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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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的臉蛋,有一種癡迷,她的目光游離著,微笑著、苦痛著、悲哀著、她一只手緊緊地把照片按在胸口,另一只手不停的撫摸著腹部。

“蘇小染!蘇小染!”我心酸地喊。

她仿佛無視我的存在,她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我心疼的轉過身子,我背對著她流著淚水。

“妹妹,我去做飯,待會喊你啊。”

我努力的控制著眼中的淚水,沖進了廚房。刷鍋,添水,做飯,然後呆呆地坐在燒著火。火光耀紅了我的臉,煙筒堵了,濃煙嗆的我連聲的咳嗽,我機械般地在濃煙中添加著柴火。

肖逸凡沖了過來,他一把拖出了我,他驚慌地喊:“蘇小婉,怎麽了,失火了嗎?”

他的喊聲猛然驚醒了我,我快速地平靜了下來。

“哪裏有失火了,感情你家不是農村的,沒見過煙筒堵住就是這個樣子。”他聞言不由一楞:“那,怎麽辦?”

“很快就好了。”我把他推了出去:“去吧,陪我媽媽說話去,我很快就做完了。”我一邊咳嗽著一邊對他說。

“還做什麽呀?飯做完了,人都要嗆死了。”肖逸凡焦急了。

“放心吧,農村女孩子的命沒這麽嬌貴。我五歲就下地拔草,七歲就天不明下地摘棉花,這煙還能把我給嗆死啊,去吧,去吧。”

肖逸凡聞言楞住了,正在我推著他的時候,父親走了進來,他手裏提著幾盒菜對著我說:“小婉,你做點稀飯熱下饃就行了,菜就不用做了。”

“爸爸,你回來了。”我看見父親走進來,有些慌亂,我盯著他的表情,沒想到父親看到肖逸凡既然是微微一笑。

“大姨夫。”肖逸凡禮貌性地喊了一句。

“大姨夫?”父親聽到肖逸凡的喊聲著實的一楞,當他發現肖逸凡是在喊他的時候苦笑不得地說:“喊我叔叔吧。”

父親邊說邊走向堂屋,望著發呆地,肖逸凡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逸凡,你怎麽隨便喊大姨夫呢,我爸他也不是你大姨的丈夫。”

肖逸凡更加迷蒙了,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肖逸凡的到來並沒有我想象中的糟糕,而起父母都很認同,只是很奇怪父親好像怎麽對肖逸凡的到來並不驚訝呢。

回頭,看著肖逸凡依然在呆楞,我輕笑道:“好啦,在我們這裏,如果你爸爸比我爸歲數大,你就喊叔叔,喊我媽為嬸子,別在阿姨大姨夫的喊,會不習慣的。”

肖逸凡聞言,終於恍然大悟。

晚飯的時候,氣氛很融洽,父親的心情好像很好,母親也一直對肖逸凡微笑著夾著菜。

事實上,自從發生一些事情以後,父親變了!在我的眼裏,他變得慈愛多了,看著父親,我感覺到有一種由衷的溫暖。

雖然,蘇小染的表情一直很默然,但我還是處於在快樂之中,我甚至一度的認為村長夫人是在和我開著玩笑。

父親有些胖l了,臉龐黝黑也更加黑了,他一邊嚼著飯菜一邊和肖逸凡說著話。

“家是哪兒的?城市還是農村?條件怎麽樣?你父母是幹什麽的?家裏兄弟幾個?”父親的連續提出了好多個問題。

母親也把目光盯在肖逸凡的臉色,這讓我感覺很是難看,於是我不滿地說道:“爸爸,你是在查戶口嗎?哪有這麽問人家的?”

