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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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耷拉著腦袋懨懨地進門時,聞見廚房裏飄出誘人的魚香味。他眼睛一亮,鼻翼微微翕動,迅速飄到廚房門邊,望著碗裏盛滿的魚肉,眼饞嘴更饞。

阮恬迅速跟他媽打了聲招呼,挪進廚房就要抓一塊少刺多肉的魚肉。

胡施側身,筷尖準確地敲到阮恬手背。

阮恬嗷了聲,收回手,瞅著手背兩條清晰的紅痕,委委屈屈地遞給他媽看。

胡施一瞅就樂了:“哎喲,媽給你吹吹啊。”

她抓著阮恬手作勢吹了兩下,又道:“你這手比女孩子還嫩,讓你趕緊練結實點,不然以後怎麽找女朋友。”

“你不懂,現在我這樣的最吃香。”

他就是這麽天生麗質,貌若潘安,他也很無奈啊。

胡施打量著阮恬,她這兒子從小就漂亮,沒人能比得過,原以為長大能稍微糙點,結果反而越來越精致水嫩。

這還怎麽找女朋友?胡施很發愁,要換成她,跟個長得比自己還漂亮的男朋友站一塊,只會被打擊得無地自容。

說不定找個男朋友還更容易。胡施默默嘀咕著。

“你找不著女朋友,好歹找份工作,畢業快一年了,不能總這麽游手好閑的。你看人家秦瀝,還沒畢業就接管公司,把公司管理得井然有序,不讓他爸媽操心,兩人沒事種種花陶冶下情操,我跟你爸要能有這天,恐怕睡著都能笑醒咯。”

聽他媽說出秦瀝的名字,阮恬剛進嘴的魚肉頓時就咽不下去了。

秦瀝,阮恬的頭號死對頭兼情敵,就跟專門克他似的。他媽跟秦瀝的媽是好友兼閨蜜,隔三差五就聚一塊閑聊,說的話題無非是阮恬跟秦瀝,也因此,阮恬小時候會經常跟秦瀝見面。

他跟秦瀝的仇,大概是第一次見面就結下的。

阮恬應了他的名字,自小就水嫩嫩的又軟又甜,眼裏像盛滿銀河星辰的光,笑容甜美動人。

初見秦瀝,阮恬九歲。那天下著雪,他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紅色圍巾,靠窗好奇地打量著外面。

接著他發現不知何時,玻璃外面突然出現了個冷著臉的小男孩。小男孩眉眼精致,面無瑕疵,他戴著毛線帽,穿著黑色羽絨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旁邊還跟著個漂亮又溫柔的阿姨。

阿姨笑著跟他和媽媽打招呼,阮恬才知道,對方就是他們今天要見面的人。

經阿姨介紹,他知道小男孩叫秦瀝,比他大兩個月。秦瀝自小就很嚴肅,板著臉不茍言笑,也不愛說話。

阮恬有點怕他,又不能違背媽媽的話,便輕聲軟軟地喊他“哥哥”。

秦瀝還是定定地望著他,眼底湧現出歡喜之色,他突然攤開掌心,將幾顆奶糖送到阮恬面前。

“給你,妹妹。”秦瀝嗓音清脆地說。

阮恬當時楞了下,隨即嘴一癟,又怕又委屈,毫無預兆地就哭了。

被認作女孩的事,讓阮恬覺得很丟臉。他卻沒料到,秦瀝對他造成的打擊,這還不過只是個開始。

從小到大,對阮恬來說,秦瀝便是名副其實的別人家的孩子。他聽話懂事、成績優異,樣樣都比阮恬好,簡直是阮恬人生道路中無法擺脫的噩夢跟陰影,對他心理造成嚴重創傷。

除此外,更讓阮恬記恨秦瀝的是,只要他喜歡的女孩,最後都會喜歡上秦瀝,感覺就跟被詛咒過似的。

也因秦瀝的原因,讓阮恬至今沒能成功談一場戀愛,唯一談過的,還僅支撐兩天就和平分手。

阮恬洩憤般狠狠嚼了兩口魚肉,邊氣鼓鼓地哼哼道:“找工作還不容易,說到底秦瀝不還靠的家裏人,我只是還沒做好準備,再說我也接到很多家公司的offer,只是被我拒絕了,這可關系到我以後的前程,我必須要好好挑。前幾天,那什麽光耀的總經理還找我,說要包裝我當大明星,保證能讓我大紅大紫……”

他說著摸了摸臉,唉,長得太好看也是種罪過。

“你做夢吧,瞎說什麽呢,你只要能找份月薪三千的穩定工作,你媽就心滿意足了。”胡施說著又強調道:“說多少遍了,什麽秦瀝,你要叫‘哥’。”

“他只比我大兩個月。”

“兩個月怎麽了,有本事你比他早兩個月鉆出娘胎。”

“我撒謊了,其實我比秦瀝大。”

胡施直接無視:“要叫‘哥’,沒大沒小的。別吃了,一碰魚你就停不下來,真懷疑你上輩子是貓變的。”

