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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隱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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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道還在那裏和齊銘楷下棋,兩人正殺得難分難舍,棋盤上擺滿了玉石做的黑白棋子,齊國道一手拿了顆白色的棋子在那裏思考,老人看了道:“窮途末路。”

“爸爸說的是,我實在沒有路走了。”齊國道一臉無奈,將棋子放下來道。

“你越是想找個出路,結果就越是讓你失望,早認清事實,就不會浪費這麽多的時間,我們就可以開一盤新的局,說不定又有一派新的作為。”老人說伸手那邊上的茶,緩緩說這話話。

他兩側站著觀看棋局的兩個孫子,都聽見了他說的話。齊國道知道老人是借了棋局告誡,於是便道:“爸爸說的話有道理,做兒子的記住了,有些路不能去走偏要走,到了最後也是死路,還不如退而求其次了。”

“什麽叫其次呢,講究的活著到最後也是死,將就的活著到最後也是死,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活得其所才是最難得的。你看著棋局似乎還有救,可到了最後就是死路,是你不知道舍得兩個字。你舍不掉,就得不到。什麽又叫舍得呢?太難了,想不透啊。”老人搖搖頭又道:“這局棋死了。”

他柱起拐杖,齊伯禮和齊仲孝趕忙上前扶他,老人搖搖頭道:“你們玩吧,時間還早,我老了要睡覺去了。”他叫了傭人和齊國道一起扶他上去,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齊仲孝開車和黃儀玉回家兩人都沈默著,突然黃儀玉開口道:“兒子啊,你父親一直希望你做個出色的醫生,以後做個出色的管理者。”

“我只想做個醫生,救人治病。”齊仲孝邊開車邊說著。

他的心願沒有多麽的偉大,現在實現了一半,照著這條路走下去,以後就會實現全部。是平庸的一個人,平庸的過日子,但這對他就是最好的,是爺爺口中所說的活得其所。

但他終究忘記了一句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當他知道了這句話的時候,陰謀也正向他靠近再靠近。

杏林醫院有這樣一句話,過了三十歲的姑娘再想找個好人家很困難,當然現在期限放寬到三十五歲了。醫院很多人都是內部消化的,所以早上可以看到很多的小護士從男醫生的車裏下來,很多的女醫生從男主任車上下來,車的級別越高停的越是靠裏面,代表他的地位或是錢也是越高的。

當楊汝絹從齊仲孝車裏下來的時候,正好隔壁內科主任也從車裏下來,後面跟著他的妻子,兒科的陳醫生。

“齊醫生,楊醫生。上班了啊。”四人各自打著招呼,陳醫生高高瘦瘦的一個人,卷卷的頭發戴副眼鏡,看上去精明能幹,她看著楊汝絹的眼神也有打量的意味在裏面。

“今天開例會,早點到。”齊仲孝和內科主任打招呼。那是楊汝絹的直屬上司,因此她點頭笑道:“方主任,今天下午有個轉院的病人要過來。”

大家說話間開始上電梯,周一照例的等電梯要排隊,大廳一溜的沾滿了人,幾百雙眼睛盯著,誰也不好搞特殊化。此時剛過七點,隊伍已經排到了大門口。

“這家醫院年數也有了,機能都退化了,跟不上啊。你看看這排隊的人。上次都有病人投訴照個X光,光是等電梯就等了十分鐘。”前面有醫生抱怨著。

“你們叫什麽啊,你去投訴科看看那信,那文件,每天接到的電話。我都不想管了,前些日子內科鬧出來的事情,家屬去物價局告了,還好不歸他們那裏管理,退了回來。”投訴科的醫生小聲嘟嚷。

“還不是柿子撿軟的捏,一天到晚說我們拿回扣,怎麽不去說領導,不去說藥價局,還有醫藥公司呢,我們拿市裏統一發放工資的。”

“就是這樣才收的嗎,養不活家人了怎麽辦呢。哎,上梁不正下梁歪,現在的世道逼著你去做壞人,醫生跳槽越來越多,這個行業看著光鮮,裏面的苦楚誰知道呢。”有人說話聲音大了些,傳到了遠處。

“好了,好了。還沒上班就頭腦發昏了,快吃你的早飯吧。”年紀大的醫生出來阻止道。

三三兩兩的談話飄進齊仲孝耳朵裏,大家都是一鍋子裏吃飯的,自然知道他們說的話是事實,也就是在醫院裏面說說,出去是打死都不會吐露的。

此刻楊汝絹皺著眉頭道:“這電梯怎麽還不來,我冷死了,大廳的空調是不是壞了,這裏該拆了重建,上次我爸爸還說起來呢。仲孝,你說拆了這裏重建好不好呢。”

“我只是個醫生,有什麽資格去重建醫院呢。”他站立在那裏等電梯,擡頭看看大廳上的電子時鐘,又看看周圍掛號的病人。

“你不只是個醫生呢,我爸爸說了,這家醫院早晚都是你的,你是大股東,他只是二股東呢。我聽著笑死了,這不是港劇才出現的情節嗎,你說是不是呢。”