“那我該問什麽?”父親的臉色突然黑了下來,嚇得我連忙住了嘴。

肖逸凡卻很淡然,他輕笑道:“叔叔放心吧,我家條件還可以,父母都是商人,家裏還有一個哥哥,哥哥去年剛大學畢業了,現在做高層管理。”

肖逸凡話音未落,父親的臉上就綻放出難得的笑容:“嗯,還行,還行。”

我的眉頭卻不由的皺了起來,其實,如果不是父親逼問,我從來都沒打算去問他的家庭,也不想知道。

母親的臉卻有些不悅,她望著我說:“小婉,城市的,咱們攀的起嗎?媽媽,不是說過嗎?找對象的時候,要看人,人好就行。如果人家有錢,咱們會被別人瞧不起的。”

我低下頭,無聲地啃著手中的饅頭,很快,我擡起頭來沖著母親微笑:“媽媽,你放心好了,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

“嗯。”母親點點頭,不再說話,她對肖逸凡的看法既然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

父親也不再多說,而是把目光嚴厲地盯著蘇小染,蘇小染匆匆地啃了幾口饅頭,就轉身離開。

餐桌上又變得冷冷清清,肖逸凡張開嘴巴,本想解釋著什麽,看此情景,卻又閉上了嘴,他把一塊肉夾到母親的碗了。

“嬸,你多吃點肉,這對身體好。”他討好般地說。

母親不由地笑了,肖逸凡的無事獻殷勤在母親這裏既然特別靈驗。

很快,父親也吃完了,他離席而去,但不久就有吵鬧聲從蘇小染的房間中傳來,母親臉上變得蒼白。

我沖過去,但在我剛走進門口的時候,我的腳步卻定住了。

蘇小染大叫著:“爸爸,為什麽要這樣逼我,為什麽?姐姐帶著男朋友回家你都不管不問,而我呢,為什麽非要逼我。”

接著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父親喘著粗氣罵:“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姐姐什麽時候像你這樣無法無天,從小你就驕縱,都是我把你慣壞了。我一生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是,我給你丟臉,我讓你沒面子,可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我,你可以原諒姐姐帶男朋友回家,你為什麽不能原諒我。”

“你!你!”父親的聲音氣得哆嗦:“你姐姐,我從來就沒指望過她什麽!只想著如果她能找了個有錢的人家,那也是對咱們的回報了,她本來就不是我親生的!而你呢,我從小就對你給予了希望……”

我微微顫了一下,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肖逸凡到來父親沒有絲毫的動怒,為什麽他不停的追問著肖逸凡的身世?

我黯然地轉過身,卻一頭撞到一個人的懷裏。我擡頭,是逸凡!

“你怎麽了了?為什麽臉色這麽不好?”見我表情不對,肖逸凡連忙伸手扶著我。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拂過他的手,緩緩地移動過著腳步。

父親的狂怒的聲音又從裏面傳來:“小染,你太讓我失望了,我這一輩子的籌碼全押在了你的身上,我本指望你可以為我釣個金龜婿,我本指望你可以讓我揚眉吐氣……”

我緩緩地走出了院子,夜色茫茫、夜色淒冷,小河裏的水泛著青光,我坐在小河邊,靜靜地凝視著冰冷的水面。

肖逸凡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坐在我身邊,默默地仰起頭望著天空,好久,他低低地念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肖逸凡!”我輕聲喊著。

他在我的身邊坐著,正低頭俯視著我,夜色下他的眼睛裏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水。“曉婉,這句話你不是一直記在筆記本上麽?就讓它作為你的座右銘吧,不要想的太多了!”他看著我,表情很認真,但月他濃濃的眉毛卻本能地皺在了一起。

我不由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眉,我對著他苦笑:“肖逸凡,我沒事的。明天你回去吧。快過年了,你的父母一定很想你。”

“不!”他輕輕搖頭。“這個時候,我想陪著你!““肖逸凡,聽我說,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你已經聽到了,不是嗎,我的身世,或者、也許、可能會在哪一天……”

“我不管!我不管你來自哪裏,更不管你有著怎樣的身世,從我認識你的第一條起你就是你,無人可以取代!”說著,他猛地捧起我的臉,溫熱的唇快速封住了我的。



蘇小染懷孕的消息,迅速在村子裏炸開了鍋,於是各種流言蜚語紛紛逼來,在父親無法逼迫蘇小染做人流的時候,他的性格越來越狂躁不安。

幾天後,父親既然已經給蘇小染定了親,婚禮決定在新年舉行。一天,家裏來了“貴客。”說是蘇小染的婆家人,父母在客廳裏會客。

我和蘇小染在另外一間房屋裏,蘇小染一直很少說話,她總是望著徐世傑的照片發呆,我則倚靠在床頭上翻著書。

肖逸凡走了進來,他的表情出奇的凝重。

“蘇小染,你真的打算要結婚嗎?”他擔憂地問:“你,不等徐世傑了嗎?”

