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有點長,見諒。請耐心閱讀。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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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昏迷前,救護車已經趕到了醫院。正如薛冷所判斷的,牧仁清的情況不算壞,做了仔細的檢查,確認是心臟負荷過重情緒波動太大導致,需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薛冷第一時間把檢查結果告訴了寒衣。“所以,你不用害怕了。”可電話那端,卻傳來寒衣的低泣聲。

“謝謝你。”

薛冷握著電話的手一僵,“不用謝。”

如果換成葉辰,她還會說‘謝謝’嗎?

應該不會。

不多時,所有人便都陸續趕到了,但除了老太太進去看過以外,其他人卻都只是守在牧仁清的門外,遲遲不進去。——誰也不知道自己對病人而言會不會就是一個炸彈。但最終,子陵還是拉著初靈走向病房。

這是他用‘大逆不道’換來的機會,甚至還因此差點害死了自己最敬愛的父親,因而,他更不能在此時退縮。

可是,初靈卻遲疑了,她是眼看著父親在她面前倒下的,叫她還怎麽有勇氣在此時和他一起出現?

恰在這時,葉蓉走了出來。“子陵、初靈,爸爸喊你們。”說完,她又特意看了眼站在遠處的寒衣,但什麽話都沒說便轉身回了病房。

“你們過來。”牧仁清的聲音疲憊,目光既疼惜又哀傷。

“爸!”子陵、初靈分別握住牧仁清的兩只手,內疚地喊道。

“初靈,爸爸的好女兒,”牧仁清看著初靈,神色悲傷。“是爸爸沒有及早弄清你的心思……”

“不,不是的……”初靈搖頭,眼淚溢滿眼眶。“是我沒做好爸爸的好女兒。”

牧仁清擡起手,撫摸了下初靈的頭發,嘆息道:“我女兒真漂亮……”

“爸爸……”

“子陵,”牧仁清轉向子陵,眼中都是哀傷痛惜。“你不應該的,不應該,初靈是我牧家的女兒,你怎麽能偷走我的女兒?!”

子陵跪在床邊,眉頭緊鎖。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該毀掉這個家,可又有誰知道他內心曾經歷的煎熬,每當蝕骨纏綿卻又痛徹心扉的感覺糾纏他到窒息時,他都想跑到父親面前,說破自己這‘千不該萬不該’的秘密,可卻又都硬生生地吞回去了。再試試,或許就可以忘了。可一忍再忍,最終決定不忍了。

“父親,我努力過。”子陵緊握著牧仁清的手,堅定,哀求,又無奈。“可我失敗了。”

“你們的事,”牧仁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若是不瞞我,若是早點告訴我,或許不會是如今的情況。無論如何,你們都傷害了無辜的潘雯和威廉,尤其威廉,初靈,你該知道他對你的感情啊。”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傷害他的。”初靈痛苦地捧住心口,“我……”

“哎……”牧仁清嘆息了一聲,擺擺手,疲憊地向後仰去。“都出去吧。”

待初靈子陵退出病房,葉蓉輕聲道:“要我叫寒衣嗎?她一直在外等著。”

“我累了……”

牧仁清慢慢閉上眼,一滴淚自眼梢慢慢滑下。

就在葉蓉喊子陵初靈進病房的時候,寒衣也立馬跟著站了起來,可是,葉蓉雖然看了她,卻沒有說出她的名字,他要見的只是他們,沒有自己。

病房門合上的時候,寒衣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涼意瞬間從掌心傳至心間,寒衣一個哆嗦,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雙肩。

沒事的,或許他只是要先和子陵初靈談談,畢竟他們的事才是大事,等到和他們談完了,就會找她的,一定是這樣的。

我在外等著就行。23年都等過來,不差這一點時間。寒衣這樣想的時候,心裏就輕松了一些,甚至開始想著待會見他時要說什麽。他可能會說對不起,說些沒有做一個好父親之類的話。如果他這樣說,寒衣一定會堅定地搖頭,並告訴他,自己從沒恨過他、怪過他,他已經是她所有對父親這一角色的幻想中最美好的形象,她甚至為擁有一個他這樣的父親而感到自豪!她的父親不是流氓地痞無賴,也不是奸邪之人,而是溫文爾雅的大學問家,還有比這更讓人值得驕傲的事嗎?

