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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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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燎宇重新回到了早朝上,呂大人第一個跑來。他剛拱手和段燎宇道了聲好,便開門見山打聽這次將軍府刺客的事,這個話頭一提起,四周的大臣們都警惕地豎起了耳朵。段燎宇回了個禮,漫不經心地回答:“刺客逃了,沒抓到他。”

呂大人揪著自己的胡子。雖然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的結果,但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連驍勇將軍你都沒能捉到那個刺客,那刺客該有多厲害呀?若是威脅到皇上和社稷的安危,這可如何是好呀?”

周圍的大臣們也是一副眉頭緊皺神情緊張、一副全心全意為大恒的模樣。

段燎宇沒有再出聲,默默站到屬於他的位置上,任憑那些酸腐文臣在他背後一個勁地嘰嘰喳喳做著各種悲慘的預想。還好沒過多久,王喜尖利的嗓音就在金鑾殿裏響起:“皇上駕到——!”

群臣百官覲見完畢。穆蒼元一臉興致缺缺地倚靠在龍椅上。最近朝中沒有什麽大事,是以早朝一般都不會有奏著遞上來。除了例行一哭的工部尚書……

“皇上,臣有本奏!”果然,工部尚書張振施張大人一步跨出隊伍,“一個月前驍勇將軍班師回朝後曾向工部遞過要求改換兵器的單子,但所要求的數額之巨大,時限之短暫,實在令工部上下異常為難吶!臣日夜寢食難安唯恐誤了將軍大事,但工部實在無法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拿出十五萬的改制馬刀呀!不說原料的問題,單單人手就不夠啊!請皇上再多多寬限些時日!”說著說著,張振施臉上有有了淚痕。除了隸屬工部的人,其他大臣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當做不存在。

不得不說,如果是一個青春美貌的年輕女子這梨花帶雨的模樣還真惹人疼,問題是張振施已年逾花甲,臉上一道道褶子數都數不清,這麽一副痛苦得模樣真心不好看。不過其他部門的人這段日子以來都已經習慣了。可憐張大人,原本只是花白的胡子在段燎宇和穆蒼元的高壓政策下都變成雪白了。

今天段燎宇難得不是在軍營而是來上早朝,張振施趕緊站出來提起這事兒,便哭邊瞄著段燎宇的反應。

穆倉元這些天安慰張老大人可沒少費心費力,每次看老頭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都分外頭疼。正好今天段燎宇在這兒,他也樂得直接把皮球踢出去:“驍勇將軍今個兒就在朝上呢,張大人自己和段將軍協商協商?”

張振施等的就是皇上這句話,穆蒼元話音剛落,張振施立馬轉個身正面對著段燎宇,一雙眼睛還“水靈靈”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段燎宇給他這個眼神看得楞是渾身一抖,但想到闕金刺客問題和說不定就在不久後的北塞戰事,還是硬著心腸冷聲道:“不行。”

張振施頓時急了,手上也開始抖了起來,“可是段將軍啊,工部總共就這麽點兒人,我們還抽調了全京城的鐵匠和京城附近城鎮的工匠來打造改制馬刀了,但人總是要休息的呀,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圍在打鐵爐邊上。而且打鐵也是個體力活兒,一旦工匠們身體哪兒出個問題,這也會耽誤工期。所以將軍,您下的時限實在是太短了,我們真的沒辦法啊!”

當初段燎宇讓押送二十把樣刀的工部二把手紀大人帶回的吩咐是:兩個月十五萬把制式馬刀。按照這個數量計算,一天就需要出兩千五百把成品,這個任務實在太難了點。

段燎宇可不知道打造一把符合他要求的改制馬刀有多難,他要求的材料很高級,而且一旦出現次品肯定要回爐重造,消耗的可不只是做一把刀的時間。

“那……十五萬把刀需要多長時間?”段燎宇終於知道自己說不定犯了一個大錯誤。

張振施一間段燎宇有松口的跡象,臉上頓時笑開了,“怎麽說也得五個月以上……”

“太久了。”段燎宇幹脆利落地截下張振施的話。開玩笑,將近半年,即使沒有闕金刺客這件事兒也等不了這麽久啊,五個月後都秋天了,那就又到闕金定時擾邊的時間了。

張振施好不容易笑開的臉馬上又要垮下去。

“……不過,”段燎宇受不了他又要老淚縱橫的模樣,艱難地做了個決定,“我可以派一部分士兵去協助打鐵……”

張振施立馬精神一振,“將軍準備派多少人協助?”

“……你們打鐵的地方能放下多少人?”

“擠一點的話,五千人是沒問題的!”張振施飛快地報出一個數字。

“好,那我就派五千個人去,隔兩日換一批。”段燎宇點頭。“不過事先說好,他們都不是鐵匠,也就能做點兒最簡單的融鐵打鐵活計,精細的上鋼磨刀之類的事兒還得你們自己來。”

“好,沒問題!沒問題!”張振施的臉這下是真的笑成了一朵菊|花,那些大兵們最不缺的就是力氣,更何況兩日一換,體力也不會跟不上,只要他們好好工作,這進度趕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啊!

“段將軍,你隨意就這麽調了五千人去打鐵,不怕影響他們的訓練進度麽?”兩人在這裏商量的好好的,前方宮階上卻傳來一個聲音,穆蒼元的臉在帝冠十二道冕旒下若隱若現,看不清表情。

“陛下,臣可以毫不羞愧地說,鐵北軍是現在大恒最厲害的軍隊。”段燎宇對著穆蒼元深施一禮,不理會其他幾個將軍對他狂妄之言的怒目而視,自信道,“只是欠缺兩天的訓練,我保證他們不會有問題。更何況打鐵也會鍛煉到四肢腰腹的肌肉,所以並不影響訓練進度。”

穆蒼元這才點點頭,同意了段燎宇和張振施商量出來的方案。看來工部尚書終於不用天天到他面前哭訴了,壓力大減有木有!

