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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就算了吧,你走吧。”漁嫣輕嘆著,沖他揮手。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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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眼看侍衛倒下了一個又一個,人數越來越少,禦天祁臉色鐵青,手中長劍揮得更疾,更猛,恨不能立刻把這二人刺個穿心涼。可惜他的武功遠不如禦璃驍,不僅沒占到便宜,還差點被莫問離掐到喉嚨。

此時,又有一道身影掠到。

看到這人,禦璃驍心一驚,黑鐵面罩,怪異的兵器,兇猛的打法,只數十招,便迫得他不得不得莫問離聯手。

“又是這怪物,原來是禦天祁豢養的!”莫問離俊臉一沈,飛快閃身,躲過鐵面人的彎刀。

這刀做得太狠辣,用鐵環扣在他的掌心,除非砍掉他的手,否則刀絕不會掉,刀上還密布尖刺,被這種刀刺到,那傷口都極難愈合。

有這面罩人助陣,侍衛們又打起精神,往二人身邊猛撲。

“帶漁嫣走,我斷後。”禦璃驍臉色凝重,此人武功太高,簡直不可思議。

“你帶她走,我已是將死之人,就再為她做件事,便宜你禦小子了。”莫問離說著,身形一起,往鐵面人面前沖去。

禦璃驍濃眉一擰,哪能讓他一人去送死?高大的身影如獵豹一般撲過去,與他一起,把鐵面人夾在中間,一攻上盤,一攻下盤,把他逼退數十步。

“你們兩個住手,我殺了她。”趙榮欣的尖叫聲突兀地撕破了兵刃狂|暴碰撞的聲音。

禦璃驍與莫問離分神,鐵面人手中的彎刀如怪蛇吐信,又狠又厲地劈下來,二人聽到聲響時,已來不及完全避開,暴退之時,各人的手臂都挨了一刀,鮮血如雨一般噴灑飛濺。

那鐵面人的雙刀舞得更快,二人憂心漁嫣,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與這鐵面人相鬥。

禦天祁已快步走向了趙榮欣,從她手裏奪了刀,拉著漁嫣就走。

“你讓他住手!”漁嫣見二人受傷,心痛不已,用力甩著禦天祁的手,憤怒地喝斥她。

“閉嘴!”禦天祁已急火攻心,見她還不肯順從,居然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到了漁嫣的臉上。

漁嫣的半邊臉立刻就腫了,嘴角也破了,她愕然看著這個方才還對她滿嘴情話的男人,憤怒在心中狂卷。

“你打我!”她從袖中拿出那支簪,往禦天祁的胸口上猛刺過去。

“jian人,你敢’!”趙榮欣臉色一沈,撿起一把刀就往漁嫣的背上砍去。

禦天祁臉色大變,沖過去,抱著漁嫣就是一個轉身,趙榮欣帶著滿腔怒火,用盡全力砍下了這一刀,鋒利的刀刃完全劈進了禦天祁的背上,而漁嫣手裏的釵也紮進了他的胸口。

“天祁!”趙榮欣手一松,染血的刀跌在地上,她雙手掩嘴,一聲嘶啞的叫喊。

禦天祁轉頭看她,苦笑道:“如今可滿意了?引狼入室,不就是想殺了我嗎?”

趙榮欣顫抖著,連連搖頭,快步撲來,雙手在他背上用力摁著:“我錯了,我只是傷心,我們走吧,就聽他的,找一個沒人地方,我再也不嫉妒她了……”

“你以為還走得掉嗎?”禦天祁低看漁嫣,又苦笑,“秋玄靈把我們都給耍了,她想一次殺了我們三個……”

漁嫣慢慢松了手,怔怔地看著他。

“漁嫣,我真的很喜歡你。”他擡起不停顫抖的手,捧住了她的臉,試圖往她的唇上吻去。

漁嫣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他的唇落了空。

此時,只見又有無數黑衣人加入進來,利箭如雨一般,往眾人身上射來。

禦天祁用雙臂緊緊地摟住她,那吻,終是落在了她的發上,幾支箭狠狠射中了他的背,他悶哼一聲,死死護住了懷中的漁嫣。

“不要,天祁……”

