亓官譽手疾眼快抓住了那巴掌大的小貓。

“小祖宗?”

沈鶴搖身一變,就恢覆了人身,雙目微紅,揪著亓官譽的衣襟又急又無奈,張著嘴巴指著自己的喉嚨不能說話,模樣頗為可憐。

亓官譽尚未從小祖宗就是沈鶴這件事裏回過神來,有些錯愕,仰頭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鶴。

“來人!快來人!剛進了只不知道哪來的野貓,趕緊來幫忙抓它!”

沈鶴懵懵的意識到自己跑進了二寶說的奪命皇宮裏,下意識揪緊了亓官譽的衣領。

外殿的下人腳步聲漸近跟前,亓官譽當即回神,一手拉過輕盈的簾子將自己和沈鶴與外邊的人隔開,一手掀起被子將沈鶴蓋住,又側身去護他,聽著下人到了跟前,冷聲道:“何事?”

“公子恕罪,方才一只貓進了內殿。”

“它從窗戶逃走了。”

下人看向敞開著的窗戶,上去將窗戶關上,見屋內並無貓留下的痕跡,松了口氣,“萬幸萬幸,公子冊封在即,若因一只野貓壞了吉兆,就是我等的罪過了,保險起見,煩請公子起身,這屋內的物件都需換新。”

亓官譽聲音沈下,“不必了,我不喜吵,你們先下去。”

“可……”

“此事就當沒發生。”

“是。”

亓官譽見人都走完,松了口氣,再拿開被子時,沈鶴已經變回了小祖宗,有氣無力地趴在塌上。

亓官譽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弄開沈鶴的嘴巴,眼尖看出沈鶴嘴巴裏的是碎了的珍珠,“沈鶴,變回人先。”

沈鶴乖乖地變成人。

“並無大事,你自己嚇自己,全吐出來就好了。”亓官譽幫沈鶴順順氣,沈鶴這麽難受都是自己憋氣憋出來的。

沈鶴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想想也是,小的碎粒嗆得住貓身的喉嚨也嗆不住人身的喉嚨。

亓官譽看沈鶴這黑臉,本來緊繃的狀態松懈了下來,咧嘴嘲笑,“真蠢。”

沈鶴呸幹凈嘴巴裏的珍珠碎粒,拿枕頭糊了亓官譽一臉,“你才蠢。”

“就你嘴巴裏的這些東西夠你買一年份的桂花糕了。”

“滾滾滾!”沈鶴肚子不舒服悶悶地回了一句。

亓官譽盯著沈鶴精致的側臉,那一戳戳翹起來的呆發,配合著他不高興嘟起來的嘴巴,臉頰甚至有團嬰兒肥,越看越移不開眼。

沈鶴像是註意到了亓官譽奇奇怪怪的視線,連忙從亓官譽的塌上下去,整理自己的衣著頭發。

形象即是尊嚴。

想起方才那下人的話,他問道:“剛才那個凡人為什麽因為我進來就說要換掉所有東西?他們有毛病,一看見我就追著我要抓,我也沒招惹他們啊……”

亓官譽解釋道:“因為我不久就要被冊封為盛朝二皇子,此為皇家大事,野貓出現逢大事自古以來預示兇兆,他們見你自然怕,怕他們掉腦袋。”

“不公平!誰說的?怎麽就是兇兆了?你們這是歧視!是汙蔑!”沈鶴頭一次聽說這種事,感覺到了凡人對他們貓的深深的惡意,不爽跺腳,轉頭湊過去氣勢洶洶地問亓官譽,“你也是這麽覺得的?覺得我專門帶厄運給你?”

亓官譽認真地回答:“沒有。”

“對啊,貓頭鷹才可怕好嘛,他們不止吃貓的屍體還吃你們凡人的屍體,討厭死了。”

亓官譽怔了怔,“你怕貓頭鷹?”

“怕,看見它就得跑,以前還沒怎麽修煉的時候撞見它在天上飛我就得趕緊躲起來,一晚上都能聽得見它在天上嚎叫,又吵又嚇人,現在倒不怕那些沒成精的貓頭鷹,但是要是遇見成精的,必須要……”沈鶴拔出亓官譽放在一旁的劍,作出要砍的架勢,“不死不休!不然他肯定會殺了我之後殺我的朋友!”

亓官譽看沈鶴這麽嚴肅,戲謔道:“那你小心了,皇宮養了很多貓頭鷹,指不定有幾頭成精了的。”

“啊?”沈鶴立馬沒了氣勢,猶猶豫豫地坐下來,“不是吧?我現在就得準備好和他來你死我活的大戰?這……太快了太快了。”

亓官譽看著沈鶴手舞足蹈的模樣一個勁地憋笑。

沈鶴瞇眼,“你騙我?”

“我沒騙你,只是皇宮裏的貓頭鷹都是被養著的,你想死他們可不一定想死。”

“他們怕死?”

亓官譽搖頭,“他們活得舒服,不想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