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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久,完全不是那回事,雖然也好女色,可是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他的書,一看就是好幾個時辰。

她剪了燭芯,好奇地看向他手頭的兵書,瞄了幾眼,發覺不太對,這不是兵書,是她往日寫的狀紙!他把這些都收集來,並且讓人抄成了書冊。

“還不錯。”他淡淡地說著,擡眼看她。

“幹嗎看這個?”漁嫣有些不自在。

“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丫頭。”他丟開狀紙,又拖幾頁紙過來看。

漁嫣看了幾眼,更覺得不自在,這是夜色志沒有選進去的故事,她們當初寫了十幾個,只定了九個入書,而這未選進去的,其中有兩個是她寫的,樹妖和花精的故事。

“為什麽是樹妖和花精?”他看了會兒,沈聲問。

“就隨便寫的。”漁嫣硬著頭皮答。

“文彩飛揚。”他看過了一頁,擡眼看她。

“你誇我,到底有什麽企圖啊?”漁嫣懵了,今兒態度如此好,一晚上都沒罵她,太陽是從西邊爬起來了嗎?

“放肆,誰說誇你就有企圖?”他臉色一沈,手在書上一拍。

“奴婢知罪。”漁嫣趕緊垂眼斂目。

“滾出去。”他怒斥。

“是,馬上滾。”漁嫣真是巴不得呢,想回去睡覺了。

“滾回來。”他又喝斥。

漁嫣只好回來,看著他輕嘆,“王爺,女人身上來了是很累的,實在是想睡了。”

禦璃驍瞳眸微微縮了縮,冷笑道:“本王不困。”

“那您繼續看書。”漁嫣下巴微動,看向他手頭的書。

“本王要去散步。”他把書丟開,嘲諷地看著她。

這分明是故意整她啊!他太閑了,又不上朝,又不管事,成天把精神放到她身上,她多累啊!漁嫣也不敢反抗,只好推著輪椅出去,門口的侍衛們幫著把輪椅給擡到坪中,漁嫣想把輪椅上的機關打開,她推著輕松,手指伸過去,立刻被他打落,痛得她直吸涼氣,恨不能踹死他。

剛在他身後做了幾個鬼臉,他又說話了:“過來給本王錘錘腿……”

漁嫣繞過去,認命地蹲在他腿邊,給他輕輕捶打,仰頭看天時,只見月亮漸圓,突然就想,莫不是因為月亮要圓了,掀得他欲|潮難平,所以才刁難她?

“再往上點。”他突然說。

漁嫣聽話地把手往上摸,突然感覺不對,她捏住了鼓囊囊、滾燙燙、硬梆梆的東西……

慢慢低頭,只見她的手正放在他那地兒呢!

她一聲輕呼,趕緊縮手,卻被他一把摁住,看他的眼睛,那瞳中的火焰正在跳躍燃燒……

漁嫣猜中了,他確實憋了許久,漁嫣身上來了,他聞著她身上的香,卻只能看著,忍著……

突然,他一個擰眉,悶哼了一聲。

原來是漁嫣,往他那裏狠捏了一下。

“你敢抓我……”

“不是故意的。”漁嫣漲紅了臉,趕緊往後退。

禦璃驍猛地就站了起來,大步去抓她,漁嫣苦著臉連步後退著,沒幾步就被他給扣在了掌心裏,往懷裏拉去,他的懷抱很硬,很燙,很寬大。

漁嫣被他揉在懷裏,他的手又從她的身後,往上掀著她的裙子。

一邊的侍衛、奴才們見了,趕緊轉過身去,屏聲斂氣,不敢去掃他的興。

二人正糾纏著,突然聽到拱門處傳來了葉素簡的聲音:“王爺,妾身給王爺熬了湯,想親手端給王爺。”

隔著花枝往外看,葉簡素端著托盤,正往這邊張望,也不知道她怎麽就繞開了侍衛,接近了他的小院!

☆、【80】緊緊壓著她

漁嫣心中非常清楚,葉素簡和秋玄靈之中,起碼有一個,也是宮中指來盯著禦璃驍的探子,現在也不知葉素簡有沒有看清禦璃驍是站著的!

