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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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很生氣, 他抱著崽崽,拒絕蔡斌一切試圖彌補他的提議,沈著張臉,悶頭便徑直朝餐廳外走去。

蔡斌照顧阮恬這麽久,說沒感情是假的,他養兒子都沒這麽將就過。而且阮恬脾氣好,又沒大架子, 從不挑他的刺,相處起來更很愉快。

他自知愧對阮恬,沒別的轍, 只好一路想方設法地道歉。眼看阮恬抱著貓咪沿著街道停也沒停地朝前走,蔡斌連過去開車,又喊著阮恬背影喊,說讓他等等, 自己馬上去開車過來。

阮恬沒理會,渾身散發著憤怒至極的氣息。

崽崽被爹爹緊緊地抱著, 感覺都有些踹不過來氣。不過爹爹心情好像很不好,他便忍著不敢吭聲。

阮恬還沒走多遠,一輛黑色汽車便挨著他停下來。

車窗降下,秦瀝坐在後排, 望著阮恬道:“上車。”他語氣低沈,透著強勢,沒給阮恬拒絕的餘地。

阮恬心頭酸氣更甚,雙眼霧蒙蒙的, 泛著淚花。他狠狠地瞪秦瀝一眼,沒理會,更快地朝前走去。

秦蜜乖乖地趴在阮恬懷裏,像是感覺到爹爹盛怒至極的心情,沒敢再說話。

車窗仍然開著,秦瀝命司機緩慢前行,側頭註視著阮恬泛白倔強的側臉,意識到阮恬這次是真生氣了。

阮恬很少生氣,即使生氣,也會主動向他散發出“我生氣了要哄哄”的信息,更像借著生氣討糖吃。然而這次,秦瀝只從阮恬那察覺到七個字:我不想跟你說話。

秦瀝心煩意亂,命司機停車,推開車門出去,快步攔住阮恬的去路。

阮恬低著頭,微微停頓後想繞路走。

秦瀝又一次穩穩地擋在阮恬面前。阮恬還要繞開,卻被秦瀝及時抓住手腕。阮恬委屈極了,眼眶裝不住盈滿的霧氣,一滴眼淚便失控地滾落了下來。

阮恬甩開秦瀝的手,擡手胡亂地擦著眼淚,他緊抿著唇,表情極為倔強。

秦瀝原本還很生氣,一見阮恬眼淚便慌了。他靠近想要抱一下阮恬,順便給他道歉。他今天做得的確很欠考慮,沒顧及到阮恬的感受,但秦瀝實在太著急焦慮了,他清楚鄧茹在阮恬心底的地位,想到阮恬有可能會答應鄧茹的提議,他全部的理智頃刻便都散盡了。

他太自私。秦瀝很清楚這一點。他從來沒想過放棄阮恬,哪怕會用些他原先看不上更卑劣至極的手段。

阮恬罕見地後退,躲開秦瀝過來抱他的手。他擡起頭,被淚水弄花的臉充滿憤怒:“你現在滿意了吧?”

秦瀝沒再靠近,他攥緊手指,沈聲強調道:“我是讓你看清鄧茹的真面目。”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圈著我,逼我答應你。鄧茹今天沒動搖,你也會想別的辦法,反正你總有的是辦法。”

“但鄧茹動搖了,她不值得你喜歡。”

阮恬越想越委屈難過,怒氣頃刻摧毀理智,憤怒道:“那你就值得嗎,你對我好,全都是另有企圖。現在你爸媽,我爸媽,全都覺得我們該在一起,我沒追求喜歡的人的自由嗎?你故意引導所有人誤解我們,又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還有,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只是單純的占有欲。要是我真的遇到喜歡的人,你還是會這麽去拆散吧?你就是自私!”

