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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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裙擺就往外沖。

禦璃驍說要護送他們進京,原來是真的!

“娘娘……你慢些,別摔著了,身子才好呢!”念安撒腿就追。

白鷹摸摸後腦勺,狐疑地跟了出來。

大坪裏,五輛馬車剛卸下了車駕,侍衛把馬兒牽去吃草。數十僅身著獸皮遮羞的山民正擠在一起,惶恐地看著四周的一切,小馬背著一個小男孩,牽著小青站在最前面。

“這些是什麽人?怎麽能隨便進大營?”禦清沈匆匆過來了,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山民們。

“這些都是王妃的族人。”趕車的侍衛抹了把汗,過來向禦清沈行禮。

“啊?”禦清沈快速扭頭,看向正帶著念安沖來的漁嫣。

“小青,你的腳好了嗎。”漁嫣幾個箭步過去,一把拉住了小青的手,盯著小馬問:“看到問離了嗎?他們出來沒有?”

小馬一臉難過地搖頭,他是洞塌的時候竄出來的,其餘人都沒能出來。小青立刻緊緊地抱住了漁嫣的腿,眼淚直往外流。

“小青別哭。”漁嫣摸著她的小腦袋,從人群裏看到了傅公公的臉,趕緊說:“傅公公,給他們衣服,再弄點吃的給他們。”

“是。”傅公公眼神閃了閃,招手叫過兩個小太監,讓他們引著這些人去井邊洗洗塵土。

眾人不肯動,漁嫣又安撫小青幾句,讓她帶著眾人過去。

“王妃,您這是什麽族人哪?”禦奉孝也聞訊趕來了,愕然地看著這群山民。

“就是我的族人。”漁嫣笑笑,轉頭看向人群中,有個面容姣好的女人正盯著她看著。

“那是誰?”漁嫣偏過頭,小聲問念安。

“是明月夫人,她可討厭你了。”念安俯在她的耳邊小聲說。

“夫人……也是禦璃驍的妻子?”漁嫣點點頭,正要轉身走開,只見夜明月快步過來了。

“明月夫人有什麽事?”念安攔在漁嫣身前,防備地盯著夜明月。

夜明月卻只看著漁嫣,半晌才說:“既然要走,為什麽還要回來,你的愛好就是讓別人空歡喜嗎?”

漁嫣微微偏頭,唇角勾笑,她忘掉大家的事,只有念安知道。

夜明月擰擰眉,又幽幽地說:“不過,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伺侯他,不要再有事了,他為了你心力交瘁……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嗯,知道了。”漁嫣點頭,轉身就走。

她是不知如何回應,可這態度落在夜明月眼中,未免就顯得倨傲和不屑了。禦璃驍的心在她身上,她捧著,還是丟掉,都是她的能耐,別人可望不可及……

夜明月的臉色很難看,雙手在裙角上死抓著。

“明月夫人,念安告退。”

念安匆匆一福身,緊跟在了漁嫣身後。在念安眼中,漁嫣這反應就叫王後的風範,哪是夜明月這種人能比得上的。

“王妃這個。”她把大拇指豎到漁嫣的眼前,連連晃動。

“啊?”漁嫣怔了一下,拉起她的大拇指,疑惑地說:“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呃……”念安呆住,縮回大拇指,小臉皺成了一團。

————————

夜明月一直在二人身後看著,直到兩個人拐過了一棵大樹,進了大帳,還在發怔。

“姐姐看什麽呢?”秋玄靈的腦袋探過來,順著她看的方向瞅。

“你嚇我一跳。”夜明月拍拍胸口,不滿地瞪她。

“姐姐,你說,為什麽王妃會有那麽些奇怪的族人啊,只穿一點點獸皮,好可怕。”秋玄靈雙手捂著臉,羞澀地說。

“有什麽可怕的,你還怕這些嗎。”夜明月嘴角揚揚,冷冷嘲笑。

“我啊,我怕王上進了城,就不要我了。以為王妃不回來,還有一丁點希望。哎,還是你和瑤姐姐聰明,你去白禦醫那裏,她去了宏郡王那裏,我怎麽辦呀。”秋玄靈擰了擰衣角,愁眉苦臉地說。

