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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嫣好笑地問她。

“娘娘,您就別騙我了,您書裏說夫妻之歡如魚水一般,可我晚上聽著,您怎麽總是哭……還有王爺,總是喝斥娘娘不許躲……一定是很可怕的事……”

漁嫣的臉立刻就臊紅了,伸手就去擰她的嘴,“讓你說,看我擰爛你的嘴。”

念安也臉紅了,掩著嘴,不好意思再出聲。

漁嫣的心急跳了一會兒,又開始忍不住想念禦璃驍,真想走著走著,突然就看到他從前面走過來,那樣她就可以飛快地奔過去,抱住他的腰,偎進他的懷中。

這樣的相思,讓漁嫣又懊惱,又欣喜。

她這一世,算是有了自己最想要的人,最想要的情,最想要的他……

他的一切,都讓她滿意,霸氣,霸道,霸愛,霸情,這樣一個別人眼中孤傲冷酷、無情殘忍的的男人,在她的身邊,把她當個小姑娘一樣疼愛著,會用他覆著繭的手掌給她按揉腳心,也會用溫柔低沈的嗓音,哄她入睡,還會細心地為她挑出魚刺,餵進她的嘴中……

都是別人看不到的時候,他把她攬在身前,給她以往曾幻想過的一切,只是以前幻想的是和雲秦同品這情的甜蜜,現在全由他來完成了。

“娘娘,您的臉好紅。”念安一聲驚呼。

漁嫣下意識地去摸額角,胎記處果然很燙!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得太可怕,不是有禦璃驍在嗎?他一定會保護她的!

“別大呼小叫,還有,以後不要用這香了,太香了!”她吸了吸鼻子,瞟了念安一眼。

“哦。”念安趕緊點頭,從懷裏拿出錦帕,在她額角上輕輕擦了幾下,小聲說:“娘娘,我很擔心,這是不是什麽惡疾?王爺不是說讓白禦醫來嗎?什麽時候才會到?”

“快了吧。”漁嫣輕輕拉開她的手,秀眉輕鎖。

“王妃。”晨瑤溫柔的聲音從一邊飄過來。

漁嫣轉頭看,只見她坐在二人擡的小輦上,臉色和唇色都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難為你了,就在這裏說吧。”漁嫣走過去,一指路邊的小石凳。

她並非是想以強淩弱,以上欺下。只是她真的不喜歡晨瑤,不管她表現得多溫柔,多近人,她就是無法對這女子產生絲毫的親近感,對她的感覺,遠不如夜明月來得好。而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對於不喜歡的人,她實在不想浪費半分力氣去應付。

“落轎吧。”

晨瑤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讓擡轎的人放她下來。扶著小彩和另一名婢女的手,虛弱地踏到了地上,又晃了晃,才擡眼看向漁嫣。

漁嫣在一邊冷眼看著,晨瑤在下人面前向來表現得溫柔大方,誰大膽找她討要方子,她都會盡心盡力,不因對方是個下人而有所保留,所以在這府中,無人不服她,無人不敬她。

晨瑤的視線從她的額上收回,微微側臉,小聲說:“拿給王妃。”

小彩立刻把手中捧著的錦盒拿上來,恭敬地遞到漁嫣面前。

晨瑤揭開盒子,低眼看著盒中碧綠通透的印章,輕聲說:

“這是王爺的印,府中發出拿進的一切物品,都要用這個印蓋上,才能放行,府中下人若想出城,也得用這印蓋章。王爺已然發話,我又病著,這印一定要交給王妃才好。”

念安看看漁嫣,沒敢伸手接。她的大膽,也只在漁嫣面前,在外人面前,她還是要註意一些的,以免真給漁嫣找麻煩。

“接著。”漁嫣笑笑,落落大方地讓念安收下來。

晨瑤要將她的軍,她何必退縮?雖不是想和人爭強鬥勝,但她既然選擇做禦璃驍的妻,要陪他一並走上那至高的皇權之位,她便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他安頓好府中一切,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瑤夫人,多保重身體。”

“嗯,謝王妃惦記。”晨瑤點點頭,轉身上轎。

“對了,賽彌呢?”漁嫣突然問。

“他回神醫谷一趟,替我拿些藥材,這兩日便會回來。王妃多辛苦些,妹妹先回去了。”