趙榮欣撲過去,從背後抱住了禦天祁,那箭,一支又一支地穿透了她的身體,她只是用力地抱著禦天祁,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血也大團大團的往外湧,泅紅了一身的喜袍。

鐵面人已經殺紅了眼,死於彎刀下的侍衛甚至攔住了他前行的腳步。

黑衣刺客們也同樣兇悍,每一個人展示出來的可怕的殺意與兇猛,讓禦璃驍與莫問離心中大駭。他二人,也算是身經百戰,什麽樣的危險境遇沒有遇上過,卻是生平頭一回,遇上這樣可怕的一群殺手。

“到底什麽來頭?”莫問離怒聲問。

“我怎麽知道!趕緊殺出血路,帶漁嫣走。”禦璃驍臉色鐵青。

此時,那笛聲又起,悠悠揚揚,如泣如訴……鐵面人突然就停下來,歪著頭看著二人,呆了片刻,突然轉身就跑。

“看到了嗎,這笛聲可以控制此人。”禦璃驍快速說。

“老子瞎了,看什麽看。”莫問離更怒。

禦璃驍嘴唇抿緊,全力對付這群黑衣人。

這群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越戰越猛,越猛越戰。只一個鐵面罩便讓禦璃驍和莫問離頭疼,可此時面前有十數人,更加可怕。

二人漸漸有些不支,往後面不停地退。

“還打個屁,逃。”莫問離突然撤掌,轉身就跑。

禦璃驍也知道,繼續打下去,只有輸,於是身形虛晃一下,往漁嫣身邊奔去。

她已從禦天祁身下爬了出來,趙榮欣給禦天祁擋著,箭穿透了趙榮欣,傷到了禦天祁,卻還不至於讓他立刻致命。

“走。”禦璃驍一把拉起了禦天祁,禦天祁愕然看他一眼,身形一個趔趄。

漁嫣也不多言,撒腿跟在莫問離身後狂奔,雙手在小腹上捧著,小聲念叨,“老實點哪,跟我一起跑,莫要亂動。”

“你哼什麽?”莫問離反手抓過來。

漁嫣主動把手塞過去,大聲說:“你要當舅舅了。”

“什麽?”莫問離耳朵癢了癢。

禦璃驍也在後面大叫,“什麽?”

“你湖裏的魚吃人,把黑衣人引過去吧。”漁嫣又大叫。

“好主意,湖在哪兒?”莫問離扭頭看她,一臉別扭。

“我帶你。”漁嫣往前拼命邁腿。

繞過了浮橋,穿過了林子,前面就是那潭籠著朦朧月色的湖泊,此時它還是那樣美,丁香花樹,花瓣紛飛,湖面被風吹皺,像一匹絲滑的錦緞被美人溫柔的手撫動,漣漪鱗鱗。

那些人緊追不舍,把四人逼到了湖邊,再退一步,就是湖水深淵。

禦天祁已無法站穩,血滴打下來,落進湖水中,小團小團的艷色泅散開,很快就誘來了那長著尖牙的魚兒。

“把他們丟湖裏去。”莫問離大叫。

禦璃驍看準機會,猛地抓住一名黑衣人的胳膊,奮力一丟,把那人扔進了湖中。

尖牙的魚兒頓時有了狂歡的機會,瘋湧而上,那人逃不開,慘叫聲中,被拖進了湖水深處。

“王上。”聶雙城聲音!