“喵嗚~”阮恬吃著沒停,抽出空軟軟地喚了聲。

別說,他叫得比真貓還要像。

胡施哭笑不得,她把阮恬當寶貝,從小就是寵大的,偏偏阮恬既賣的了萌又說得了甜言蜜語,讓她根本舍不得苛責。

阮恬吃著吃著,卻突然感覺胃裏泛起惡心來,他皺著眉頭憋了會,反憋出更強烈的惡心感。

他連沖出廚房,跑進浴室,抓著洗漱臺一陣幹嘔,也沒能嘔出什麽東西,眼眶反倒被刺激得發紅,裏面遍布水霧。

胡施過來給他拍背順氣,邊道:“讓你別吃那麽多,現在吃撐了吧。”

“我沒吃多少……”阮恬話沒說完,又轉身抱著洗漱臺開始幹嘔。

胡施既好氣又心疼,出去給阮恬泡了杯蜂蜜水:“等你爸回來,讓他看看怎麽回事。”

阮恬他爸——也就是阮柏堂是醫生,專攻內科跟婦科,並且醫術很好,家裏有病痛之類的,都是他給看完拿藥的。

說曹操曹操到,阮柏堂推門進來,大嗓門說話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胡司令,阮小恬……”他繞著客廳轉了一圈:“人哪去了?阮小恬,出來看你爸給你買什麽好東西了。”

胡施扶著阮恬出來,阮恬嘔得嘴裏泛酸,連他爸帶的東西也沒心情看。

他徹底癱軟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已經是只廢喵了。

又軟又甜的阮恬如今變成又苦又澀的阮恬了。

阮恬舔舔唇瓣:“呸呸呸,難吃——”

阮柏堂將魚罐頭放到阮恬面前:“GB的,你上次說喜歡吃,我特地讓同事從國外帶的。”

阮恬無精打采地斜斜睨了魚罐頭一眼。

胡施連道:“他剛吐完,吃什麽吃,你別跟著添亂,快給阮小恬看看,他剛吃著魚肉突然幹嘔得很厲害。”

阮柏堂頓時嚴肅道:“還有別的癥狀嗎?吃壞肚子了?”

“沒別的癥狀,就是惡心幹嘔,沒胃口,現在也不想吃東西。”阮恬蔫噠噠地道。

阮柏堂探探阮恬額頭:“沒發燒,可能吃壞東西了,還有這癥狀挺像懷孕的啊。”

他說著還摸著下巴作認真思索狀。

胡施卷著報紙拍阮柏堂腦袋:“瞎說什麽,阮小恬是男生,懷什麽孕。”

阮柏堂典型妻管嚴,撓撓頭發道:“失誤失誤,養阮小恬總感覺像養女兒。”

而養他們的女兒,阮恬的妹妹卻恰好相反,感覺跟養男孩沒多大差別。

胡施何嘗沒這種感覺,這兒子養得比女兒還嬌氣,也怪他這長相,誰能對阮小恬狠下心來?他對著你隨便一笑,你就只能乖乖繳械投降。

阮柏堂給阮恬開了點藥,將藥跟溫水送阮恬手裏,還得備好糖哄他吃藥,吃完又讓他回屋休息。

阮恬吃藥吃得翻白眼,嘴裏含著他爸接著塞進來的糖,手腳發軟地爬起來,又四處翻箱倒櫃地找他家貓跟狗。

他日常最愛便是擼貓跟擼狗,抱懷裏軟綿綿的特別舒服,可惜他的好心卻被貓跟狗當作驢肝肺,每次見到他就躲起來,跟躲瘟疫似的,枉費他辛苦給它們順毛投餵兼鏟屎。

這不,阮恬到家這麽久,居然連貓跟狗的影子都沒看見。

它們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提拉米蘇……糯米滋……椰蓉球……”

阮恬邊找邊喊,雖然沒食欲,卻還是被這些甜食名稱弄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好想吃糯米滋啊!

阮恬瞬間決定就找糯米滋。

糯米滋是只橘貓,流浪被其他野貓欺負時,阮恬從天而降把它救下來。它獲救時只三個月,還很小的一只,結果吃的好喝的好,如今體型已經變得很龐大,肥肥胖胖的,抱著分量充足。

阮恬將糯米滋從木櫃底下拖出來,橘貓爪爪拼命扒著地板,無奈阮恬力道很大,最終還是被成功抓獲。

阮恬抱著橘貓進臥室,藏匿起來的其他一貓一狗頓時放松下來,歡快地從藏匿的地方鉆出來。

橘貓很怕阮恬,被他抱著便瑟瑟發抖,偏又受制於阮恬散發出的威勢,不敢作任何反抗,連縮進肉墊裏的爪子都不敢露出來。

阮恬不適地側臥著,腹中仍覺得難受,擼著貓方能稍稍緩解不適感,他隨即又陡然想起他爸說的話。

論人,他是男的,論貓,他是公的,當然不可能受孕。

但如果他真懷了孕,那孩子他爸,這事的罪魁禍首又會是誰?

阮恬微微瞇起眼,腦海頃刻出現一道他再熟悉不過,讓他感覺很牙癢癢的身影。

孩子絕不會有,那晚發生的事,卻是真真實實存在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瀝:雖然沒出場,但還是要強勢表達下我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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