阮恬說完腦袋還有些懵,甚至沒意識到他究竟說了些什麽,他隱隱感覺不對勁,卻又沒辦法收回說過的話。便唯有梗著脖子,硬撐著對峙般看著秦瀝。

秦瀝臉色倏然變得難看,表情陰霾,咬牙喑啞地沈聲道:“你就這麽想我?我阻礙了你?阮恬,我從來沒強迫你。還有,我的確自私,的確對你有很大的占有欲,但那又怎樣?我喜歡你,才會想占有你,想將你永遠地圈在身邊。你不想要,大可以拒絕。”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你有。阮恬,不要自欺欺人。”秦瀝深深地望著阮恬,瞳眸深邃幽深。

他像被那些話砸暈了,轉而又鄭重其事地道:“還有,我給你次機會,你不是想擺脫我嗎?轉身離開,我不會追過去,既然你這麽不想見到我,那我成全你。你不用為給我答案煩惱,更不用費盡心思地躲著我。我不勉強你,更不會逼你,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

他說完便等待著阮恬的答覆:“選擇權交給你。”

阮恬又慌又亂,瞬間茫然無措起來,他這段時間的確很猶豫,卻從沒想過要跟秦瀝絕交。

“你還說不逼我。”阮恬喃喃著。

“這不是逼你。”秦瀝反而冷靜下來:“我一直試著考慮你的感受,但你也該考慮我的感受,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你想過我是什麽感覺嗎,我必須看著你被別人吸引走目光,我不難受嗎?既然你這麽委屈,那就修改下之前的選擇吧。一,從現在起,你跟我在一起。二,你離開,我們互不打擾。以後就誰也不會再折磨誰了。”

阮恬視線被眼淚弄得模糊不清,他錯愕又迷茫地註視著秦瀝,察覺秦瀝說這番話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他沒開玩笑,擺在阮恬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在一起,要麽老死不相往來。

阮恬一直逃避著,最恐懼面對的事情終於出現了。

秦瀝甚至沒給他猶豫的機會,又道:“我數三聲,你必須做出選擇,我保證,絕不逼你,會尊重你的意願。”

阮恬被秦瀝強硬的態度給弄懵了,本能反應道:“別,你等……”

“一。”秦瀝定定地註視著阮恬。

他喜歡阮恬太多年,完全無法用語言言表,如果不是愛,他又怎麽會窮盡一切地這麽對阮恬好。

“等一下。”阮恬頭脹得生疼。

“二。”秦瀝無動於衷地報數。

他早該果斷些的,既然話說清楚了,要麽在一起,要麽分開,這樣阮恬覺得輕松,他又何嘗不會感覺到解脫。

“秦瀝!”阮恬慌張道。

“三。”秦瀝道。

阮恬望著秦瀝,被他咄咄逼人的強勢態度給激怒,秦瀝不像過來說要與他在一起的,倒像是來討債的。他剛跟秦瀝爭執過,又被迫做這樣的選擇,大腦完全是懵的。

“你故意的。”阮恬摟緊崽崽,既傷心又難過:“你肯定早就煩我了。”

兩人這時候都在氣頭上,誰都沒辦法冷靜下來。秦瀝想著早做了斷,如阮恬所願。阮恬更介意的卻是秦瀝的態度,他知道剛才說的話太偏激了,但秦瀝的做法難道就沒錯嗎。

阮恬委屈地垂下眼眸,賭氣轉身背對著秦瀝。

秦瀝眼神一黯,還想說什麽,張張嘴卻又將話吞了回去。接著他沒再猶豫,轉身上了停在前面不遠處的車。

崽崽縮在阮恬懷裏,探出腦袋著急地去看爸爸,又低頭舔舔爹爹手背,無聲地安慰著爹爹。

阮恬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又停下來,他頓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猶豫著轉身朝秦瀝看過去。

然而這會秦瀝原先站著的地方,早就已經空無一人。

阮恬茫然地擡頭望向車流密集的街道,完全沒法再尋覓那輛黑色汽車的蹤跡。

秦瀝坐進車內,大約幾分鐘後,便迅速地冷靜下來。他腦海還回蕩著阮恬說的話,那些話很傷人,秦瀝這麽多年不敢對阮恬道清感情,就是害怕會聽見這些話。

他今天的狀態很糟糕,從趕過來這邊開始,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冷靜過後,秦瀝低嘆一聲,到底還是沒法不管阮恬,又給蔡斌打電話,叫他好好地將阮恬和崽崽送回酒店,還說阮恬情緒可能會很差,讓他務必小心照顧著。除此外,還特別交待,要註意防備當時有沒有人拍照。