原來是十月與聶雙城帶著人匆匆到了。

“你們的腿比老子的腿短嗎?怎麽才來!索性等你們主子死了,自己當皇帝。”莫問離冷笑著質問,飛身退到一邊,掩胸大喘。

黑衣人見人多了,並不戀戰,快速收了刀,也往那鐵面人先前離開的方向奔去。

“別追,你們打不過。”禦璃驍攔住聶雙城等人。

“禦天祁。”漁嫣扶住正緩緩坐下的禦天祁,他已臉色慘白,手顫抖著摸到胸口的釵,用力往外拔。

“不能拔。”漁嫣搖頭,難過地說:“你撐一會兒,讓大夫來給你止血。”

“止不了了。”禦天祁搖頭,苦笑道:“我死後,把我與榮欣葬在一起,生前實現不了她的願望,死了,我就只陪著她吧。”

“禦天祁……”漁嫣越發難過。

“我不該打你……”禦天祁看著她腫了的臉,努力地擡手,想摸她的臉。

漁嫣俯下頭,捧著他的手指,讓顫抖的指尖落在臉上。

“如果有下輩子,能不能,等我……”他抽搐了一下,期待地看著她。

漁嫣點點頭。

“不騙我?”他眼中亮起一星光。

漁嫣又點頭,哽咽著說:“不騙你。”

“這個是我送給你的。”禦天祁把那只釵放到她的手中,低喘著說:“是我親手挑的,一直想給你,出宮的時候,什麽也沒帶,就帶了這個。如果……他們晚點來就好了……明天一早,一早的吉時……”

漁嫣握著釵,小聲說:“你別說話了,大夫馬上就會來。”

“我這一生,想做的事,都沒有做到,很……很失敗……”他看著漁嫣,一字一頓,聲音漸小。

禦璃驍慢步走了過來,蹲到他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別說話了,我先為你止血。”

“別浪費力氣了……他們……只怕不會放過此次機會……你把、把小青漁帶出去……”

禦天祁努力地說完,嘴角又有血溢出來。

“大哥,我從小就羨慕……你……什麽都好,什麽都比我強……我就想比你再強一點……”

禦璃驍的手掌緊了緊,喉嚨裏發緊,不知道說什麽。

“那一年,我知道母後想殺你,我想告訴你……可是我又想……你沒了,總算沒有人事事勝過我,讓父皇輕看我了……我一直內疚,所以一直勤政,我若當了個好皇帝,也算對得住你。”

“你是好皇帝。”禦璃驍勉強說了一句。

“不好……小青漁說得對,我當不了好皇帝,我心太軟,明知母後狠毒,卻無法真正對她狠下心來。”禦天祁搖頭,眼睛慢慢合上。

“天祁。”禦璃驍緊呼一聲。

“嗯……”他輕輕哼了一聲,唇角彎出一絲笑意,“我睡會兒,記著,給我換上那身喜袍。”

漁嫣淚如雨下,用力點頭。

“小青漁,剪一縷發給我,你答應過我的,下輩子等我,這發就是信物。”

他擡擡手,想拉到漁嫣的手。

漁嫣撿起地上的刀,拉起發用力一劃,一縷青絲斷下,她把發系好,放到了禦天祁的手中。

他努力睜了睜眼睛,怔怔地看著漁嫣,那光,一點一點地從他的眼中消亡。

“禦天祁。”漁嫣俯下身去,小聲說:“謝謝你那些年的照顧,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若知道,不會對你如此冷漠……”

禦璃驍扶住她的肩,輕輕地攬住,擡手合上了禦天祁的眼睛,慢慢地說:“天祁,若有下輩子,我什麽也不會和你爭,你會是好皇帝。”

