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有點長,見諒。請耐心閱讀。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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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向他靠近一步,“忘了告訴你,薛醫生,我不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不喜歡,雖然那時你好心地給了我藥膏,但我還是不喜歡你,因為……你眼中有太多的仇恨。”

說完,轉身,美麗瑩潤的黑發在櫻花漫天的夜空下飛舞,那清冷又美麗的人便消失在眼前,留下薛冷站在原地。

以及……遠處另一雙快要噴出火的眼睛。

那是葉辰的眼睛。

他離開了一個月,也煎熬了一個月,在思念快要把他吞噬之前他趕了回來。他要見她,他要告訴她他和溫清的婚姻只是假的;在婚禮上,他和溫清甚至連誓詞都沒有,因為他要把那個承諾留給她:我願冷寒衣做我葉辰的新娘,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還有新聞裏的所謂的蜜月也是假的,他和溫清甚至都不在一個城市,他只是離開了一段時間,因為他生氣,生氣她竟然用醫藥費那樣刺眼的詞匯來疏遠他。

他還要告訴她他和溫清的婚姻只是為了保護他的母親,對,他會把關於他母親的秘密全部告訴她,不再對她有任何隱瞞,所以,不要再和他冷戰,恢覆原來,讓他可以靠近她、擁抱她……

然而,就在他認為終於可以見到她時,卻看到了眼前這一幕:那個男人替她圍圍巾,就像他曾經那樣。葉辰幾乎要發狂,恨不能立即上前打掉那只手、揍他一拳,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他在等那個人靠近。

薛冷轉身時便看到了葉辰,雖然是在夜幕下,但那抹強大而冰冷的氣場實在很難讓人忽視他的存在,更何況那雙發出懾人光芒的眼睛。

薛冷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葉總裁,您怎麽會在這?”

“你又為何在這呢?”葉辰的表情冷峻。

周圍有人路過,英俊的人本就吸引人的目光,更何況是兩個如此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行人紛紛側目。但再看兩人的眼神,一個陰冷,一個峻冷,竟都不是善類,於是識趣地走開。

“我來送我心儀的姑娘,”雖然是微笑的模樣,但薛冷的眼睛裏從不見笑意,“想必你剛才也見到了,最美的那一位。之前就跟您講過,我看上她了。”

“她是我的人。”葉辰直接說道,幽深的眼眸裏有暗潮湧動。

薛冷冷笑了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葉總裁,您好像已經結婚了,新婚妻子不正是那風情多姿的溫家小姐嗎?冷小姐她怎麽會是你的人呢?”

葉辰的手握緊成拳,青筋突起,“這是我的私事,不牢薛醫生你煩心,你只需記得她是我的人就行。”

薛冷吐了口氣,輕輕地扶額,他的手指纖長。那雙手曾經救過很多人,然而每當面對病人家屬感恩戴德的目光時他總是不屑,所謂救,在他看來只是一種掌控;在他還年少的時候,他母親笑著出門,回來時卻已變成一具殘破的屍體,而他卻連一點掙紮抗爭甚至是祈求的機會都沒有。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渴望能掌控人的生命。

他扶了扶眼鏡,“我知道葉家大門大戶,無所不能,但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未婚、冷小姐未嫁,我有追求她的權利,再說,您越是這樣在乎她,我對她就越發好奇了……”

話音剛落,宿舍樓下突然響起一陣巨大的哄鬧聲,再一看,不遠處的地上,由蠟燭擺好了一個心型的圈,一個戴眼睛的男生站在其中,懷抱一束巨大的紅玫瑰,沖著5樓的一個窗口喊道:冷寒衣,我喜歡你。

竟是曾經向寒衣表白過的崔民!雖然當時已經被拒絕了,但沒想到他仍然執著不放。

5樓的窗口沒有動靜,崔民仍執著地喊著,冷寒衣,我喜歡你。

遠處,兩個帶有冷特質的男人立馬從剛才劍拔弩張的狀態中抽離過來,臉上一陣灰一陣綠,正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許久,表白門的女主角迫於無奈,款款而來,卻瞥見薛冷站在不遠處仍未離去,不由眉頭一皺,再看他旁邊站著的人,心下更是一驚,卻也仍裝作沒看見一樣。

