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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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中發現阮恬真實身份, 阮柏堂與胡施的表情都很懷疑人生,又不時地偷瞄阮恬,沒料到他們養十幾年的兒子,實際竟然會是妖怪。還是沒什麽殺傷力的貓妖,盡管阮恬一直強調他是靈貓,阮柏堂與胡施仍選擇了便於理解的名詞。

總之反正不是人就對了。

之後一家人又接著看電視劇,阮柏堂兩人雖望著電視屏幕, 腦袋卻還是反覆思索著這事。阮恬仍心有餘悸,然而對他來說,這最大的隱患解除, 到底還是輕松愉快多過忐忑後怕的。

他邊平覆呼吸使自己冷靜下來,邊悄咪咪地戳開QQ,給秦瀝發消息。

阮恬:在嗎?你冷靜冷靜,我這有特大的爆炸性的消息, 要不要聽?

秦瀝很快回覆,速度之快令阮恬咂舌, 他嚴重懷疑秦瀝是不是裝著阮小恬專用雷達,接收到他的消息,便會自動傳送腦電波。

秦瀝:說。

阮恬迅速組織語言,劈裏啪啦事無巨細地回覆道:我剛露餡了, 耳朵還有尾巴露出來,被我爸媽當場抓住,我快嚇死了,心臟這會還撲通撲通亂跳。還好, 我爸媽說,無論我是什麽,他們都不會趕我走,更不會不認我。我又緊張又後怕又高興,爸媽知道我的身份,我以後就可以不再辛苦地偽裝啦。

秦瀝過一會才回:你沒事吧?

阮恬:我沒事,小貓崽也沒事,秦瀝,我好高興啊!

秦瀝這次回覆耗時更長,他楞楞地註視著“小貓崽”三個字,心底湧現起無比覆雜兼怪異的情緒。小貓崽,原來這才是阮恬對孩子的稱呼,感覺挺可愛,又挺微妙的。

他得知阮恬身份前,也萬萬沒料到,他竟然會有一只小貓當孩子。

連續劇放完,阮柏堂與胡施照常回去睡覺,臨進房間,胡施又轉頭看向阮恬,道:“這事要不要告訴秦瀝爸媽?”

“不要。”阮恬不假思索地否定道:“這事太匪夷所思,要嚇著他們怎麽辦?”

阮柏堂道:“對,還不清楚他們能不能接受,先別說,反正說不說也不會影響感情。”

胡施被說服,又如往常一樣地叮囑阮恬:“早點睡覺,別玩太晚。”

“嗯嗯。”阮恬乖乖起身回房間,以防萬一還強調道:“爸媽,你們要保密哦,我小時候,爸媽就是被壞人追殺,才會將我弄丟的,所以這事不能隨便向外人說,要是引來壞人就糟糕了。”

“爸媽知道,你放心吧。”阮柏堂鄭重道。

秦瀝接到阮恬消息的一個月後,他爺爺從外旅游歸來。老爺子欣賞完異國美景,整個人瞧著像年輕十歲,鶴發童顏,滿面紅光,精神矍鑠。陪著他旅游的劉姨也笑呵呵的,大概是旅程的確愉快,使她對著秦牧等人都多了幾分笑容。

一大家人為慶祝老爺子歸來,特意聚到老宅與老爺子問候見面,老爺子笑聲爽朗,身邊聚著一眾後輩,興致勃勃地聊旅途有趣的見聞。秦瀝則安靜地坐在一旁,話不多,卻聽得極認真。

老爺子道:“這趟我把以前沒玩過的都玩了個遍,跳傘的時候,老劉說不安全,不讓跳,那邊教練也說我年紀大,跳這個不安全。胡說,我會年紀大?我九十九歲的時候,去跳這個傘都不會怕。”

旁邊圍著老爺子的一堆孫子孫女爭先恐後地舉手發問:“爺爺,那你跳沒跳?”

“跳傘好玩嗎?”

“爺爺,你以後帶我去玩好不好?”

“……”

老爺子享受著兒孫繞膝的喜悅,笑道:“當然跳了,當男人能慫嗎?”他說著摸摸孫子腦袋:“你們記好,男人必須有責任感,遇到再大困難,也要挺身而出擋在老婆孩子面前,要有擔當,知道嗎?”