“王上,給他更衣吧。”聶雙城上前來,小聲勸他。

禦璃驍輕輕點頭,把禦天祁抱了起來,慢步走向他住的那座浮宮。

聶雙城去把趙榮欣抱來,給二人洗去身上汙血,再給禦天祁換上喜袍。這裏沒有棺材,只能用錦被包好,葬於湖畔樹下。

漁嫣看著土一鏟一鏟地落到那大紅的錦被上,心裏難受得如刀在亂絞。

“這鐵面人,到底什麽來頭,如此厲害,會不會真的在下山的路上堵住我們?”聶雙城在一邊小聲問。

☆、【196】從此就有你和我

眾人都看著禦璃驍,若在下山途中再遇上這些怪人一次,體力已消耗到精疲力精的他們,只怕支撐不住。

他們沒怕過死,也沒怕過任何人,但如此不明不白地死於那些彎刀之下,也太窩囊了些。

漁嫣親手捧上一捧土,看著他們把石碑立上去,小聲說:“這些怪人並不受同一人指揮,我發現有兩種操縱他們的笛聲,那鐵面人一聽到笛聲,就會殺氣頓消,而且他一直獨來獨往,與其餘那些人不一樣,我與他對視過,他眼神很呆滯,只有聽到笛聲時才有溫度,但其他的殺手卻並非如此。”

眾人又靜了會兒,聶雙城扭頭看向禦璃驍,“王上,你的傷……守”

漁嫣匆匆轉頭,只見他手臂上血肉翻開,雖用布帶捆好了,但血還是順著手臂往下淌。

“走吧,去處理傷口……莫問離呢?這死小子,難道又跑了?”漁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扭頭四下看看,頓時憤怒地大叫起來。

話音才落,後腦勺砰地挨了一下,莫問離從她身後繞出來,冷著臉說:“你叫誰死小子?”

“你!你亂跑什麽?你跑哪裏去了?”漁嫣怒氣沖沖,揮拳往他肩上打銚。

“我追鐵面罩去了,找到了他的窩,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誰知道你這麽沒用,又被人給捉了。”莫問離嘴角抽抽,捂著胸口說:“我一大把年紀還要為你操心,我不如死去。”

“是啊,老頭子你趕緊死……”漁嫣眼眶又痛起來,跟淚一湧而下。

“你為我哭啊?你不為你的親郎君哭?”莫問離唇角輕勾,一臉促狹。

“呸,你要當舅舅了……”漁嫣抹著眼淚,哽咽著說。

莫問離臉色古怪,擡眼看禦璃驍,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正盯著漁嫣看著。

“我要當舅舅?還是某人要當爹?你幹嗎跟我說?又不是我當爹!”莫問離黑著臉,一甩袖,走了。

“啊……”漁嫣臉上一燒,慢慢轉頭看禦璃驍。

眾人已反應過來,紛紛過來,抱拳向禦璃驍道賀。

禦璃驍臉上有笑意,一點一點地放大,幾箭步過來,摟著漁嫣往上一抄,抱著就轉了兩個圈,“太好了,嫣兒,你太給我爭氣了。”

“是你爭氣。”漁嫣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聶雙城他們一陣轟笑,又圍著二人恭賀了一回。

莫問離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雙臂垂下,慢步走向他的浮煙宮。晨曦正卷開黑暗,寒水宮籠在一片薄霧之中。

每個人都是大汗過後的一身冰涼,一陣清涼的風拂過來,漁嫣打了個噴嚏,禦璃驍立刻緊張起來,拖著她的手就往前走。

“去換身幹爽衣服,我們下山去,天漠已經打進了邊城,我還要去那裏……你……”

禦璃驍突然有些頭疼,她有身孕,不能帶著她長途奔襲。

“你盡管去吧,我沒事。”漁嫣輕拍他的手背。

“不如留在這裏,讓莫尊主代為照顧?”聶雙城出主意。

“寒水宮已經不安全了。”禦璃驍搖頭,“那些人已經能出入自由,莫問離如今身體不好,也不能……”

“我有解藥,快走。”漁嫣轉過身,手往懷裏摸,拿出那只小錦帕,因為怕掉了,她索性塞進肚|兜裏,此時被體溫暖得暖哄哄的。

趕到莫問離屋中,偌大的宮殿,層層細竹簾子重疊,繞過去,只見他正褪了外袍,白玉一般的上|身上散布著好幾處淤青,烏黑的頭發垂到腰際。聽到二人進來的聲響,不悅地擰眉。

“不知先敲門嗎?”