她面向崔民,輕緩地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你。”

“為什麽?”崔民上前一步質問。

冷寒衣輕嘆了一聲,他還是沒變,面對別人的拒絕總是一副很難接受的樣子,“不為什麽。”

“不,你必須得告訴我原因。我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從沒失敗過,你怎麽能拒絕我?”崔民憤怒地扔掉花束,伸手去抓冷寒衣,眼看就要抓到她,葉辰和薛冷也都做好準備要沖過去,卻見一個人早已經桎梏住崔民的手,“難道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對女生要禮貌紳士嗎?你這樣粗魯,哪個女生會接受你啊。”

崔民看著突然殺出的‘程咬金’,惡狠狠地問,“你是誰?”

“我你都不認識還想追我們家寒衣?”那人甩開崔民的手,親昵地摟住寒衣的肩膀,“我是她哥哥!”

“哥哥?”崔民顯然不信。

“怎麽?你不信?難道你沒看出來我和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嗎?”

崔民看了看冷寒衣長長的黑發,再看眼那人一頭的金發,以及那幽幽泛藍的眼睛,雖說都是極漂亮的人,但卻有哪點相像之處?崔民不禁惱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們兩根本不可能是兄妹。”

“什麽?你的意思是憑我的俊美不夠擁有像寒衣這樣的妹妹嗎?你難道不服我的英俊嗎?要不要比試一下,讓在場的人做裁判,看看到底誰長得更英俊!”

這人什麽邏輯!在場人都笑了起來。

崔民惱羞成怒,正欲理論,身後卻有一人拉了拉他的衣角,“算了,人家是鐵定不會接受你的告白了,別把事情弄得太糟糕,反而丟了自己的臉。”

見崔民離開,那人沖著周圍尚未散去的人群大聲說道,“我家妹妹,有誰還想追她的,得先過我少爺這關啊。”

周圍人笑著哄鬧了一陣便自散開。

這時,冷寒衣才松了一口氣,高興地抱住少爺的胳膊,“謝謝你幫我解圍啊。”

“傻瓜!”少爺拍了下寒衣的頭,“你怎麽會遇上這樣不入流的人物啊?被這樣的人追求說出去臉上都沒光呢。”

冷寒衣只好把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

遠處,葉辰已經沈默地往回走。

薛冷追了上來,“你既然在乎她,為何不主動替她解圍?”面對葉辰的淡定,薛冷有些

不踏實,似乎葉辰和冷寒衣之間有一個獨屬於他們倆的無形的圈子。

葉辰停下腳步,看著薛冷,“因為我知道她現在不想我出現,因為她不喜歡活在別人的註視下。”

“那那個金發的小子呢?他好像和她很親密,你都不介意?”

“那是她很好很信任的朋友。”說完,葉辰轉身便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願冷寒衣做我葉辰的新娘,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兩種櫻

冷寒衣生病了,在早櫻落盡的時候,來的有些突然。窗外櫻花樹上最後一片花瓣飛落,心也像跟著墜落一般——她把葉辰送她的圍巾鎖到了櫃子裏,至於那把小匕首,她已經悄悄將它賣了。沒人會想到貧窮如她竟會擁有那麽一件值錢的東西,那家店鋪的老板仔細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她,最終給了一個不錯的價錢。

她一個人呆在宿舍裏,膝上放著一本書,那是牧仁清在最後一節課的時候送給冷寒衣的,是他多年來的一些散文集。出版社找到他,推脫不掉才影印了幾本,送給幾個好友,又送給幾個學生,冷寒衣是學生中的一個。

拿到書的瞬間她有些激動,有些驕傲,看,這是我爸爸寫的書,看,這是他送給我的書……

這多少有些孩子氣,但誰能阻止一個人對父親的崇拜?那幾乎是天性!