“好辦,這裏這麽多男人,你也找王上要一個。”夜明月冷笑一聲,轉身走開。

“你……”秋玄靈再好的脾性也惱了,恨恨一跺腳,瞪著她的背影做鬼臉。

“呵,玄靈夫人在做什麽?”禦清安的聲音驀地從她背後傳來。

秋玄靈轉頭看去,沮喪地說:“長郡王,你偷聽我們說話嗎?”

“我剛過來。”禦清安雙臂撐著拐仗,慢慢挪過來,笑著說:“聽說有什麽族民,所以出來看看。”

“哦,是王妃的族人,一個一個就跟野人一樣,又臟又臭,不知說的哪裏的話,嘰哩哇啦,難聽死了。”秋玄靈撇撇嘴,不屑地說。

“呵呵,山民多是這樣,哪會像夫人您這般冰雪秀毓,美貌動人。”禦清安胖胖的臉上笑容堆得似是要淌下來了。

“安郡王真會說話,哎,我哪比得上人家呀。”秋玄靈秀眉一蹙,愁眉苦臉地往前走。

“當然比得上,夫人活潑溫柔,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一朵解語花啊。”禦清安跟在她的身後,溫和地說。

撲哧……秋玄靈笑出了聲,帕子掩在唇上,回頭看他,“安郡王今天是嘴巴上抹了蜜嗎?怎麽說話這麽好聽?我要是朵解語花,也是朵幹了的解語花,哎,王上不喜歡呢。”

“曾經五位夫人,只有夫人和王妃恩承雨露,夫人當然與眾不同。”禦清安一笑,又說。

秋玄靈的神色微微一變,小聲說:“你怎麽會知道這種事?”

“素簡夫人向內人哭訴的,我與葉大人關系甚厚,素簡夫人在我府上住過幾天,其父托我幫忙,讓我送他另兩位侄女到王上身邊來。”禦清安不緊不慢地說。

“哼,一個一個的,拿著女兒家不當人,只當是他們換取權利的東西,真是該死。”秋玄靈臉色一下就難看了,緊攥著帕子,扭腰就走。

禦清安笑容不減,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秋玄靈甩著手帕,面無表情地隨口問道:“安郡王,你要送她們來嗎?入宮之後就會有大選,也不知道王妃容不容得下!”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王上一旦入主皇城,就不再是一個人的夫君了,皇族開枝散葉,也是王上要承擔的責任。玄泠和天漠依著慣例,也會送美人為賀禮,玄泠一定會送公主,天漠也不會送地位卑賤的人過來,到時候,王妃若一枝獨大,就得使出渾身解數了,夫人您也有機會。”禦清安說。

秋玄靈的呼吸緊了緊,盯著禦清安看了半晌,驀地往他面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安郡王今日怎麽這麽奇怪,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只是見夫人發愁,所以想安慰一下夫人。對了,王妃身邊那個叫念恩的丫頭呢?她還大著肚子呢。”禦清安左右張望著,小聲問。

秋玄靈死死盯著他,好半天才冷笑道:“我不知道她在哪裏,安郡王自己去找吧。”

禦清安笑笑,慢慢從秋玄靈的身邊走過去。

秋玄靈長長地松了口氣,扭頭看著他胖胖的背影,眼神越來越銳利,如刀子一般。

————————————我是端午快樂的分界線——————————————

換上了布衣的山民們,學著這裏的人綁上了頭發,安靜並且老實地坐在大坪裏,等著小太監給他們發饅頭吃。

他們沒吃過這種東西,又大又白又松軟,拿在手裏熱呼呼的,一個個驚奇地互相交談著,捧著這東西不敢碰。

“吃啊,快吃。”念安在一邊催促他們。

漁嫣明白他們的心思,主動拿了一個,放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地,用力地嚼。

“哎呀,王妃……”念安傻眼了,這太不秀氣,太不斯文了。

山民們都看著漁嫣,見她這樣,一個個都學著,大口地咬,大口地嚼了起來。松軟的面,可比他們平常吃的野菜根,高粱米好吃多了。

“好吃。”小馬一臉喜色,猛地站了起來,又撲向了太監抱著的大籮,兩只手飛快地抓著,不一會兒,二十幾個饅頭就被他吞下了肚,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還有嗎?再給他們拿點。”漁嫣趕緊說。