蘇小染冷冷地看了逸凡一眼,低下了頭,她的態度很冷漠,好像毫無表情。事實上,從徐世傑出事以後,蘇小染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對於任何事任何人都出去的冷淡。

肖逸凡見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可是,你怎麽可以嫁給陳楓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楓以前不是一直在追求慕容雪嗎?”

“什麽?”我吃驚地擡起頭:“肖逸凡,你,在說什麽?關陳楓什麽事?”

“蘇小婉,你知道,你家客廳裏坐著的那個人是誰嗎?是陳楓,哈,真沒想到,真是如此不可思議。”肖逸凡激動地喊道:“這是愛情嗎?這簡直就是胡鬧。”

“蘇小染,”我喊:“逸凡說的是真的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搖晃著她的胳膊:“告訴我,那個人真的是陳楓嗎?”

蘇小染口齒不清地笑著:“姐姐,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管他是誰呢。我不想了,什麽都不想了,既然家裏人不讓我在家生孩子,那麽隨便找個地方生孩子就好了嗎?哈哈。”

我憤然地扔下書本,向堂屋走去。

果然客廳裏坐了幾個人,我的父母和兩位陌生的老人聊著天,而坐著他們中間的青年男子果然是陳楓。今天,他把自己收拾的很幹凈,發油、西裝、領帶,發著光亮的皮鞋。

陳楓擡頭看見了我,他的眼睛了發著亮光:“你好,蘇小婉,沒想到你既然成為我的姐姐了!”他呵呵地笑著:“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命運註定我們會成一家人了。”

我在他的面前站著,我冷冷地望著他。

“陳楓,我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我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如果你鬧夠了,請你出去。”

我的聲音冰冷而尖刻,此刻,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眼光都驚奇地盯著我。

“你這叫什麽話,”一位五十多死的老人憤然地望著我:“既然蘇小染懷上了我們陳家的孩子,這婚一定是要結的,看你的相貌一定是蘇小染的同胞姐姐了,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對於我的不禮貌顯然很憤怒,我望了他一眼,顯然他就是陳楓口中多次提過的父親了,曾因為陳楓說要娶一個殘疾的老婆氣得躺在床上的父親。我望著這個愛子心切的老人,自然也不會和他理論,於是,我又把目光盯向陳楓。

“陳楓!”

“曉婉!”父親厲聲打斷了我,他向我喝道:“你在這兒攪什麽亂,快出去。”

我冷笑一聲:“胡鬧的不是我,你們這是想幹什麽?是的,蘇小染是懷孕了,可那又能怎麽樣?這個村子愛笑的人就讓他笑去吧,我們不在乎,但是,蘇小染絕對不能嫁給陳楓。”

“婉兒,”母親抖動著聲音喊:“婉兒,你這是怎麽了?”

我手指著陳楓憤然地說:“我不會同意她嫁給你的,對於你,陳楓,我失望透頂了,我真不明白你又在耍什麽詭計。”

陳楓站了起來,他昂然地仰起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蘇小婉,你知道我和你妹妹一直相愛的,我和叔叔都說了,都是我的錯,不小心讓蘇小染懷上了我的孩子,可是,我會負責的,我會來取他的。”

“你!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了:“你這個不要臉的,那孩子分明……”

“蘇小婉!“肖逸凡走過來,打斷了我下面的話,他強行地拉起我就往外走。父親的臉色鐵青,母親的臉色越發蒼白。

“這孩子,怎麽越來越不像話了。”母親說著,站身子走了出來。

肖逸凡用力地拖著我,把我拖出了客廳,拖出了走廊,拖進了我的臥室,母親也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慕容霞的面前。

“小染,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孩子是陳楓的嗎?”她的聲音顫的厲害。

“是他的,媽媽!”蘇小染的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她拿著手中的照片給母親看:“媽媽,你看,他多帥氣啊!他叫徐世傑,是我的白馬王子,只是,他打死人了,他進了監獄。”

