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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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予安提議喝酒的初衷是想要借酒助興,促使蔣志宏與小兒子好好的推心置腹一番,不要總是把父親的姿態擺的那麽蠻橫。而他這個主意的效果也的確是顯著,蔣志宏酒量不大,酒癮卻挺濃,幾杯酒下肚心情舒暢,可以很有耐心的聽小兒子發表高論,雖然那論調句句聽在耳中都是愚蠢天真,但也沒再輕易發脾氣。

蔣予安聽這父子二人有對有答,氣氛正是漸入佳境,便找了個機會插嘴道:“爸,寧寧還年輕,人生道路漫長,未必現在就要定性。反正我們家是有這個條件的,讓他多去四處看一看也沒什麽,權當是年輕人開闊眼界了。您看呢?”

蔣志宏斜他一眼:“慈父多敗兒,你是想把你弟弟慣成個紈絝子弟嗎?”

蔣為寧聽他說話不倫不類,就知道蔣志宏可能有點上頭了,忍不住想笑。蔣予安卻是認認真真的,直視父親的眼睛答道:“寧寧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什麽樣的品性難道您不清楚?他不是紈絝的苗子,而且就算真紈絝了,我有這個能力,養著他也沒什麽。”

蔣志宏搖頭嘆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末了擡眼望向蔣為寧道:“聽到沒有?你什麽時候能有你大哥這樣的擔當,我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蔣為寧一派天真,聽父親這是松了口的意思,樂的不行,舉起杯子就是敬酒,又是謝大哥又是謝爸爸,滿嘴甜言蜜語。

蔣志宏漫不經心的聽著他拍馬屁,又和袁婉萍聊了兩句,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催妻子和小兒子早點休息。

蔣為寧和袁婉萍都上樓之後,蔣予安自認了結了一樁任務,便也起身想要告辭。然而蔣志宏擡手一壓,卻是叫住他道:“予安,你先別走,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蔣予安坐回去:“您想跟我說什麽?”

蔣志宏起身走去酒櫃,重新拿了一瓶威士忌和兩個玻璃杯,回來為自己和兒子倒上:“我還是更希望為寧能夠早一點安定下來,有一份穩定的事業,不要這樣朝三暮四的亂蕩著。”

蔣予安笑了一下,說:“人各有志,想要他早早穩定下來,恐怕不太容易。”

蔣志宏點點頭:“這我知道。不過讓他太自由,你就辛苦了。”

蔣予安接過父親遞來的酒杯,一時沒有說話。

蔣志宏道:“你媽媽懷上為寧的時候你剛高中畢業,那個時候我和你媽媽都擔心你會不喜歡這個弟弟。”

蔣予安喝了一口酒:“寧寧性格很好,我沒有不喜歡他。”

蔣志宏點點頭:“你這個大哥當的很好,所以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了,以後公司的股份全都給你。”

蔣予安擡眼看他:“那寧寧呢?”

蔣志宏說:“我給他買了一筆信托金。以後隨便這個小畜生想幹什麽吧,混的好壞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和你媽媽年紀大了,沒法照顧他一輩子。”

蔣予安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蔣志宏點點頭,然後又是一搖頭:“為寧他是二胎,和你又差了快二十歲,從出生起就註定是你這個當大哥的要多照顧容讓他,這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和你媽媽決定把股份留給你,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但你也不要誤會我們的意思。我說的這個補償,不是為了強迫你把為寧攬過來當成自己的責任,只是……”說到這裏,蔣志宏皺了皺眉頭,好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措辭了。

蔣予安笑笑,接著他的話說道:“我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寧寧是一樣的,只是我這個當大哥的比較倒黴,天生要多吃虧,所以爸爸媽媽心疼我,想多補貼我一點——您放心吧,我都四十歲了,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您和媽媽從來沒有偏過心,我心裏是知道的。”

蔣志宏也笑了,擡起酒杯一飲而盡:“今天高興,咱們爺倆多喝幾杯。”