晨瑤頭也沒回,坐好後,讓人擡著她離開。

漁嫣從念安手裏接過了王印,舉在陽光下面看,青翠顏色,上面的驍字剛勁有力,一看就是他自己的字跡。

那樣傲氣的一個人,就連字,他也感覺是“老子天下第一”……

她從把印湊到嘴邊呵了口氣,拿出那方錦帕,往上面用力摁了一下,淺淺的驍字正在那唇印上,就像她吻到了他那驕傲的眉上。

“來人。”

她一聲輕呼,跟在她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來。

“王妃有何事吩咐。”

“把這個給王爺送去,不要弄丟了弄臟了。”

漁嫣把錦帕給他,小聲叮囑。這樣最好,他一看便知,她的心會和他在一起,他浴血廝殺,她為他搖旗助威,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當然,最好他和雲秦的談判能順利……

這樣,她的竹馬郎和心上人都安然無恙,各自在各自的天下裏快活著。

好像,太貧心了啊!可漁嫣想做這麽一個貪心的人,要愛她的和她愛的人,都活得如魚得水。

侍衛小心地疊好錦帕,念安又積極地遞上了一只小錦袋,讓侍衛把錦帕放進去。主仆二人看著侍衛去遠了,這才轉頭看向晨瑤的小院子。

瑤夫人,真願意,真甘心,真大方嗎?

漁嫣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晨瑤身上所張揚出來的,強大的攻擊力!她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這女人。

可是,我的心上人,我能不能用你這方印,替你休了她?還要休掉夜明月、秋玄靈、葉素簡!從此沒有側夫人,只有她漁嫣!

————————————————我是相思入骨的分界線,相思最酸甜——————————————————

俊馬在小亭前停下,禦璃驍下了馬,大步走向前。

“大哥。”錦程從欄桿上跳下來,吐掉嘴裏咬著的狗尾巴草,沖他一抱拳。

“查探如何?”禦璃驍把馬鞭甩給聶雙城,一撩袍擺,在亭中石凳上坐了下去。

“如大哥所料,禦天祁有三萬兵正繞道慧縣,靠近汰州。”

“待他們進了慧縣,關門打。”禦璃驍平淡地說了句。池城那地方太小,養不活他的驍勇猛士們,汰州這地方很有吸引力,禦天祁若不動心才叫奇怪。

“還有一事,安鴻說,莫問離進過巴望山寨。這人最近頻頻露面,很古怪。”錦程又說。

禦璃驍長眉輕擰,站起來,看著亭外的青山,沈思不語。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知莫問離進了池城。不過池城中確有莫問離的產業,寒水宮的人也要吃要喝,所以莫問離在各郡也有自己的鋪子。

“他好像是在故意靠近王妃。”錦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他們之前是否認識?”

禦璃驍扭頭看了他一眼,仔細想,莫問離對漁嫣的態度十分奇怪,那眼神,興奮中透著落暮,還帶著幾分惋惜。

他沈默了會兒,低聲說:“夙蘭祺在幹什麽?”

“他去了羌回廟,說是為玄泠皇帝找什麽延年益壽的藥材祝壽,對了,玄泠皇帝下月大壽,一定會給大哥派帖子。”

“還想延年益壽。”禦璃驍有些厭惡地皺眉。

“哈,他還新立了幾位王妃呢。”錦程笑起來。

禦璃驍在亭中來回踱了會兒步子,沈聲道:“雲秦那裏我不想談判,那人性格太固執,雲家軍在邊境上的威風也大,若不能及時握住雲家的人,遲早會成我心腹大患。漁嫣念舊情,不舍得我傷他,我已放過他一次,這次不能再放,先關起來,你不要走漏任何消息。”

“只怕雲秦也這樣想,還設好陷阱等您。”錦程好心地提醒他。

兩個情敵怎麽可能談判?只怕一見面就會立刻拔刀相向!可禦璃驍此時不能有任何婦人之仁,稍微的遲疑都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婧歌公主找到了嗎?”

