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神話裏的愛情故事

關燈
“你的這位朋友的性格應該和你不太一樣,總喜歡把事情都藏在心裏不願意說,以前得過失眠癥吧。”齊仲孝和她並肩走著,一路詢問。

“就是,就是的,齊醫生,這樣怎麽辦呢。”莊靜文急切的問道。

“失眠癥發是七情所傷,亦可為思慮勞倦太過或暴受驚恐所致,不知你的那位朋友是何種原因呢?”齊仲孝轉頭看著莊靜文問道。

“這個嗎,應該是她一天到晚想東想西的,又不願意把那些事情告訴別人,全部悶在心裏的原因吧。”莊靜文仔細思考著說道。

“過甚的思慮太過而至心脾兩虛,情志不遂而致肝郁化火。陰虛火旺,心腎不交。胃失和降,痰熱內憂。心虛膽怯,善驚易恐,都是病發的主要成因。只聽你一面之說,我也不好判斷,你讓那位朋友過來我這裏看看。找出病因才能對癥下藥,藥到病方能根除。”他講了一堆的醫古文,莊靜文讀書的時候便不是專研的好手,現在聽的雲裏霧裏,因此當下便道:“這樣我把那位朋友帶了來,齊醫生你替她把把脈。”

“莊護師的朋友,我自然是要盡力的,你可是我們醫院小護士們的楷模代表。”他打趣的說著。

莊靜文爽朗的笑著,齊仲孝的口碑在護士群裏那是響當當的一塊招牌,醫院所有的小護士皆以齊仲孝為丈夫的首選標準。

的確他也有那個資格,光是那笑意間的閑談都帶著翩翩少年的朗逸。莊靜文也不免有些心神蕩漾,但她很快的就收住了那不真實的感受,對了齊仲孝道:“齊醫生不愧是醫院的第一塊門面招牌,可惜你不是我的菜,不然我拼死也要讓你到我碗裏來的。”

“莊護師厚愛了,我真是愧不敢當,你的金飯碗裏日後定有一人與你舉案齊眉。”齊仲孝與陸有風原是舊日同科前後輩,多少也從他那裏聽說了莊靜文的事情,而她又是蘇璇彩惟一的朋友,因此格外的不敢怠慢。

“那就說定了,你下班先別走,我朋友去你那裏,你給她好好看看。”莊靜文瞥了他一眼,徑自背著手大步朝走廊盡頭走去。留在原地的齊仲孝突然感謝起這位大咧咧的姑娘,正是她這樣的不拘小節性格,才會讓蘇璇彩放下心中的包袱,全心全意的和她做朋友。

“最近這是怎麽了,中藥材短缺啊,怎麽開下去的藥材都沒有呢,讓病人來來回回跑了三次,真是的。”他剛進辦公室裏,便聽見周醫生一邊開方子一邊抱怨,邊上坐著另一位六十開外的病人,還有些氣喘籲籲。

“你把方子重新拿住核算價錢,再去抓藥。”他把方子遞給那位病人。

“怎麽了,藥材不夠嗎?”齊仲孝好奇問道。

“也不知道怎麽了,不單是我們科室,其他科室也都在抱怨呢,以前常開的藥都做了調整,有些便宜的藥現在都缺貨。輸液室裏換了一批過濾針頭,價格貴三倍,一些老病人都在抱怨。”周醫生說著。

“這還不算什麽,你看看人家看我們的眼神,搞得好像是我們加的錢一樣,這是什麽道理,我工資又不多一分錢,憑本事吃飯的,搞得像是拿了十萬八萬回扣一樣的,又不是我要開貴的中藥,現在便宜的沒有了嘛。”同科室的李醫生也附和著一起抱怨。一時之間話題扯到了十萬八千裏,有病人敲開了門進來,大家才算停住了抱怨。

齊仲孝聽著事情的經過,其實他上次開藥的時候就察覺了這個問題,一些便宜的藥材不是缺貨,就是限制了數量。他正在想,聽得走廊那頭的門診室裏傳出一個外地男人的吵罵聲:“你們這裏開個藥這麽貴,我兒子不過是咳嗽了,你就強制的拍片驗血,開了一堆的點滴瓶,要這麽多的錢,你簡直就是黑心醫生,叫你們院長來。”

門被一個小護士推開,急忙叫道:“醫生們快去拉住那個那男人啊,他在那裏打人了,保安現在換班只有一個人。”

齊仲孝跟著周醫生一起去了內科,楊汝絹正被堵在門內,她站在那裏,頭高高擡起道:“你的兒子是肺炎,不是普通的咳嗽,所以才要拍片子驗血,給你開的藥就是藥價局規定的價格,你不滿意的話就去投訴上面,抓著我們小醫生鬧有什麽用啊,還是不是男人啊。”