傅總管面露難色,其實堅持到今天,糧草已經不夠了,若明日能進城還好,若不能進城……大家都得挨餓。

“傅公公,去拿吧,我來出銀子,這些算我請的。”一直在旁邊看著的禦清安大聲說。

“就是存糧不多了。”傅總管這才說實話。

小馬眼巴巴地看著漁嫣,一臉渴望。

“去拿吧,再拿二十個,好嗎?”漁嫣趕緊說。

傅總管這才點頭,讓小太監再取了二十個過來,只見小馬抱著小籮回到人群裏,挑了幾個給小孩子,然後扯開自己的獸皮小包,把饅頭都裝了進去。

“餵,軍糧都有定額,他這又吃又拿,是幹什麽?”一名侍衛不滿了,大家每頓都只能吃個八分飽,這些人一來,就吃了一個營一天的糧食,尤其是這黑大個,一人吃了三十多個饅頭了。

漁嫣知道,小馬是想給大馬和莫問離收著。

她走過去,向侍衛微微福了一個身,小聲說:“這位將軍,得罪了,他們餓了太久,所以多吃了點,他收起來的,是為還沒趕到的兄弟姐妹們留的,下一頓,我們會自己想辦法,不占大家的,今天這些,我都會付銀子。”

那侍衛嚇到了,漁嫣居然給他行禮,王上知道,非剁了他不可。於是趕緊跪下,給漁嫣行了個大禮,漲紅著臉說:“王妃恕罪,是小人多嘴。”

“不是,你是對的,打仗很辛苦,我們不應該吃掉你們的糧食,這樣,我讓他們給你們幹活吧,他們力氣大,幹活很快的。”漁嫣指前面,那些人正在往馬車上收拾東西,做進城的準備。

“不敢、不敢。”眾人趕緊應聲。

“要的,要的。”漁嫣笑笑,沖小馬招了招手,指著前面說:“小馬,你帶幾個力氣大的去幫忙,把東西按那樣子在馬車上堆好,不許弄壞了,吃了別人的飯,就得幹活,這是我們這裏的規矩,以後大家要懂這規矩,不能拿別人的,也不能隨便吃別人的,記住了嗎?”

小馬連連點頭,把獸皮包往背上一背,揮了揮大掌,指了幾個年輕男子,幾人大步往前面跑去。每跑一步,地上都會陷出一個小坑兒,沙塵飛得漫天都是。

“哇,這是天生神力啊!這小子,長得跟塔一樣,難怪吃這麽多。”眾人都驚嘆道。

“他還有個哥哥,更厲害。”漁嫣笑笑,轉頭看大營進門處的方向,若再來幾輛馬車,馬車上坐著莫問離和大馬他們就好了……

此時,人群中又發出陣陣驚嘆,只見小馬一臂就能舉起一匹馬!

“哎,馬不要放在馬車上!馬是拉車的。”漁嫣趕緊過去。

眾人驚嘆完,又大笑了起來,這憨子,居然把馬也往馬車上捆,這可是軍中烈馬,他捉著馬的雙蹄就拎了起來,真令人嘆為觀止!若他哥哥更厲害,那得多大力氣啊!