禦璃驍雙臂一攬,就搭在了她的肩上,整個重量都往她的身上壓來,手臂攬著她,轉身往下一倒。

可漁嫣沒想到他會這樣,拼力一掙,禦璃驍再拉她時,已經收不住,她一聲驚呼,他已民壓著她摔趴在了地上——壓得骨頭血肉都要一起碎了——

他好重!

太重了龕!

漁嫣尖叫著,用力往上掀他。

“你再敢掀一下試試!”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威脅。

漁嫣深深地吸氣,艱難地扭頭區。

侍衛們正跑過來,把他擡起,放到那輪椅上。又有太監細聲細氣地說:“王爺,漁嫣姑娘如何背得起王爺呢?”

“扶她起來。”禦璃驍盯著還趴著的她,低低地說。

侍婢們匆匆過來,把摔得快暈過去的漁嫣扶起來,頭上的發簪跌出去,碎成了好幾段,青絲垂下來,直達膝彎處,一扭頭看他時,那眼眶都紅了,痛的!可她忍著,沒讓眼淚落下來,只輕輕抿唇,讓侍婢們扶她回去。

她是鮮活的肉做的,他怎麽能如此利用她?

“王爺?”葉素簡又在外面喚了一聲,脖子伸得長長的,不停地張望。

“叫傅總管來,沒人教過規矩嗎?誰許夫人們這時候還在四處亂走?把葉素簡關起來,禁足一月,不得出來。”禦璃驍轉過頭,怒聲低喝。

“是。”太監趕緊跑出去。

外面傳來瓷碗兒摔得粉碎的聲音,葉素簡驚慌失措地求饒聲像快繃斷的琴弦,尖銳刺耳。

漁嫣被侍婢們送回小院,坐到床上,挽起裙角、袖子一看,手肘和膝蓋都磕青了,這大團大團的青色印入眼中,眼淚驀地就落了下來。

她把雙腿擱到床上,抹了把眼淚。有什麽好哭的,這些傷逃不掉,只要一天留在這裏,比這個更重的傷都有可能落在她的身上。

念恩念安跑過來,一看到她手上腿上的情形,掩唇輕呼,趕緊跑去拿藥膏過來,用溫水化開了,在她的腿上膝上輕輕地揉。

“我自己來。”漁嫣推開二人的手,接過藥膏,在掌心裏捂化了,往膝上腿上的淤青上抹。

念恩、念安在一邊看著,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也不敢問出了什麽事。念恩打了水過來,讓她洗臉,洗腳。

“你們去歇著吧,不用伺侯我了。”漁嫣不想在她們兩個面前露出脆弱的樣子,深埋著頭,把腳放進盆裏,小聲說。

她傷了,尚有這兩個丫頭伺侯她,這兩個丫頭傷了,有誰可依靠?所以她不能在她們兩個面前脆弱!

“可是……叫大夫來瞧瞧吧,也不知道傷到骨頭沒有。”念安擔憂地看她的傷。

“我沒事的,哪有這麽嬌氣,去吧,我洗洗就睡了。”她勉強笑笑,朝二人擺了擺手。

念安還想說什麽,念恩一拉她的手指,把她拽了出去。

“幹嗎拉著我,沒見著娘娘傷成那樣了嗎?”念安不滿的聲音從關上的門外傳進來。

“你讓娘娘一個人安靜歇著吧,別煩她了,沒見她連哭都不想在我們面前哭嗎?”念恩的聲音更小。

可這院子很靜,她的聽力偏又這麽好,念恩的話一傳進來,她的眼淚就落下來了。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臉,浸在水裏的腳互相蹭了蹭,又拿起了藥膏,挖了一大坨,往手肘上抹。

痛了,傷了,累了,自己受著吧,還能怎麽樣呢?

原本相公是天,是地,是依靠,可於她來說,卻是掙不脫的恐懼。

她很害怕禦璃驍,這個人的能量太大了,她很清楚,今後這江山天下九成是禦璃驍的,到時候後宮三千,美人如雲,更無她的立足之地。

漁嫣擔憂自己命運,拼命想逃,眼前卻黑茫茫的,看不到月光,更不見陽光!

