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情動,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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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退路在哪裏。”齊仲孝看她眼眶慢慢變紅,嘴裏說著一步步後退的話,心裏面便知道有人和她說過讓她想要後退的話。

“事到如今,哪裏還有退路。”蘇璇彩神色一緊,眼中淚水滾落。

“既然你我都沒有退路了,那就只有往前走,一個人走兇險萬分,兩個人走有個扶持,如果真如你所說的不可以,那我到要走下去看看,到底你說的和我想到是不是一樣的。蘇璇彩找的借口,是不是和事實一樣,還是只為了掩蓋自己內心的愧疚而尋出的拙劣措詞。”齊仲孝說道後來,眼裏褪去了最初的情欲,漸漸染上一層與這風雨天一樣的暗黑。

“我想要掩蓋的愧疚而尋出的拙劣措詞。齊仲孝,你的文學造詣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真是自愧不如。你總是有本事,把別人想要好好說的話,拐到其他的地方,而後再說出大篇的道理,讓人像個傻瓜一樣的被你耍著團團轉。”她憤而想要起身,被他一把捉住道:“你想要去哪裏。”

“這是我的事情,既然我說的一切都是拙劣的掩蓋,為了自己的愧疚與自私。那麽我現在就要自私一次,放開。”她掙紮的想要脫身,齊仲孝此刻哭笑不得道:“我沒有說你自私啊。”

“你沒有說,但並不代表你沒有想。對,我是為了以前的事情感到對不起,感到慚愧。如果沒有我當時的猶豫不決,沒有想當然的決定,那麽現在就不會是這樣的了。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失去的是什麽,你永遠不會知道,那種失去的痛苦。這輩子的愧疚,是我永遠還不清的債。”

她哭到最後慢慢滑到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淩亂不堪,齊仲孝怕他著涼,把她抱起來想要去臥室,對方極力抗爭著不肯就範。

“你放開我,你這個偽君子。人前裝出一副妙手仁心的偽善,實則心裏黑暗透頂,凈做些不為人齒的行為,混蛋。”

蘇璇彩一路掙紮,齊仲孝氣力再大,終究抵不過她的亂動。兩人一起倒在床上,他抓著蘇璇彩兩只手放在兩側道:“你說我是偽君子。”

“對,就是你。偽善的小人,表面溫和善良,全院小護士還當你是人中翹楚,殊不知你心裏早已腐朽不堪。”

她說到後來,也帶著賭氣。這些天從小護士口中聽見的,她自己看見的,楊汝絹和黃儀玉兩個人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偏偏齊仲孝還總是不讓她好過,明裏暗裏和她過不去。蘇璇彩這人是個忍耐極好的,不同於齊仲孝的內斂有道,她是無條件的都往肚子裏咽。

但是,這就帶來一個壞處。凡事都要尋一個發洩出口,以前她把這許多委屈放在心裏,漸漸熬出了病來。現在齊仲孝回來,他甘願當這個出口,而蘇璇彩又正好迎了上去,戰事一促即發。原本有些春光無限好的意思,現在頓時變得金戈鐵馬。

她突然想起看過的武俠小說裏偽君子的代表人物,心裏想想好笑,便脫口而出:“你還真像書裏寫的那樣,君子劍岳不群,諷刺。”

“你知不道,我和岳不群最大的區別是什麽。”齊仲孝此時不怒反笑,他看出了蘇璇彩是為了前幾天的事情而發怒,想想自己也沒有一個很好的解釋,換了任何一個女人都是要生氣的。他原本還在想,蘇璇彩一點動靜也沒有,正在害怕懊惱自責。她今天便唱了這麽一出,算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總結了。

他為自己付出了這些而感到慶幸,心裏暗暗感謝楊汝絹的出現,激起了蘇璇彩心裏最深的懼怕,那是他不曾想過的意外收獲,也是現在他最想感謝的事情。

“他的偽善是為了千秋霸業。而你呢,不知所謂。”蘇璇彩此刻漸漸開始沒有了氣力,也任由的齊仲孝抓住自己,迎上了他帶笑的眼睛,她氣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的不知所謂。蘇璇彩,我總以為你長大了,可是你好像又沒有長大。”他說話間用手去撩撥她散落的頭發,一下一下放在手裏梳理。

他此刻慢條斯理的動作與他語氣裏的不懷好意終於把她惹怒了,“混蛋,你快走開。”她用力想要推開此刻伏在她身前的人。

“岳不群和齊仲孝最大的區別在於,他是個太監,而我不是。”齊仲孝說完這句話後,蘇璇彩頓時陷入一種欲生欲死,生死不能的處境裏。

他在異地的時候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她,而她竟然也是沒有一個電話,甚至於短線也不曾有過。