嗯,到時候就這樣說。冷寒衣打定主意,渾身因興奮而微微緊張。

只等他見她了。

子陵和初靈終於出來了,寒衣第一時間走向前,卻見葉蓉向她搖了搖頭,他不見她!

剎那間,寒衣的腳就像被人釘在了地上一般,再也無法移動半步。不僅如此,她整個人似乎也都麻木了,血液也在一瞬間全部凝固——這就是她等來的結果,他原來不要她這個女兒!

是子陵扶著她走回長廊的座椅上的,寒衣冷冷地甩開他的手,獨自坐在座位上,誰也不讓靠近,一個人傻傻地盯著病房門,只期望那扇門能再打開。

可是,直到天色將晚,那扇門始終緊閉。

寒衣感覺自己馬上要喘不過氣來了,她抓著胸口的衣服疾步往外走,快步走,不留任何喘歇地往外走,直到她懵懵懂懂地出現在葉辰的房子外。

汗水早已濕了衣服,寒衣站在院子的陰影裏,看著房中發出的光亮,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還好,他在。

可是,就在寒衣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卻見葉辰抱著一個女人慢慢走進了房間。冷寒衣立即捂住了嘴,讓哭泣聲夭折在掌心。

“…你在哪?”冷寒衣握著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在醫院,有點害怕。”

“…姑父怎麽樣了?”

“他…他很好。”淚水無聲地從指縫間溢出、流下。

“那就好。我…”葉辰似乎是猶豫了下,“我在外面有事,暫時無法趕過去。”

“…好。”寒衣握著電話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她死死望著葉辰房間的窗戶,咬著嘴唇讓自己發出這聲‘好’字,然後便急忙掛了電話。

那一夜,她守在葉辰的庭院裏,看著他房間的燈由明變暗,任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著心裏猶如刀割的痛感。

天邊呈現青灰色的時候,寒衣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離開。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距離葉辰房子不遠處,一個男人得意地說道,他的懷裏是個昏迷不醒的姑娘。“果然是個美人,難怪難怪!”

接著便是幾聲陰陽怪氣的幹笑,粗鄙的雙手就要摸上去。

“快點回去交差了!”另一個人猛地一把推開第一個人,表情嫌惡。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

葉辰是聽到白饅頭在門外異常的叫聲醒來的,窗外還是一片青灰,異常地安靜。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將她露在外的左手臂重新蓋好在被子裏——女子手腕上裹著的紗布透出殷殷紅色,然後悄聲離開房間。

白饅頭看起來有些不安,在客廳和院子間來回地跑動著。葉辰隨著它到院子裏,卻不見任何異象。剛準備折回時,白饅頭竟然叼著什麽跑到葉辰面前。

“是什麽?”葉辰摸了摸白饅頭的頭,接過它叼回來的東西。但剛一接觸,他的手便僵住了——小小的一串紅豆手鏈,朱砂般地紅,躺在掌心,像是心頭血。這是在南國那所小城時他送寒衣的禮物,顆顆玲瓏,串串相思。但此時此刻,這串本該柔腸繾綣的相思物離了它本該陪伴的主人便如尖銳的石子一般,猛烈地擊打在葉辰的心上。

她來過了!

一夜渾渾噩噩,神思不定,卻沒有察覺到她!

“她不在你這?”薛冷竟突然出現在這破曉時分,聲音焦灼急促,他額前的頭發沾滿水珠,顯而是剛從晨霧中‘跋涉’而來。他看向葉辰手心裏的手鏈,眼中凝聚的光在最短的時間內散射開來,自問自答:“她不在你這……”陳述句的語氣,聲音黯了下去,拖長了的尾音,每個氣息都帶著失望。而薛冷身後,則站著同樣不安擔憂的子陵。

不用多問,葉辰已從兩人的表情中讀出那致命的信息,他合起手掌,將那串殷紅攥緊在手心,站起來,走向子陵。“告訴我,怎麽回事?”一字一句,冰寒駭人。

“昨晚她突然一個人離開了醫院,不知去向……”

“她為什麽會離開?”

“父親…不肯見她。”

葉辰的手劇烈地抖起來了,他終於明白昨晚那通電話中的異常!

