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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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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樂樂呀,”齊嘉木瞇眼笑道,“你來你哥家過年呀?”

“這……這話應該是我問才對吧……”常樂有些難以置信,“你……你……”他想問“你跟我哥好了?”、又想問“你為什麽會在這?”,但又覺得這兩個問題問出來好像都不太禮貌,只得“你你你”地盼著齊嘉木趕快把話接過去。

“是樂樂啊?”伯母宋雨走了過來,救了他一命,“在門口幹嘛,進來進來。”說罷拉著常樂進屋坐下,並介紹道:“這是你哥大學同學,你叫小齊哥。”

“阿姨,我跟樂樂見過。”齊嘉木笑著對宋雨說。

“是嘛!”宋雨也笑了笑,“那倒是巧了。”

常樂尷尬地笑著,想開口問到底什麽情況,又實在不好意思問。

“你爸媽呢?”宋雨問道。

“嗨,倆人補過情人節去了!”常樂趕緊順著這個話題敞開聊了兩句,避免了場面的尷尬。

宋雨聽常樂說完,掩口笑道:“確實是你爸媽的作風,你大伯就從來不懂那些浪漫!”

齊嘉木在一旁笑道:“您跟叔叔感情也很好啊,看他還讓您歇著自己做菜呢——對了,我去幫叔叔做菜吧。”說罷就站起了身。

“你別忙了,”宋雨道,“天都快黑了,你也回家去吧,小勳也得七八點才回來,你爸媽還在家等你吃年夜飯呢。”

常樂擡眼看了看齊嘉木,見他瞅了瞅外邊的天色,琢磨了一陣,然後說:“那行,我就回去了,回頭再過來看您跟叔叔,我去跟叔叔說一聲。”說罷轉身進了廚房,片刻之後又出來穿上了外套,告辭離去。

常樂跟著起身送到門口,道別之後還是一臉茫然,帶上門回身向宋雨問道:“嘉木哥跟我哥……?”

宋雨見他一問,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小齊一直追你哥,追了這麽多年了,沒事兒老來看我們,難為他了。有時候我都想再給他介紹個別的小夥子,可是我哪兒認識別的……那種小夥子去呀?你哥心裏又只有當初那個,也沒法說。唉……”

常樂聽了,也不免跟著嘆了一口氣,心中滿是對齊嘉木的同情。

晚些時候,常勳趕著飯點回了家,四口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頓年夜飯。

“哥,你還好嗎?”常樂在廚房一邊幫常勳收拾著碗筷一邊問道。

“什麽意思?”常勳反問,“我怎麽不好了?”

“就節目的事啊,”常樂道,“被黃一鳴搞了這一下,很被動吧?”

“哦那事啊。”常勳淡然道,“無所謂了,其實我本來是不想管他的,但是臺裏還有冠名商都有點坐不住,所以我就先把季局長那段先放出來了,這不就沒事了麽。”

“其他人的後面也都放出來?”

“放唄,一直到下次直播之前,訪談的都會放出來的。”

“哦,”常樂將一把筷子遞給常勳,裝作隨口一說道:“我來的時候碰見嘉木哥了。”

常勳接過筷子,手上一頓,然後回身放進筷籠,口中說道:“他老來,我之前跟他說讓他別來他也不聽,所以我也懶得說他了。”

“其實嘉木哥──”

“別說了,”常勳打斷了他,“我不想聽。”

常樂看了看常勳的臉色,試探著說:“哥,其實你對嘉木哥……也有那個意思吧?”

常勳聽了,轉頭冷冷地看著常樂。

常樂忙說:“我的意思是……你當初不是本來就打算接受他的嗎,如果你不喜歡他也不會這樣打算啊。”

常勳沈默片刻,說:“我跟你說了,我忘不了老段。”

常樂抿了抿唇,說:“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常勳眼皮跳了跳,說:“你想讓我說什麽?我是喜歡他,但是忘不了老段,我吊著他不答應,又作繭自縛害人害己?”

常樂見常勳動了怒,忙說:“算了算了,你自己的事,我不說什麽了。”說罷轉身走出了廚房,留下常勳一人悶悶地立在原地。

春節七天假,常樂被父母裹挾著天天出門走親訪友、在家隨時待客,他心中腹誹:除夕的時候扔下我去過情人節,還說我太粘人,現在倒去哪都要拉上我了?

不過比起往年耳熟能詳的“長這麽高了”、“上學累嗎”、“談女朋友了嗎”,今年各路親友全都無一例外地都在打聽深櫃游戲的內幕八卦。

“你們是不是都有劇本啊?”

“之前你們真的不知道都是異性戀嗎?”