“啊!”母親發出一聲尖叫。

她的嘴巴微張著,臉色蒼白的可怕:“那,這個陳楓是誰?為什麽過來提親,說這孩子是他的。”母親的眼睛望著我:“雪兒,你,告訴我。”

“媽媽,他……他……他就是我和你提起過的……小畫家。”

母親撲騰一聲癱坐在地上,她痛苦地低呼道:“天哪!天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媽媽!媽媽!”我慌張地去扶母親。

蘇小染呵呵地笑著,她的意識仿佛陷入了一陣混沌,她既然對著癱坐在地面上的母親和我在笑,她既然沒有絲毫的緊張感。

母親的眼睛越張越大,她恐怖地站起身子,她捧起蘇小染的臉:“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你這是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你傻笑什麽?”她一把把蘇小染摟在懷裏,淚如雨下。

過了一段時間,陳楓他們終於起身離開。我走了出去,我抄了一條小道繞到了村邊的路口站等著他們。

陳楓帶著勝利的微笑,和兩位老人說笑著走來,當他看見我時候,驚訝地極了,隨後又露出了笑容:“蘇小婉,你在等我嗎?難得啊!”

“是,我在等你!”我冷冷地會帶:“陳楓,我想和你談談。”

“呵,好啊。”陳楓聳了聳肩,對他的父母笑道:“爸、媽,你們先回吧,我馬上就回。”

兩位老人用懷疑般的目光望著我,然後離開了。

“蘇小婉,你終於開始主動和我約會了,看來我的這一步棋子走的挺成功。”陳楓厚顏無恥地說道。

“是的,你很成功,陳楓。”我恨恨地說,揚起手掌,對著他的臉狠狠地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敢打我!”陳楓的額頭的青筋暴露,他眼睛裏發著可怕的綠光。

“是的,對於你這樣執迷不悟的卑鄙家夥,我真恨不得殺了你。”我狠狠地說。

“哈哈!”陳楓仰面大笑:“好啊,蘇小婉,我卑鄙,那麽今天,我就卑鄙到底了,我要在你和那個人發生關系之前,就要了你。”

說完,他沖過來,粗魯地就要撕我的衣服。

我驚恐地後退,正在這時,一個拳頭重重地擊在陳楓的臉上,陳楓搖晃著後退幾步。

肖逸凡憤怒地喊道:“陳楓,你這個卑鄙小人,早知如此,在T我就該好好的教訓你。”

陳楓捂著臉,嘲笑般地望著我:“蘇小婉,現在有人撐腰了是吧,怪不得你也會打我了!哈哈,哈哈哈。”

我驚魂未定地望著他們。

好久,我低低地說:“陳楓,你,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的聲音發顫:“我並不知道肖逸凡會跟著來,但,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娶蘇小染,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陰謀?”

陳楓突然沈默了,他不再回答我,他向前走去。我沖過去攔住他的去路。

“站住,陳楓,今天,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你真的要知道?蘇小婉。”他的聲音突然發硬,他用手拂了下一頭卷卷的富有藝術氣息的頭發。

“是的!”

他沈默了,他定定地看著我,他一字一字地說。

“因為,我喜歡,我喜歡她,我愛他,這個理由夠了嗎?”

“呵!”我搖頭苦笑:“你的愛轉換的還真快,不,陳楓,不要騙我。”我低喊著,淚水漫過我的眼眶:“原諒我,不能愛上你,可,我已經給你解釋了,你為什麽要步步緊逼,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求你了,陳楓,不要在折磨我了,好嗎?”

“夠了!蘇小染!”陳楓猛然對我狂喊:“不要在我面前掉眼淚,不要說因為你糟糕的身體而拒絕愛情。如果是,那麽他呢?”他猛地用手指著肖逸凡,對我喊:“為什麽?你可以接受他,而我不能接受我?你們才認識幾天啊,而我追了你多少年,為了你,我的前程都毀掉了,我就是行不通,想不通啊!”

他突然仰面咆哮,淚花飛濺。

“就因為這個嗎?陳楓,”我無力地說道:“你,是在報覆我?你一直無法不去恨我,是嗎?所以,你要那我妹妹的幸福來報覆我,是嗎?”