當時,她是以怎樣難以述說的悲傷找到自己的?葉辰不能想象,他猛地踢了下腳邊的花盆,說道:“那為什麽不攔住她?”是壓低了的聲音,但眼中全是憤怒的波濤。“你是除我外最該保護好她的人,你幹什麽去了?!”盛怒的低吼聲已迫得子陵無法說話,他沒法告訴葉辰寒衣是以怎樣決然的態度推開所有人的,以至於在看著她的背影遠去時,自己也無法上前一步。

“她把所有人都冰封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不讓人靠近。”

葉辰的手一松,手鏈便滑落,子陵的話似一把大錘在他心裏猛地砸了一下,‘她把所有人都冰封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可是她卻直奔他而來,因為自己是她僅剩的唯一的信任與依賴!

可我幹了什麽?!懊悔一下子充斥葉辰胸腔,幾乎不能呼吸。

“寒衣怎麽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嚴峻冰冷的早晨,柔弱的氣息與此刻的氣氛格格不入。

薛冷循聲望過去,血一下子便沖到了腦袋,下一秒,一拳便揮了過去,葉辰應聲倒地。“她來找過你了吧?!”那一拳薛冷用盡了全身力氣,說話時氣息已不穩。“她擯棄全世界的時候來找你,她心如死灰的時候來找你,可你他媽的在幹嘛?!”

葉辰踉蹌著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那一片明顯有人待過的花叢。她是不是就是這樣守在他的窗外一整夜?

“是我的錯。”女人跟上來,面色蒼白,聲音沙啞而虛弱。

葉辰已聽不見任何話,突然間轉身就向外跑,白饅頭見狀也立馬跟了上去。

庭院裏又恢覆了沈默,只有游泳池裏的水被晨風吹起的褶皺聲。子陵率先打破沈默,走到女人面前,“清兒姐,你……”

沒錯,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溫清,那個冶艷的溫清!只是她此刻還哪有半點冶艷的樣子,臉是蒼白的,嘴唇是土色,甚至連那嫵媚的眼睛,也全是憔悴。

子陵想問‘你為什麽在這’,但看了眼溫清身上的睡衣,到底沒有問全。但溫清卻都明白了,她幽幽地向後退了半步,將身體靠在門邊上——順便也將左手擋住了,向著子陵輕描淡寫地笑了下,“想念這兒了,過來看看。”

話音落,便聽到薛冷離開的聲音。溫清低著頭無力地笑了下,然後便沿著門框滑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

子陵趕過來扶起她,卻見她的左手上裹著紗布,血正一層一層,向外暈染開。

不會有人相信,這是溫清第一次來這兒。

葉辰向外跑去,邊跑邊喊,可是,聲音散開後,卻都毫無例外地消失在道路兩旁的木林裏,沒有半點回響,除了偶爾吹過的晨風卻哪有寒衣的影子。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可卻像墜崖一樣,縱使死路一條,也沒有任何求生自救的機會,只能任由它分分秒秒、一次又一次地捶打你的臟腑,撞擊你的心房,生生宰割。

電話最後一次忙音後,葉辰大力扔掉自己的手機,一拳打在了身邊的大樹上,指關節處頓時鮮血直流。此時,白饅頭卻突然敖嗚地叫了起來,見葉辰不動,跑過來咬住他的褲腳就向草叢裏拖。

那草地裏的一處竟赫然躺著寒衣的手機!葉辰緩慢地伸出手,撿起手機,以及手機旁一塊潮濕的棉布。剛撿起棉布,刺鼻的藥水味便傳過來。如果說之前葉辰的心情還只是焦急痛苦,那現在則絕對是驚恐!他喘著粗氣,拿出手機,剛要按鍵的時候,薛冷忽然在身後制止了他。“不要報警!”

“不要報警……會有人找你。”

葉辰頓住,“你知道什麽?”放下手機,快速走向薛冷,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知道什麽?是誰幹的?”