她又掉下眼淚來了,她只是一個小女子,小得不能再小的女子,卑微而努力地在行走在塵世裏,她不想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她也想衣食富貴,也想安枕無憂。

誰,來護她、愛她?

門突然慢慢地推開了,她慌慌擡眼,只見禦璃驍就站在門口,她掛著滿臉的淚,來不及擦去,和他深遂的視線對上。

沈默頃刻,她匆匆擡手,用手背往臉上抹眼淚,手上有藥,弄進眼睛裏,她悶哼一聲,眼淚流得更兇了。

瞧,這是因為藥,不是因為她想哭!

還有,因為今晚月圓了,很能影響情緒,所以她才會這樣脆弱,居然摔一跤就痛哭了!

門緩緩關上,他腳步漸近了,低頭看了她一會兒,蹲下去,雙手浸進水裏,掬了水澆在她的小腿上,然後用布巾擦了水,拿出一只翠色的竹管出來,倒了些冰涼碧幽暗的液體在手掌中,捂了捂,然後往她的腿上覆去,再順著她的膝蓋慢慢往下揉。

“痛。”她的腳在水裏跺了一下,水花飛濺起來,不少晶瑩飛到了他的臉上。

粗礪的長指一把握著她的腳踝,他的呼吸突然就沈了沈,仰頭看她時,滿臉猙獰的疤痕糾結著,看得她用力閉上了眼睛。

“王爺要看真正的漁嫣,也請王爺在漁嫣這裏做真正的你。”

他的瞳色也沈了沈。

若說世間最大膽者,漁嫣是其一。

若說世間最膽小者,漁嫣也是其一。

他看著漁嫣,擡手輕輕地拉起頭套精妙的結扣處,慢慢地扯下,露出他本來的臉。

這要求,也只有漁嫣敢在他面前提。

可是他不知道,漁嫣不看他這張臉,不僅因為醜陋如鬼,更重要的是,總讓她想到父親被活活杖斃的那一刻……臉都打爛了的那一刻……

殘忍的他們,沒讓父親死得稍稍有尊嚴一些。

她的眼淚又開始湧了,不小心揉進眼中的藥膏辣得她的眼睛痛得要瞎掉了。

他站起來,去桌邊端來茶水,浸濕了錦帕,給她輕輕地擦著眼睛。

“不需王爺費心,我自己來。”漁嫣伸手要奪錦帕。

禦璃驍抓住她的手腕,低低地說:“別的女子,莫不婉轉求|歡,只有你,總是話中帶刺,真是不怕死。”

“那王爺就殺了我好了。”漁嫣抿抿唇,小聲說。

屋子裏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了,他又擡起她的下頜,用錦帕繼續給她擦眼睛,慢吞吞地說:“我怎麽舍得殺你?”

這話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漁嫣睜著疼痛朦朧的雙眼,忿忿地瞪他。

突然,他俯下身來,輕輕地吻住了她的唇,漁嫣猛地瞪大了眼睛,腳一踢,水盆翻了,水潑濕他的袍擺和布鞋。他整個人壓下來,把她牢牢地鎖在懷裏,倒在那堆柔軟的錦被裏。

漁嫣自打進了這小院,才有了這樣舒適的錦被,這樣的絲,這樣的棉,這樣的榻,這樣的錦帳,都是他所賞賜,不比那四夫人差半點。

都是晨瑤安排的,也是他的銀錢置的。她拼命寫狀紙,畫書稿,一本不過分得五十兩紋銀,還喜不自勝,覺得自己好富有。而這一枕便要上百兩紋銀,這錦帳便是上千兩的支出……

漁嫣瞪大眼睛,看著頭頂晃動的錦帳,不再阻止他的進犯。

累死了,累暈了……

他的唇舌就在她的唇裏肆意游走掠行,那淡淡的藥草味兒遞進她舌尖的味蕾上,飛快地傳進她的心裏,讓她整個人都跟著發苦。

“對不起,本是讓你倒在我的身上……”他突然一偏頭,貼著她的耳朵,低低地說了句。

漁嫣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呼吸緊了緊,他的吻又貼下來,和剛剛的溫柔纏綿完全不同,這吻很兇猛、很兇猛!兇猛到讓她無法呼吸!那滾燙的舌,就像霸道的蛟龍,非要把她纏得粉身碎骨才肯罷體。