“不是報覆,是擁有,”他狂怒地喊:“蘇小婉,既然我擁有不了你,我擁有一個和你親如姐妹的小染難道有錯麽?我把她看成你的影子,不可以嗎?”

他的回答,頓時讓我感覺到天旋地轉,北方呼嘯而過,這個冬天如此的寒冷,冷的讓人心顫。我沈默了,我無語了。

我不知道陳楓是何時離開的,我坐在路口的小河邊發呆,水面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肖逸凡一直沈默著,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

“肖逸凡,你真的是愛我嗎?”我突然問。

他困惑地望著我:“為什麽,要這麽問,你分明知道的。”

我慘淡一笑:“其實,人生,很奇怪,很多的東西,你越想逃避,它偏偏就越會找上門來。而男人,更奇怪,他們追求的目標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你是說,愛情嗎?”

“是,愛情,愛情是個最讓人迷惘的東西。”我停頓了一下:“其實,你知道,我從來不敢渴望擁有愛情,我認為愛情是個奢飾品,這樣的奢飾品怎麽會屬於我呢?可是,我越逃避,偏偏就有人越好奇。”

“哦?”肖逸凡微微地笑著。

“你,也只是好奇嗎?”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蘇小婉,千萬不要。把我和陳楓聯系在一起。”

“其實,我知道,我無法逃避愛情,因為我也是一個正常的女子,所以這麽多年我越想逃避,它去一直糾纏著我。讓我心碎、讓我疲憊、讓我陶醉,讓我神往又恐懼,其實愛情只是個華麗的肥皂泡,即使現在存在,也會迅速消失。”

肖逸凡撿起一塊小石頭,用力地扔向河面,薄薄的冰片中便濺起了幾朵浪花。他站起身來大喊:“蘇小婉,你知道嗎?在北方從來看不見這麽美麗的冬天,到處都是青青的麥苗,肖逸凡是湛藍的,白雲飄飄,空氣清新,陪我走一走如何?”

我楞住了,我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他拉著我的手在田間的小道上飛奔起來:“蘇小婉,你知道嗎?你的憂傷是你自己制造的,你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這麽糟糕,否則陳楓不會愛上你,我也不會如此愛你。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會愛上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從這片青青大地上走出的姑娘,你就像這片冬天的麥苗,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美,你是屬於藍天下的女孩子,請相信我,蘇小婉,愛情裏有風雨更有美麗,我不會讓我們美麗的愛情成為肥皂泡的。”

“真的嗎?肖逸凡。”

“真的啊。相信我吧!哈哈!”肖逸凡開心地笑著。

我在他的感染下,憂傷也漸漸驅散了,是啊,肖逸凡是屬於什麽樣子的人呢?無論什麽時候,他好像什麽樣的煩惱都會忘掉。

當我穿過村邊的時候,莉莉看見了我,她大喊著:“蘇小婉,你家裏又打起來了,你還有閑情在這裏說笑。”

我和肖逸凡拔腿向家中跑去,家門口圍住了好多人,他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一聲淒涼的叫聲從院子中傳來。

“媽媽,媽媽。”我瘋狂地沖進了院子。

只見母親趴在地上,父親瘋狂地扯著她的頭發,一雙大手左右開弓的閃在母親的臉上。

幾個女人正在拼命的拉著父親的衣服,她們憤怒地大聲喊:“蘇一塵,你不可以這樣打慈心了,你會打死她的,你會打死她的。”

“我就要打死她,這個敗家的女人。”父親說完,對著母親的身上又瘋狂地拳打腳踢。

母親慘叫著,大聲地罵著:“蘇一塵,你這個地主羔子,你這個沒有人性天殺的東西。”

“媽媽!”我驚呼著,撲了過去。

我用盡全力的推開了父親,我抱著母親的頭,她的頭發被父親揪的淩亂。

“媽媽,媽媽!”我驚心的大喊著:“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又打起來了?他怎麽會又來打你呀。”

“他是,喜歡的打就打,這麽多年了,我已經成為了他洩憤的工具。”母親喘息說道,她睜大眼睛望著旁邊氣喘如牛的父親繼續罵著。

幾個孩子圍攏在門口,看著熱鬧。

我放在母親,沖著門口大聲地喊道:“出去,出去,都出去。”我一邊喊一邊走過去迅速的關上大門。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父親從地上,操起一根木棍就向母親的身上掄起。