“知道了。”孫子們齊聲道。

別墅寬敞的大廳燈火通明,透著很融洽溫馨的氣氛,能過來老宅的皆是本家人,女人聚一起聊著服飾珠寶,男人則依舊談著生意場的事,大家看似其樂融融笑容滿面,卻仍然難掩刻意的攀比與背地的爭鋒相對。

秦牧與孫沈茜坐一塊,兩人低聲說著什麽,倒與旁人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

劉姨離得比較遠,像是與秦覆——秦瀝的三叔囑咐著什麽。秦覆與秦翔不同,他沒太大的野心,充其量就是位紈絝子弟,整日惦記著吃喝玩樂,除給秦家添麻煩,時不時便有小藝人或嫩模攜私生子企圖嫁入豪門外,還算沒惹太大的事。

秦覆聽著他媽的話,神色極不耐煩。對他來說,只要有錢花,有女人睡,別的便是天塌下來,也全與他無關。

他媽說這些,無疑是讓他也像哥那樣,為爭秦家這家產努力努力。

然而秦覆很清楚他不是這塊料,沒了秦牧,如今不還有個秦瀝。他們那位偏心至極的爸爸,何時給他們留過機會。

大廳內各說各的,亦各有各的心思,或許僅有這些尚未接觸社會的孩子,還保有著幹凈未受汙染的內心。

秦翔是最後到的,堪堪卡在開飯前,進屋便上桌笑著向老爺子說會罰酒。老爺子這會心情好,沒與他計較,秦翔卻仍堅持著敬完三杯酒,這才落座。他落座也沒閑著,像要將所有註意力拉攏到他這邊,又開始同老爺子炫耀他剛簽下的大單。

“抱歉爸,我本來該早點回來,但臨時有事,我簽完合同就讓司機以最快速度趕過來。”秦翔滔滔不絕道:“要是一般的生意,當然沒問候您重要,但這次是與Levao合作,Levao已經簽下合同,會將公司兩年的電子產品生產權交給索騰,從今天起,索騰也會是Levao最大的產品供貨商。”

秦翔此話一出,餐桌頓時響起倒吸涼氣與驚嘆的聲音。眾所周知,Levao的電腦、手機及相機之類的電子產品極其暢銷,基本每出一個新款,就會引發國內外極大的轟動。

因此能獲得Levao的生產權,其將為秦家帶來的利益不可估量,更重要的是,這無疑能更進一步地穩固秦氏集團的地位。

至於秦翔,他不惜讓利迅速談攏合作,又偏挑在此時將合作事宜公然講出來,目的當然不言而喻。

他說完視線又陡然轉向秦瀝,滿臉堆著笑,眼底卻藏著森然的寒意。他故意陰陽怪氣道:“說起來,這事還多虧我這好侄子成全,他要不把索騰給我,我也沒機會與Levao合作。爸,秦瀝能力我是認同的,可就是太感情用事,不過我體諒他,他為那阮恬要我的光耀,我不也毫無怨言地給了嗎?”

這事老爺子並不知情,他動作頓住,之前的笑容也因秦翔的話斂去,視線轉向秦瀝,肅穆道:“這是真的?”

秦瀝漫不經心地瞥了秦翔一眼。秦翔笑容及眼底全是得意囂張的笑意,他籌謀這麽久,便是等著這會與秦瀝清算舊賬,他既證明秦瀝的感情用事,又向他爸證明自己的能力,有這件好事當開始,不愁今後沒法扳倒秦瀝。

秦瀝頂著眾人註視,緩緩開口道:“二叔,你不提這事,我還差點忘了。你不妨和爺爺解釋下光耀財務報表及連年虧損的事?還有,你提拔的人,用秦氏集團的錢潛規則藝人,這事你再順便解釋解釋?哦,你說Levao,這家公司負責人之前便找過我談合作,你大概對秦家的實力有誤解,這場生意不是我們求著Levao,而是Levao求著我們。我猜,Levao提的價錢,你至少降過四個點吧?”

他說話不急不緩,毫無慌亂,鎮定自若的姿態很具感染力。

秦翔聞言臉色頃刻難看至極,他為促成這次合作,表現索騰的誠意,主動向Levao降過六個點。這讓他此刻喉嚨像噎著雞蛋,頃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秦翔不甘心地反駁道:“行,那就談談阮恬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和阮恬家,這會都以親家相稱了吧?怎麽?娶個男人,你還覺得挺驕傲的?這事要讓外界知道,會怎麽看秦家?你身為秦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卻不以身作則,這是要置秦家於何地,置我爸於何地!”