她看了第一篇,講櫻花的,文中字字句句無不透露出這位學者對櫻花的喜愛,清雲內櫻花漫天大概也和他有關系。他說,比起粉粉似霞的晚櫻,他更喜歡早櫻,盈盈似雪。試想著在春光下,卻如置身於飛雪中,這是何等美好的事情。看到這篇的時候,冷寒衣還沒看過成片成片的櫻花,今年春,她終於看到了書中所描寫的盛景:當某一天清早起床,看到窗外‘雲煙’一片的時候,她才明白那種如入仙境般的驚嘆,才明白為何牧仁清會那樣喜歡櫻花。

看了幾篇後,冷寒衣便放慢了讀書的速度,書中越來越多的提到他的家人,雖沒十分寫明,但她看得出來,字裏行間都是對家人的愛,而很顯然,她不在他的家人之列,他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她越來越不敢看。

由於感冒生病,穎彤禁止她再拼命三郎般地去打工,並被那三人看在宿舍裏悶了一天,現在她們都跑去那個甄選會了——牧初靈為了選到服裝秀想要的模特而辦的活動,也難得她竟然有那麽大的號召力把葉氏都拉了來做讚助——大概是托少爺的關系吧,號稱只要入選,每人都可得一筆不少的獎金,並有機會成為葉氏新一年的活動大使。

其實,清雲內多是富庶人家的孩子,對於獎金倒是不在乎,但成為葉氏的活動大使卻是個很誘惑人的條件,要知道葉氏每年的活動大使都是邀請當年最炙手可熱的明星來擔當的,一旦當選就是名利雙收的事。

公主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這個初靈,如果她想要星星,也會有人替她摘得吧……

趁三人都不在,冷寒衣收拾了下便打算出去。雖然賣了那把匕首,但距離那20萬還是差得很遠,只有還完了錢,才可以真正解脫,才可以互不相關,才沒那麽多錐心刺痛的感覺。

然而剛穿好大熊的衣服戴好頭套站在商場門口,便被一個人拉到了一邊。

冷寒衣生氣地拿下頭套,“薛醫生,拜托你尊重下別人……”

“你看清楚我是誰。”葉辰居高臨下看著有些狼狽的冷寒衣,眼中的憤怒幾欲噴發。

冷寒衣舉著頭套的手停滯在空中,一秒、兩秒、三秒……葉辰趁機拿過那個大熊頭套,一邊掂量,一邊輕聲問,“你和薛冷很熟嗎?”

“和你無關。”然後轉身,離開。

但卻被葉辰狠狠拉住,他把一樣東西遞到寒衣面前,“那這總與我有關了吧。”

是那把匕首,不知為何竟又回到了他手裏。

葉辰眼睛發出幽幽的寒光,似要把人給吞噬,“你竟真的把匕首給賣了!你就這麽想和我斷開所有關系嗎?”

冷寒衣看了下四周,伸手去掰葉辰的手,卻徒勞無功;最後只好放棄,擡頭看了一眼葉辰,冷冷道,“是。”

是!是!是!如果沒有他,她不會遭遇這樣的疼痛;她寧願自己還在永安谷裏呆著,永不要遇到他!

葉辰沒想到冷寒衣會如此決絕,看著手裏臟兮兮的頭套,突然狠狠丟掉,然後一腳踢開,這該死的頭套!

“好,既然你這麽想還清我的錢,我告訴你一個方法。”葉辰一把拉過冷寒衣,緊緊箍著她的腰,讓她不能掙紮,靠近她的耳邊,眼神誘惑而殘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陪我一夜,然後一筆勾銷!”

冷寒衣的身體在葉辰懷裏有片刻的僵硬,然後,她的頭向後微仰,迎上葉辰的目光冷冷一笑,“看樣子我這個身體在你們這些公子哥眼中還值幾個錢,20萬,可真多!”她的眼中升起水霧,再由霧凝結成淚,最後滴落。她咬了下嘴唇,“既然如此,葉先生,你說如果我去找薛醫生,是不是會賣個更好的價錢,30萬?或者更多,40萬?”

葉辰的眉頭緊鎖,抱著冷寒衣的手有些顫抖,卻越來越緊,直到手臂上青筋突起,“你敢!”說完,葉辰突然就強吻住寒衣,不顧她的掙紮和眼淚,強行撬開她的嘴,攻城略地,似要完占有她才幹休。

‘啪!’冷寒衣使出全身力氣打了過去。

那一刻,時間似乎都靜止了。葉辰看著冷寒衣,低吼道,“你就這麽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我…”冷寒衣哽咽了一下,“我只是要忘掉你。”

漸漸地,葉辰的手臂一寸一寸松開,然後默默離開。

那一天冷寒衣被辭退了,領頭說是因為一個姓葉的老板不喜歡。

當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學校時,冷寒衣又經過了那片櫻花林。花都落盡了,鋪的滿地都是,走過去,腳底像是踩在雲上。

卻在這時,冷寒衣看到牧仁清也正在林中散步。看見冷寒衣,他和藹地笑了笑,“你也喜歡櫻花?”

