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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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燎宇大軍一路向北,雖然他很想再快點,但那十輛糧草車和其他輜重的速度實在太慢,況且,連續跑了一個時辰之後,就連狼牙都有些氣喘了,更何況其他普通軍馬?段燎宇皺皺眉頭,揮手下令大軍原地休整。人累了還能坐在馬上撐著盔甲休息,但馬累了的話就只能休整,而且,他可不希望因疲憊影響軍隊的作戰能力,如果人困馬乏地趕到北塞,那不是給闕金人送戰功麽?

段燎宇也下馬來,狼牙自有人牽去照料。段燎宇掏出幹糧開始啃。在行軍過程中是不能吃東西的,因為馬匹的顛簸很容易讓人咬到舌頭。天上的太陽火辣辣地曬著,天朗氣清在平時是個好事,但是現在,段燎宇只希望是有風的陰天還好,至少不會讓人中暑。

不知道季遙現在是不是已經得到消息了?他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將軍府麽?段燎宇突然笑了起來,看來季遙對他的影響真是太大了。

他不知道,他正在思念的人正咬牙切齒地向他所在的地方追趕而來。

季遙出了城門,一路向北,一邊跑一邊註意著沿途的路況。他可以肯定,就在不久前,曾有一大隊人馬走過這條路,青草都被踏沒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土裸|露在外。大軍已出發至少一個時辰了,如果算上大軍馬匹負重以及隨軍的輜重數量,行軍速度肯定比不上季遙的輕裝上陣。季遙狠狠給了紅馬一鞭子,催動它沿著那條土路追下去。紅馬因連續不斷地高速奔跑累得不行,它雖然是將軍府裏養的,但府裏沒什麽人會隨便將它牽出去溜。就像京城裏許多達官貴人家裏養的那些寶馬一般,多半是被主人拿來炫耀的。長期養尊處優的後果就是,它雖有千裏只能,卻只能發揮出十分之一。季遙能感覺到它的速度越來越慢,喘息越來越厲害,他輕輕拍拍馬脖子,試圖安撫它,但不久後他就只能下馬來等它休息了。

季遙將它牽到一條小溪邊上讓它喝點水吃點草,自己坐下來叼著根草思索起來。

盡管那個小廝沒有說得太清楚,但要動用到鐵北軍的,只有可能是北塞出了問題。北塞與闕金國接壤,而那些游牧民族選擇在這個時節上鬧事,肯定不是一般的搶物資過冬,夏季草肥水美,如果不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游牧民族一般是不會放過這個蓄養牛羊的好時節的。況且,能讓段燎宇急到連午飯都來不及吃、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出發,只能是急行軍無疑,看來事態緊急,說不定當初段燎宇留守邊城的那五萬鐵北軍已經頂不住了,闕金軍隊長驅直入……季遙狠狠地把嘴裏含著的那根草吐出來,一個翻身上馬,拉扯著韁繩讓紅馬重新回到路上跑起來。

闕金國此次的目的是大恒!他們的目標是拿下整個中原腹地!

季遙咬著牙,瞪著遠方的地平線,想起了前世的蒙古人。

又行了約半個時辰,季遙終於看到前方有些許黑色,心下一喜,心知是找對了地方,連忙策馬奔去,卻被兩名將士攔了下來。

“此鐵北軍行進中,閑雜人等不許靠近!”兩名軍爺腰挎戰刀,騎著馬攔住了季遙的去路。

“我找段……驍勇將軍!”季遙的紅馬較早地原地踏步。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我們沒有接到命令,你也沒有軍牌,我們不能讓你過去。”

季遙一楞,心道這鐵北軍管理還挺嚴。他臉上露出個微笑,“那,麻煩兩位軍爺可否通報將軍一聲,就說修羅來了。”

“修羅!”兩名將士瞪大了眼睛。他們當然知道修羅是誰!那個能兩次刺殺將軍還從將軍手中逃脫了的大名鼎鼎的殺手,在他的“英勇事跡”傳出來之後,鐵北營裏可有不少人卯著勁兒想殺了他為將軍出氣呢,沒想到他還敢跑到這裏來?!

兩名軍士覺得手有些癢,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的戰刀。段燎宇治下極嚴,行軍途中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向他人開戰。兩名軍士也只能冷著臉對季遙說:“將軍有令,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季遙頓時火了,尼瑪老子辛辛苦苦頂著個大太陽追到這裏來容易麽就沖你倆小兵還給爺說“閑雜人等”?!他臉上沒了笑容,聲音裏仿佛夾雜著寒風:“讓開!”