“你說什麽啊,嘴巴放幹凈點,不三不四的小娘們,有什麽真本事啊,不要以為我們外地人就好欺辱,開這麽貴的藥給我,你當我傻子耍呢。”那男人說的激動,把邊上放著的聽診器拿起來用力一摜,金屬碰見大理石的聲音,呯嗙響徹了整個長廊,此刻看病的都出來湊熱鬧,邊上有小護士來來回回的勸阻,也有科室的醫生出來維持秩序。

周醫生推開來看熱鬧的人群道:“沒有什麽好看的,大家都是來看病的,不是看熱鬧的,都讓一讓。”

“你是負責人嗎,是的話就留下講話,不是的話就給老子滾。”五大三粗的漢子朝他罵罵咧咧道。

“你這人怎麽講話的呢,這裏是醫院,請你尊重一下別的病人的感受。”邊上有小護士不滿道

“這位先生,我知道你現在生氣,這樣吧,我們先離開這裏到其他地方去解決,你看還有看病的人呢,好不好。”齊仲孝笑著勸道。

“我走了,事情就解決不了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嗎,都是串好的來的,我就不走。”那男人似乎是鐵了心的要鬧事,把左手邊一張辦公桌上面的東西一掃而下,楊汝絹正好站在那裏,眼看著桌上放著的墨水瓶、聽診器,無數淩亂的雜物一並向她砸來,齊仲孝眼明手快的把她一把拉向自己,左手臂擋住了量血壓的機器。

他吃痛的“嘶”了一聲,楊汝絹在他懷裏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他放開了問道:“你沒有事吧。”

“我沒事,有事的是你吧,你看看這成什麽樣子了。”兩人此時身上的白色衣袍被墨水灑了一身,齊仲孝想要推開她,楊汝絹突然重心不穩又跌入了他懷裏。

換班的保安趕來驅逐看戲的病人,又把那個鬧事的人強行帶了出去,整出鬧劇才算完結。他動了動左手臂,不覺有些酸痛感,還好應該沒有傷得很嚴重。

“你快去骨科看看吧,萬一受傷了不是好玩的。”楊汝絹關切的對他說著,想要拉起他的袖子去看。

“還好,幸虧是冬天,衣服穿得多。要是夏天可能就要骨折了。”齊仲孝避開了楊汝絹的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又道:“現在沒事了,我們也要走了,還有病人等著呢,你看這裏也有病人呢。”

小護士收拾好了東西,排隊的病人紛紛恢覆了剛才看病的情緒,楊汝絹含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今天還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欠你一個人情。改天我一定會還。”

“都是同事,一樣的。”他說完對她笑了一下轉身出了門診室。

齊仲孝英挺臉上深邃的表情很是冷漠,但就是這份冷漠讓楊汝絹這些年來始終放不下。他像是一口幽深的井,讓人看一眼就被吸引其中,井水冷冽黑暗。是毒藥是解藥,都是楊汝絹這輩子逃不了的禍事,醫不好的病癥。

鬧得沸沸揚揚的內科救美事情,被小護士描繪的感天動地,直逼中國古代十大愛情故事。兩人化作蝴蝶隔著一條銀河相望,卻原來那只蝴蝶前世是一條白蛇。正所謂鳳求凰,但說時遲那時快,孔雀也會東南飛,更何況是天仙配,嫦娥一朝奔月,紅樓夢裏女兒空悲切。

蘇璇彩聽到了很多種不同版本的故事,從遠古到前清,從神話故事到被禁小說,小護士長期在高運作的環境下生存,好容易找到一個出口,每個人都講得滔滔不絕,蘇璇彩也聽得高興。

“那麽,事情的結局是空悲切了。”科室的陳醫生問著。

“當然不是啊,偶像劇都會有一個好的結局。後來齊醫生走的時候,楊醫生看著他背影的眼神,真是包含真情實愛。哎呀,命中註定的醫患糾紛,牽起一段救美佳話,我們在外面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小護士撇著嘴,笑嘻嘻說話,眼裏有羨慕也有不屑。

“我看就是的,那個楊汝絹聽說是醫院二股東的女兒,既然是個千金小姐,何必到我們醫院做這份工作,每天買買名牌,開開名車不是很好。你看她這樣,還不是為了齊仲孝嘛。”陳醫生笑著說

“也是啊,楊醫生對誰都是冷冰冰的樣子,唯獨對齊醫生呢,這叫患難出知己。哎,可惜我們怎麽都沒有遇到。”有小護士感慨道。

“好了,你的當班醫生要感慨了,可能現在已經找你八百遍了。快去工作吧,被護士長抓到沒好果子吃,一天到晚的混。”坐在蘇璇彩邊上的彭醫生說著。

小護士走了之後,門診室陸陸續續來了病人。蘇璇彩很認真的給別人看病,小孩子哇哇的哭聲響徹在門診室,她原本是硬逼著自己靜下心來,慢慢也就真的把心靜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