她嗚咽著,想躲。

他的手掌立刻就摁住了她的肩,吻往她的脖子、她的肩、她的胸前襲去。

漁嫣本應該抗拒的,可這時候,居然有一陣一陣地熱潮瘋狂地從身上炸開,沖撞得她的理智和眼淚七零八落,四下逃散,只有身體,隨著他這強勢的親吻,一點點化開,如同春天裏悄然化的一塊湖心冰,被潮水推動著、推動著……找不著方向……

他的手突然摸到了她的小腹下,猛地仰頭看她,被情|欲浸泡著的聲音愕然問:“你身上沒來?你騙我?”

漁嫣的臉猛地漲紅,來是來過了,只是前天就幹凈了!

她急|喘著,緊張,可又莫名其妙地期待著!她羞|恥,可又控制不了這滿身子裏奔跑著的渴望!

他跪坐起來,雙掌在她的身上飛快地動作,把她剝得只剩下那肚|兜橫斜,她不肯松手,非抱著那單薄可憐的布片,可這模樣更誘人,更讓人瘋狂,那布滿烏青的手肘,擠得胸前的雪軟堆起……嬌唇顫抖著,盯著他,望著他,雙腿輕輕縮起來。

“漁嫣……別喊痛……”他的呼吸愈急,把她的腿往上一摁,手掌握住了她的雪臀,然後往旁邊一推。

漁嫣還是喊痛了,他就俯在她雪|臀上,一掌抓著一瓣,另一瓣卻被他的唇齒輕噬著。

漁嫣要瘋了!

他怎麽能在她身上用這樣的手段?

他的舌尖從雪臀往前,到了她的羞澀顫抖,又緊緊閉合著的芍藥上,花露一滴一滴地閃現,很快就被他誘成了泉!

漁嫣又流起淚來,她把臉緊緊地埋進了錦被裏,喉中發出小貓兒似的呼聲,嬌軟的身體承受著他突然而至的攻入……

漁嫣痛了,又絕望了,繼爾一陣陣奇異的快樂感覺沖上頭皮,她壓抑地尖叫著,手緊緊地抓住錦被,腳尖繃緊,再彎起,再繃緊……

禦璃驍如蛟龍入大海,馬馳草原,盡情游動,暢快飛騁!

似乎很快,又似乎過了幾十年,幾百年。他抱著趴在他懷裏的她,一指托著她的下頜,黑亮的眸子緊緊盯著她沱紅的雙頰。

這樣的美人,這樣的漁嫣,悄無聲息地攻進了他的心,不承認都不行!

王府被月光籠罩著,四夫人的院落裏都亮著燭燈,葉明月的房間裏傳來琵琶聲,她在練習白日在宮中聽到趙榮欣彈的那首曲子。她很有天賦,一聽便不忘,還加以改進,成了她的琵琶曲。

葉素簡在哭,哀傷如同冬季尋不到食的狐貍。

秋玄靈沒心沒肺,在唱曲兒,身影在窗紙上晃來晃去。

晨瑤的小院中最安靜,她枯坐院中,仰望天空,雙手緊緊地揪著錦帕,看星星,看月亮……驀的,有冰涼的水珠從臉上淌下,越來越多……

不是淚,是雨!下大雨了!