蔣予安陪父親喝酒,直到午夜時分才脫身回家。進門之後他沒開燈,摸著黑換了鞋,穿過客廳的時候,他脫了外套,沒有掛到衣架上去,直接憑感覺扔到了沙發上。

於是那件外套從天而降,直接就砸在了馮安頭上。

外套砸的不痛,然而兜頭而下,滿滿都是酒氣,刺激的馮安立刻就打了個噴嚏。

蔣予安嚇了一跳,拍開電燈看向沙發,就見馮安原本是躺在沙發上的,這時燈光亮起,便頂著自己的外套慢慢坐起來,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蔣予安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馮安說:“我在等你回來。”

蔣予安喝多了酒,胃裏不舒服,走去廚房站在水池前:“不早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馮安放下外套走過來,站到他身後:“你喝酒了?”

蔣予安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一只手撐在料理臺桌沿,感覺有些眩暈,要吐不吐的。蔣志宏酒興很濃,他不好掃父親的興,又不能真讓高血壓患者痛飲,於是便趁對方不註意,悄無聲息把剩下的大半瓶威士忌全灌到了自己肚子裏。

馮安酸溜溜的問:“回父母家用得著喝這麽多酒嗎?”

蔣予安沒頭沒尾的笑了一聲,也不回答。

馮安等了他一整夜,本來說好要早點回來的,結果現在都快十二點了——這也就不提了,現在人終於回來了,結果神智還不清醒。馮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先嫉妒他陪寧寧喝酒,還是先生氣他爽約晚歸了。

伸手扶住了蔣予安的胳膊,他撐著他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蔣先生,你趕緊洗澡去吧——你身上都是酒味,臭死了!”

蔣予安的確是有些醉了,但意識還在。扶著馮安的肩膀進了衛生間,他坐到馬桶上,邊脫衣服邊對馮安說:“不用你幫我,你去睡覺吧。”

馮安忽然懷疑蔣予安身上是不是有吻痕之類的東西,不想讓自己看見,所以遲疑著不肯出去:“你都站不穩了,一個人能洗嗎?”

蔣予安撕撕扯扯的解開紐扣,將襯衫脫下來隨手扔到地上,然後開始解皮帶扣:“你想看著我洗澡?”

馮安紅了臉,看他當著自己的面脫了衣服,又甩掉褲子,最後赤身裸體的站起來,擡腿跨進浴缸,終於扭頭出去關上了門。

蔣予安身上很幹凈,沒有吻痕。

這總算讓馮安稍微安心了一點。

可隨即他又想,蔣予安都喝成這個樣子了,而且現在已經這麽晚,他如果真的和寧寧處於熱戀期,怎麽沒直接留在寧寧那裏過夜?

這個念頭一旦在他腦海裏跳出來,就再壓不下去了。心如擂鼓的靠在衛生間門外,他想蔣予安沒有留宿,是不是因為心裏還有芥蒂?他和寧寧既然兩情相悅,當初又為了什麽要分開呢?是不是家庭原因?像蔣予安這樣的身份和家庭,父母會同意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嗎?一定不會的。寧寧家裏肯定也不會同意。所以他們只能偷偷的地下戀。而且他們的感情也不是堅不可摧,至少他們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寧寧更是獨自一人去了國外——蔣予安為了寧寧,可以到了四十歲都不結婚,寧寧居然都不願意為了蔣予安向家人爭取一下嗎?

可見那個寧寧對蔣先生也不是很好,那安安為什麽不能試一試呢?

馮安年齡小,別的沒有,想象力卻是異常豐富。他在腦袋裏聽自己振振有詞:你身無長物,沒什麽好顧忌的,只要能夠和蔣予安在一起,哪怕只有半年,一個月,幾天呢?反正你本來也不可能永遠留在蔣予安身邊啊!

