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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小的爸爸和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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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師帶著小朋友們出來的時候,齊仲孝立刻感到有成千上萬的小小朝他跑來,小孩子們非常精準的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小小抱著蘇璇彩的大腿叫道:“媽媽,我昨天又拿到一個五角星了,下周我就是值日生了。”

“是嗎,我的小小真厲害啊。”她蹲下身子和小小說話,那小男孩撲閃著大眼睛朝她笑,左邊有個小酒窩,和站在她邊上的齊仲孝極為相似。

“小小,我們今天去摘橘子,所以啊我們要讓另一個人來幫忙,好不好。”蘇璇彩害怕小小問起原由,自己先慌了起來,便找了借口先他一步說話。

“當然要找人幫忙啊,我和你兩個人怎麽能夠摘橘子呢。媽媽上次連搬個椅子都摔跤了。”小小臉上哈哈笑起來,張開掉了一顆門牙的嘴巴,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扇動。此時有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把給了他一顆糖道:“小小,這是我愛吃的糖,這個給你。”

馬上又有另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拿出手上的一包餅幹遞給他道:“小小,等下我們要一起去摘橘子啊。”

周圍的小朋友圍攏成一堆,突然有個小個子長相甜美的女孩子說道:“小小,你的爸爸長的好高啊,比我爸爸高多了,他一定會摘到好多橘子。”

小小在幼兒園的時候,從來都是蘇璇彩帶著參加活動,偶爾齊伯禮會來接,老師有時候會多問一下,但她也都是笑著搖頭。突然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幾個熟悉的家長也不免心裏問號,然而老師和家長自然是不多問的。

現代社會發生這些事情原就是稀松平常的,何況齊仲孝又是這樣一位看上去事業有為,高大英俊的人,當事人並沒有做出很大的否認,那麽旁觀者便全部默認。

齊仲孝聽見了臉上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直到三兩個小孩子們上前圍著他道:“小小爸爸,你能和我們一起摘橘子嗎?”

被一群小朋友圍著的齊仲孝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沒有和孩子接觸過,但都是來去匆匆,從未有像現在這樣,因此轉頭看著蘇璇彩。後者一臉好笑的表情看著她,低下身對孩子們道:“好的,好的,等下我們摘好多的橘子,但是現在我們要上車了。”

小小很是疑惑,他認為爸爸該是故事書裏講的那樣,頭上插著三根長到天上的羽毛,身上穿著會發亮的衣服,一手拿圖畫書裏大俠那樣的劍,一手拿拯救宇宙的坦克。

他沒有爸爸,卻知道爸爸這個稱呼代表著什麽。剛才所有的小朋友都叫他的爸爸幫忙摘橘子,這倒是讓他很有成就感,那麽小小現在決定,齊仲孝可以在同學面前做自己的爸爸。

“媽媽,我想吃巧克力。”他拉著蘇璇彩的衣袖。

她看見小小眼裏自己的倒影,那孩子的心思很是敏感,七歲孩童的世界不是她能夠完全了解的,於是蘇璇彩道:“你都是蛀牙,再吃就沒有牙齒了。”

齊仲孝此時已經從袋子裏拿出了巧克力,聽到蘇璇彩這樣說,停在半空的手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小小眼睛已經看見了,伸出了手去拿,蘇璇彩瞪住小小搖搖頭。

“孩子想吃就吃吧,又不是每天吃,孩子蛀牙是多種原因造成的,你也不能以偏概全。”齊仲孝開始說起道理來,蘇璇彩最怕的就是他對自己開始灌輸那些很正確的事情,於是便對了小小道:“今天就算了,因為是秋游。”

“小小爸爸,等下車了爸爸們先去拿框子,媽媽們和孩子先走,你和我們一起去。”邊上一位家長和他說話,又發了一張紙給他。

齊仲孝生命中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稱呼,今天所有人都這樣叫他,從孩子到大人。他從開始的驚慌到後來的坦然,現在有些享受起來,仿佛這個稱呼是一種無上的榮耀,他冠上了誰的爸爸,那麽這世上就有一個人是他的孩子,那麽這個人便是他要一生一世的護著寵著愛著的。

這個既定的事實讓他很是欣慰,蘇璇彩在一邊臉色有些難看,她含了一片山楂想要抑制讓人惡心的感覺。

齊仲孝看見了問道:“你怎麽了,臉色這樣。”

她搖搖頭,又放了另一只話梅在嘴裏。齊仲孝突然間眼裏閃動著光,拉過她的手想要把脈,蘇璇彩掙脫了道:“你想的事永遠都不可能會發生,我只是暈車了。”