冷寒衣看著滿地的落英,又看了看牧仁清溫暖的笑容,心中竟一陣酸澀說不出話來,她只好點點頭表示喜歡。

“我也喜歡櫻花,尤其是這早櫻,絢爛之時也夠安靜。”牧仁清負手而立,看著四周的落英感慨萬千。

“倒是和你這孩子很像呢。”

“真的嗎?”冷寒衣開心地笑起來,他的一句誇讚簡直比任何獎賞都要珍貴。

“真的。”牧仁清笑著推了推眼上的眼鏡。

這種白色的櫻花有些冷,卻夠安靜,甚至有點讓人疼惜的感覺。

“牧老師,看您的書,好像還有種叫晚櫻,它是什麽樣的?”

“晚櫻啊,”牧仁清笑了笑,“像我女兒,粉潤美麗。”

女兒?冷寒衣低頭輕輕呢喃著,一時失了神。

“寒衣?”牧仁清在喊她。

“啊?什麽事?”

牧仁清笑著說,“我說我的院子裏恰好種了些晚櫻,現在正開的好,問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嗎?”冷寒衣的眼中閃出光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你們師兄韓燁就經常去我的院子。”說著牧仁清在前帶著冷寒衣往他的宅院走去。“正好你師母在家,可以讓她下廚給你做頓好吃的。”

“嗯。”冷寒衣跟在身後脆聲應了聲,心卻開始沈,該面對的時候到了。躲了這麽久,刻意不去關註他的現狀,現在終於到面對的時候了。

牧仁清的家離清雲不遠,沒多久就到了,一整片燦粉色花海中一棟雅致清幽的房子坐落其中。“這就是我的院子了,覺得如何啊?”牧仁清一邊引冷寒衣在四周看看一邊隨意地問著。

“很雅致,與您的氣質很相符。”

“哦,是嗎?”牧仁清愉快地笑了起來,“看樣子我在學生面前還是有師表的樣子的。”兩人走近那片花海,“你看,這就是晚櫻了。”

“原來這就是晚櫻,也好美。”

“美是美,就是有些淘氣。”牧仁清抱怨道,卻很顯然是幸福的。“我喜歡早櫻,我女兒卻偏偏喜歡晚櫻,最終拗不過她只好栽種晚櫻了。所以每年開花的時候,我都悄悄跑到學校裏面去看早櫻呢。”

冷寒衣看著牧仁清,雖是埋怨卻滿眼都是對女兒寵愛,她突然大聲說道,“牧老師,其實……”

其實,我也是您女兒……

但最終,她也沒有說出口。

“其實花開萬種,各有特色,早櫻晚櫻都很好看。”

“對對,是我執著了。”牧仁清大聲笑了起來。“來,我帶你進屋坐坐。正好你師母和師兄都在家。”

“師兄?”冷寒衣疑惑不解。

“哦,忘了說了,我還有個兒子,也在清雲讀書,是你師兄。你看,就是他。”順著牧仁清指示的方向,冷寒衣看到一個俊雅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笑迎著自己的父親。

然而,當看清那個年輕人正是牧子陵時,冷寒衣再也無法移動腳步。

不過,比起冷寒衣,牧子陵的驚訝程度更甚,當他看到父親帶回的學生竟是冷寒衣時臉色大變,笑容也都僵在了臉上。

“快過來啊。”牧仁清招呼仍立在原地的寒衣。“子陵,快,把你這學妹請進屋。”

“……是。”反應過來的牧子陵急忙應道。

如果牧子陵是牧老師的兒子,那他一直所說的淘氣的女兒就是牧初靈了。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冥冥中自有安排?安排他們那麽早相遇卻不知彼此身份?