他和阮恬的照片要是傳出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媒體會用什麽樣的標題,阮恬如今還處於上升期,這些新聞會對他造成不利影響,所以秦瀝必須提前杜絕掉。

交待完畢後,秦瀝忍不住苦笑,他真能跟阮恬當陌生人?又真會覺得這是種解脫?這離他剛才下決心還沒一會,意志力就已經開始不堅定了。

秦瀝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唯獨對阮恬,他永遠沒辦法真的狠下心來。

返回酒店後,阮恬整個人感覺都非常的不好。崽崽這會已經化為人形,很惆悵地陪著爹爹,他昨晚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既不想爸爸傷心,也不想爹爹難過,不過這種時候,他還是會選擇陪在爹爹身邊,不然他會很擔心爹爹的。

阮恬摟著崽崽,輕輕地撫摸崽崽頭發,他眼眶仍泛著紅,淚水漣漣地。

秦蜜蹭蹭爹爹掌心,試著問爹爹道:“你不喜歡爸爸嗎?”

回酒店這一路上,阮恬亂哄哄的大腦已經清醒許多,他聲音有些嘶啞地道:“我也不知道。”

“那爹爹為什麽會難過?和爸爸在一起不開心嗎?爸爸很喜歡你。”秦蜜不解地望著阮恬。

阮恬悶悶地道:“我剛剛是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

“嗯,感覺爸爸很傷心。”秦蜜如實道。

阮恬低聲嘟囔道:“我也沒說錯啊,他有時候就是不在意我的感受。我又沒說不喜歡他,他偏要逼著我立即給答案。”

阮恬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之前純粹是氣壞了,所以情急之下才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爸爸是吃爹爹的醋。”秦蜜撲進阮恬懷裏,望著爹爹認真道:“崽崽也怕爹爹會喜歡那個人。”

阮恬捏捏秦蜜軟軟嫩嫩的臉:“是你向秦瀝告密的?”

秦蜜坦白從寬道:“對不起,爹爹。我很喜歡爹爹和爸爸,想永遠和爹爹、爸爸在一起。”

“這次就原諒你了。”阮恬能理解崽崽,更不會為難崽崽。

他躺床上滾了兩圈,又將頭埋被子裏擔憂道:“秦瀝會不會以後都不理我了?我本來不想那麽說的,是秦瀝故意氣我。而且我也沒覺得秦瀝有多喜歡我,我生氣他不哄我,就知道兇巴巴的,每次都兇巴巴的。我剛剛本來想答應他的,我更不想和秦瀝當陌生人,但他就一直好兇好兇,還說要跟我互不打擾。崽崽,你說,他是不是非常非常的過分!”

阮恬睜大雙眼,期待又渴望地尋求著崽崽的認同。

聽爹爹說這番話,秦蜜之前替爸爸捏的那把汗終於松開來。爹爹生氣的時候把他給嚇壞了,還從沒見爹爹這麽生氣過,不過現在看爹爹,感覺又恢覆到了以前的正常狀態。

“嗯,過分。”秦蜜順著爹爹的意道:“那爹爹還生爸爸的氣嗎?”

“還生氣,他剛才都沒向我道歉,也沒哄我。”阮恬不高興地道。

秦蜜湊近親親爹爹,貼心地安慰道:“因為爸爸以為爹爹不喜歡他,爸爸很難過,所以才會要你表態的,爸爸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只是需要時間想清楚嘛,再說鄧茹問我,我又沒同意,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其實不喜歡鄧茹,她對我來說,還沒秦瀝十分之一重要。”這是阮恬昨晚便想清楚的,本想找機會跟鄧茹說清楚,誰知道今天就碰見這麽多事情。

“那爹爹就跟爸爸說清楚吧?”