我一聲尖叫,沖過去,猛地撲在母親的身上。

一根木棍重重地落在我的後背上,我發出一聲慘痛的尖叫,我感覺骨頭仿佛斷裂了,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窒息,我艱難地擡起頭,怨恨地盯著父親的臉。

父親的臉,多麽可怕,多麽猙獰,這麽多年,不,是自從母親嫁給他的那一天起,二十多年了,母親那柔軟的身體經受過多次這樣殘忍的傷害,這樣殘酷的家庭暴力。

淚水與哀傷,迅速彌漫了我的全身,我慢慢地擡起頭。

我仰望著父親地臉,悲戚地說:“爸爸,現在,我終於體會了,媽媽這麽多年她究竟受過了多少苦,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媽媽,你怎麽能,這樣殘忍,你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個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嫁給你的女人。”

父親驚呆了,棍子從他的手中滑落,他呆楞般地望著我。

母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聲,蹲在母親身邊的肖逸凡驚呆了,他狂怒地盯著我的父親。

他沖過來,他抱起了我,痛苦地低低地喊著:“小婉!小婉!你還好嗎?還好嗎?”

母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起身從肖逸凡的懷抱中奪過我:“婉兒,婉兒,我的婉兒,你怎麽樣了,你疼不疼?”

“媽媽!媽媽!我沒事,不疼,不疼。”我蒼白著臉對著母親微笑:“還在,這一棍,沒打到媽媽。”疼痛讓我的聲音變得顫抖。

母親慌亂地掀開我的衣服,她小心地按著我的後背,當她碰到我的一塊骨頭時候,痛疼讓我的全身發顫,我咬緊了牙關對著母親笑,我的額頭漸漸地冒出了汗珠。

肖逸凡緊張地盯著是我,他的臉色越來越沈重。

母親擦著我頭上的汗珠,她的眼光由悲傷變得憤怒:“姓蘇的,你這個天殺的,你會遭報應的。”

“媽媽!不要罵了!不要罵了!媽媽!”我低低地喊著。

“嬸,把蘇小婉給我好嗎?”肖逸凡低聲說道:“她的臉色不好,我要帶她去醫院。”

母親喊著淚花,把我交給了肖逸凡。肖逸凡沒有再也看父親一眼,他抱著我向外走去,母親踉蹌著跟著子健的身後這時,妹妹從房屋中走了出來,她默然地望著這一切,她的眼神很飄渺很恍惚,好像所有的戰爭,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痛苦地望著她,我不明白:小染,小染她到底是怎麽了,她就在屋子裏,為什麽對父親拳腳下的母親是如此無動於衷。

也許,父親從來沒有想到,她這一棍子下去既然打斷了我的一根肋骨。在醫院的日子裏我一直對著天花板發呆,我所幸運的就是這根肋骨是我的,而不是媽媽的。

媽媽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長期被多種疾病困擾,高血壓、心脹病、甲亢、風濕、心肌梗塞,偏偏父親又如此暴躁,再加上心情不好,她的臉色越發消瘦蠟黃。

當肖逸凡剛聽到我的一根肋骨被打斷的時候,他的淚水就流了下來,他是那樣快樂的一個人。

“疼嗎?”她問。

我輕輕搖頭,他卻緊緊地咬緊了嘴唇:“怎麽會不疼,疼了,你就喊出來,在我面前你又何必偽裝堅強。”

我依然輕輕搖頭,我說:“這,就是我的命運,疼一點算什麽,假若有一天,心,可以不疼,那麽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疼痛了。”

出院後的一個星期天,是蘇小染出嫁的日子,她沒有穿上她夢寐以求的潔白的婚紗,更沒有牽手到她夢中的白馬王子。

她只是輕描淡妝,一臉淒然地坐在床上,她穿上紅色的衣服、紅色的鞋子,等待著新婚的車輛來接她去開始另外一段屬於她很陳楓的婚姻生活。

前一天的晚上,天空上飄著雪花,天明的時候,霞光普照。當萬縷的霞光照耀在皚皚白雪上的時候,我仿佛又感覺到霞光與雪花融在了一體,可是,慢慢的雪花融化了,落成了一滴滴的淚花。