“還沒有,雲秦帶她回汨城之後,夫妻二人一直隔墻而居,公主百般溫柔也換不來他的心,一心只想找回王妃。公主真是……很可憐,這回見著公主,不如請王爺作主,讓他們的婚事作罷吧。”錦程猶豫了一下,眼中透出絲絲縷縷的憐惜。

禦璃驍看他一眼,輕輕揮了揮手,“走吧,你和我一起去。”

“是。”錦程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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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夫君,我替你休了她

暮霭沈沈,府衙被籠於朦朧之中,四周都很靜,只有侍衛們走動時,兵刃碰撞的聲響從院門處傳進來。風正掠起,燈籠初懸上,院角的幾株山茶花開了,紅通通的,如碗一般大的花朵輕輕搖晃。

念恩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給她行了禮,在房間裏熏了香,躲在屋裏做針線。

漁嫣緩步過去,站在窗口看她納鞋底。

這是給漁嫣的鞋,這些年來念恩沒給她少做,吃的穿的,念恩哪件事不是盡心盡力?可現在二人隔窗站著,卻像隔著千重山萬重水,無法靠近。

“娘娘,你不喜歡這顏色?”念恩猶豫了一下,擡眼看她釙。

“喜歡,念恩給我的,我都喜歡。”漁嫣接過了繡鞋,手指在緞面上輕輕摩挲著。

念恩的臉色微微變了,匆匆低下頭去,小聲說:“娘娘,念恩就是死,也會護著娘娘的。”

她說著,拿起另一只繡鞋,埋頭繼續飛針走線羆。

漁嫣靜靜地看她一會兒,輕聲說:“念恩是覺得我很沒用,害你和念安兩次進了大牢,挨打,挨餓,差點沒命……”

“不是的!娘娘不要這麽說。”念恩迅速擡頭,眼眶頓時就紅了。

“我喜歡過與世無爭的日子,可是誰要惹我欺我,我也不會當窩囊包子,任人拿捏。”她微微側臉,低眼看著幾片被風卷來的綠葉,輕輕地說。

“是,娘娘是女子中的英雄。”念恩的針尖紮到了指肚子,抿抿唇,用力點點頭。

“那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漁嫣輕輕拍好的肩。

“啊……”念恩怔住,沈默了好一會兒,像下定了決心一般,擡頭說:“娘娘,我想出去轉轉,有好久沒出去走走了。”

“行,你心情不好,我們就出去轉轉。去街上走走,賞賞月,吃點好吃的,回來後心情一定極舒暢。”漁嫣明白,念恩是想一個人出去!她只當聽不懂,只輕輕點頭,抿唇一笑。

念恩嘴唇挪動幾下,欲言又止,沈默了半晌,把繡鞋放好了,快速起身。

“念安,出來,我們去走走。”

漁嫣抖抖衣袖,剛叫了一聲念安,一直臥在房門外的十月突然站了起來。龐大的身子抖了抖,竄下了臺階,腦袋伸長,去花前嗅了嗅,幽碧的眼睛瞇起來,靜立不動。

漁嫣靜靜看著它,這十月實在有原則,每天早上會出去一會兒,其餘的時候就在院子裏當懶蟲,能趴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這時候居然主動起來嗅花香,實在稀罕。

果然,那大腦袋慢慢轉過來,兇悍的目光刺向門口。

風愈大了,山茶花在十月身邊瑟瑟輕搖,十月緩緩轉身,身體往後一弓,瞪住了門口。

漁嫣立刻轉頭看過去,半晌之後,一陣輕而有序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十月的聽力實在太敏銳了!

漁嫣盯著門口,又過了一小會兒,傅總管帶路,帶著幾名奴仆匆匆進來,見著正怒瞪門口的十月,邁進來的腳又立刻縮了回去。

“何事?”漁嫣問。

“夫人,城中婦人們做的衣裳已經收好,請夫人發一面令牌,讓送衣服的出城去。”傅總管趕緊作揖,深弓著腰,笑瞇瞇地說。

“娘娘,這個要查驗清楚才行。”念恩看了一眼傅總管,小聲提醒漁嫣。

漁嫣點點頭,走到傅總管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雙明眸裏映著月色水光,分明美極,讓人忍不住想看,可又不敢看。

“那可得檢驗清楚,沒有夾帶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吧?”

