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詩會(四)

關燈
竹湘松開了手,木盒摔在地上,亓官譽和沈鶴又開始搶,後來亓官譽喊了身邊兩個彪悍小姐姐,武功高強,蘇青勸架,他不好在如此認真的小輩面前和凡人大打出手,只好作罷。

變回姑娘模樣回到正小閣樓,和掌櫃碰個正著。

掌櫃找她找得焦頭爛額,此刻見她回來,松了一口氣,“花小姐剛去哪了?怎麽哪兒都不見您?”

“待屋裏悶,我出去透氣了,怎麽了,詩會還沒開始?”

“自然是要等小姐您說開始才可以開始。”

“讓掌櫃費心了,詩會可以開始了。”

過了一會兒,各層舞娘上臺起舞,沈鶴看著看著發起了呆。

“別動。”一個富含殺氣的女聲從沈鶴背後響起。

同時沈鶴感受到一把鋒利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未動也不緊張,他認得這個氣息,“白姑娘,我跟你沒有仇,說起來還算是救了你一命。”

“誰是白姑娘?”

“你呀。”一身白色可不就是白姑娘?

這時,柔和綿長的一聲喵叫聲起,是那只白貓。

挾持沈鶴的女子看見了自己養的貓出現在這,還是沒有收劍,“轉過來。”

沈鶴慢悠悠地轉過來,眨眼。

今日這女子倒沒有穿一身白衣,而是換上了丫鬟的裝扮,連臉都換了,估計是為了偷偷溜進來不被人發現。

女子這才收回小刀,“你怎麽會在這?不應該——”女子頓住,忽然明白了,“原來如此。”她不再多問,動身去抱自己的貓,“多謝,告辭。”

“這就告辭了?你來這是幹什麽的?”沈鶴有點跟不上女子的速度。

女子靜聽門外動靜,確定無埋伏立刻開門,匆匆提醒沈鶴,“有人盯上你了,我勸你盡快離開。”

估計是掌櫃在盯著他。

他毫不掩飾地頂著花家小姐的名號開詩會招親,花刃是花家的人,應該是發現什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動靜……

沈鶴顧不了那麽多了,他活這麽久唯一在乎的就是盛妹妹的終身大事,此事不早點解決,他心裏就不踏實。

更何況他發現自己有點玩不過凡人了。

之前以為自己有一身靈力天不怕地不怕,後來以為他怕道士但是對付凡人還是可以的,現在,他覺得……他需要回去好好揣摩凡人的話本故事才行。

“那個凡人身上有不尋常的氣息。”兔兒仙忽然現身。

沈鶴回神,“什麽不尋常的氣息?”他只感覺那個女子的氣息和其他凡人相比更加獨特,更容易記住。

“療藥果。”兔兒仙面色泛起幾分沈重。

沈鶴睜大眼睛,好奇問道:“那是什麽果?是不是特別神奇的寶貝?”能讓這個冷漠無情的兔妖如此在意的東西必然是天上人間都不凡的寶貝,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一熱。

他平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收藏有價值的東西。

“這是我創造出來的,在這個世上只有我才有,當年丟了幾顆,沒想到被凡人吃了。”

“它有什麽用?”

“人吃了它能療心傷。”

“心傷?什麽意思?”沈鶴苦惱思考,“假如盛妹妹心中很受傷,吃了它就能好?”

“對。”

“我從未聽說過能有此種效果的藥。”沈鶴其實不太相信以兔兒仙這種冷漠無情的性子會做出這種專門療心傷的東西。

兔兒仙沈思片刻,道:“你天生修行快於百妖,卻因留戀紅塵而浪費自身成仙的機緣,若有此果輔助,斷情絕愛,修為必能突飛猛進。”

“什麽?”沈鶴感覺有點不對勁,“斷情絕愛?”

“倘若你成仙與她再不相見,她必會因此而悲痛,你只需要讓她服下此果,她便會忘記帶給她悲痛的最重要的人與事,此悲痛之心傷,便會痊愈。倘若你想潛心修行,服下此果便能忘記對你來說最重要的盛妹妹,心中無此人心中無執念,自然清凈。”

“……”沈鶴極力拒絕地搖頭,“我不要這種東西。”

兔兒仙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可惜此藥果雖能療自己與他人之因果傷,卻有不夠完善的地方。”

“……”這算什麽寶貝?是毒藥還差不多。

“花小姐,各位公子已開始作詩,小姐可有想要出的題目?”

“沒有。”沈鶴看向遠處紗幔之下盛徽兮的模糊身影,又道:“你們挑些不錯的詩拿來給我。”

“是,小姐可還有吩咐?”

“咳……沈家沈鶴沈公子沒有來?”

“沒有,小姐中意沈家公子?”

“也就是稍微有點感興趣,我看過他的畫像,模樣很是俊俏……”沈鶴誇著自己,“那便請那位盛小姐來這與我一同看詩。”

“……是。”

……

盛徽兮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沒有說話,只聽著一桌子的姑娘和徐承堯說話。

這些姑娘皆不是世家出身,只是普通人家,因與徐二公子投緣,便被邀請來此玩,對被成懷姑娘爭議許久的盛徽兮都有些好奇、羨慕和嫉妒,所以一開始都關註著盛徽兮,總想找些有關的話題引到盛徽兮身上,偶爾幾個還話中帶刺。

盛徽兮一開始還禮貌淺笑,後來心中不快,語氣態度便越發不客氣。

徐承堯引著她們談論別的,幫盛徽兮解了圍,卻也忙著與熱情的姑娘說話無法顧忌上她,所以開始作詩以後,大家討論起來紛紛要徐承堯品詩,唯有盛徽兮一人悠然自得置身事外品茶看著樓下的景致。

旁人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

有人見她一人怪可憐的,便來給紙給筆讓她作詩。

她只拿著想了許久許久並未動手。

再次註意上她的姑娘們見她不大理人便不再理她。

徐承堯與姑娘們打成一片,旁幾桌的都有些閑他們吵,徐承堯只說,“他們那是羨慕,不必理會,若他們敢怪你們太鬧,我便讓他們和我去清後娘娘那鬧一鬧!”