“那麽接下來,朕要與諸位談談關於驍勇將軍府裏鬧刺客的問題。”穆蒼元坐正身子,朗聲道。

“驍勇將軍作為我大恒常年鎮守北塞大功臣,深受百姓們喜愛和崇拜。這次居然有刺客鬧上門來,想必各位已經聽說過了。”

底下的大臣們都紛紛點頭。

“前一次刺客鬧到軍營去,所幸刺客並沒有得逞。但這次不一樣,不僅被刺客摸進了將軍府,如果不是段將軍機敏謹慎,恐怕就危險了。”

底下的大臣們都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刺客在逃,但難保刺客和刺客的幕後主使不會再一次刺殺段將軍。所以,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大理寺卿梅善禮走出隊伍。

“將軍府刺客一案提交給大理寺全權負責,務必給朕把這個刺客給揪出來。”

“臣,謹遵聖命!”梅善禮下跪磕頭,心中卻焦急不已,這刺客在驍勇將軍手下都能逃脫,皇上也沒給點兒什麽線索,怎麽查?這不是純屬難為人麽?

把今天要處理的大事兒搞定後,穆蒼元也沒什麽心思要坐下去了,他今天中午還有個不得不去的“家宴”必須要準備。想到這個,穆蒼元閉了閉眼,嘴角溢出一聲清淺的嘆息。

“退——朝——!”王喜喊完這麽一嗓子,轉身悄無聲息地跟在穆蒼元身後。皇上今天心情不好。事實上,每個月的今天他都會心情不好。為什麽?今天是十五吶,要大擺家宴的日子。

在與張振施互相道別後,段燎宇獨自一人往皇宮外走,忽然聽見身後好像有人在叫他,駐足一聽,確實有人叫他,不禁納悶,他自從穆蒼元登基後就很少上早朝,就算上了早朝一般也是說完事就走,跟大臣們幾乎沒有交集,怎麽今天有人叫他?

“將軍!驍勇將軍等等!”那人很快來到段燎宇面前,身上穿的是淺黃色的織錦朝服,腰佩一塊溫潤的羊脂玉,雕刻著繁覆的圖案。一頭烏發束在朝冠之中,眉眼溫和親善,又比陸征的溫潤如玉多了一絲幾乎不顯的傲氣,正是當朝剩下的唯一一個王爺、穆蒼元的唯一胞弟——梁王穆蒼尋。

當年穆蒼元爭儲,不光是為了權勢,更有絕大部分是為了保全自己和母妃胞弟的性命。穆蒼元和其他皇子的爭儲之戰開始時,穆蒼尋是老皇帝最小的兒子,只有十五歲。穆蒼元傾盡所有保護母妃和弟弟,但百密終有一疏,穆蒼尋還是被二皇子的手下綁走了。穆蒼元當初為了救下他,差點被二皇子活剮了,幸好段燎宇帶著宮衛們及時闖進來,但那是穆蒼元還是已經被割了好幾刀,都在腹部上,所幸傷口還不算深,倒是血流了很多。穆蒼尋當時就傻了,被救出來後抱著哥哥放聲大哭,連穆蒼元被他壓到傷口一臉蒼白都不松手。

後來,穆蒼元也借助這件事情一舉扳倒了二皇子一黨,將二皇子一家溺死在禦花園的荷花池裏。

穆蒼尋從小就生活在穆蒼元的羽翼之下,長到至今,幾乎沒受過什麽挫折,人倒也沒有皇親貴胄們的紈絝氣息,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顯得很親切。

“許久沒有見到段將軍了呢,一個月前的回師宴也因為本王正在黃山錯過了,近日剛回來,特地來給將軍打聲招呼。”穆蒼尋笑著說。

段燎宇最後一次見穆蒼尋還是在他父親剛去世時,穆蒼尋來了靈堂,拍著他的肩膀讓他節哀。那時穆蒼尋還是個少年,現在已經長成了挺拔的青年。

段燎宇看著這個從小就黏在穆蒼元身後的小豆丁,也難得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確實許久不見了。”

“聽說將軍的鐵北軍就在郊區呢,本王這些年聽將軍在北塞的傳奇故事可是心癢得不行,也想上陣殺敵呢。剛才又在早朝上聽將軍說鐵北軍是大恒最優秀的軍隊,什麽時候也能讓本王一起跟著鐵北軍練練?”穆蒼尋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眼裏是滿滿的好奇。

“王爺想來隨時都可以來。不過訓練可是非常艱苦的,王爺到時候可別喊累。”段燎宇故意逗他。

“這怎麽可能!我堂堂梁王,怎麽會堅持不下來,將軍你就等著看吧!”穆蒼尋自信滿滿道。

“那臣就恭候王爺大駕了!”段燎宇玩笑般作了個揖。

“時候不早了,將軍也趕緊回去吧。今日皇宮裏家宴,本王也要去太後的‘慈坤殿’了。”穆蒼尋看看天色,“告辭。”

“告辭。”段燎宇抱拳一禮,坐上等在門外的轎子離去。

“……”穆蒼尋盯著段燎宇的背影漸漸變小,直到消失在視線中。冷笑一聲,擡手抹平衣服上的一點褶皺,左手拇指上,夾雜著血絲的翡翠扳指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的更!!非常抱歉我娘叫我下去睡覺……她表示如果我不去睡覺她就把我的電腦扔到十八層地獄裏去……所以,對不起……T T

雙更又往後延遲了我真是對不起廣大讀者們_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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