“瑤夫人已全部查驗過了。”傅總管垂下眼皮,恭敬地說。

“哦,瑤夫人辦事,當然穩妥。王爺一向器重她信任她,想必是不會錯的。念安,把本妃的令牌拿給他,這趟差使,傅總管就親自去送吧,在路上若有差池,你用自己的腦袋向王爺交待。”

漁嫣掃他一眼,淡定說完,自顧自地轉身回房間。

“可是……王妃……請王妃……”傅總管的臉頓時垮下來了。

“傅總管,王妃的話你不聽麽,快拿著吧。”念安清脆地應聲,進去拿了面王妃令牌出來。

漁嫣只管換上男裝,戴上半銀面具。出來時,見他還站在那裏,愁眉苦臉地盯著令牌看著,於是又笑著說:

“傅總管,本妃這令牌只發給你一個人,千萬不要弄丟了哦。辦完了差早點兒回來,本妃請你喝酒,給你加月例銀子。”

傅總管這人,一向左右逢源,這才是真有能力的人。他要保著自己的腦袋和如今的富貴安定的日子,就必不敢讓這趟差事出問題,必定使出渾身解數,護送衣裳到大營中。

“是。”傅總管這才一揖身,捧著令牌出去了,胖乎乎的身子從背後看,像黑熊一般厚實。

得貪吃成什麽樣子,才能胖成這樣……

漁嫣搖搖頭,帶著兩個丫頭出去。

十月並明大搖大擺跟在她身後,躍上屋頂,如一道白色的光,很快就往外竄去了。

念恩既然不敢在府中說明緣由,那就出去說,哪只妖怪想在背後捅她的刀子,她就用兩把刀捅回去。

出府衙的時候,漁嫣眼尖,看到葉素簡身邊的丫頭探頭探腦地跟在後面,她不露聲色地輕輕一拎裙擺,往臺階下走去。

“娘娘,我們晚上還出去,好麽?王爺會不會怪罪?”念安興高彩烈地問。

“王爺怎麽會怪罪呢?王爺說過,只要我喜歡的,盡管去做。聽說福安戲樓有唱戲的,挺好。”漁嫣故意大聲說著,還正了正臉上的銀面具,大步往臺階下走。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扭頭看念安:“你為什麽不洗洗臉,還是這般香。”

“嗯?我洗了,真沒抹了那膏子了呀。”念安趕緊擺手。

“怎麽會這麽香?你們聞到了嗎?非常濃的香味兒。”漁嫣皺皺眉,小聲問二人。

念安和念恩互相看看,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訝然。

漁嫣心裏一沈,暗自琢磨,莫非也是這紅斑的緣故?

老天爺,別作弄她好嗎,她方才活得舒爽一些!她掩了掩鼻子,掌心裏有些許墨香,是她方才寫了會兒字的緣故。

———————————我是對手有多強,我就有多兇的分界線————————————

主仆三人在前面,幾名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進了福安戲樓,戲臺上正在唱將軍出征的戲碼,臺下人喝酒飲茶,自在逍遙。

要了間雅間,漁嫣讓侍衛們就坐在外面的桌子邊看戲喝茶,和念安念恩進去坐著。

房間一面正朝著樓下戲臺,有欄桿攔著,用簾子遮好,想看戲就拉開簾子,不想看戲,就把簾子合上。戲臺上戲子正演在妻子送丈夫出征那一幕,咿呀唱得婉轉悱惻。

“哇,打仗呢,還有這麽多人看戲。”

念安吐了吐舌尖,用帕子擦了擦椅子,讓漁嫣坐下來,

“打仗也得過活呀,看戲不行嗎?”漁嫣笑笑,招呼小二上酒上茶。

“王妃就是心寬,心寬好,心寬體胖,會長壽呢。”念安咯咯地笑,扭捏了一下,小聲說:“不過,王妃,我能不能也坐著看呀,我今天跑了一天,好累的。”

“坐吧。”漁嫣點頭,一拉念恩,柔聲說:“你也坐,出來了就別板著臉了。”

念恩輕輕點頭,在她身邊坐下。

“嘖,你看看他們幾個,看得口水都要淌下來了,”念安眼珠咕嚕轉轉,停在那幾個正盯著戲臺的侍衛身上,不滿地抱怨,“一個一個的都不如阿朗老實可,就不應該讓阿朗走。”

“想阿朗了?”漁嫣小聲逗她。

“嗯。”念安羞澀地一抿唇,還真點起了頭,沈默了一會兒,又嘆氣道:“不過,他好歹是將軍,我只是個丫頭,他從來都不朝我看的。”

“傻丫頭。”

漁嫣摸摸念安的小臉,笑了起來,轉眼看念恩,她正雙手握著空空的茶碗,有些失落的看著戲臺之上。

“念恩,我有話問你,你最近怎麽了?我還看你吐了,你是不是……”念安看看門口,指著她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幹了醜事?”