一大早晨,院子裏就擠滿了人,來來往往的穿梭不停,喧嘩不斷。屋子裏,蘇小染眼圈通紅,我傷感地走出了院子,大門外的一棵老樹下,站著幾個一起長大的夥伴。

莉莉向我招手,我走過去,站著他們中年,我仿佛也成為了看客,我依靠在樹上看著忙碌的人們。

“小婉,你不去陪妹妹,怎麽躲在這裏了?”肖逸凡向我走過來,問道。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向夥伴們介紹著他的名字。

“這是肖逸凡,我的大學校友。”

“哦?是男朋友吧?”他們笑呵呵地反問:“那你們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可不是嗎?如果不是男朋友,誰會把校友帶回家過年。”莉莉大笑道。

我茫然地不知該如何回答,正在這時,幾輛豪華轎車緩緩行駛到院門口停下。車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一行人來。

第一輛車走出一位老者,他頭戴禮帽,手扶著一根拐杖,身材挺拔硬朗,面色威嚴,身穿著很昂貴的衣服,一看就是個貴人。他叫慕容忠華——我的爺爺。隨後我的奶奶,一個歷經滄桑的老太太出現在爺爺的身邊。

第二輛車走出一家三口,中年男女夫妻二人身穿黑色貂皮,男人是蘇一新——我的伯父。他們身邊站著一位我歲數相同的少女。她穿著紫色的貂皮,手上戴著金燦燦的茁壯,手指上套著發光的鉆戒,她是艷艷——我的堂妹。

第三輛車走下一位氣質軒昂的四十八九歲的男人,他是X市的市長——我爺爺的弟弟蘇忠國的兒子蘇一鳴……

第四輛車走下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是Y市軍區司令部的政治委員,我爺爺大哥蘇忠民的兒子……

第五輛……

他們剛一走出來,身邊就快速圍上了很多人,那群人有的是久別重逢的微笑,而太多的則是一臉獻媚的笑。

我的眉頭迅速地皺了一下,快速地把臉轉到一邊,我躲避著他們的視線,生怕也不想讓他們發現我。

而爺爺卻很快地發現了我,他在我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小婉!”他親切地喊。

我低下了頭,埋頭看著腳尖,我的皮鞋尖已經破了,也許是習慣了踢小時候留下的痕跡吧。我披著頭發,穿著很普通的棉服,脖子上紮一條粉色的紗巾。

“小婉!”爺爺的聲音又提高了許多。我依然沒有擡頭,我偽裝沒有聽見的樣子。

“小婉,你爺爺在喊你呢。”莉莉推著我說。

“哦?”我轉臉對著莉莉在笑:“是就聽見你和我在說話了,不是嗎?呵呵。”肖逸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群人,又用同樣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在聊什麽啊?這麽用心,爺爺喊你幾遍,你都沒聽見。”爺爺走到我的面前微笑著看著我。

“爺爺!”我輕輕地喊了聲:“您來了。”

肖逸凡聞言一楞,他望著那群人又重新打量著我家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農家小院,他的目光瞬時裝滿了疑問。

爺爺伸出手,拉著我:“走,跟爺爺進屋裏去。”他說著話,我家的那群“貴客”此刻也圍攏了過來。

二爺爺蘇忠國剛要和我說話,就見有人對他高喊道:“市長,你來了。”

“呀!這是小婉吧,長得可是越來越俊了!”伯母沖著我笑道。

“不是我,還能是誰呢?”我輕聲笑道:“您是貴人多忘事,把自己的侄女都差點忘記了不是。”

“瞧這丫頭說的。”伯母哈哈地大笑著,招手著身邊的紫貂少女喊道:“艷艷,這是你婉兒姐姐,快,喊姐姐。”

紫貂少女微微地仰了一下眉,擡頭望了一下太陽,用一只手遮擋著臉蛋,撒嬌似地說道:“媽媽,我們快進去吧,臉蛋兒都要曬黑了。”

莉莉看得有些發楞,她低低地喊了聲:“天啊!這城裏的姑娘就是嬌貴,冬天的太陽也能把人曬黑嗎?”

我看著艷艷那高傲的樣子,心裏不由地產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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