“對不起。”漁嫣轉過身,讓禦璃驍把藥拿進去。

“這是何物?”他接過了,展開帕子看。

“這是解藥,秋玄靈就是安溪族長的女兒,傅全在宮裏,是為了在京中守護她。我們都上當了。”漁嫣小聲說。

“什麽?”二人都是一驚。

“糟糕,傅全正替我保管那幾面真的兵符!”禦璃驍臉色驟變。

莫問離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了幾聲,諷刺道:“活該。”

禦璃驍懶得與他鬥嘴,在大殿中來回走動,思索對策。

“算了,先服藥。”漁嫣找來清水,小心地把胭脂盒子打開,又犯了難,“這也是傅全說的法子,不知可行否,不會沒治好,直接把你治死了吧。”

“咦,拿來。”莫問離奪過了胭脂盒子,往清水裏一倒,端著碗晃動幾下,仰頭就往嘴裏倒去。

他動作一氣呵成,漁嫣根本來不及阻止,那碗水已悉數進了他的腹中。

“怎麽這麽臭?”他一臉厭惡地丟了碗,徑直躺上了榻,“累了,躺會兒,你二人自便,東屋有床。”

“你真沒事嗎?”漁嫣緊張極了,那胭脂盒子裏剩下的藥水不多,但傅全說過,這東西要小心調配才行。

“走了。”禦璃驍過來拉漁嫣。

“可是……若羌可能還在這裏呢。”漁嫣小聲說。

他從鼻中哼出一個音節,此時殿門口響起輕輕腳步聲,漁嫣扭頭看,只見若羌正端著一盆水進來,見到二人,立刻垂頭下拜。

門外又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響傳進來,漁嫣凝神看,都是清一色的白衣男子,她明白過來,莫問離怎會不管若羌?寒水宮裏的人雖未出現,但一定在暗中助他,沒有莫問離,禦璃驍也不可能這麽快上山。這地方,莫問離再熟悉不過,就算他給了禦天祁,也一定給自己留了上山的路。

“那你歇著吧。”漁嫣看到若羌,多少放下了心,跟著禦璃驍出來,扭頭看著關上的殿門,擔心地說:“也不知有沒有作用?”

“聽天由命。”禦璃驍說。

他掌心全是熱汗,漁嫣抽回手,在衣上擦了擦,輕輕嘆息,“命在自己手裏攥著,為何要聽天?你聽過天意嗎?”

禦璃驍搖頭。

漁嫣輕輕吸氣,就在浮橋上盤腿坐下來,小聲說:“我們在這裏守著吧,若閻王爺想來拖他,我們就把閻王爺摁進這水裏餵魚……”

禦璃驍輕撩長袍,在她身邊坐下。

“我給你洗洗傷口吧,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山上的?”漁嫣側過來,解開他手臂上的布帶。

“有人給我們送信。”禦璃驍擡手摸向她的小腹,唇角傻傻一朵笑。

“秋玄靈送信給你們?不對,秋玄靈說她喜歡禦天祁,難道是我猜錯了?不過這些黑衣人的武器真惡毒,而且這種打造技藝,我似是在哪裏見過……”漁嫣用帕子在浮橋下的湖水裏浸透了,給他擦洗傷口附近的汙血,不過幾下,帕子就浸得透濕。她捧著他的手臂看著,為難地說:“你沒有止血的藥嗎?”

“用完了。”他揚了揚眉,手掌在她的臉上輕輕撫過,小聲安慰她:“沒事的,會自己結痂。”

“可這刀口不一樣,裏面都劃破了。”漁嫣眉心緊蹙。

看著她皺眉皺臉的小模樣,禦璃驍低笑起來,手臂一勾,把她攬進了懷中,小聲說:“真沒事,別擔心,嫣兒,這是真的嗎?真的有了?”