當走進屋,看到那端莊美麗、幾乎讓冷寒衣移不開眼的‘師母’,以及客廳裏懸掛的巨大的全家福時,冷寒衣突然很想離開。

這是一個童話故事裏才會有的家庭,雅致溫暖的房子,和藹博學的爸爸,美麗溫柔的媽媽,英俊儒雅的哥哥,活潑俏麗的妹妹,而她算什麽,一個從苦寒山谷裏走出的丫頭,一間破舊的木屋,相依為命的姥姥,比起面前這一家,她完全就是一個突然闖入祈求父愛的小乞丐啊!

當她第一次見到牧仁清時,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個優秀的女兒,可沒想到他卻哪還需要另一個優秀的女兒啊,因為他本就有一個天之驕女般的女兒了,比起她,只怕自己連醜小鴨都不算!

吃飯時,冷寒衣恍恍惚惚聽到師母的聲音,她說,本來葉辰也要來吃飯的,臨時有事不過來了,讓我跟你這姑丈說聲抱歉。

原來初靈可以請到葉氏做讚助並不是因為少爺,而是因為她自己;

原來她根本不需要少爺的力量,本就是萬千寵愛的;

原來都是一個圈,兜兜轉轉,只有自己圍在圈外卻還試圖想進入;

原來,從頭到尾,自己都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來者、闖入者!

那母親呢,如果這位美麗的師母是葉家的大小姐,她又曾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那段飯她草草吃完後便告辭離去。

臨出門時,她問了子陵一句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大哥?”

牧子陵的脊背一僵,許久,他看著寒衣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身世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字數較多,分成兩章的話字數又太少,所以合為一章。

兩人來到院子裏。

“平安夜後你開始疏遠我,是因為知道我的身份嗎?”

牧子陵吃驚地望著冷寒衣,他以為他隱藏的很好,他以為他對她的疏遠只有自己知道,沒想到她也早已明白。

子陵低下頭,不去看寒衣。

“見你第一面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

早就知道?那不必說是葉辰告訴他的了。

“那當初……”寒衣疑惑地看著子陵,既然如此,那當初的接近是為何?

是了!寒衣的眼睛變得既失望又憤怒,“你是怕我會毀了你們這個家所以監視我嗎?”

子陵無法否認,因為這確實是他當初接近寒衣的理由之一。

寒衣身體不穩,向後退了一步,雙手微微顫抖。

四周粉色的花瓣優雅落下,但在寒衣看來如殘酷似刀,一片片劃過心上。她的雙眼有些渙散,冷笑了一聲,“這就是我費盡心機要尋的親情!”

子陵痛苦地皺起眉,“當初表哥告訴我你的事時我很害怕,所以才想要接近你,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樣的。”

“那後來呢?後來是不是覺得我陰險歹毒會隨時隨地破壞了你們這個完美的家?!”寒衣的聲音激烈而低啞,眼圈發紅,卻始終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子陵立即辯解道,“我覺得你很好,好到我都自愧不如。只是…….”

“只是我還是個潛在的破壞者是嗎?所以你不得不又疏遠我。”

子陵想解釋,卻又把話收了回去,沈默以對。

冷寒衣看著子陵,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既然知道我,那你知道我母親嗎?她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才會有了我?”冷寒衣頓了下,又冷漠地補充道,“畢竟…你們這個家庭…這麽完滿。”

當冷寒衣清淡淡說出‘你們這個家庭’時,牧子陵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正如表哥所說,她是個聰明的姑娘,永遠知道什麽時候退場。可就是因為她的聰明識趣,牧子陵更像是被人羞辱了一番,心中愧疚難當。當年,如果不是他對父親瞞下她母親懷孕的事實,面前這個姑娘的人生會不會就是另一番模樣?可他如果不那樣做,那麽最終失去父親的就會是他。

在別人和自己之間,利益很容易就分了出來。

“你母親愛上我父親時他早已結婚生子。”牧子陵簡潔地描述了一個事實,沒有結論,只有陳述,在這種感情世界裏道德都已蒼白,所有是非判斷皆在心。

冷寒衣的眼睛隨牧子陵的話一點點變亮,隨即又一點點暗了下去,然後就是一片死寂。

好久,冷寒衣突然笑了起來,“看樣子又是我癡妄了。”雖是笑著,但她的臉色已蒼白如紙,像是所有希望都燃放殆盡一樣,毫無生氣。

牧子陵有些不安,出聲安慰,“那已是上一輩的事,你……也不要多想。”