“我要有這麽大力氣就好了。”白鷹滿臉羨慕地說。

“得了,你要有這麽大力氣,你的那個小嬌嬌還不得一晚上就被你給弄死了。”身邊的侍衛揶揄道。

“哈,白鷹,你是不行,才想要這麽大的力氣嗎?”眾人哄笑起來。

“滾開。”白鷹氣急敗壞的推了身邊人一把。

禦清安聽著眾人的哄笑,只笑著說:“如果這人早點來,為我們軍中效力,那可是好事情!”

大家又點頭,白鷹感嘆地說:“不知吃了什麽,居然有這麽大力氣,王妃的族人還真神奇。”

禦清安的笑容顯得有些詭譎起來,他大膽回營,就是為這些人而來的,那山谷中原來有種東西叫忘川花,還能有奇妙的作用,他怎麽放棄這麽好的東西?至於身份,他不怕暴露,禦天祁出了秘道,等著他的就是殺機,他已經買通了禦天祁的侍衛,給他下了毒,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大捷,大捷。”營門處傳來了歡呼聲。

大營中頓時歡呼聲如雷,盔甲被高高地拋上天空,有人甚至激動得大哭了起來……

————————————我是吃了這個就成魔的分界線————————————

翡翠谷中,水已經漫過了人的腳踝處。

雨已經停了,淡淡的霧在谷中縈繞著,獸油燈的光從屋子裏透出來,大朵大朵的忘川花在風裏搖晃著花瓣,好像會隨時迎著油燈光飛去。

兩眼泉還在往外冒著水,往吊腳樓下湧。

夙蘭祺一身狼狽地出現在谷底,他身後還有七八人,活著跟他到了這裏。看到眼前的一切,夙蘭祺瞳仁猛地一擴。

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地方!太美了!

水幽幽碧碧地從腳下蜿蜒,前面上百個吊腳樓懸於水上,大株的樹,枝葉連成一片,釅釅地遮在頭頂上。水的兩邊全是大朵大朵的花,花瓣像翅膀一樣展開,幽暗的光落在花瓣上,紅色顯得有些妖冶魅|惑,滿山谷都是馥郁的香。

“這就是忘川花!”他呼吸微急,彎腰掐了一朵,放在鼻下貪婪地深深嗅著。

“好香啊。”侍衛們長嘆。

可大家隨即就發現了一件事,一身疲憊,居然在聞了這花香之後,一掃而空!

有人走到泉眼處,大膽地彎腰,掬了捧水喝。

“好甘甜。”他大嘆。

夙蘭祺立刻過去,盯著那侍衛看著,見他毫無異狀,猶豫半天,才彎下腰,一手掬了一點水喝了,咂咂嘴,取下身上背的水囊,把水倒到腳邊,從泉中取了滿滿一水囊的水,這些水,或者就是忘川花需要的。

“把花帶回去。”他轉過身,指著那些花說。

侍衛們立刻從背上拿下小花鋤,小心地把忘川挖出來。

“那些山民住在這裏,不怕冷嗎?”他左右看看,視線停在前面的吊腳樓上,那裏還有身影在搖晃,這裏雖美,但冷得刺骨。

“看上去那些人挺傻的。”一名侍衛把挖出來的花放小包裏放,突然間一聲慘叫,連連甩起了手。

夙蘭祺一看,只見他手指上咬了一只血紅的蜈蚣!

“別動,這可是上好的毒蜈蚣。”夙蘭祺雙眼發亮,趕緊擰開了小盒子,用小樹枝,把蜈蚣打進了小盒子裏裝好。

“我的手……”侍衛的手指已經青紫腫大,可怕極了。

“你試試這花。”夙蘭祺指忘川花,興奮地說,這可是大好的試驗這忘川的機會。

侍衛無奈,只得把忘川花放手指上揉去。

“再吃一點試試。”夙蘭祺又催促他。

侍衛哪敢亂吃,夙蘭祺不耐煩地一擡手,把花給他塞進了嘴裏。大家緊張地看著這侍衛,沒一會兒,這人一個抽搐,栽進了水中。

“不能吃,還是不能揉在傷口上呢,還是不能解毒?可一物降一物,蜈蚣既生存於花下,一定是相輔相成的,可能是用法不對,走,去問問這些山民。”