兩名士兵絲毫不為所動。

季遙忍了忍,心裏默念這是段燎宇的兵他不能隨便動。“我真的找驍勇將軍有事。”

“哼,是真的要刺殺將軍吧?”雖然朱子明是買兇殺人的最後兇手已被天下人知曉,但在這些軍士心中,段燎宇就是他們的偶像,只要和將軍作對,不管是買兇人還是執行者,統統罪無可赦。

季遙閉上嘴,跟這些腦子一根筋的人說不通。他立馬調轉馬頭,打算繞道前面去直接等段燎宇。直到他離開那條路足足三十丈遠了,那兩名士兵還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紅馬已經累得不行了,季遙有些擔心它能不能撐到他找到段燎宇。雖說有八百裏加急軍報的先例,但人家那是不知換了多少匹馬才有的速度。他這匹紅馬已經跑了將近兩個時辰,眼看著就不行了。季遙嘆了口氣,前方不遠處有一做小城,按段燎宇的行軍路線,必然會繞過它。季遙決定到小城做些補給,再買一匹馬。

北塞告急的消息看來還沒有傳到這座小城裏,人們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大街上的叫賣此起彼伏。季遙下了馬,撣撣衣服上的灰土進了城,問明小城裏的馬市在哪裏後直奔目的地。紅馬是將軍府的馬,季遙無權擅自買賣,只得將它牽到馬市一個專門寄放馬匹的店鋪裏,花了些銀子讓人家照顧半年。

仔細挑選良久後,季遙終於選好了一匹駿馬。駿馬還是一身火紅的皮毛,四肢強健有力,身體勻稱,但脾氣火爆,只要有人靠近就踹過去。季遙瞇著眼睛大量它半晌,終於走近了它。駿馬警惕地看著季遙一步步靠近,居然開始後退,噴著響鼻提醒季遙不要再往前走了。季遙冷冷地笑著盯著它的眼睛,他現在很趕時間,沒空再去降服一匹烈馬,但這匹馬一看就知道是闕金國那邊的好馬,中原那些雜交的馬與它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上。季遙盯緊它,甚至散發出些許殺氣,賣馬的人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季遙,老江湖的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好惹。而動物往往有著先天的直覺,它明顯感覺到了危險,雖有些不服,但還是接受了季遙摸上它頭頂的手。

賣馬人張口就要價一千兩黃金,季遙掏出銀票直接給了他,懶得講價。配好了馬具,季遙再次翻身上馬,出城而去。

站在郊外,季遙看了看路,很遺憾地發現,由於在小城裏耽擱了一下,他又失去了大軍的蹤跡。走出許久才找到那條紅色的土路,季遙判定好方向,繞開土路向前奔去,力求趕在大軍之前。

段燎宇完全不知道在軍隊尾部的那個小插曲,他騎著狼牙一邊跑一邊翻出一張厚厚的羊皮地圖,借著天色看起來。根據已知的情報,北塞至少已有五城已破。段燎宇的眼神在那無座城的地理位置上轉了一圈,那五座城幾乎都處在同一條直線上,如果將闕金國的行動路線畫出來的話,會像一只長矛一般直插|進大恒腹地。段燎宇順著那根“長矛”往下看,顯然,闕金軍隊的下一個目標是——襄城。

“將軍,前方有人!”一個副官來到段燎宇身邊,出聲提醒道。段燎宇一擡頭,只見大軍前方五丈遠處立著一人一馬。一個年輕人身著染上了塵土的藍色衣衫,原本松散的長發已被一根發帶利落地綁成馬尾垂在背後,他背著一個黑色的包袱,要上掛有一塊晶瑩紅潤的玉瑗,正大睜著一雙桃花眼怒瞪著他。

“阿遙?!”段燎宇不敢置信地仔細看了看,確定就是季遙,連忙策馬奔到季遙身邊。季遙擡頭看著他,也不說話,但表情很明顯地在告訴段燎宇:他非常生氣!

“阿遙,你怎麽會在這裏?”段燎宇下了馬,出聲問道。

“段將軍一個招呼都不打就走,我只能千裏追夫來了。”季遙涼涼道。

段燎宇訕笑兩聲,“我這是要去打仗,不是鬧著玩兒的,你快回去!”

季遙眼神一冷,“我的身手也不差,我不會拖累你。帶我走!”

“不行。”段燎宇的死性子又上來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或許你暗殺個把人完全沒有障礙,但大規模作戰可不一定能討到好。”

季遙笑了,“我能夠照顧好自己。”

“阿遙!”段燎宇急了,“如果我把你帶上戰場卻害你受傷甚至……你叫我怎麽辦?!”

季遙咬牙,“所以你就要讓我待在將軍府裏等那些過時的戰報,然後天天擔心你是不是受傷了,甚至是不是戰死了?!”

“阿遙!”

“段燎宇,我不是個女人,我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可以,你的這些兵可以,為什麽我就不可以?我要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段燎宇深深地看了季遙一眼,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他母親當年在將軍府裏望穿了秋水只為等他父親和他的平安消息,他不希望季遙再步他母親的後塵。

“好吧,帶上你。但戰場上你一定要聽我指揮,不許私自行動!”段燎宇終於妥協了。

“好!”季遙點頭,翻身上馬跑在段燎宇身側,隨他一起回到隊伍裏,無視那些疑惑地打量在他身上的眼神,筆直地朝塞北進發。

作者有話要說: ……娘再三趕人,內牛滿面,今天又只有一章(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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