她忽爾笑起來,站起身,手中錦帕一揮,在雨中轉了個圈,和著葉明月的琵琶樂跳起了舞。

一舞能傾城,二舞能傾國,然爾三舞四舞,卻始終無法傾了那人的心!原以為那人心在天下,卻不知,也能裝下女子。

晨瑤,哭了。

越舞越快,越轉越快,和著密集的雨點,裙子緊貼在身上,柔軟的腰肢扭擺成了不可思議的彎度。

女子有愛,郎心難得,難道她晨瑤就這樣輸了不成?旋轉的腳步停下,她扭頭看向漁嫣的小院,眼中殺機頓生。

————————————————莫顏汐:《皇上,臣妾要熄燈》————————————————

也不知道禦璃驍給她的那是什麽藥,淤青好了大半,她扭著手肘看了好一會兒,突覺屋中氣氛不對,擡眼一看,只見念安正盯著她傻乎乎地笑。

“你笑什麽?”漁嫣不解地問。

“昨兒晚上王爺在這裏。”念安笑得更傻了,沖她吐舌頭。

漁嫣突然想到,他是走著進來的,難道被這沒心沒肺的笨丫頭看去了。

“不過好奇怪,他是怎麽進來的呢?奴婢和念恩那笨丫頭就坐在院子裏,都沒看到他是怎麽進來的,更奇怪的是,奴婢居然就坐在樹下睡著了,念恩那笨丫頭居然不叫我。”

念安走進來,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一臉不解。

“你才是笨丫頭。”漁嫣被她逗笑了,站起來,在她的臉上擰了一下。

“還有哪,娘娘你半夜還在哭呢,王爺這麽勇猛麽?把娘娘都弄哭了,是不是很痛?”念安又問。

“呸,沒臉沒皮不害臊!”漁嫣啐她一口,轟她出去。

“咦,娘娘又寫又畫的,還畫男人的那東西給我們看了,現在倒怪我們不害臊!”念安扁扁嘴,委屈地看著她。

“就你嘴碎,還不去外面接東西。”念恩快步進來了,匆匆說:“宮裏又賞了東西下來,趕緊去擡。”

這院中的奴婢只有念恩和念安,那個給她的保鏢阿朗白日就呆在門外,無主人之意,是不能隨便進來的。

漁嫣聽說是宮裏來人,心裏又煩了,走到門邊一瞧,阿郎一人擡著一只大大的箱子進來了。

“什麽東西?”漁嫣好奇地問。

“看看,什麽寶貝!”念安跑過去,手指捏著錦布用力一扯,綺麗的白色羽毛出現在三名女子眼前。

是那只白孔雀!

“祺王送的。”傳旨太監恭敬地行禮。

“送我?擡回去,我不要。”漁嫣一怔,想到昨日祺王的無禮,小臉一沈,轉身就要進屋。

“請姑娘不要為難奴才,奴才只能依王爺之令送來,不負責拿回去,奴才告退。”太監說完,轉身就走,那速度,就跟腳底抹了油,飛快!

“哇,娘娘,您不是說過,只要是送給您的就收下嗎?那事辦得成就辦,辦不成拉倒,若誰好意思再來討,看他有沒有臉進這道門。”念安看著這漂亮的鳥兒,完全興奮了,繞了好幾圈,扭頭看漁嫣。

“念恩,你快去撕她的嘴,總有一日,我要被她的嘴害死。”漁嫣一怒,指著她就罵。

念恩也不客氣,上前去就往她嘴上擰了一把。

念安知道自己一見著好東西就造次,這時候再不敢回嘴,怯生生地低頭垂眼,小聲告饒。

“回你屋裏去,不許出來。”漁嫣只怕阿朗是誰的人,把這話傳哪裏去!瞪了一眼念安,趕她回房。

“奴婢錯了,奴婢打嘴。”念安自己打了幾下嘴巴,這才快步往她的屋裏跑。

“娘娘莫氣,念安就這脾氣,回頭奴婢好好教她。”念恩又安慰漁嫣,拿眼角餘光悄悄看這突然出現的壯漢,思忖著他的來歷。

阿朗只一抱拳,大步出去了,他進來的時候也沒行禮!

“他是聾子?”念恩好奇地問。

“是王爺派來看著我的。”漁嫣撫額,走到鐵籠邊上,朝這孔雀看了會兒,突然就覺得喜歡起來,打開籠子,小聲說:“你出來吧,這院子裏,你隨便走,可不能出這個院子,免得被人煮了吃掉,拔了你的毛做衣裳穿。”

那個葉明月的有件衣裳和披風,應是一套,都是彩色孔雀羽制成,若向驍王撒嬌,把這白羽也拔光了做衣裳,豈不是可憐了這漂亮的鳥兒?