夙蘭祺擰擰眉,大步往前走。

婆婆正在桌邊看書,門一推開,她愕然地看向這闖入之人。

“呵,老婆婆……”夙蘭祺抱拳,恭敬地鞠了個躬。

“你怎麽進來的?問離大人呢?”婆婆趕緊提筆,在紙上寫。

“問離大人上去了,讓我們來接你們。”夙蘭祺眼珠一轉,笑著說。

這世間有一種人,笑起來人畜無害,長了一張天然地和藹可親的臉,夙蘭祺就是這樣的人。

婆婆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拉開椅子請他坐,又在紙上寫。

“我們不上去了,他們都安全上去了嗎?去了好幾天了,我很擔心。”

“哦,過小潭的時候丟了一下,大部分都上去了。”夙蘭祺又說。

“哎。”婆婆長嘆一聲,怔了片刻,又拎筆寫:“我們不走了,年紀大了,這裏是我生活一輩子的地方,替我謝謝問離大人的好意。他不肯喝忘川茶,毒瘴會讓他很痛苦的,你們趕緊走吧,不然喝了忘川茶,就會忘了以前的東西,到時候不知道回家了。”

夙蘭祺眼睛一亮,原來真是忘川解了漁嫣的毒,他若能同時擁有忘蝶和忘川那就太好了。

“問塵小姐還想要一些忘川花,我們能帶上去嗎?”夙蘭祺又問。

“不能。”婆婆眉頭皺成深川,連連搖頭,看夙蘭祺的眼神有些刺探起來。

“這蜈蚣是什麽?咬了我的侍衛。”他掏出小盒問婆婆。

“你挖了花了?”婆婆臉色微變,隨即搖頭說:“這蜈蚣是吃忘川花根的,會讓人手腳麻痹,過一會兒就好了。”

夙蘭祺臉一綠,蜈蚣無毒,忘川把那人毒死了。

婆婆不露聲色地收好紙筆,忘川茶的煮法,她教過莫問離和漁嫣,忘川是不能單用的,至少要放進泉水熬煮七天七夜才能服用,所以這裏長年都煮著忘川茶。還有,他們離開的時候,她交了些忘川花的種子給漁嫣和莫問離,若是他二人派下來的人,不會去挖花。

“喝茶吧。”婆婆拿起茶壺,倒了碗茶給夙蘭祺。

夙蘭祺笑吟吟地接過來,突然一揮手,把茶潑到了婆婆的臉上,趁她抹臉,一劍刺進了婆婆的胸膛。

這茶是紅色,不用說,就是忘川茶!這婆婆一定是發覺了他的來意,所以想讓他忘掉之前的事,那他不就完了,會永遠留在這裏了?

“把這些書統統帶回去。”他環視一下四周,又把茶壺端起來,聞了一下,“把這茶也帶回去。”

“寨子裏還有人。”一名侍衛匆匆過來說。

“都殺了。”夙蘭祺擰眉,他能進來,別人也能,他不能再讓別人得到這裏的秘密。

濃濃的血腥味兒,很快就充斥著整個山谷,流淌過吊腳樓的碧水都被血給染紅了。

夙蘭祺清掃了山寨,挖了數十朵花,用小竹箱子裝好,迅速沿原路返回。

翡翠谷,終於成了一片死寂,只有幽碧的水不停地流著,泛著像翡翠一樣溫和的光,包容、洗滌了一切,包括殺|戮、遺忘……

——————————————我是耳根子好燙的分界線————————————————

禦璃驍策馬飛奔,直沖進大營,一柱香之前,大捷的喜訊就已經傳回了營中,他急切地要把漁嫣拉進懷中,狠狠擁抱,告訴她,從此要把江山捧到她面前,世人皆要以她為尊了。

眾人見他進來,齊齊跪下道賀,高呼王上萬歲。

他勒住韁繩,笑吟吟地問:“王妃呢?”