念恩的臉色一白,匆匆轉開了臉,小聲說:“別胡說。”

“幾位客倌,點心和酒來啦。”

小廝端著大盤子進來,把茶點放好,又點了一只小爐,放了一壇清泉水在旁邊,讓三人可以溫酒喝。

“這是新開壇的十五年黃酒,特別適合小姐喝。”小廝笑著,把酒壇子的封條撕開,頓時酒香四溢。

“好香啊。”念安笑瞇瞇地站起來,抱起酒壇子就往小銅壺裏倒。

念恩擰擰眉,從懷中掏出小錦盒,拿出銀針,一一試了,這才給漁嫣倒了一小杯酒,擔憂地說:

“娘娘才病過,不要喝太多。”

“知道你心疼我。”漁嫣抿唇笑笑,拿起了酒杯,低眼看看樓下的戲臺子。

念恩匆匆掠她一眼,又低下了頭,專心溫酒。

“臭念恩,你一定做了對不起娘娘的事!”念安盯著她,恨恨地拍桌子。

“我沒有。”念恩馬上就放下了酒壺,急急地反駁。

“我看到你……”

念安瞇了瞇眼睛,剛說一半,被漁嫣喝斥住。

“好了,出來散心,不要胡說八道。”

“娘娘從來都護著念恩,我才最忠心。”念安不服氣了,一扭腰,雙手扭著帕子生悶氣。

念恩的臉色越來越白,手在唇上掩了會兒,分明是在忍著不吐。

“你去吧。”漁嫣轉開頭,輕輕地說。

念恩如釋大赦,趕緊起身,掩著嘴沖出了房門。

“這丫頭到底怎麽了呀?我去看看她,別讓她給別人通風報信,這個壞丫頭!我非要揍她不可!”念安急了,站起來就跟出去。

漁嫣沒阻止她,只端著酒杯,慢慢飲著,她有半袖垂在欄桿下,一手握著酒碗,看戲看得入神,如癡如醉。

突然甩了甩頭,扶著桌子慢慢站了起來,又滑下去,反覆了兩次,才搖搖晃晃地慢步出去。

下樓梯的時候,她突然手往額上一撫,人軟軟地往下滑去。

一只手迅速扶住了她,兩個男人左右看了看,把她往旁邊的房間拖。

“快點,動作快點,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

二人說著,開始拔刀,往她的喉嚨處砍。

漁嫣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用力推開了其中一人,坐了起來,盯著二人看著,冷冷地說:“二位,是活得不耐煩了嗎?你們主子有多討厭你們兩個,要推你們來送死?”

“你沒暈?”

二人嚇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又愕然看向漁嫣。

“你們的藥不行,份量少了,像我這樣的人物,起碼下一斤才有用呢。”漁嫣唇角輕輕一彎,笑吟吟地站了起來,撣了撣袖子,微微側臉看來,“你看我這衣裳,料子可貴了,卻讓你們兩個的臟手摸過,不想要了,告訴我,你們主子是誰,我去找她要衣裳錢。”

她說得雲淡風清,不鹹不淡的,讓那二人又怔了一會。三人都不再出聲,樓下唱戲的聲音伊呀得更加悱惻斷腸。

其中一個鼓起了勇氣,一咬牙,往他身上撲來:“少廢話,受死吧。”

漁嫣迅速往後一倒,只聽到窗子處一聲巨響,一只白獅從窗子處撲進來,鋒利的巨爪揮過去,一個被重重地摔到墻上,脖子哢一聲就斷了。

剩下的那個嚇得魂飛魄散,被利爪摁在地上,眼淚鼻涕縱流,大腿下淌出一大灘腥臊的尿。

此時門推開了,侍衛大步進來,過去看了看那個扭斷脖子的,又來看這個嚇得只剩下半條命的人。

漁嫣輕捏著鼻子,厭惡地盯著他看。

十月好像也不喜歡這味道,爪子一揮,把這人扒得飛了起來,撞在椅子角上,又跌在地上,一口老血吐出來,連聲嚎叫求饒。

“真沒膽識,你主子是誰?怎會派你這樣窩囊無用的人過來!”