齊仲孝覺得自己可憐極了,以前他觸手可得的人,現在離開他遠道天邊的距離。

以前是他的懷中人,現在還是他的懷中人,可到底變了樣子。

許是他也感到了這個姿勢讓她不舒服,於是伏下來對著蘇璇彩耳邊輕聲道:“我們去洗澡,你身上都是汗,要著涼了。”

她想告訴他不需要假好心,但全身的疲憊與無力將她緊緊包圍。心上有一塊東西被寒冷的冰塊所覆蓋,從那裏慢慢滲出水來。

蘇璇彩知道那肯定是自己的眼淚。

齊仲孝轉過了她的身子,這次兩人面對面緊緊相抵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下手有些狠,但這種事情也不受自己控制。男女之事上到了極致,往往因情而發,無關理智了。

她被抱著走出臥室門,靠在齊仲孝肩上的人,此刻縮成一團,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稍稍調整了動作,就感到她害怕的雙臂纏住了他脖子,因此用力把她往身上抱。

兩人走到浴室,用了比平時慢了許多的速度,蘇璇彩此刻難受至極,她想要齊仲孝快些,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想要叫齊仲孝出去,又違背了自己的心意。因此便僵在那裏。

齊仲孝一向是不讓人的,他年少遇見蘇璇彩起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孩了。如此心裏認定了就不會放手。強硬起來可以要了蘇璇彩的命,強取強求是常事。但也正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才敢肆意妄為。

淋浴的水一灑而下,澆淋得兩人從頭到腳濕透,剛才臥室裏開了空調,蘇璇彩頭昏腦熱的直哼哼,現在被水一澆,頓時清醒許多,便扭手扭腳的不願意屈就。

“你醒了。”齊仲孝將她轉過身來對面著自己,看她臉上紅撲撲霎是可愛可憐,便用手去撥開她貼在臉上的頭發,露出一張圓潤柔和的臉龐,他用手去捏她耳垂,順著耳後仔細揉搓,壓近了身體對她道:“你這麽香,不用香水也可以的,何故為難自己,活著已經夠辛苦的了,及時行樂才不枉為人一場。”

浴室裏及其溫暖潮濕,她背貼在白色瓷磚上,一陣陣石頭材質的光滑的冰冷感超她襲來,蘇璇彩難受極了,頭昏昏沈沈的往下低,仿佛小時候生病了,熱得不成樣子,但又冷得不成樣子。吃了藥要捂住被子發汗,兜頭兜腦一股氣盤旋在心裏,全身屏得酸痛只等待藥效發力,好讓自己陷入沈睡。

她開始哭起來,“嚶嚶”的哭聲在浴室水聲的伴奏下,在齊仲孝聽來非常哀怨纏綿。

他反手擦去她眼中的淚水道:“不要哭,不要哭。你哭了,我也會跟著一起難受,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對你,可是璇彩,你能不能也不要這樣對我。”

她聽見他在說話,但具體在說什麽已經模糊了,極度疲憊的空虛感一陣陣向她跑來,她害怕了柔聲哭著喚道:“仲孝啊,仲孝啊。”

這呼喊似是來自天邊,多久蘇璇彩沒有這樣喊過他了,多久蘇璇彩沒有這樣拋棄一切喊過他了。自從相識到如今,十餘載的時光,惟有這一聲呼喊,是齊仲孝心裏最柔軟的一個地方。他的名字經過她的口,齒頰留香,卻讓他心生哀慟不忍多聽。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便是蘇璇彩之於齊仲孝。

“我在,我在。璇彩,無論你在哪裏,我都在這裏,只要你喊我,我一定會出現。只求你不要把我推開,只求你不要在把我放在門外,璇彩,璇彩。”

他用同樣的語調呼喊著她,裏面也全是纏綿悱惻的哀怨,齊仲孝覺得自己悲哀透頂了,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將他要生不能要死不得,他竟然還甘之如飴的抱著,哄著,甚至想一輩子也不放手。

蘇璇彩陷入昏迷時,感到自己全身酸痛難當,而後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她以前不論做什麽事情,都是不允許自己過於依靠,許是小時候的境遇讓她知道,這世上“失去”是最讓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因此她時時刻刻做好了準備,自己一個人的準備。

姑媽去世的時候,她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但過了也就過了,並非是無情,而是她在突然失去父母的時候,就逼著自己要去習慣。

現世安穩這件事情,是她一直以來最大的願望,可惜到了現在還是沒有實現。其實她不敢面對齊仲孝,就是不敢面對自己的依靠。什麽時候起,自己也學會了依靠,而這個能讓自己依靠的男人,卻是註定不能靠近,註定要分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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