白孔雀盯著她看了會兒,腦袋歪了歪,好半天才慢步踱出來,拖著長長的尾,在漢白玉地的院子裏來回走動。

“嗨,真好看。”念安從屋子裏的窗戶裏伸出頭來,興奮地大叫。

“臭丫頭,你就忍不了一會兒!”漁嫣又扭頭罵她。

“娘娘讓我出來吧,又沒外人。”念安央求她。

“偏不讓你出來,就讓你呆在屋子裏,我和念恩還能摸它的羽,饞死你。”漁嫣惡狠狠地威脅她。

念安委屈極了,小聲抱怨,“上回娘娘說多分我五錢銀子也沒給……”

漁嫣和念恩互相看了看,撲哧笑出來。

小院外,驍王和祺王一行賞著梨花,正好過來,聽著院子裏這番爭吵,早就表情各異了。

一路過來,有四夫人院,莫不是靜聲靜氣,丫頭們低頭順目,毫不敢造次,唯獨這裏,就跟菜園子一樣熱鬧!那些爭論的話,聽著實在讓人想笑。

“璃驍兄,這是哪位夫人的地方?”祺王仰頭看“鶴琴院”三字,低聲問。

“漁嫣。”禦璃驍啞啞地說著,一揮手,讓人推他往另一條小道上走。

祺王眼神閃了閃,往那輕閉的門上看了一眼,阿朗手抱長刀,一雙虎目立刻盯住了他。

“這位壯士很勇猛。”祺王笑笑,淡淡地說。

“他箭術了得,百步穿楊,可雙箭並射。”禦璃驍扭頭看了一眼。

“哦,改日要切磋一下。”祺王點點頭,再沒看小院,拔腿跟緊禦璃驍的輪椅。

☆、【81】共侍一夫

念安跑到門口瞄了一眼,又跑回來,手指貼著紅唇,興奮地說:“娘娘,奴婢看到王爺過去了,不然我們請王爺進來喝茶吧。”

“你有好茶葉嗎?”漁嫣心情頓時不好了,淡淡地問了句,輕拎裙擺,在一邊的搖椅上坐下。

昨晚的糾纏於她來說,不是件好事。她不想和禦璃驍走得太近,越親近,越危險,越不得自由。

她躺了會兒,雙手掩在臉上,十指輕輕撒開,看著從枝葉裏透進來的陽光,小聲說:“念恩,拿筆墨來,我寫完了狀紙,你今天遞出去,告訴平安酒樓的陳老板,讓他把欠我的五兩銀子趕緊還來,若再拖下去,我就寫詩罵他,讓他沒臉作人。”

“是。”念恩趕緊拉著念安進去擡桌子,磨墨、鋪紙龕。

漁嫣昨兒已然想好了,此時只要寫出來便行。她的字像極男子的筆鋒,剛勁有力,你若光看那字,絕對想不到是這樣一個秀美纖細的女子所寫。

洋洋灑灑一大篇下來,還原了整件事的真相,這種並不覆雜的小官司,漁嫣得心應手。狀子寫完,對著陽光吹了吹墨跡,又另鋪一張紙,冥思了會兒,又開始落筆。這張寫的是提醒吳爹爹上堂時要說的要點,以及對方會問他的問題。

“這狀子就不要收錢了,若衙門敢不斷此案贏,你讓吳爹爹說一句話。”她寫完之後,小聲交待念恩區。

念恩垂著站著,等著她那句話。

漁嫣站起來,慢步踱到白孔雀面前,伸手撫了撫它的羽,輕輕地說:“就說……大人,於大狀說,小心空老塵埃裏。”

“這是何意?”念安好奇地問。

“禦天祁極度厭惡官員昏庸腐|敗,官員每三年的考核期就要到了,崔大人若再不得升遷,這輩子別想再往上爬了。這年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本夜色志,整下來六名春風得意朝官,他崔大人不敢逆勢而行。”