漁嫣扭過頭,不看那人頭破血流的樣子,這不是要做惡夢了嗎?十月下爪沒有輕重,早知道讓它輕點拍才對。

“沒、沒……主子……”他還想嘴硬。

“那就讓我的獅子,先扒開你的肚子,再掏出你的肺,然後是心肝……挖出來的時候,你還是活著的……哎……上一個掙紮了幾個時辰才死?”漁嫣坐下來,慢吞吞地說著。

那人驚恐地看著漁嫣,喉中發出嗚嗚的哀叫。

“說吧,我保證讓你好好活著。”漁嫣朝他點點頭。

“我……是……葉素簡……讓我們來的!”那人眼睛一閉,大聲說了句。

漁嫣立刻擰緊了眉,她猜到會是葉素簡,只有她會用這樣拙劣的手段!漁嫣站起來,慢步走近他,又故意嚇唬說:“怎麽可能是她?算了,你不說實話,就餵獅子吧。”

“主子,娘娘……出了什麽事……”

念安拉著念恩奔進來,一看這情形,眼睛一翻,就嚇暈了過去。

念恩聞到血味兒,一扭頭,又開始吐。

漁嫣其實心裏也不好過,誰愛看著頭破血流的人呀?正想讓侍衛把人拖走時,一抹亮光突然從暗處射到,正中那人眉心,那人立即就斃命了。

“誰?”

漁嫣跑到窗邊,只見一抹黑影正飛快地往遠處奔去。

“十月,追!”漁嫣大喝一聲。

十月如閃電一般飛撲出去,在屋檐上敏捷迅猛地奔跑,腳掌踏碎的瓦,驚動了屋裏的人,可誰也來不及看清,那到底是什麽!

“王妃,這兩個都沒救了,請王妃稍避,容屬下查驗一下他們身上是否有記號。”侍衛看了看那人的眉心,過來請漁嫣先避開。

漁嫣沈著臉色,匆匆出來,原本以為就是葉素簡……只有她會不顧後果,使出這樣拙劣的手段來,可葉素簡哪有能耐,有這樣武藝高強的人幫她殺人滅口?現在人死了,死無對證!

府中的四個女人,看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回到先前先前的房間,轉頭看跟過來的念恩,她臉色慘白,不停地輕拍胸口。

“念恩,你還不說嗎?是不是葉素簡的安排,讓你為她通風報信?”漁嫣緊皺娥眉,嚴肅地問:“你不說,我怎麽幫你,難道你真要和我兩條心?”

“娘娘……”念恩撲嗵跪下去,拉著她的裙角說:“我不是兩條心……”

漁嫣彎下腰,拉著她的手小聲問:“那你在怕什麽?只管說,我還怕了誰不成?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了?為什麽吐成這樣?是誰造的孽?”

念恩趴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仰起頭來,哆哆嗦嗦地說:“是王爺的……”

“什麽?”漁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把拽起了念恩,眼睛猛地瞪圓,“你再說一次!念恩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念恩死咬著唇,慢慢揚起了一雙淚眼,看了她片刻,哆嗦著說:“您上回離開,王爺十分憤怒……逼問我和念安,念安嚇暈過去了……我……王爺……他……”

“念恩,你敢不敢再說一次……怎麽會是他?”漁嫣更用力地拉扯她,把她摁在了椅子上坐著,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念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她搖晃推搡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葉素簡為什麽要找你?”漁嫣又追問她。

“她發現我有孩子的事,我本是想悄悄吃兩副藥、弄掉他。去抓藥的時候,被葉素簡撞上了,我混不過去,她便用這事威脅我,不時抓我過去,逼問jian夫是誰,說打了我、羞辱了我,就是羞辱娘娘……可今晚的事,一定不是葉素簡,她是讓人跟著我們,想捉您的錯處,去王爺那裏告狀……”

“你……”

漁嫣腦中嗡地一炸,耳中全是這雜亂尖銳的聲響,她拼命讓自己鎮定,要冷靜,可她又怎麽會懷疑念恩呢?念恩明明是她最信的人哪……若是能說的人,念恩早就說了,只有她不敢說的人,才讓她怕成這樣……只有禦璃驍讓她怕成這樣!

