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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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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給我坐下,找什麽呀。你這樣子我到後悔讓你幫忙了,越幫越忙。”蘇璇彩拉著站起來的莊靜文,然後又道:“這件事情我誰都沒有說,齊仲孝也不知道,我只是不願意每天活在過去的事情裏,也不願意每天面對著過去的痛苦生活,離開這裏重新開始不是很好嗎?如果我重新開始了一種生活,如果可以有另一種際遇,那麽這裏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會比現在開心得多。”

“你會嗎,這些年了,你要離開的話有幾百幾千種機會,際遇也可以遇到很多很多。可這麽多年了,連一個齊伯禮你都不願意去接受,更何況是別人呢,蘇璇彩你可以騙自己,騙別人,可你騙得了心嗎?你愛的男人始終只有齊仲孝一個,你看著他的眼神裏有萬丈的光芒你知道嗎,這是你從來不曾看齊伯禮的眼神。我從你的眼裏看見你對齊仲孝的矢志不渝,那正是我從齊伯禮眼中看見他對你的矢志不渝。”莊靜文說道後來漸漸平覆了先前急迫的口吻,她變得有些消極,從那消極裏面生出一點點自嘲的意思。

“你看得這樣清楚,我應當早些來請教你,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樣舉步維艱。”蘇璇彩聽莊靜文一說,頓時覺得以前被堵住的心事像拔了塞子的噴壺,那些郁結住的往事從莊靜文的嘴裏講出來帶著一種明朗的清晰。

“我只是旁觀者清而起,不然也不會從齊伯禮眼裏看見他對你的情意了。璇彩,你陷在一種愛裏不自拔,我也會是陷在一種愛裏,我們都是傻瓜。”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好了,我罵完了心裏舒服多了,畢竟也不是自己的事情,我給你提出了建議,也給了你忠告。你自己從中選擇想要的吧,我會去幫你留意一下工作的問題,小護士要去拯救苦難中的病人了,至少他們會因為我的忠顧而聽話進而感謝我這白衣天使。”

醫院下午照常忙碌,齊仲孝坐在椅子上開方子,他筆下各種草藥的名字流動,有些是很奇怪的名字,有些是很美麗的名字。他上中醫實習課的時候,教授說過,每一味中草藥就是一個故事,裏面有神農嘗百草的堅持,也有古人驚奇的智慧。現代人很少有這種堅持與智慧了,科技雖然在進步,但有些東西確實在退步。

“這腎臟的病不是西醫能夠治好的,你註意不要太累了,煙酒之類的戒不掉就減少一點,腰膝酸軟就是癥狀,你的身體在告訴你某一個臟器出了問題,先把血壓控制住然後再進行調理,不要急慢慢來。”他把方子遞給了一位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囑咐了幾句。

醫院的下班鈴早已敲過,周醫生不滿意的說道:“怎麽回事啊,下班鈴都敲十分鐘了,掛號的不是應該早就截止了嗎?這醫院的管理怎麽越來越亂。”

“走吧,下班了。你不要亂了。”同科室的醫生催促著,今天晚上有足球散,因此他們相約了一起,此刻格外的著急。

齊仲孝坐在椅子上道:“我不趕時間,你們先走吧。”

“好,那我們走了,你斷後啊。”大家紛紛告辭,留下他一人坐著,桌上到處是書與化驗單、開藥單。

一邊的桌子角上放著藍色的墨水,還是去年他從蘇璇彩那裏拿過來的,那個時候童愛欣還沒有嫁人,是個歡天喜地的小護士,那個時候蘇璇彩還與他在拉鋸站裏戰戰兢兢。

他想起來齊伯禮約了他晚上六點在農歌山莊見面,那裏非達官顯貴不得入內,按照齊伯禮一貫低調的作風能夠約在那裏一定是有原因的。

齊仲孝到底農歌山莊時,S市妖嬈多姿的血盆大口朝他張開,如非親眼看見生活在柴米裏的人絕不會想到世間還會有這種地方。全部鍍金打造的洗手間讓人眼冒金星,而琉璃做成的食具又詩情畫意,低俗與高端結合的詭異多變。