他越說越有意擡高語調,到最後語氣已充斥著斥責及質問,好像秦瀝做的是罪孽深重的事,就該受到譴責般。

飯桌上面氣氛倏然鋒銳緊繃起來,像拽緊的即將崩裂的線,即使表面還維持著和平,暗地卻已然波濤洶湧,交鋒數次。

秦瀝擰著眉,緩緩擱下筷子,他斜睨著二叔,眼底俱是不加掩飾的寒意及殺氣。他沈聲道:“這事就不勞二叔操心,我本就準備今晚告訴爺爺。”他既然說出這話,便也代表沒否認秦翔說話的真實度。

秦翔得意冷笑,這原本就是他備好的第二招。他還要繼續加重籌碼,卻聽老爺子突然猛地一擱碗筷,怒道:“吃飯!一家人鬧什麽鬧,有話吃完再說!”

“爸……”秦翔不甘心。他爸這話聽著,很有偏袒秦瀝的意思。

老爺子沒給秦翔繼續鬧的機會,不容反駁地怒喝道:“吃飯,飯桌上誰敢再提晦氣事,就給我滾!”

秦翔噎了下,憋屈又怒不可遏地撿起筷子,用力夾了塊雞肉扔進嘴裏。

飯桌重新恢覆平靜,卻又能清晰感受到平靜下翻滾的海浪,一時無人再說話,就連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好像隨之也感受到詭異的氣氛,只顧著埋頭認真地吃飯。

之前還好好的家庭聚會被破壞,直至用完晚餐,老爺子仍怒意未消,索性冷著臉將所有人一並攆走,省得又當著他面鬧。

秦瀝還準備向爺爺解釋這事,老爺子對著他臉色稍緩,疲倦地道:“今晚太累,改天再說吧。”說完又壓低聲音道:“挑個安安靜靜沒這些亂七八糟事的日子過來。”

秦瀝頷首,又誠心誠意地問候了爺爺幾句,請他切記保重身體,隨即便走出老宅。秦瀝還沒走一會,便發現秦翔遠遠地轉過頭望著這邊,察覺秦瀝的視線,還狠狠給了他一個兇狠威脅的眼神。

秦瀝沒理會,顧自往停車處走去,與此同時,他還註意到秦翔身邊站著位少年。那少年定定地註視著他,眼底透著狠戾。

宅院外燈光較暗,卻仍能映出少年那張綺麗漂亮的臉,五官柔和,眉眼精致,像從畫卷裏走出般。

那張臉給秦瀝一種很怪異的直覺,類似的直覺他僅在阮恬身上見過。然而與阮恬相比,這少年更像帶著毒的罌粟,漂亮卻極具危險性。

少年狠狠地盯著秦瀝,轉瞬又收回視線,他轉向秦翔,眼神毫不掩飾永不背叛的忠誠。

秦瀝微蹙眉頭,不知怎地察覺到不安,偏又說不清這股不安感的來源。

那晚不過剎那閃過腦海的念頭,秦瀝楞怔了下,接著便將其拋諸腦後。

這之後,秦瀝又找爺爺認真談過阮恬的事。

爺爺與阮恬見過面,貌美如花又單純善良的阮恬很難不讓人有好感,何況阮恬嘴還很甜,每次見到老爺子便會遠遠地叫“爺爺”,還會纏著老爺子撒嬌,完全不畏懼老爺子。

與自家這些爭權奪利明爭暗鬥的嘴臉相比,老爺子反而更喜歡阮恬。好像見著阮恬,就像見著這世間最幹凈最纖塵不染的事物。儼然有凈化心靈的作用,使他的心隨之平靜下來。

老爺子能將秦家做大做強,便絕非迂腐之人,秦瀝與阮恬在一起他是能接受的。

不過長輩都盼望著能抱孫子,老爺子當然不例外,尤其以秦瀝的身份,更不能沒有後代。這才是老爺子真正有所顧慮的原因。

秦瀝不由地放松些許,若是因為這原因,那爺爺這關便算是過了。

老爺子並不知秦瀝心頭所想,察覺他明顯放松下來,連敲敲桌子強調道:“我這還沒同意呢!”