“娘娘……您是這個!你敢威脅京都知府!”念安眼睛亮亮的,向她豎起了大拇指,又四下看看,壓低聲音,小聲說:“娘娘,你都敢叫皇上名諱,他真的很喜歡娘娘吧。”

“撕嘴!”漁嫣臉色一沈,厲聲喝斥。

念安趕緊打自己的嘴巴,又愁眉苦臉地說:“娘娘,其實這也不能怪奴婢,過去幾年,咱們三個可是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哪!如今突然關在這裏,就跟坐牢似的,打個噴嚏都怕得罪了貴人,哎,好不自由!”

漁嫣看著她,紅唇抿緊,坐回搖椅上,又用雙手掩著臉,透過指縫看陽光去了。

念恩狠狠瞪了一眼念安,擡手就在她的嘴上狠擰了一把,小聲說:“我要出去辦事,你再敢嘴碎,招來禍事,我和娘娘就說全是你幹的,讓你一個人去死,你可得記清了!”

念安眼眶一紅,左右看看,見漁嫣果真是生氣了,便伸手摸到桌上的一頁紙,往茶水裏一浸,往嘴上一貼,沖著二人揮揮手,可憐巴巴地坐到一邊,繡花去了。

“娘娘你看她!那五錢銀子,一輩子別給她。”念恩又氣又恨又好笑。

念安轉頭看來,眼淚都要落出來了,那充滿怨念的小眼神,讓悄悄在一邊看的漁嫣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念安哇地一聲就哭了,那紙在嘴裏撲哧著,沾了滿嘴的口水。

“娘娘別和她笑,不然她過會兒又會故態覆萌。”念恩一叉腰,又過去掐了一把念安,“不許哭,王爺聽到了,會打你板子。”

念安拂開她的手,腰一扭,氣沖沖回屋去了,關了門,繼續哇哇地哭。

“隨她去吧,她就長不大,長不大的好,沒有煩惱,沒有憂愁,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沒心沒肺、長命百歲,我是做不到了,有這麽個人看著也好。”漁嫣慢條斯理地說完,揮揮手,讓念恩去辦事。

“那想吃什麽,我給娘娘帶回來。”念恩問她,漁嫣的銀子,是她幫著收著的。

“就是好福樓的麻辣藕節兒,雞腿兒,多帶些回來,饞……”

她把雙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腳輕輕一蹬,再踢掉繡鞋,腳往椅上一縮,搖椅就輕輕地搖動起來。

念恩進去換了身小廝的衣裳,拿了出府的令牌,匆匆去了。

漁嫣一個人搖晃著搖椅,伴著念安的抽泣聲,閉上眼睛睡覺。暖暖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說不出的舒服,昏昏欲睡的,這感覺,就像回到了那偏僻的別院中一樣……又隨意,又放松……

“瑤夫人。”

門外突然傳來了阿朗的請安聲,威武有力。

漁嫣睜開眼睛,秀眉輕擰,她來幹嗎?

“漁嫣姑娘在嗎?”晨瑤溫柔的聲音傳進來。

“姑娘在,瑤夫人稍侯。”阿朗輕輕叩門,朗聲問:“姑娘,瑤夫人來了。”

漁嫣坐直了,扭頭看念安房中,念安已經急匆匆奔出來了,手攏在嘴邊,小聲說:“娘娘快些閉緊眼睛裝睡,奴婢去應付。”

“算了,讓她進來吧。”漁嫣搖搖頭,站了起來。

“理她呢,我看著她那樣扭啊扭就心裏厭煩。”念安小聲念叨著,扶著她過去開門。

門打開,

“聽說昨晚上你摔著了,好些了嗎?”晨瑤輕提羅裙,溫柔地問了句,邁過了門檻。

漁嫣側過身,讓她進來,輕聲說:“謝夫人掛念,王爺昨晚帶了藥過來,好多了,王爺很體貼,那藥,想必也是夫人給的吧,十分有效果。”

她說話時,滿臉的嬌羞,滿瞳的春水。晨瑤扭頭看她,呼吸稍亂了一下,很短暫,然後立刻轉過了頭。

不過,還是被漁嫣聽了去。

她打官司,擅長的就是察顏觀色,從對方細微的表情裏判斷出手的時機。這晨瑤夫人雖然腹中有計,胸中有城,可漁嫣也不是吃素的,不願意鬥,不代表願意隨便讓人欺負。不然,天天去禦璃驍那裏挑拔幾句,漁嫣還真懶得應付。

晨瑤走到院中,看了一眼那白孔雀,好奇地說:“咦,宮中今日來送東西,原來是送這個?太後賞你的?”