衛生間裏的水聲響了很久,最後終於停了。馮安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

喝了酒的人是不能馬上洗澡的,否則酒精和血液在熱水的作用下一起加速流動,人會醉的更厲害,這是常識,蔣先生肯定又不知道了。

馮安沒再傻傻站在衛生間門口,他去廚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然後端到了蔣予安臥室裏。

如此又過了一兩分鐘,蔣予安腳步虛浮的推門走了進來,身上浴袍隨隨便便的裹著,系帶一邊長一邊短,長的那頭一直拖到地上。

馮安趕緊走過去扶住他,帶他到床邊坐下,然後把蜂蜜水端起來餵到他嘴邊:“你喝一點,不然明天起來要頭痛的。”

蔣予安目光已經徹底迷離,斜身靠在馮安肩膀上,他下意識的偏頭躲避,聲音低沈含混:“不喝了……”

馮安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柔聲安撫他道:“不是酒,喝一點好不好?”然後又把玻璃杯貼到他的嘴唇上。

蔣予安不情不願的喝了一口,馮安輕輕拍他的背,隔了一會兒以後問:“再喝一口好不好?”

蔣予安被馮安哄著喝掉了大半杯蜂蜜水。

馮安掀開被子讓他平躺下去,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他不敢讓蔣予安太清醒,也怕蔣予安太糊塗,糊塗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蔣予安躺了一會兒,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的轉動,忽然出聲道:“燈……”

馮安撥了撥他額前的頭發:“舒服一點了嗎?”

蔣予安哼了一聲,擡手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溫度熱的發燙。

馮安又說:“那我關燈了?”

昏昏沈沈之際,蔣予安感覺房內光線暗了下來,隨即床邊一沈,一具光滑陰涼的肉體貼了上來。他還沒有徹底喪失意志,心裏也知道這不太對勁,但頭腦太遲鈍了,沒法讓他做出推拒的動作,反而有些貪戀這種舒服的溫度和觸感。

馮安趴在蔣予安懷裏,在被子裏摸索著碰到了蔣予安的手臂,然後順著手肘那裏的肌肉線條繼續往上,將手輕輕搭在了蔣予安的脖子上。

蔣予安喉結動了一下,表示他是醒著的。

馮安湊上去親了一下,問:“蔣先生,你今天是去見寧寧了對不對?”

蔣予安沒有出聲。

馮安又問:“你很喜歡他嗎?”

蔣予安聽出來了,這是馮安的聲音,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不然怎麽解釋馮安突然會出現在自己懷裏,又對自己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馮安側臉貼住蔣予安的胸膛,聽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音:“可是我覺得他對你不好,你為什麽喜歡他啊?”

蔣予安越聽越不對勁,並且胸口的重量也太真實了,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做夢,開始掙紮著去推馮安。然而酒精作祟,身體實在是沈重無力,他想推沒有推開,倒是胡亂在馮安身上摸了兩把。馮安這樣年輕,肌膚柔韌細膩的像一匹緞子,乖乖的抱著他一動不動,任由他摸。

蔣予安推不開他,逃避似的把頭轉了過去,從口鼻中發出粗重的喘息。

馮安撐起一點身子,用手扶著把他的臉轉過來:“蔣先生,我喜歡你。”他說:“我比他喜歡你。”他青澀的吻他,笨拙的磨蹭舔舐,貼著他的嘴唇喃喃道:“好喜歡……”

蔣予安睜開沈重的眼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輪廓,是馮安趴在他身上。嘴角有濕熱的觸感,不知道是馮安在舔他,還是流了眼淚。

“馮安……”他大著舌頭說話,後悔自己喝了太多酒:“下去……”他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下面已經起了反應,再這麽任由馮安亂蹭亂親,可能真的會壞事。

馮安身體一僵,人沒下去,但手伸下去了。

“你不信嗎?”他說著,把手按在蔣予安胯間揉了一下。

蔣予安難耐的喘了一聲,聲音幾乎是痛苦了。一只手虛虛握住了馮安的肩膀,他試圖調動僵硬的舌頭說點什麽,哄馮安趕緊離開。然而未等他說出話來,身上的被子忽然被馮安徹底掀開了。