“…我父親知道她和你的事。”就是在昨晚,薛冷忽然接到薛梁的電話,命令他不要摻和冷寒衣的事,也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瓜葛。薛冷心裏警鈴大作,再追問,得到的卻已是忙音。放下電話從手術室裏出來,寒衣卻早已不在醫院。原心存僥幸,以為她只是到了葉辰這,沒想到最後的希望卻恰恰證實了他的猜想——有人向寒衣動手了。

“是你的父親?”葉辰怒目而視。

薛冷搖了搖頭,“不是,他從不直接與你為敵。”就像之前針對葉辰的每一次小動作,均是借別人的手來達到他的目的。

然而,這個回答卻讓葉辰陷入更加可怖的境地,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未知的危險才更可怕——只要薛梁隨便將寒衣的存在透露給不懷好意的人,結果都不堪設想。

葉辰站在那,茫然四顧,害怕從四面八方湧來。

“因為不明的身世,她從出生起就活在眾人的指指點點裏。她從不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下,走路也總是走最僻靜的路,偶爾遇到了,也都是低著頭快速走過……”葉辰凝眉緩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所以,我曾對自己發誓,以後一定要讓她坦然地活在陽光下,絕不隱藏她的存在,給她最明朗的承諾和身份。可後來,我失信了,我發現我也只能藏著她,當她成為我命裏最致命的牽掛,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總怕一不小心就失去她。”

講到這,葉辰頓了下,面向薛冷。“可是我從沒隱瞞過你,因為我相信你!”

薛冷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來,只是驚愕地看著葉辰。

“可你又做了什麽?!為什麽要告訴你父親,為什麽要讓她受苦?!”

“因為我在乎她,像你在乎她一樣在乎!”薛冷突然大聲說道。“她對我而言,絕不只是報覆你的棋子!否則我不會讓她自由地回到你身邊!因為我在乎她,所以我尊重她!

“她是我從死亡世界裏回來遇到的第一個鮮活的生命,她那麽冷淡無畏,縮在火車上的一角,可只要有人稍稍靠近,她便會縮緊肩膀避開其他人,她明明就很害怕緊張又無助。從那一刻起,她就走進我心裏了……”薛冷的聲音小了小去,變得無奈。“這一次,我以為我出現的時間正好,不會再像對雲彩那樣,是個遲到者,可我,還是遲了……”

愛情到底有沒有先來後到的說法,誰也說不清楚,但感情的緣分肯定是定量且稀少的,一旦花費在一個人身上,其他再遇到的便只能歸結為蕓蕓眾生,他若不是那個‘他’,便只能是一般的他。

“等著吧,如果寒衣真被抓去了,會有人聯系你的。”

寒衣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痛苦而疲憊,終於撕破夢網醒來時,只餘額頭上涔涔汗珠。驚魂未定,卻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小而幽暗的房間,只有幾縷光從墻壁上那高且狹窄的窗戶照射進來,房間內陰冷潮濕地厲害。寒衣動了下,想蜷起自己的身體,卻發現雙手被反扣在身後綁了起來。她背著手,碰觸了下那根粗糙冰冷的繩子,嗓子因為害怕而有些顫抖。她又看了下四周,此時此刻,這個封閉的房間便赫然一座牢房,而她則是逃無可逃的獵物。

房間的寒意更甚了,寒衣瑟縮著又動了下,卻發現渾身隱隱作痛,雙手滾燙,沒有一絲力氣——一夜涼風的‘洗禮’,她竟在此時發起了高燒。她張了張嘴,想要呼救,可剛動了下嘴唇便打住,無奈地冷笑了聲,此時此刻,還有誰能救她?

最終,只是安靜地咬著牙,艱難地移動了一下身體,將後背倚在墻上以作支撐。

她看著從那狹窄窗戶照射進來的為數不多的光,思緒游離,身體也變得越來越重。

就在要昏過去之際,寒衣突然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她不能讓自己在此時昏睡過去。於是咬著牙,雙手又使勁地掙紮了下,試圖擺脫那繩子的束縛,但最終,卻只感覺到尖銳的痛感從被繩子磨擦破的手腕上傳來。

徒勞無功,冷寒衣再也沒有力氣去掙脫那牢牢的繩索,只能靜靜地思索下事情的經過。

當她從葉辰的房子離開後,剛走出沒多遠,就有人突然上前抓住了她,並用濕的布捂住了她的嘴巴,當異樣的味道在鼻尖猛烈地襲來,她便漸漸失去了意識,只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兩個聲音——其中一個聲音似乎在哪聽過。

寒衣想了下,卻始終想不起那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再欲思索,思緒開始混沌,意識開始迷糊,身上再也沒力氣支撐自己坐住,一下子便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受辱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當窗戶外那稀薄的陽光再也看不見時,小屋內便陷入了黑暗,沒有一絲光影,死一般的寂靜。

門終於被打開,走進兩個人,小屋內這才有了光亮。

“人呢?”一個人看了下,“這丫頭不會逃了吧?”