眾人互相看,只顧高興,沒人看到她。

“王妃的族人來了。”有人大聲說。

“嗯,人呢?”禦璃驍又問。

有人猶豫了一下,指大營外,“好像是出去了!”

禦璃驍臉色一沈,難道帶著她們走了?

他立刻調轉方向,往大營外飛奔去。

遠遠的,真的看到一群山民們站在河邊,似是想渡河!他急了,連連揮舞鞭子,直奔沖向河邊。

待近了,他飛身下馬,大步闖進人群,往河中看,漁嫣正挽著袖子,裙擺掖在腰帶中,手裏拿著棒槌,正在教女子們槌洗衣服。

水花飛到她的臉上,她一面擡手抹,一面笑著轉頭,視線和他對上。

禦璃驍的心放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大步往她面前走去。

“你贏了,恭喜你呢。”漁嫣一手叉著腰,揚著頭,笑吟吟地說。

“我以為你走了。”禦璃驍向她伸出手。

“我答應你,要等你回來再說……”

漁嫣抿抿唇,才說完,人就被他緊擁進了懷中。

“嫣兒,我再也不能忍受沒有你的日夜了,每個晚上,我都要這樣抱著你……我不許你再離開我,我要你日日夜夜地守著我……我要你給我生好多孩子,要兒子,也要女兒……我要隨時都能吻到你的唇,我要隨時都能寵上你……”

他喘|得越來越急,滾燙的呼吸烙在漁嫣的耳畔,讓她耳根子越來越燙,他的唇又拂過來,掠過她的臉頰,直接尋上她的唇瓣,一張嘴,整個把她的唇給包了進去。

四周一陣驚叫聲,女子們丟了棒槌,羞得掩面就跑。

“我在水裏,這樣吻過你,這樣要過你……記得嗎?你每輕呼一聲,都讓我興奮……”他略略松開唇,緊接著,唇又攻上去,比之前一吻更加兇猛。

四周水聲更響了,孩子們也跑了。

漁嫣掙了幾下,未能掙開,一身熱血亂竄,雙手在半空中僵著,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162】他有喜歡的姑娘

一陣陣的河風,把河水吹得皺起金色鱗波層層,有魚鷹從河面上一掠而起,尖尖的嘴裏緊緊叼著肥大的魚,魚尾還在奮力扭擺……

四周越來越近,一輛馬車緩緩自柳樹成蔭的小道中走來。

“不是……那個……”漁嫣突然用力推開了他,呼吸急促得像鐵匠鋪裏正拉得熱烈的風箱,雙眼直直地盯著岸上,半晌眨了眨,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想起我了嗎?”見她這反應,禦璃驍大喜,雙掌用力地摁住她的肩。

“不是,莫問離……”漁嫣打開他的手,一手掩住了唇,拔腿就往岸上跑鉍。

禦璃驍猛地轉身,只見一張華蓋寶珠的馬車停於岸邊,輕紗金珠垂簾,莫問離從簾裏探出一只修長玉白的手,露出雪色長袍,另一手拿著一把翠骨折扇,半掩在額上,肩膀一聳一聳地笑。

“莫問離你笑什麽!”漁嫣沖到他身邊,敏捷地爬上了馬車,掄起拳就往他的胸|口上錘,聲音都繃緊了,尖細尖細,“居然穿這麽漂亮,你是怎麽回來的?大馬他們呢?你搶了誰的馬車?是不是謀財害命了?”