“是嗎,我從不看港劇的。”電梯門“咚”的一聲開了,人群往裏湧去,擠得人滿為患,直到超重聲音“嘀嘀”響起,才有人不甘願的退出來。

大家擁擠的抱作一團,突然有人道:“蘇醫生啊,對不起,踩到你了。”

“沒事的,人多嘛。”蘇璇彩的聲音從最裏面傳出來。

齊仲孝人高一眼望過去也看不見她淹沒在何方,只知道她被踩了一腳。昨天他睡在黃儀玉這裏,早上起來上班的時候,就看見楊汝絹和他母親,很高興的在那裏看拍賣行的雜志。

母親家位於S市江邊的黃金地區,周圍都是高檔住宅,楊汝絹住在這裏也不奇怪,可她竟然與自己家住的如此之近,這倒是讓齊仲孝感到奇怪。

楊汝絹從小就認識了黃儀玉,她爸爸以前是醫院的醫生,後來棄醫從商做出一番成就。記憶中兩家人一直有往來,他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楊汝絹,齊伯禮也是。他們三個人到真是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狀態。

“仲孝,今天謝謝你送我來醫院,上次你還救了我,我爸爸說要請你吃飯呢。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事情,也推了好多次,可總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齊媽媽已經答應了晚上要去我家,我們下班一起走吧。”她講話滴水不漏,齊仲孝就是討厭這點。

他是天生喜歡自己做主的人,奈何現在裏面夾著黃儀玉,再不喜歡看在自己母親的面上,他還是點點頭道:“好,下班去吧。”

楊汝絹撥了下自己的頭發,朝他揮揮手往內科診室走去。他回頭正好看見蘇璇彩一拐一拐走過來,慌忙上前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剛剛被踩傷了啊,你這人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你這人怎麽這麽惡毒,我只不過被踩了一腳,你就詛咒我,我過得好你就這麽難受嗎?非要我一天到晚的沈浸在悲傷裏,你才覺得快樂。你回來的這半年,全心全意經營的事情就是讓我難過,我真是要有點受寵若驚了,醫院的大股東。”蘇璇彩看著他無辜的大眼睛,心裏的火就“騰騰”的往上冒。

別人眼裏什麽都可以妥協,沒有聲音脾氣好,平時說話慢吞吞的蘇璇彩,在齊仲孝眼裏正好是相反的。但就是這樣的蘇璇彩讓他感到高興,以前那個帶點小孩子性情,在熟悉的人面前,就可以把全部的自己展露的蘇璇彩,開始慢慢恢覆在他眼裏。與剛開始故意對他的冷淡疏離不同,也與一開始冷眼旁觀的態度不同。

“你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混蛋。”她一拳頭朝他肩上打去,眼裏說不出的柔情蜜意,是撩撥人的絲絲細雨,打在他肩上融在他心上。

可惜這是在醫院,齊仲孝饒是膽子再大,還是要顧忌蘇璇彩的心理承受能力。即便是在屋子裏的床上,她也還是害羞的,不許開燈,不許換姿勢,不許這樣,不許那樣。

“你快去骨科看看吧,趁現在腳還沒有殘廢,如果是真的頂多三個月石膏。如果是假的,就當去骨科看看齊伯禮也好。”齊仲孝笑著放開了他,嘴角擒著一抹暧昧不明。

他轉身朝著中醫門診走去,三三兩兩的人群往這邊走,蘇璇彩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忍住腳上的痛往骨科門診走去。

“你是怎麽了,摔跤了。”齊伯禮剛換好醫生袍,看見蘇璇彩一拐一拐進來,扶著她坐在醫療床上。

“電梯裏被踩了一腳,我也沒放心上,出電梯的時候又扭了一下,這才覺得有些疼,你看我是不是殘廢了呀。”她還記著剛才齊仲孝的話。

“沒事,就是普通扭傷,先用冰敷一下,疼的話我開點止疼藥給你,不疼的話就算了,用點雲南白藥晚上自己揉揉,化開淤血就可以了,還好不嚴重,不到殘廢的地步。”齊伯禮看傷也不嚴重,放開了她的腳去洗手,開玩笑道。

“伯禮哥,你不是去H市做科研了嗎,怎麽回來了。”蘇璇彩問道。

“我回來了,你不高興了,還是你不希望我回來。”齊伯禮邊擦手邊笑著問她。

蘇璇彩臉一紅,低頭開始不說話。她彎腰去穿腳上的鞋子,冬天冷,她裏面還穿著羊毛的打底褲,格外的不方便。

“科研還沒有完成,這幾天正好元旦,大家都放假了,住得遠的同事來回也要幾天,於是就放了一個禮拜。我住得近,來回也就幾小時的車程。在家裏沒有事做,還是到醫院上班好。你知道的我喜歡這裏,能夠治病救人是我最喜歡的事情了。”他彎下身體,不顧蘇璇彩的阻擋,替她穿鞋子,隨後又道:“你現在是我的病人了,要好好‘賄賂’我。晚上請我吃飯,當做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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