冷寒衣似乎沒有聽見牧子陵的話,神情迷惘,好一會才哦了一聲,低著頭立在那,看著自己的鞋子。即使她經常洗刷,卻仍改變不了它破舊的模樣,再想起屋內那柔軟美麗的地毯,新舊如此明顯!她苦笑了下,斂斂眸,“替我謝謝…牧老師和師母的招待,再見。”

原來那個人就只是牧老師,他擔了父親的身份卻無法承載父親的名。

“等一下,”牧子陵追過來,“不問問我為什麽要…那樣做”

冷寒衣停下腳步,“以前不知道,但現在,已清楚了。我們雖是同一個父親,卻擁有不同的母親,這就是原因。”

“這確實是一個原因,你母親差點毀了我的家。”如今想起冷心柔那帶著火一般的眼眸,牧子陵仍心有厭惡,“我不喜歡她比我的母親更美更艷,我不喜歡她可以把全部感情都傾註在自己的父親身上而一點都不顧忌輿論道德,我更不喜歡的是,因為她的存在我才發現自己父母間的愛有多寡淡,所以,不管出於什麽立場,我都不喜歡你母親。”即使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小孩子,但當初的那種時刻分崩離析的害怕實在太強烈。

但冷寒衣不一樣,她安靜,沈默,她的眼睛是清冷的,完全與她母親相反,更重要的是,她是他妹妹,擁有同一個父親的真正的妹妹。“但自從表哥告訴我你的情況,我試著接受你,因為,無論如如何,你都是我妹妹,真正的妹妹。”

冷寒衣站在花下不說話,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本該和初靈一樣脆生生叫哥哥的人,想起他對牧初靈的千般寵愛,心中不禁生出一份自嘲,眨眨眼,便又將一切收入眼底心底。

子陵見寒衣沒說話,繼續說道,“你很優秀,又聰明,聰明到讓我羞愧,但我仍為有你這樣的妹妹而開心。”

“是嗎?”冷寒衣輕輕喃了一句。“你現在的妹妹可比我好太多。”

“她其實……不是我妹妹。”牧子陵猶豫了下還是把這話說出口。他已被內疚折磨太久,他要為自己的行為道歉,所以他把那個全家一直都守護的秘密說出了。

事後,當牧子陵憶起這一幕時,卻被另一外一個自己當時沒有察覺出的心思給嚇住了。

因為他不能再接受初靈當自己的妹妹了。

“什麽?”冷寒衣滿眼的吃驚。

“這其中的原由我以後會告訴你。”牧子陵繼續說道,“她是我後來疏遠你的原因,因為我不想她受傷害。”

冷寒衣面色平靜淡然,“我理解,比起她這個多年相依相伴的妹妹,我只是個差點破壞了你家庭的人的女兒。”話是這樣說,但寒衣的手卻緊緊握在了一起,指甲深深地掐入皮膚內。

牧子陵面露矛盾,猶豫不定,“我偏向她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而是……”接下來的話他實在難以說出口,只因為藏的太久太久。

見牧子陵如此矛盾,冷寒衣無奈地笑了笑,“我理解……”

人總是貪婪的,去年,她想的還只是要見到牧仁清,看一眼也好啊;可後來,她就想著,如果更優秀點是不是就可以認回他,喊他一聲父親了?再後來,她幾乎相信父女之間的血緣是割舍不開的,他一定會喜歡自己這個女兒的……可現在,一切化為零,還是如此不堪的境地!

她以為她擁有了一個高高在上、天神般的父親就可以擺脫自己那些生來就有的罵名,可沒想到,那些詞竟沒冤枉了她,她果然就是個野種……

我的好母親!你到底為何要生下我!

冷寒衣失魂落魄地往校園走,牧子陵站在身後想要追上她,卻回頭看到母親站在身後,目有深意。她問,她是誰?