“嗯,想必是懶,不肯開屏,故意拿來貶我吧,說我貌醜吧。”漁嫣拿帕子輕掩著額角胎記,小聲說。

晨瑤盯著她的手看了一眼,輕聲說:“妹妹可不醜,妹妹美著呢,從骨子裏出來的美,勾心攝魂,讓人歡喜。”

“夫人過獎了,問這世間,還有誰敵得過夫人如此仙姿綽約。”漁嫣抿唇笑笑,擡眼看她。

這假腥腥的對話,真令人反胃啊,她為何還不肯走?還有,她為何突然從漁嫣姑娘就直接轉變成了妹妹的稱呼?誰許她如此親絡的?

二人對望片刻,晨瑤笑起來,輕攜起漁嫣的手,小聲說:“來,我看看妹妹的傷。”

漁嫣也不推辭,就在搖椅上坐了,卷起袖子讓她看手肘,滿唇的感激話語。

“有勞夫人,夫人真是神醫。”

念安在一邊咳嗽起來,漁嫣擰擰眉,不悅地說:“你這個笨丫頭,倒茶也不會了嗎?討打呢?”

念安趕緊行了個禮,一溜煙跑開了。

漁嫣低頭時,心中暗道,這對話到底有多惡心,連念安都被惡心壞了!呆會兒多喝點茶,去去這晦氣。

“藥。”晨瑤一伸手,跟隨的侍婢立刻捧上了一只雪色蚌殼,她輕輕一掰,露出一團雪色的膏子,透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她笑笑,從頭上取下金簪,挑了一小團塗在她的手肘上,再用金簪輕輕地抹開,輕聲說:

“這是東山頂上雪池的蛤蜊,用其殼和肉,將幾種藥材搗碎了,放進蛤蜊中,三年之後便成效傷聖藥,像妹妹這種碰傷擦傷,抹上便好。昨晚不知妹妹是摔了,不然就讓王爺帶這個來了,王爺的藥是用在男人身上的,藥性猛,也容易留疤,妹妹千金貴體,王爺正愛不釋手,絕不能留疤。”

漁嫣裝著稀罕,連聲稱奇,心中卻道,你是來示威嗎?想說新鮮感過了,王爺就不要了,留給你自己享受,她還真不想要這新鮮感。

二人虛情假意,你來我往了幾句話,晨瑤突然問:“妹妹可有喝避子湯?”

“嗯?”漁嫣擡眼看她。

晨瑤把雪蛤蜊遞給她,輕聲說:“這個你收著。這三年多,王爺一直在治傷,一直在喝藥,這些藥藥性過猛,和女子親吻時,也會讓女子吸收到,所以我和明月都不敢有孕,一直要到王爺徹底停藥之後,才能懷上子嗣。”

漁嫣輕輕擰著帕子,點頭道:“知道了,只因王爺未賜藥,所以也不敢私自喝,請夫人賜藥吧。”

“你向王爺要吧,我不敢給你,怕王爺以為我嫉妒,我陪他三年多,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你的話他會聽,我的未必。”晨瑤笑笑,又挽住她的手笑著說。

傅總管大步進來了,沖二人行了個禮,笑呵呵地說:“瑤夫人,漁嫣姑娘,王爺請夫人和姑娘過去。”

晨瑤抿唇一笑,晃了晃漁嫣的手說:“我才來,他就找人來叫我,難道是怕我欺負你不成?走吧,我們去園子裏走走,祺王來了,中午有好酒喝。”

偌大的王府,晨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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