馮安爬下去,拉開了蔣予安的內褲。

蔣予安仰頭呻吟出聲,頭腦中一片轟鳴。

性器被潮濕柔軟的口腔包裹住,饒是他自制力再強,在這種時候也要失控了。

馮安覺得自己很虛偽,以前吳成粱把性器往自己嘴邊遞的時候,他覺得好惡心,可是現在主動吞進蔣予安勃發的陰莖,他居然一點排斥的感覺也沒有——他喜歡蔣予安,喜歡蔣予安的一切,陰莖也喜歡,盡管那上面浮突著蜿蜒的經脈,粗大炙熱,並不是什麽漂亮的器官,還把他喉嚨頂的很疼。

他賣力的吞吐,用舌尖撩刮頂端的那個小孔,舌根磨蹭邊沿的溝壑,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讓蔣予安快樂。

蔣予安很舒服,但不覺得快樂,他快瘋了——理智和快感撕扯著他,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做的,馮安這麽小,他懂什麽?自己應該立刻拉開他!

然而一只手伸下去,他把手指插進了馮安的頭發裏,卻遲遲沒有動作。

其實他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猶豫了,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有機會徹底把馮安從自己的生活裏驅逐開的,然而他遲疑了,心軟了,給了馮安機會繼續留在自己身邊,就像現在這樣。

他其實也是喜歡馮安的,但他畢竟是蔣予安,身上承擔著諸多責任,不是可以任性妄為的年紀。和馮安在一起,會給他帶來太多麻煩,也會給對方帶來太多麻煩,這對雙方都沒有什麽好處。他不能不負責任的想要什麽就真的去要,他必須冷靜,必須克制,必須保持著理性平衡利害——他不想傷害馮安。

所以在最後關頭,他扯著馮安的頭發強迫他把自己吐了出來。

馮安頭皮被蔣予安扯的很痛,他閉上眼睛叫了一聲,隨即胸前一陣濕涼,濺上了蔣予安釋放出來的精液。

蔣予安松開了馮安的頭發,胸膛隨著喘息起伏,收回手按在眼睛上。

馮安楞了一下,隨即慢慢趴會去抱住蔣予安的大腿:“蔣先生,對不起,對不起……”蔣予安的態度已經很明確,除了喃喃重覆著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他很害怕,怕蔣予安厭惡他——像媽媽那樣的厭惡,轉身離開,把他丟掉。

蔣予安頭很痛,他費了很大功夫才勉強說出流利的句子來:“馮安,我們需要談一談。”

馮安瞬間睜大了眼睛,心臟因為驚懼緊縮成了一顆石頭,牙齒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顫:“好……”

蔣予安覺得馮安的聲音聽起來不大對勁,掙紮著撐起身,拍開了床頭的一盞夜燈。昏黃燈光之下,馮安驚恐萬狀的看著他,赤身裸體,無聲無息,只有淚水順著眼角滔滔流下。

蔣予安楞了一下,隨即脫力的仰倒回去,向下伸出一只手:“來。”

馮安攥住那只手,身體都僵硬了,幾乎是跌跌跌撞撞向上爬。

蔣予安松松摟住他,嗓音沙啞低沈:“不怕。”

馮安打了個哆嗦,終於抽泣出聲:“蔣先生,對不起,我……我剛才不應該那樣……”

蔣予安沒立刻回應他,只閉著眼睛接連做深呼吸,直到感覺思維清晰一些了,力量也恢覆了些許,才重新開口說話:“不全怪你,是我今天酒喝太多了。”

他重新睜開眼睛,從床頭扯了幾張紙巾,為馮安擦拭脖子和下巴上殘留的濁液:“你說你喜歡我,我聽見了”

馮安怔怔看著他。

蔣予安認認真真把馮安擦幹凈了,將紙團丟到地上:“你是不是怕我討厭你?”

馮安把臉低了下去。

“我不討厭你。”蔣予安說。

他關掉夜燈,拽起被子裹住他們:“但是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講清楚。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談,可以嗎?”

馮安哽咽著問:“你會趕我走嗎?”

蔣予安嘆了口氣,隔著被子抱緊他:“不會,你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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