牧子陵渾身一震,答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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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園內的冷寒衣感覺自己腳下越來越輕浮,站在綠雲湖邊,想起一直被母親珍藏的照片,心中愈發絕望。她想問她的母親,為何要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為何不能給自己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她受了那麽多年的苦,為何還有再背負一個野孩子的命運!

淚水淹沒了視線,她已無法控制自己,雙腿一個不穩,跌倒在地,卻被一個人接了住。

是葉辰!

“你怎麽在這?”冷寒衣生氣地推開葉辰。

“子陵已經把情況告訴我了。”

冷寒衣看著他,滿目仇恨和怒意,“你為何不早告訴我?不早告訴我我母親只是個第三者,而讓我白白做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她的夢想破了,她要找個發洩者,而那個人只能是葉辰。

葉辰混不介意,他伸手去撫寒衣的肩,試圖讓她安靜下來,卻被她一把甩開,“你為什麽總是要瞞我?你訂婚瞞我,我可以接受,因為我本就無權知道,可為什麽我自己的事你也要瞞我?”

冷寒衣歇斯底裏地喊道,聲音不大,卻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淚水也早已把臉龐浸濕,滿眼都是恨意和悲傷。

葉辰滿目心疼,“我以為等你從牧家那收獲親情後,可以減少知道事實時的沖擊,所以才沒有急著告訴你。更何況,”葉辰頓了頓,“我不能做破壞你夢想的人。”

“不能做破壞我夢想的人?”冷寒衣冷笑了聲,“那如果我告訴你,在菩薩廟中我許下的最大夢想是嫁給你你會怎麽想呢,葉先生?”

葉辰渾身一震,幽深的眼睛裏射出光來。

冷寒衣輕蔑地擺擺手道,“你以為你安排牧子陵接近我,給我親情就可以讓我走進他們的生活了嗎?不,永遠不可能!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讓我知道我和他們永遠都不是一類人,他們優雅地在綠雲餐廳喝著很貴的茶,我卻需要在餐廳裏打工才能解決我的生計!就像和你一樣,你可以因為各種理由就可以娶了別人,而我想要忘記都那麽難……”

葉辰再也不能克制,上前摟住冷寒衣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肩,“我從沒想過要忘記你,從來沒有。”

冷寒衣哭得更甚,聲音喃喃,“他可是德高望重的清雲校長啊,名聲大於天,我這輩子都只能是永遠不得見光的私生女,永遠都沒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叫他一聲爸爸……我已經沒了母親,沒了你,現在連渴盼了20年的父親都沒了……既然早知道結果不好,你為什麽給我胡亂期待的機會,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這個騙子,我恨你!”冷寒衣使勁地敲打葉辰的胸膛。

“這件事,我不該瞞你,但你不會沒有我,”葉辰的聲音溫柔而憐惜,“我和溫清只是假結婚,名義上的夫妻。”

“什麽?”冷寒衣驚訝地看著葉辰。

葉辰替她擦掉臉上的淚,認真點了點頭,“是的。至於原因,”葉辰眉頭微皺,頓了下才繼續說道,“我以後一定全部都告訴你。”

冷寒衣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地抓緊了葉辰的西裝衣襟,“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葉辰堅定地回答,但看了眼褶皺的衣服,卻又皺起眉來。這丫頭怎麽有這樣的習慣,老喜歡抓他的衣服……他的衣服可從來不允許有褶皺。

冷寒衣似乎發現自己的失態,臉色一窘,立馬松開手,“就算是真的,也和我沒關系。”聲音冷淡,因為這樣才可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這話,我只當你是在吃醋。”葉辰輕描淡寫地占據了上風。

“無賴!”冷寒衣惱怒地瞪了眼葉辰。“我要去找張淮老師,我查過了,她和我母親是當年的同班同學,而且剛開學時她也曾提到有個姓冷的熟人,應該就是我母親,所以我要找她問一下當年我母親的事。”

“我陪你。”

“不要。”

“這個時候我必須待在你身邊。”毋庸置疑的口吻,沒等寒衣答應便拉著她往張淮的辦公室走去。

葉辰陪著冷寒衣來到了張淮的辦公室門前,見寒衣始終不敢敲門,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沒事,有我在。”

原本神情緊繃的寒衣這才稍微放松了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敲門。

很快便有和藹的聲音自屋內傳來,請進!

“進去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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