“真的有了。”漁嫣點頭,又擰眉道:“不過是禦天祁的大夫說的,要不讓人再看看。”

“嗯,我聽聽。”他突然放開了她,把她往浮橋上一推。小橋晃動起來,像搖籃一樣。不待漁嫣反應,他又俯下身,把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

天地萬物,就在他的耳朵貼上來的一剎那,完全安靜了,漁嫣瞪大眼睛看著漸亮的藍天,雙手輕輕地繞到他的肩上。

這姿勢維持了好一會兒,他擡起頭來,滿瞳的笑意,“嫣兒,他說他是個小子。”

“這也能聽得出?”漁嫣好笑地問他。

“當然聽得出,婦人懷子,男女都能看得出。”他點頭,盤腿坐了起來。

見他神情極為認真,漁嫣也來了興致,趕緊坐起來,找他問個究竟。

“看手相,聽脈音,我看你手相,”他拖住漁嫣的手看了半天,越發一本正經,“手相說,你能生十個兒子。”

“胡扯,我是母豬呢。”漁嫣抽回手,笑著往他的肩上打。

“笨蛋,兒子很好,兒子可以保護你。我會教他武功謀略,給他江山萬裏,以後若我先你而走,他能替我保護你。”

“我不要……”漁嫣心中一堵,捂住了他的嘴,雙瞳裏又盈盈有了淚光,“不許烏鴉嘴,要走,我們一起……”

禦璃驍笑了,一擡頭,在她的額上輕吻了一下。

漁嫣合上眼睛,小聲道:“從此以後,你進,我陪你出生入死,你退,我陪你天下逍遙,你輸,我陪你東山再起,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

禦璃驍的心此時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漲滿,他往前一俯,嘴唇準準地印在她的唇上,“窮此一生,能得此至愛之人,我夫覆何求?”

“我懂的,你要江山不是因為野心,男兒當有報負、有雄心,我一定陪你,再不後退。”漁嫣緩緩擡起雙眸,掠他一眼,從裏裙裏撕下布,給他包緊傷口,“等莫問離醒來,我們就下山吧,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若……藥真不起作用……那就讓若羌好好陪他,我只有一個,心只能忠於一人,禦天祁已經為我癡心斷送了性命,我不想再連累莫問離,以後,就與我兩個人,是生是死,就看我們自己的了。”

“漁嫣,你讓我如何回報你?”禦璃驍把她的手摁在胸口,動容地說。

“好好活著,絕不要先我而去。”漁嫣抿抿唇,努力地一笑。

禦璃驍凝望著她,半晌,鄭重點頭。

太陽慢慢地爬上來,清風卷動湖水,絲緞一般光亮的湖面被皺起,一層一層的波光往湖岸拍去。

莫問離的屋子終於打開了門,若羌慢步出來,見二人並肩坐在浮橋上,趕緊過來行禮。

“王上,王後,怎麽坐在這裏?”

“若羌你瘦多了。”漁嫣笑吟吟地看著她。

若羌擰了擰衣角,小聲說:“王後不要誤會……”

“他醒了嗎?”漁嫣爬起來,探長脖子往裏看,莫問離還躺著。

“嗯,讓我給他做早飯去。”若羌臉紅著,輕輕點頭。

“那我們走吧。”漁嫣心裏的石頭落地,側臉看禦璃驍。

聶雙城他們遠遠地站著,正在等著二人。

“走?”若羌驚訝地問。

“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先下山,有機會再聚。”漁嫣拉拉她的手,小聲說:“一定要照顧好他,我看他也算聽你話,他眼睛不好,若發脾氣,你多忍忍。”

“你能不能……留下?你若走了,他會傷心了。”若羌猶豫了一下,扭頭看殿內,小聲說。

“若羌,我總要走的,你想要他的心,努力吧。”漁嫣小聲說。

若羌怔怔地看著她,半晌,輕輕點頭。

十月慢步過來了,漁嫣坐上去,下了浮橋,又扭頭看看浮煙宮的牌匾,莫問離不出來送,也是好事,繼續牽絆他的心,實在是件殘忍的事,就此分別也好,都得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她是,莫問離也是。