“堂兄約了這麽個好地方請我吃飯,做弟弟的受寵若驚。”齊仲孝手上拿杯子喝茶,上好的雨前龍井,一年出不了幾斤,除了送往中南海的其餘的全送到了這裏。

“我知道你喜歡喝這茶,全S市只有這裏有,所以特地約你來這裏請你喝茶。”齊伯禮也端著杯子喝茶。

“茶也喝過了,堂兄有話就直說。”齊仲孝放下杯子看向齊伯禮。

“我知道你查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也知道這些過去的事情可以使現在每一個人生不如死。我請求你不要把這些資料放出去。”齊伯禮也放下杯子說道。

“不要放出去嗎?那麽以前生不如死的人該怎麽辦?堂兄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最無辜的人是誰,你說我對她殘忍,你又何嘗不是呢。”

齊仲孝突然感到,他們兩個人其實都對不起蘇璇彩,那個可憐的姑娘。

“我會給她一個交代,也會給你一個交代。”齊伯禮似乎下了一個決定。

“不是給我和她,是給我父親和她的姑媽。你的父親當初做了那樣卑鄙可恥的事情,就連他的親生父親都看不慣了。”

當初君山別墅那個神秘的郵件,其實就是齊銘楷派人發的,他是為了什麽樣的目的要向自己的孫子揭發自己兒子的罪行。

齊伯禮收到的資料,齊仲孝也收到了,事情明了的時候,原來是親人反目的時候,那位老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他才會說,活著不容易。

“爺爺這樣做,是讓你和我做決定,現在是你和我做決定的時候了。楊汝絹那裏,相信你已經拿到了十足的證據,徐勤勞給你的線索加上徐田富那裏查來的證據,你有足夠的理由去控告楊懷明指示自己的妻子買兇殺人。”

齊伯禮索性把話挑明了講,齊仲孝倒也不驚訝他知道這樣多,於是笑著道:“吳蓮芬,你一早就知道她是誰了。”

“我原本不知道,可是你一直在追查這個名字,就讓我起疑心了。我在人事待過一陣子時間,記憶裏似乎見過這個名字,於是我花了三天的時間去查了所有的檔案。終於在楊懷明的檔案裏查到了他配偶的名字。”

齊伯禮講了他查出吳蓮芬這個名字的緣由,齊仲孝佩服他驚人的執著與記憶力。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齊國修的車禍是楊懷明指使自己妻子做的,正巧當時趕上了蘇琬宜去找齊國修,於是便一同出了車禍去世。

只是不知道蘇琬宜當時為什麽這麽著急去找齊國修,按照蘇璇彩的說辭,當初她們都要遠離這裏了,蘇琬宜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才會這樣做的。

而指使的原因便是,齊銘楷拿出的資料,當初齊國道和楊懷明利用醫院便利黑市買賣臟器,被齊國修知道了之後,兄弟兩人因為認知不同產生隔閡。

一個利字,把兄弟之情,同窗之誼都拋棄。

而後楊懷明辭職經商,齊國道把持醫院,兩人還是暗中有來往,利用醫院的下線賺錢不道德的錢財。

齊銘楷一開始就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過了這些年,他的孫子們都長大了,他才把事情講出來,還真是一個殘酷的選擇。

“我爸爸做了不道德的事情,我這個做兒子的不應該偏袒,但他畢竟是我的父親,我不願意別人來告訴他這些事情。”

齊伯禮嚴肅的說著,他在告訴齊仲孝,不要輕舉妄動。

“好的,我不會做任何事情,你是伯父的兒子,這件事情,應該有你做個決定,但我也要為我的父親討回宮公道。”

兩個人坐在那裏,事情慢慢朝著明朗的方向在走,齊仲孝接了一個電話,裏面是蘇璇彩很安靜的聲音,“你的媽媽找到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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