“你以為我會想什麽事呢,我也只不過猜你是暈車,還是其實你和我想的一樣。”他重新坐好,頭朝著窗外,那裏映出蘇璇彩模糊的一個人影。

車子開到了郊外一片風光很好的地方,一大片池塘,暖棚成片的搭建,遠遠便看見有許多的橘子樹,大家下車的時候要走過泥地。爸爸們紛紛抱著自己的孩子,齊仲孝也是一把撈起小小道:“抓緊了。”

蘇璇彩跟在後面拎袋子,從她的方向看過去,齊仲孝修長的個子特別顯眼,不可否認他是全班最帥的爸爸。少年時期他就是全班最帥氣的學生,現在他又是全班最受歡迎學生的爸爸。

血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讓人產生無數錯覺。她楞著發呆的當口,小小跑過來對她說:“媽媽,那個叔叔今天可不可以當我的爸爸啊,小朋友們都喜歡他,我們想一起去摘橘子。”

他黑色幽深的眼珠骨碌碌轉動,睫毛一上一下,面對這樣一個可人孩子,而他又擺出哀求神情的時候,任是誰也不忍心拒絕。蘇璇彩道:“只要小小願意就好了。”

“噢耶,我們要摘很多的橘子。”小小笑著蹦蹦跳跳。

那天,小小的爸爸和媽媽兩個人摘了好多橘子,小小是全班摘橘子的第一名。小家夥在回去的車上興奮了一路,抱著齊仲孝嘚啵嘚啵說個不停,把他七年來的人生全部闡述了一遍。蘇璇彩在邊上聽得昏昏欲睡,她不知道怎麽有種很安心的妥帖,那裏是小小和齊仲孝。以前需要她所擔心的事情,現在都不用自己去做,她知道有人會安頓好一切,在這奇異的安穩中,她睡得漸漸沒有了矜持。

下車的時候,小小很沒有形象的睡著了。齊仲孝推醒了她,兩人抱著小小拿著橘子,和家長一一道別,老師還在那裏叮囑著下周的事宜。

齊仲孝抱著小小,小心仔細的將他放入了車後座,蘇璇彩跟在後面托住了他的頭坐好,齊仲孝把東西放入後車廂裏,脫下了衣服給她道:“晚上要著涼的,你給他蓋著。”

車子行駛在路上,四面開著霓虹燈,紙醉金迷的這座城市開始了它一天中最沈淪的時候。兩人路上都沒有說話,小小睡得有些不安穩,一直動個不停,蘇璇彩抱著她的那只手很快的沒有了知覺,她想換個方向,可是才剛一動,齊仲孝便著急道:“你要幹什麽?”

“我要換個方向換個手,你有什麽意見嗎?”蘇璇彩疑惑他口中的急切與焦慮,便知道他一直從後視鏡裏盯著自己與小小,而這次顯然他的目標是小小。

“沒有,我只是害怕你把他吵醒了。”他自己或許也覺得剛才口氣有些緊張。

“我照顧小小到今天,雖然不能說很好,但也從來沒有讓他受過苦。”蘇璇彩頂了一句,小小從來都是她照顧著,而齊仲孝只不過來了一天,還沒有資格對她指手畫腳。

“小小起來了,快別睡了,我們到家了。”蘇璇彩看著車開到了小區門口,便要叫小小起來,齊仲孝立刻阻止道:“別叫了,我抱他走。”

他的態度讓蘇璇彩深深的不滿,奈何孩子睡得是在太熟,叫醒了又是一陣麻煩,她只得就此作罷。齊仲孝抱起小小,把衣服從頭包到腳,那小東西睡得叫人好笑,嘴巴一張一合口水從裏面流出來,長睫毛映在眼窩處,像打了一層陰影,齊仲孝看著也不禁要感嘆,真是長得像啊。

安置好了小小,齊仲孝正準備和小小媽媽說話,奈何手機響起,他看了號碼皺了一下眉頭,很快的接起來。

“仲孝啊,你爺爺讓你回家吃飯啊,你怎麽到現在不回來,我們都在等著呢。”是齊伯禮的母親,她此刻口中隱隱含著不能發作的生氣。

齊仲孝聽到這樣說,也便回答著:“對不起大伯母,我馬上回來。”他講完電話的時候,蘇璇彩正從臥室出來道:“這衣服被小小沾了口水。”

“我兒子的口水不算什麽。”他接過蘇璇彩手裏的衣服穿上,轉身想要走,在門口的地方停頓了一下,蘇璇彩跟在他的身後,見他這般動作,便擡頭去看他,眼裏盈盈都是他的影子。

“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齊仲孝想要抱抱她,但看見蘇璇彩眼裏的抗拒,他笑了笑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齊仲孝轉身出門的時候並沒有看見,蘇璇彩眼底那層無奈的留戀與決絕。而蘇璇彩也沒有看見,齊仲孝眼裏燃起的火光,一苗即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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