“你?你不是?怎麽可能,單單你不是?”

“我看那個第一個淘汰的那個說他沒有錢拿呀,你最後有錢拿嗎?”

“那為什麽就他沒錢呀?”

“為啥袁野就能出道,邵進也能開直播,你就不當明星呢?”

常樂一開始還願意解釋兩句,但是越解釋就越難解釋,關鍵節目預設了“所有人都有可能在說謊”這個前提,大家並不相信常樂的話都是真的。

所以到最後常樂也懶得解釋了,除了“是是是”、“對對對”、“沒有沒有”、“呵呵呵呵”之外啥也不願意回應。

結果又落了個“上個節目紅了就不願意理人了”的名聲,十分無奈。

春節之後沒過幾天就開學了。

大四最後一個學期,返校的時候常樂幾乎都沒碰到幾個同學,碰到的聊起來也都是“你在哪實習”、“你那能留下嗎”、“戶口給解決嗎”之類他插不上話的話題。

導員和班長發來的各種學校事務相關的消息也大都是關於就業、檔案、三方等等,再也沒有了這活動、那考試的通知,畢業分別的氣氛就這麽悄然鋪陳開來。

自打上學期做完開題報告的答辯,常樂就徹底把論文這事拋在了腦後,開學之後一聯系孫老師,才得知其他同學都趁著寒假的工夫把第一稿寫完了。

他如臨大敵,跟孫老師約了個半個月的期限,然後又開始天天泡在圖書館。

高知寒的論文進度也沒有趕上,之前實習、節目還有談戀愛擠在一起,春節期間也是一樣的走親訪友沒有顧得上,也只得在假期之後開始壓縮時間趕論文。

兩人驟然都忙了起來,平時見不著面,周末便都約在常樂學校的圖書館一起寫論文,晚上看情況能逛個街看個電影,雖然沒有此前住在一起時形影不離了,卻愈發覺得親密無間。

路人和同學偶爾有認出他倆的,大都悄悄地拿出手機偷拍兩張,少數臉皮厚的,上前要求合影,常樂也都欣然答應。

只是不少合了影之後的都會問一句“你們倆為什麽還要裝情侶”,總是惹得他心裏一陣不爽,這時候高知寒就會站出來,“既然知道我們是裝的為什麽還要合照”、“你可能沒見過真愛什麽樣所以就以為都是裝的吧”、“我們倆要是裝的全世界都欠我們一個影帝”這樣不帶重樣兒地懟回去,回回又都聽得常樂心裏樂開花。

兩周後常樂和高知寒都把一稿交了,也馬上就要開錄最後一期的直播節目了。

這幾周的節目中,已被淘汰的十名玩家的訪談陸陸續續被放出,當初為了隱瞞核心設置而剪掉的鏡頭也都經過精心的剪輯後放送了出來。

只是關於丁智、常樂、高知寒三人身份的言論依舊沒有公開,顯然是常勳有意保留,以便設置最終淘汰賽的規則。

以往的節目中,都是每月一期的淘汰賽收視偏高,其餘幾期的周常紀錄偏低,然而這一個月裏播出的四期節目,期期都是收視爆表。

每位淘汰玩家參與節目錄制的原因和目的都被一一揭曉,誰都不想錯過第一時間得知真相的機會。

玩家們此前節目中種種表現也終於得以解釋,不少觀眾還在看過訪談之後又在翻回去看舊的淘汰賽,每每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而節目的點擊量也在這一個月內再次飆升。

常勳和常樂在陵園裏那一段關於節目初衷的對話也終於在三月十號的節目中公開,並且迅速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先是觀眾網友被這樣的事情震驚,紛紛發帖質疑和譴責這樣的精神病院,接著不少曾經被送進那個救治中心的受害者站了出來,開始揭露自己在裏面曾經遭受的暴行,然後各路媒體也急忙奔赴救治中心,想搶奪第一手熱度的材料。

然而當年沒有任何作為的上級部門,此刻也全都第一時間出了手。救治中心被關停,所有“患者”出院,院長和掛牌醫院的各級管理人員也都立刻開始被接受調查。

而另一些自媒體寫手也在觀察了這件事後紛紛開始動筆,“同性戀的去病化”、“性別氣質、性別色彩、性別標簽”、“父母對子女的教育與控制”、“代際沖突和價值觀的碰撞”、“古典的孝順思想和現代的自由意識”等等大量的文章齊齊踩著熱點上線,一時間可謂百家爭鳴,卻早已沒有人記得一個月前的熱門話題#抵制深櫃游戲#了。

一團紛擾中,三月十七號,晚上七點半,最後一期即將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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