她退了好幾步,跌坐在椅上。

很多大戶人家,都帶著自己的陪嫁丫頭,甚至還非常願意把陪嫁丫頭送給丈夫,以此籠絡丈夫的心,不讓他去別的妻妾的房中。

可漁嫣不行啊,她對夫妻之情有著極強的占有心,她不能容忍禦璃驍對自己的丫頭做出了這種事。她深深地呼吸著,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死死盯著念恩,一字一頓地說:

“念恩,我再問你一次,你說的是真是假?若你騙我一字,我必定和你恩斷義絕,絕不留情。”

“娘娘,主子……念恩對不住你,就讓念恩死去吧……”念恩俯下來,不停地給她磕頭。

“你說啊,是真是假!到底是真是假!”

漁嫣大步上前去,猛地扣住她的肩,用力搖晃。

“真……”

念恩從喉中擠出一字,就像透不過氣來的、瀕臨死去的貓,俯到了漁嫣的腳下,一身不停地顫抖。

漁嫣腦中一片空白,她千猜萬猜,千想萬想,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念恩會騙她嗎?念恩在騙她嗎?念恩是不是受了什麽人的脅迫,故意說這樣的話來刺激她?

她搖搖晃晃地退著,一直退到了窗邊。

樓下的戲臺子上,那戲子正唱在斷腸處,居然真的落下了淚。

漁嫣可落不下淚來,她愛上的男人,把她的丫頭給強*占了!可她真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一直盯著念恩,想從她身上看出些許不妥來,希望她會爬起來告訴她,是有人逼她這樣說的。

她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念恩,這丫頭有姿色,娟秀可人,又溫柔懂事,最起碼,她額上沒有她這樣醜陋的斑痕,禦璃驍是不是真的一時興起?也有可能、也有可能……

“有人逼你這樣說嗎?念恩,不要騙我,我們在一起,不管什麽事都能熬過去的,你放心,我不會放著你不管……”她呆坐良久,啞聲問她。

念恩搖搖頭。

“那你就生下來吧!”漁嫣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外走。

“娘娘……”念恩一把抓她的裙角,哆嗦著說:“娘娘……”

“我會帶你去和他對質的,我會讓他親口告訴我,念恩,他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若真是……他做下的事,他一定會認……你就等著當側夫人吧……”漁嫣拂開她,小聲說:“可是,真的,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麽不早說……若這是真的,我便不付這顆癡心,若是假的,你又為何要如此傷我?”

念恩臉色慘白,轉過頭看她,直到她走出去了,才顫抖著,輕輕地說:“小姐,我對不住您,我娘和妹妹還活著,他們現在很慘……我於心不忍,忠孝難兩全,小姐您有本事,王爺也疼您,您會好的,願菩薩保佑您……”

她說完,重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從地上爬起來,猛地往墻上撞去……

——————————

漁嫣一口氣奔下樓,走到了大路上,才發現臉上冰涼。

不光是風吹在臉上,讓淚水的涼,也有天空飄落下的雨絲的涼!她仰頭看著天空,努力讓自己鎮定。不對,一定有人欺負念恩,逼迫她!若現在她信了,現在一定沖出城去找禦璃驍問清楚……

冰涼的風吹到了漁嫣的臉上,讓她清醒了一些。

念恩已經承受了這麽多,她為什麽還要責備念恩呢?念恩說過,她就是死也會保護她的,念恩是和她同甘共苦的念恩哪!她不應該這樣不冷靜,不應該這樣失態……

“娘娘……你怎麽了?念恩那壞丫頭呢?”

嚇暈的念安這時候才醒過來,快步跑出來,見她一臉蒼白地站在雨裏,趕緊扶住了她。

“她還要看會兒戲,我們先回去……”

漁嫣掃了一眼四周,眾人都在朝她看,於是輕輕地說了句,往馬上爬。

“王妃,念恩姑娘撞墻了。”侍衛抱著念恩匆匆出來。

漁嫣額上劇痛了一下,差點沒栽倒下去,她扭頭看了一眼,輕輕點頭說:“帶她去看大夫來,然後帶回來,記著,請外面的大夫,不要麻煩瑤夫人。”

“是。”侍衛抱著念恩匆匆跑去。

“念恩怎麽了?”念安眼眶紅了,輕輕地問。

“你去照顧她吧,什麽都不要問她。”漁嫣勉強擺擺手,慢慢往前走去。

“不行,娘娘您臉色好難看,我陪娘娘。”念安趕緊扶住她的手。

她的相公娶了五房妻妾,兩個患難與共,兩個是別人送來,唯她自認和他情由心生,心心相映。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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