但願莫問離能飲下忘情酒,從此忘了對她的情,不要再為她傷心,不要再為她犯險,不要再為她有受半點傷害。

從兩片湖穿過來,便是下山的秘道,漁嫣扭頭看禦天祁和趙榮欣的墳,這二人就此長眠於青山綠水之中,從此沒了仇恨、貪癡、悲傷、痛苦,或者也是一件好事吧。

但願有來生,都能做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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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通幽,兩岸皆美景,又有涼風習習卷卷,實在是一處人間勝景。可漁嫣打不起精神去欣賞,一路上都在聽禦璃驍說莫問離這幾日追蹤那鐵面罩的事。

“那人功力深不可測,似乎還永不知累,莫問離只能小心尾隨,找到了他其中一個住處,在那裏遇上了即墨陵的人,逼問出殺人的刺客都是即墨陵的,這鐵面人從中逃脫,有些不受控制,即墨陵不知用什麽方法,培養出這麽一批可的殺手,若人數再多一些,將會是個大麻煩。”

禦璃驍遞上了兩面令牌,上面都是夙臨涵的豹頭紋飾,張大嘴,兇猛猙獰。

“原來是即墨陵,居然冒充夙臨涵上山,想裏應外合,還是個狡滑的人,可惜趙榮欣走錯了一步,禦天祁就這麽沒了……”漁嫣看了一眼令牌,交還給他,“可即墨陵怎會找到寒水宮來了?”

“可能是秋玄靈送信,”禦璃驍擰緊眉頭,“當務之急是找到秋玄靈,與天漠和解,換回雲秦,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那要去見即墨陵嗎?如何說服他?別忘了我也是安溪人,若他緊緊揪住這個,只怕是他想得後青國的一個借口。”漁嫣有些發愁。

“即墨人雖然喜歡一意孤行,但有一點,他很喜歡美人。”

“啊,你不是想讓我色|誘他吧?”漁嫣怔了一下。

“有此想法,但可惜你美|色不夠,只能另作人選。”禦璃驍認真地搖頭。

“哼。”漁嫣擡起腳,往他的小腿上踢。

禦璃驍哈哈地笑,一拍十月的腦袋,十月就往前飛奔而去。

“禦璃驍,你怎麽敢……”漁嫣臉色一變。

“該死。”禦璃驍反應過來,立刻縱身躍起,追趕十月。

十月這家夥,畢竟有野|性,進了山林,便如同魚入大海,縱情狂奔。禦璃驍一口氣追了十裏,才攔下了十月,漁嫣已經面無人色,滑下十月的背就狂吐起來。

禦璃驍心中忐忑,給她揉了半天的背,她才緩過神來,拖著他的袖子往嘴上亂抹幾下,小聲說:“你再讓它再來幾次,一直馱著我去天邊,我就省心了。”

“那我也得跟著你。”禦璃驍笑道,笑音未落,林間枝葉沙沙作響,猛地扭頭,只見十月已向前猛撲過去。枝葉扒開,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名黑衣人,早已氣絕多時。

☆、【197】佳人不妙

漁嫣立刻轉過身,等他上前去查探。

聶雙城他們此時才趕到,查驗了這些人之後,一臉古怪地說:“闖進寒水宮的正是這些人,可身上沒有受傷,怎麽會死了?難道是服毒?要不要帶一個回去,讓白城安去看看?”