折扇慢慢從額上滑下來,露出一雙琥珀的眼,繼續遮著鼻子和嘴巴,“去,本尊主坐擁天下財富,用得著謀財害命麽?倒是新王陛下,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嚇得男女老少四處奔逃,新王果然好威風,這叫啃嘴神|功麽。南”

“你活著。”禦璃驍雙瞳輕斂,腳步沈穩地往岸邊走來。

“知道你希望我死了。”莫問離嗤笑,折扇繼續掩在鼻上。

河中的蘆葦蕩大風起了,漫天飛絮,像雪花一樣飄飄揚揚,落在眾人肩頭。

“幹嗎掩著?”漁嫣偏過頭,想往旁邊看他的臉。

“此處血腥味兒太濃,本尊主甚是厭惡,新王陛下要入朝主事,妹子與我去個安靜地方商討大馬他們的安頓之事。”莫問離微微頭,躲開漁嫣纖細的手指,嗡聲嗡氣地說。

“讓我看看!”漁嫣瞇了瞇眼睛,突然出手,打開了莫問離的折扇,只見原本高挺的鼻子腫得像個胡羅蔔……

“莫看!”莫問離臉一綠,折扇在漁嫣的額上用力敲了一下。

漁嫣擡眼瞪他,又迅速拉他的腰帶。

“幹什麽?”莫問離臉更綠了,一手用力護住腰帶。

禦璃驍的臉色更難看,四周還有山民,有侍衛,而他的王妃,正在用力地拉扯另一個男人的腰帶。

“漁嫣,你幹什麽?”大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不悅地問。

“你有這麽懶嗎,坐在馬車上不動!你的腿怎麽了?”漁嫣不理禦璃驍,手又來掀莫問離的袍子。

莫問離眼疾手快,骨扇飛快地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一下,又縮回臉上遮著,“哪有怎麽了?你這丫頭,如此頑劣無禮,當日我是如何教你賢淑溫柔的?不過是被林子裏的馬蜂蜇了一下鼻子罷了,你這樣輕狂幹什麽?”

“莫問離,手要被你打斷了!”漁嫣被他劈頭蓋腦教訓了一頓,揉著手腕,連退了好幾步,秀眉蹙得緊緊的,狐疑地盯著他看,“那你什麽時候上來的?明明洞都塌了,你趕緊下來走兩步我看看。”

“你怎麽下這麽重的手!”禦璃驍捧著她的手腕,不悅地瞪向莫問離。

“走什麽走?你以為我是鐵鑄的?爬山不累麽!瘋丫頭!”莫問離的眼睛還是微微瞇著,滿眼的笑意,緩緩轉頭看向禦璃驍,“新皇陛下,你還不去忙嗎?丫頭和我還有事。”

“若是山民的事,不勞你再費心了,你這鼻子,白城安或許能給你治好。”禦璃驍濃眉微揚,一轉身,把漁嫣給抱了起來,穩穩地往馬上一放,沈聲道:“我先帶嫣兒進宮,你是她哥哥,也就是我後青國國國舅,我會為你在京中準備一處大宅,晚些時候我帶她來找你。”

他上了馬,胳膊有力地攬住漁嫣亂扭的纖腰,轉頭看向馬車上,穩穩地說:“謝了。”

莫問離偏了偏頭,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到了漁嫣的臉上,眼底溫潤的笑意漸淺,好半天才說:“好啊,我要自己挑個大宅。”

“我和你一起去挑。”漁嫣要從馬上掙下來。

“急什麽,等挑好了,派人來接你。”莫問離的折扇又往上挪了點,長睫輕垂,再看著漁嫣說:“你太吵,若羌這些天伺侯我,比你溫柔多了。”

“若羌……”

漁嫣腦中立刻回想起那晚在山洞,莫問離和若羌相纏時的聲音,後面的話便默默地吞了回去,只靜靜地看著莫問離的眼睛——他喜歡那個漂亮的姑娘嗎?他有喜歡的姑娘,她應該高興才對啊。

“宮中大定,明日請你同飲幾杯。”禦璃驍的背有些僵硬,輕輕一抖韁繩,馬兒立刻往前飛奔起來。

他什麽時候如此失落過?他什麽時候如此害怕過?雲秦在的時候,他可不怕雲秦能奪走漁嫣的心,可莫問離不同,他和漁嫣有了血脈的關聯,又同生共死相依為命,這是唇齒相依的感情,他真怕一松手,漁嫣就從他的懷裏溜走了,不見了,去了莫問離的身邊了。

漁嫣還在扭頭看,青絲被風拂起來,擦在禦璃驍的臉上,癢癢的,微微地痛。

—————————————————我是心愛的姑娘你真美的分界線———————————————————

莫問離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那雙離開的人。

若羌從柳樹後走過來,水瞳溫柔地看了他一眼,彎下腰去,給他系好被漁嫣扯開一半的腰帶,手又往他的膝蓋下揉了一點:“問離大人,我們也要進京嗎?”