“爺爺,您說過的話可不能反悔。”秦瀝道。

老爺子一輩子說一不二,當即拍著桌子信誓旦旦道:“不反悔,但阮恬那孩子好歸好,卻到底是男孩,沒法給我生個大胖曾孫。”

“要是能呢?”

老爺子微楞,接著臉悚然變色:“秦瀝,你可不能做喪良心的事,這變性手術……”

“爺爺。”秦瀝無奈,沒想到爺爺會猜到那去,哭笑不得道:“當然不會,是阮恬的身體比一般人特殊。”

“特殊?”

“嗯,您應該聽說過雙性人,阮恬就是。而且,阮恬他現在還懷著我的孩子。”秦瀝冷靜地拋出重彈。鑒於要替阮恬保密真實身份,他便索性換了種說法,總之結果一致便好。

老爺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會才道:“阮恬懷著你的孩子?”

“嗯。”

“你沒撒謊。”

“您不信可以查孕檢報告,而且阮恬懷孕已經五個多月,我沒必須撒謊。”秦瀝言辭很篤定確鑿。

老爺子敲敲太陽穴,像是碰見無法理解的事,他難以置信道:“還真有雙性人?”

“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秦瀝說著又再次求證道:“您說過的話還算數吧?”

老爺子無奈道:“你為這事都算計爺爺了,爺爺還能反悔?你啊你,從一開始就給我下了套,讓我不知不覺地鉆進來。罷了,改天帶你媳婦過來見爺爺。”

這“媳婦”二字,既代表老爺子松口,亦代表老爺子承認阮恬是他孫媳婦的身份。

秦瀝腦海繃緊的弦松開,唇角揚起淡淡的笑。雖然爺爺不承認阮恬身份,他也仍會與阮恬在一起,但能夠得到爺爺的承認與祝福,他和阮恬顯然會更幸福,他希望能給阮恬所有的快樂及美好,任何事都不願留下遺憾。

秦瀝沈吟著又道:“爺爺,謝謝您。不過阮恬懷孕的事,能請您代為保密嗎?這秘密要是洩露,阮恬輕者會受到打擾,嚴重還會驚動某些部門,我很希望阮恬能這樣無憂無慮簡簡單單地過一輩子。”

這請求老爺子當然能理解,不必秦瀝交待,他也自會保密。當即表示秘密到他這兒必然就此終結。

秦瀝沒留在老宅吃飯,他這次本就是悄悄過來的,若是讓二叔瞧見,指不定又會借什麽風波再鬧一通。爺爺如今不比當年,已經極討厭類似的爭鬥,僅盼著能家庭和睦,因此也沒留秦瀝。

秦瀝剛將車開出老宅,便接到爸媽打過來的電話,詢問今日談話爺爺究竟什麽態度。

秦瀝沒有贅述,簡單地解釋清楚爺爺態度,道爺爺已同意他和阮恬的事。孫沈茜原本還很擔憂這事,害怕被秦翔一攪和,爸的態度會變得強硬,不過這樣才好,能過爸那關,秦瀝與阮恬的事便沒有阻礙了。

她和胡施是多年閨蜜,如今能成親家實在有緣。何況阮恬還懷著秦瀝的孩子,無論如何,她也不允許秦瀝辜負阮恬。秦瀝要辜負阮恬的話,她以後也沒臉再見胡施。

孫沈茜這下安心,又隨即囑咐秦瀝道:“懷孕的時候,人情緒最容易暴躁不安,你凡事要耐心,別太忙著工作,有時間還是多陪陪阮恬。”

她說完似乎想起什麽,又接著感嘆道:“阮恬現在已經五個多月了吧,那豈不是還有三個多月孩子就出世了?真快啊,沒想到我和你爸這麽快就能抱孫子了。”

秦瀝聽得一楞,隨之便感覺更頭疼了。

他之前也以為阮恬只要懷九個多月,後來得知阮恬原形,阮恬還特意向他解釋過,說靈貓會比人類多懷孕兩個月。也就是說,阮恬實際誕下孩子的月份,會比秦瀝爸媽以為的至少晚兩個月。

“……”秦瀝忍不住揉揉眉心。

他剛解決一道難題,這還沒放松一會,便又攤上了另一道更大的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 三個多月後。

秦爸媽:兒子兒子,我們孫子呢?在哪在哪?(激動ing

秦瀝:……(頭疼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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