燈光暗淡,看不清另一個人的表情,他沒有接話,徑直向墻角的人影走去。打著燈一照,等看清寒衣的模樣心裏才稍稍松了口氣。但下一秒便發現不對勁——臉色太過蒼白,明顯的病容。

“王守,這丫頭不對勁啊!”第一個人大概也發現了異常,生出手探在寒衣鼻尖。“還好,還有呼吸。”

那個叫王守的人顫巍巍地伸出手,在寒衣額頭上試了下便立即縮回手。“燒得厲害,快點帶她走。”

“不行!”第一個人立即阻止。“沒有老板的允許,不能帶她離開這兒!”

“可以聽你的,但是萬鵬,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迷藥是你下的,到底用了多少份量只有你清楚,如果到時候她真有個什麽,壞了老板的事,你可是要擔大責任的!”

“胡說,我萬鵬混了這麽多年怎麽會連迷藥的量都掌握不住?”

“話是這樣講,但是一旦出事了,就保不準有‘例外’了。”

萬鵬這下不說話了,思索了下終於同意王守的提議。“不過王守,你不會被這小妞迷住了吧?處處替她著想。”

王守一怔,幹笑了兩下,“長得漂亮嘛。”

“你小子!”萬鵬推搡了下王守,“小心讓雲妹子知道。”

王守又幹笑了兩聲,繼而便背起寒衣向外走。

一天一夜以後,寒衣才終於清醒過來,剛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灰暗的膚色,庸常的五官,但卻有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見寒衣醒了,那個人擦了下手掌,陰陰地笑了一聲。本是混沌難辨的人,只因這一笑,便漏了底——滿臉的肌肉都堆了起來,眼中是明目張膽的淫肆。

他不是別人,正是萬鵬。

寒衣看了下房間,沒有其他人。

“美人,終於醒了啊。”萬鵬已走到寒衣身邊,皮笑肉不笑。

寒衣看了眼萬鵬,向床裏邊移動了下,卻被萬鵬按住了肩膀。“小妹妹,別動啊,你生病了,要不是哥哥我及早發現,你可就沒命了。”一邊說著,一只手便在寒衣的側臉上摸了一下,口中還不斷嘖嘖讚嘆。

寒衣別過臉,壓下因那雙卑汙的手的觸碰而帶來的陣陣恐懼與惡心,蹙起眉,雙手攥起來。但天知道她此時此刻身上到底有多少力量,都說手無縛雞之力,她現在只怕是拿雙筷子的力氣都沒有。

“你病了不大緊,但卻被我們老板知道了,他差點沒要了我們的命。”萬鵬摸了下臉上的新傷,“你可是他最後翻盤的機會。”

寒衣得隙,微微側了下頭,不動聲色地和萬鵬周旋起來。“你老板是誰?”從被綁來,她就一直猜測這一切的主使是誰,卻始終猜不到。“只怕他找錯了人,我不過一個普通的學生……”

“這錯不了!”萬鵬又笑了起來,向前傾身,貼近寒衣。“除了你這樣的美人,誰還能成為那不可一世的葉氏總裁的軟肋?”

至此,寒衣才終於知道自己被綁架的原因,只是此時聽來卻不免覺得有些可笑。她苦笑了下,“你們果然找錯了人。葉總裁身份顯貴,從不缺女人,又怎麽會在意我這樣的普通學生。”

“是嗎?”寒衣說這一番話時,神情間皆是嘲諷,倒讓萬鵬也懷疑了,便上下打量了下寒衣,這一打量,卻發覺她即使滿臉病容也是美麗脫俗,繼而轉喜,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著我吧!”說完便撲了上去。

卻哪知寒衣突然用盡全力半坐了起來,同時聽到萬鵬啊的一聲——冷寒衣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了把明亮亮的匕首。萬鵬捂住自己正在滴血的手,滿臉憤怒,“臭丫頭,你好大的膽子?!”