“不要。”阮恬揉揉紅腫的雙眼:“我還沒消氣呢。”秦瀝不能因為他喜歡鄧茹就發火,這件事是秦瀝的錯。

那天以後,秦瀝那邊始終沒再有動靜,秦瀝沒動靜,阮恬的火也沒法消下去,每天拍戲都感覺沒精神,NG次數比以前多了一倍,弄得導演都關心起阮恬的私人生活。鄧茹沒再找過阮恬,不知道秦瀝是如何解決後續的,反正阮恬也沒再見過鄧茹。

更讓阮恬生氣的是,他某晚糾結來糾結去,大半夜的失眠睡不著,猶豫著不如給秦瀝打個電話。畢竟秦瀝那人愛面子,說不定他給個臺階,秦瀝就順著下了。

於是阮恬鼓足勇氣,猶豫了大概十多分鐘,才終於撥通秦瀝的電話。他既緊張又滿懷期待地等著秦瀝的聲音響起。

結果撥通後,那邊卻傳來公式化的冷冰冰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阮恬楞了,之前加速跳動的心臟像被扔進寒冰裏,凍得血液都不通暢了。他難以置信,又不信邪地繼續撥打秦瀝電話,一遍、兩遍、三遍,無論撥打多少遍,那邊傳過來的,始終是冷冰冰的機械般的聲音。

阮恬頹然地放下手機,側頭望著窗外還一片漆黑的夜色發呆。

過了會,他又打開手機翻找秦瀝的qq及微信,結果不出阮恬所料,他愕然地發現,秦瀝竟然把他qq及微信都給刪除了。

抱著最後一絲期待,阮恬戳開了微博。接著又發現,秦瀝竟然幹脆地連他的微博都給取消關註了!

一瞬間,阮恬完全想不到該說些什麽。心裏忽然變得空落落地,像懸浮在半空中,無論如何踩不著實地。

阮恬其實一直沒太將秦瀝的話當真,更沒覺得秦瀝會真的與他斷絕關系,或許是對秦瀝太篤定,又或許是秦瀝一直以來都太寵著他,讓他因此很有恃無恐。阮恬為此抓著手機,翻來覆去地更加睡不著。

他滿腦袋都想著秦瀝該不會真的不理他了吧?越是這麽想,他就越著急恐慌,腦袋裏每根神經都繃得死死地,沒辦法松懈下來。

恐慌著急過後,便是委屈憤怒。

拍完戲後,阮恬當晚沒有休息,便連夜乘機趕回首都。他這幾天備受煎熬,已經顧不得生氣之類的事,只想第一時間見到秦瀝。他從沒試過這麽久不跟秦瀝聯系,以前秦瀝總會時刻問他的行蹤,還會每晚打電話給他,問他當天都做了什麽事情。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阮恬陡然發現,他習慣與秦瀝的一切後,這種習慣一旦被打破,生活便會因此變得一團糟。

結果當晚回到首都,阮恬卻沒能如願見到秦瀝。他起初是直奔別墅去的,誰知進去才發現,秦瀝這段時間壓根沒住別墅。阮恬氣乎乎地失望地等了許久,最後還是帶著崽崽回爸媽那去了。這麽久沒見到爸媽,他還挺想念的。

阮恬絕非會輕言放棄的喵,這晚睡覺前,他還特意調好鬧鐘,次日一早便睡眼惺忪地起床了。

崽崽這幾天折騰得累了,阮恬起床的時候他還睡著,阮恬便沒驚動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又去洗漱換衣服。

一切準備就緒後,阮恬便徑直出發去秦瀝公司。

他還不信秦瀝連公司都不去了。

公司前臺仍然是和阮恬很熟悉的小姐姐,以前每次見到阮恬都會笑著和他打招呼,保安之類的更是認識阮恬,以前沒誰敢怠慢半分的,遠遠見到阮恬,就恨不得找八擡大轎將他擡去秦總辦公室。

這天阮恬仍如常地進去大廈,徑直便向電梯走去,他還急著去見秦瀝。

結果阮恬還沒走到電梯,便被保安給攔住了。

保安板著臉,很公式化地問道:“先生你找誰?有預約嗎?”

阮恬瞬間有些懵,楞楞地看著保安,又將求助的視線轉向前臺小姐姐。他不認識這保安,但前臺小姐姐是認識他的。他以前過來可從來沒要過什麽預約。

然而阮恬再次失望了,前臺小姐姐像完全不認識他一般,顧自微笑道:“請問你找誰?”

“我找秦瀝啊。”阮恬特意環顧四周,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

前臺小姐姐笑容不變:“找秦總的話要先預約,不過秦總很忙,最近的預約要等四天以後。”

“……”阮恬剎那有句臟話不知該講不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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