“你輕點,我這腿不是面團。”莫問離懶懶地說了句,扇子捂得更緊了些,“若不是丫頭,現在進京有什麽意思!”

若羌趕緊縮回了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揭開了他的袍子,兩層錦袍,底下沒有綢褲,一雙腿也紅腫不|堪……

“該死的馬蜂!”莫問離恨恨地罵了句,拿出小藥瓶丟給若羌。

若羌擰開了瓶蓋子,把藥倒出來,在掌心裏輕輕揉開,再往他的腿上擦。

“誒……”莫問離悶哼一聲,蜇他的馬蜂,是林子裏最毒,最兇猛的那種,他得護著嚇得魂不附體的小娃娃們,結果顧得了頭,顧不了腳,弄得他這江湖之王狼狽不堪。

“大人,當時為什麽只護著頭呢?”若羌忍不住問。

“廢話。”莫問離刺她一眼,伸出修長的指,指尖在她掌心裏沾了一團藥,往鼻子上揉去……腿能藏著,臉若成了那般鬼模樣,他可不想活了。

幾天前。

山洞突然塌掉,他迅速抓住三個小娃兒,墜進那個小潭裏。

刺骨的潭水把他們沖到了潭水深處,再往被炸開的內側洞口外沖去,山民們擅爬山,抓住了突起的巨石、藤蔓,有些人救到了一些小娃,有些人和小娃娃一起直接被水沖向了懸崖下。可是那個時候,大家連傷心都沒時間,和生死賽跑,只能緊緊抓著自己能抓住的一切依附體。

好容易爬到上面的林子裏時,大家已經精疲力盡,癱倒在地上,無法挪動半步。

月光漏進林子裏,莫問離躺在樹下,手掌輕摁在胸口,輕輕淺淺地喘著,想著漁嫣。她脫險了,姓禦的小子也算癡情,他也不必再擔心太多了吧?

他一身力氣耗盡,真想就這樣一直躺下去算了,當日他從這林子裏走出去,想不到今日,他又回到這裏。

這就是命麽?

迷迷糊糊,昏昏欲睡時,只聞得有人尖叫起來,緊接著便是突然震耳的嗡鳴聲,猛地睜眼,原來是餓極的山民捅下來一個蜂窩,想要取蜜吃,哪知太累了,失了技巧,把蜂給放出來了,還是最毒惡的馬蜂……

“該死的,就算要取我莫某人的命,也別用這破爛手段!”莫問離黑著臉,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跑。他不怕刀劍,不怕毒藥,這漫天亂飛亂蜇的蜂子,卻是他極怕的東西。

小孩子們跑不快,很多跌倒了,被蜇得哇哇大哭。

“都帶上來了,我幹嗎還要當好人?我又沒得好處!”他咬牙怒罵,可還是轉身回去,背一個,抱兩個,往前疾奔。

馬蜂真瘋了,沒命地追趕他們。

莫問離被追得走投無路,一個馬蜂還停在他的鼻子上,狠狠來了一下。他痛得一松手,兩個孩子掉在了草叢裏,他立刻做了個決定,要死也得保著臉!

於是他撲下去,把孩子護在身下,兩手掩在臉上,緊緊趴在地上……直到若羌帶著姑娘們趕走了馬蜂,他和孩子們才得救。

寒水宮的人收到他發的信號,尋到了那裏的,把他們救了上來。莫問離叱咤風雲十餘載,第一次摔得跟狗熊一樣,嚴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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