寒衣拿著匕首,手腕一轉,已對準自己的胸口。“我不怕死,但你卻不一定。”寒衣看向萬鵬臉上的傷,“你老板抓我來,一定不想我白白死掉了。”

“你這臭丫頭,你哪來的刀子?!”

“是我放在她床邊的。”另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萬鵬轉身一看,竟是王守,瞬間火冒三丈,怒目相視。“你想害我?!”

王守倒是不卑不亢,看了眼萬鵬的手——應該只是劃破了口子,平靜說道:“我只是想好好完成老板交給我的任務。”

“你別以為拿出老板來壓我,我就不敢動你!”

“我只是覺得老板不希望有人破壞他的計劃。”

“你!你…你給我等著!”萬鵬自知理虧,瞪了眼王守便甩身而去。

憤怒而去的萬鵬卻沒有註意到當王守出現時,寒衣眼中的詫異驚訝。

“你…沒事吧?”王守小心地詢問了一聲,卻始終不敢看寒衣,多年前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他不是別人,正是同樣來自永安谷的麻六!

寒衣一時說不出話,心內百感交集,只是怔怔地看著麻六。

麻六搓了下手,顯得有些局促。“我改了名字……”

“我理解。”聲音雖小,但寒衣還是快速回道。

“對不起,把你綁來。”這一下,麻六的臉更紅了。

寒衣搖了搖頭,“幸虧是你,我才沒事。”她看向手中的匕首,微微笑了下。

“那個萬鵬不安好心,我又不可能一直呆在這,所以放了把匕首,以防萬一。”

“謝謝您的照顧,王先生。”既然他改姓王,聰明如寒衣自然是順便改了過來,不再是麻先生,而是正經的‘王先生’。

但麻六卻一怔,直看到寒衣眼中真誠的光芒才轉驚訝為感動。“你…感覺怎麽樣了?醫生說你得了肺炎,得有段時間才能徹底好。”

寒衣剛想回答,卻發現門邊多了幾個人。

“老板!”麻六立即站起來,恭敬地站到一個人的身後。

“冷小姐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寒衣看著來人,眉骨上的那道疤依舊清晰明顯——除了溫清的父親溫志恒,還能有如此醒目又駭人的疤痕?“溫老板,您好。”寒衣小聲平淡地打招呼。

“咦?你不怕?”溫志恒挑眉,上下打量著一臉蒼白憔悴無力的寒衣,想不到這樣的處境她竟還是一臉的淡然無畏。

“怕也逃不出去……”

“你倒還識相!”溫志恒拍了下自己的衣服,“有你在手,不怕葉辰那小子不聽話!他害得我溫氏股票大跌,資金鏈斷掉,讓溫氏差點破產,這個仇我一定要雙倍討回來!”他又冷著臉看了眼寒衣,“冷小姐你就好好在我這‘待’一陣子吧,我要讓那小子先嘗嘗焦急的滋味。”

“那恐怕抓錯人了,您高估了我的價值。”

“這你放心,我溫志恒不會做虧本買賣,到時候,你如果真不起作用,那我就把你賞給我這些弟兄們,犒勞他們!哈!哈!哈!……”

在一片猙獰的狂笑中,寒衣的臉已如一張白紙,撐在床邊的手猛烈地顫抖,幾乎就要跌倒。

“對了,順便讓你見見你的朋友。”

門框內,兩個人又帶著另外一個人走近,但剛看清那個人的模樣,寒衣便再也坐不住,腦中只餘空白一片與陰森呼嘯的風聲。

陽光再也沒有了……

葉辰是眼睜睜看著那天的太陽升起、落下,目視著那晚的星星閃爍又消失不見,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已暗中派出所有人出去找,卻還是沒有一絲線索,冷寒衣就像是突然消失一樣,人間再也沒有她的蛛絲馬跡。葉辰已近抓狂,砸碎了房間裏所有的東西,一個個報來的消息卻還是什麽都沒有。

薛冷也已把自己手裏能派出的人都派出去找了,也是一樣的結果。“越是找不到線索,說明越有組織性。”

這句話卻點醒了葉辰,心中陡然就想起一個人來。“溫志恒!是他!”