禦璃驍點頭,轉回來,一把將漁嫣抱了起來,低聲說:“我們走。”

漁嫣緊抱住他的肩頭,往回看時,十月身上已多了個黑衣刺客,十月縱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中。

“漁嫣,跟著我,就是這樣的日子,生死未蔔……”禦璃驍看向她的小腹,又生起把她留在寒水宮的念頭。

“不管如何,必會生死相隨。”漁嫣堅定地說銚。

“那還要不要生生世世?你可是答應過了別人,下輩子要等他了。”禦璃驍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前走去。

“人會有下輩子嗎?一輩子糾纏不休已經足夠了,下輩子我放你去愛不同的女子,你也讓我去體會不這樣激烈的感情,多好。”漁嫣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地說。

禦璃驍低眼看她,“為何你總是說出別人想不到的話?”

“所以你才喜歡啊。”漁嫣抿抿唇,小聲說:“快些吧,我餓了。”

“王上,王後,你們說的這些話,等天下大定之後,也讓王後寫本戲文,一定會震驚天下呀。”聶雙城在後面笑言。

“此議甚妙,到時候便取名……帝妻盡歡。”漁嫣笑起來。

微啞的聲音驚動林間鳥雀,翅膀掠起嘩啦啦一陣輕響,四周樹影重密,仿若隱了千軍萬馬,眾人不敢再笑,集中精神往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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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勇鐵騎被兵符擾亂,禦璃驍立刻重鑄七道兵符,連夜送至七位將軍手中,想將驍勇軍安定下來。只可惜,有兩支已與天漠狼騎開戰。驍勇軍向來是勇猛地打法,這一打,與天漠狼騎昏天暗地難分勝負。

大帳中,匆匆趕來見禦璃驍的各位將軍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幾盞油燈在帳中搖曳,帳中顯得有些悶熱。

“王上,戰火一旦燒起,想撲滅就沒那麽容易,就算我們想停,即墨陵不見得肯。”錦程最先忍耐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大聲說。

幾位將軍附合著,連連點頭。

“即墨陵既培養出那般殺手,勢必不會輕易退兵。”

“可現在繼續打,若不能速戰速決,我們的糧草只怕支撐不住。”

這大半年來,驍勇軍損耗過大,剛入京,便有瘟與天災橫行,剛剛開始用野番薯解圍,天漠又起兵了,夙蘭祺借的糧,只能讓那幾個受災的城中百姓一解燃眉之急,根本無法滿足整個驍勇軍的糧草所需。

禦璃驍站在地盤邊,視線落在一條勾起的弧線上。

“我先與他見見,若他執意要打,那就不僅是為了安溪人,那就速戰速,不讓天漠狼騎再前行半步,從即日起,由我開始,都與士兵們同食,不得違規,更不得擾民,若敢sao擾百姓,軍法處置。”

“是。”各將領起身,向禦璃驍抱拳。

禦璃驍揮揮手,讓眾人退下去,又留下了安鴻與錦程、聶雙城三人,商議一些極機密之事。

正說話間,侍衛大步進來,大聲說:“王上,有人送信進營,說一定要您親手打開。”

禦璃驍驚訝地接過信,只見信封是上好的水紅色信封,上面有荊棘花刺繡,能制出這種信封的,只有玄泠國的第一大水粉山莊,那莊主是名嬌艷婦人,已有四十開外的年紀,紙上繡花與色染的技藝是她家祖傳,傳女不傳男,工藝極難,這種信封每年也只賣出一百只而已。

拆開來,只見裏面的信紙也是水紅色,上繪一只孤單鴛鴦,字倒是娟秀工整。

他神情有些冷竣,匆匆看過了,低聲說:“是玄泠的花魅公主。”

“她?”兄弟二人都是一怔。

“花魅公主不是四年前還向您示過愛嗎?一直追到了大營裏,可惜玄泠皇帝把她嫁給了外邦人,以換取一座寶石山。”錦程一樂,湊過來看他手裏的信,“難道她回來了?不如找她借點寶石換糧?”

“她約我一見,說有要事要議。”禦璃驍合上信,淡淡地說。

“您要去?”錦程更樂,“這美人兒可不是一般火辣,若被她纏上,你可是三天三晚下不得榻,如今大嫂有孕,你若一時烈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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