徐承堯此話逗了了一片姑娘。

氣氛微冷上一點時他往樓外望了一眼,恰好看見正小閣樓的下面幾層有舞娘在層層疊疊地輕紗之下婆娑起舞。

那舞娘身形忽然晃了晃倒地,像是舞蹈的動作又像是被絆倒,幾個舞娘紛紛擋前跳舞,散開之後你被絆倒的舞娘倒映在紗上的身姿又現,但也許是慌了神,所以沒有之前跳的那麽自然。

他瞇眼。

盛徽兮失聲而笑,笑容來不及收回便被徐承堯註意到。

隨後她便收住了聲音,提筆寫詩,今日一身的青衣素發襯得她越發清純麗秀,詩氣悠然。

徐承堯不免盯著盛徽兮的側顏看呆。

盛徽兮停筆後便有一人請他去與花小姐評詩。

徐承堯想到花音那小丫頭定然在打什麽主意,不然找誰都可以為何要找素不相識的盛煙玉?

他放下酒杯上前道:“那丫頭吃軟不吃硬,最不喜歡虛偽的人。”

盛徽兮回以淺笑,“看來二公子的桃花債不止這一桌啊。”

徐承堯雙手舉天,“絕對不是桃花債。”

這是他大哥的桃花債,不關他的事。

“快看,盛姑娘作的詩。”

“怎麽這麽久就這一句。”

“這哪裏是詩?”

姑娘們拿起來你一句我一句。

徐承堯去看,只見上頭的字體娟秀靈動:"舒妙婧之纖腰兮,揚雜錯之袿徽"

徐承堯失聲笑了。

“二公子笑什麽?”

徐承堯玩笑道:“她想了這麽久,只舍得誇獎這些舞娘的舞姿。”

“單看這字,我就想和盛姑娘比一比詩。”

“只怕她看不上你們的詩,所以無興致作出來與你們比較……讓你們不快。”後面幾個字他生生加上以免姑娘們真的不快。

“盛姑娘對自己的詩這麽自信?”

徐承堯怔住。

與盛煙玉相處不久,可他莫名覺得盛煙玉藏了一身傲骨盛氣,他覺得有趣也覺得親切。

可這種熟悉感是從哪裏來的?

……

盛徽兮曾經在廚房見過沈玉,為避免麻煩,他換了一身衣服蒙著面,和盛徽兮一起看詩。

盛徽兮很認真,沈鶴看了一圈,都不喜歡,有些無聊地快要睡著,直到看見亓官譽簡潔的字,忽然有些精神了。

亓官譽寫的詩簡潔並且真誠,他眨了眨眼,問道:“盛小姐喜歡什麽樣的詩?”

盛徽兮答道:“常言道字如其人,對於煙玉來說,詩如其人,千種技巧萬種風格都不如懷有至純情義而寫出來的詩詞令人動容。”

“有道理,我也不喜歡無情的人,我們挺投緣的,你按你的喜好挑吧。”

“是。”

沈鶴趁著盛徽兮不註意悄悄地背過身子把亓官譽的詩吞進肚子裏。

在一旁盤腿坐在沈鶴身後的兔兒仙:“……”

一旁被叫過來幫忙隱身站在盛徽兮身後的蘇青:“……”前輩這是在幹什麽?

盛徽兮整理完後只剩下四張紙,“花小姐。”

沈鶴對蘇青搖頭表示沒有徐承堯的。

為了方便,蘇青拿桌上的白紙寫字:找徐承堯的。

蘇青手裏拿著一個凡間說書人寫的話本,其中有一段很適合沈鶴現在念來試探盛徽兮,他來幫沈鶴選話,沈鶴照著做和照著念臺詞。

沈鶴去翻其他的,把徐承堯的那張紙拿出來,“盛小姐,我很喜歡承堯哥哥的詩,你覺得呢?”他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用很甜膩的聲對盛徽兮說道。

盛徽兮垂簾,“甚好。”

“那請盛小姐將此詩紙呈於清後娘娘,請她為我們做主。”

盛徽兮有一瞬間僵住,露出詫異地神色,“小姐不再認真的考慮一下?”

沈鶴湊近盛徽兮,故作生氣,“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你來幫我看詩?”

盛徽兮退後跪地磕頭,“花小姐,傳聞多不可信。”

“承堯哥哥討好你喜歡你是不是真?”

“……是,但是二公子曾經喜歡過很多人。”

蘇青在話本上找不到對應相似的下一句臺詞,沈思片刻,自己編了一句寫出來給沈鶴看。

盛徽兮跪地頭貼著地板看不到沈鶴表情,沈鶴直接就從蘇青手裏搶過紙條,看著念,“你是想表達承堯哥哥對你不是認真的還是在提醒我他花心,讓我自願放開?”

此話犀利,盛徽兮沈默,放在地上的手顫抖著握成拳,她臉色蒼白,擡頭再道:“兩者皆有。”隨後閉眼。

半月有餘,她與徐承堯忽近忽遠,遠時是徐承堯防她太近,近時是徐承堯越發懂她。

她鬥不過滿身權勢滿身名門的小姐,可有一點,她們未能鬥得過她,那便是看穿徐承堯的心。

“你回去吧。”

盛徽兮睜眼茫然。

“這詩還是由我親自呈上去給清後娘娘比較妥當,你說,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