薛冷似乎也早已猜測是他,面露愁色,“如果是他就更難找了,我們至今誰都不知道他的地下老巢在哪,甚至警察。”

葉辰不再說話,雙眉緊鎖在一起,目光轉向前院,若有所思。

薛冷順著葉辰的目光,看向前院,也陷入了沈默。

“溫清她…是怎麽回事?”臨走時,薛冷突然問起。“子陵把她的情況告訴我了。”

“…她受傷了,很重很重的傷。”葉辰頭也不回,慢慢答道。

除了葉辰,只怕誰都不會知道溫清到底是怎麽了,即使第二個發現的子陵,除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傷口背後隱藏的巨大屈辱與痛苦——就在他的婚禮上,溫清割腕自殺了,若葉辰再遲到一點,她便已死了。她躺在浴缸裏,看著手腕上的血慢慢逸散在四周的水裏,覺得自己終於徹徹底底地幹凈了。

但最後,氣若游絲時還是被葉辰救了起來。她用另一只手緊拉住葉辰的衣襟,‘誰都可以知道我的不堪,他不行。’

即使她死了,也不行。

當然了,這些事子陵是肯定不知道的,只怕也沒那麽多心思去想——除了寒衣失蹤外,少爺自婚禮後也不見了。

寒衣又陷入了昏迷,夢裏的場景一幕比一幕恐怖,想醒卻始終醒不過來,直至痛苦地大喊了一聲,才從夢裏驚醒過來。房間裏已是一片黑暗,之前那些人也都退出了房間。冷寒衣第一次發現,原來黑暗也是好的,不用看到可怖、鉆心的面孔。但是這樣的感覺只持續了一陣,便被某種恐怖的感覺打破——有雙手觸上了她的小腿。黑暗中,被恐懼徹底包裹的寒衣呼喊著、掙紮著,卻很快被捂住嘴巴按住身體,像待宰羔羊般,任那惡心的觸摸一下一下遍布全身。

黑暗裏絕望滿溢,但呼喊聲沒有招來任何的救援,直至弱了下去;當衣服剝落的時候,寒衣僵死一般閉上了眼睛。

奇跡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房間裏的燈突然亮了起來,同時,那個人也突然被猛力地摔到了一邊,不由分說便是一拳一拳地猛擊,直打得那人昏厥了過去。

寒衣裹著衣服,蜷在角落,渾身顫抖,雙目失神。

“寒衣,沒事了。”來人走過來,抱住寒衣。“我把他打倒了,他不會再欺負你了。”

冷寒衣慢悠悠、疑惑地嗯了一句,轉頭看著眼前這完美熟悉的俊顏,神思恍惚。“你是少爺?”聲音喃喃。

“是的。”

寒衣又迷迷糊糊擡頭看了眼來人,仔細確認了下才突然哭了出來,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少爺……”

原來,溫志恒口中所說的寒衣的朋友不是別人,正是同樣莫名失蹤的威廉。

“不怕了,他以後都不敢欺負你了。”少爺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寒衣披上。“不怕了……”

“少爺,我好害怕。”在溫志恒面前裝的平靜終於放下了。

“有我這哥哥在,沒事的。”少爺抱住寒衣,表情凝重。

“是嗎?”

“是的。”

……

此後的一個星期裏,體力耗盡的寒衣都是時醒時昏迷,奇怪的是,昏昏沈沈中,冷寒衣似乎總能聽到一個男人痛苦的喊聲。寒衣不明白這莫名而來的喊聲,只覺得悲戚異常,但每次醒來後卻都一切正常,麻六都一直在旁守著,並且再也沒有看到萬鵬的影子——大概被少爺打得不輕。

“您看到我的朋友威廉了嗎?”某天醒來後寒衣便急忙地問身邊的麻六。可沒想到麻六卻始終搪塞不語,什麽都不說。

答案是在兩天後萬鵬來揭曉的,他的手上還纏著繃帶。

“你想知道那小子在哪是吧?他在我們老板的床上!”

寒衣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你…說…什麽?”她的聲音猛烈地顫抖著,幾乎就要咬到自己的舌頭。

萬鵬睥睨著寒衣,得意地笑了。“告訴你個不算秘密的秘密,我們老板喜歡男人,尤其喜歡你好朋友那樣俊美的類型。這下你該明白了吧?”

“不可能!”

“不可能?”萬鵬圍著寒衣打量著,“這就要拜你所賜了,要不是為了保護你,你那朋友又怎麽會乖乖躺到我們老板身下……”

話還沒說完,寒衣已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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