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另一邊,顧家人和太子已經快急瘋了。

之前他們還能勉強安慰自己,是顧平寧和藺耀陽不想暴露行蹤,設法切斷了暗衛和東宮的聯系。

直到一天前,兩個暗衛和甲二的屍體被發現。除了甲二是被一刀斃命,兩個暗衛皆是被亂箭活活射死,他們的屍體邊上,還有一駕被焚毀的馬車。

至此,所有人都無法再繼續自欺欺人,顧平寧和藺耀陽遭遇意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一夥人明顯知道兩人的行蹤,連夜安排弓箭手上演了一出半道截殺,應當是蓄謀已久。

但這一次,顧含光和太子兩人擔憂的方向又有所不同。

針對顧平寧的截殺,顧含光最最怕這夥人也是為了名單而來,若真是如此,那顧平寧恐怕真危在旦夕。

而太子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雲皓那幫人終於忍不住找上門來了。別看他自個兒在昭武帝面前說的信誓旦旦,但其實想想小六那個天真又好騙的性子,太子還真的不知道自家弟弟會不會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能派出去的人手都已經派出去找人了,可現在這個情況,兩眼一抹黑,行動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顧含光和太子等的心急如焚,不約而同地再次想到了那份該死的名單。

對顧含光來說,只有把名單捏在自己手裏,顧平寧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證。而太子則是恨不得一鍋端了雲皓的老巢,這些耗子實在太能藏,只有找到那份名單,才能對雲皓進行快速有效的打擊,才能真正將小六從這一攤泥沼中拉出來。

此時還在地下暗莊裏戰戰兢兢求生存的顧平寧和藺耀陽絕不會想到,自家的兩位哥哥找不到他們,又找不到名單,然後在滿腔憤怒之下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直到這天高項再一次對藺耀陽進行日常洗腦。

通常這種情況下藺耀陽都是魂游天外默不作聲,但今天高項叨擾到一半,藺耀陽突然毫無征兆地開了口:“我是不是,有一個哥哥?”

高項臉色一變,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半靠在躺椅上的顧平寧。

顧平寧似乎是睡著了,對於同個屋子裏兩人的談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殿下,確實有一個哥哥。”高項看著藺耀陽迷糊中又帶著懷疑的眼神,突然換了個語氣,“殿下的哥哥可不是個好人,就在昨天,他還帶人挖了蕭劫的墳。”

“挖墳?”這是覺得劇情走向離奇曲折滿眼疑惑的藺耀陽。

“蕭劫?”這是覺得這個名字透著一股子討厭氣息的顧平寧。

“是啊,你們兩的哥哥聯手挖了蕭劫的墳,現在外面都傳的沸沸揚揚,天澤人私底下全部都在罵娘。”

高項此時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個嘴碎而八卦的長舌婦,傳播消息還不夠,最後還要嘖嘖加上兩句自己的點評:“都說人死諸事消,生前多大仇多大怨,也沒必要挖墳啊,這一手做的可真夠缺德的,他們也不怕遭報應。”

藺耀陽聽完這一番帶著詛咒意味的話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那一邊的顧平寧反應就更奇怪了,除了聽到蕭劫的名字後略微睜了睜眼,之後就一直是這幅閉目養神的模樣。

高項一時有些拿不準。

算算日子,他所用的藥已經足夠讓顧平寧和藺耀陽記憶全失了。這些天他也暗中觀察過,這兩人的關系確實變得生疏了,甚至從昨日開始,就再也沒有相互交流說過話。

這秘藥是雲皓王室代代相傳下來的,據說最初是因為王室唯一的公主愛上了敵國的將軍,為了讓公主能夠忘情,王後特意找人研制出這種淡化記憶的秘藥。

之後在傳承的過程中,這種藥又被進行改良。傳到這一代,已經不僅僅能模糊記憶,控制好量連續服用七天後,就能使人徹底失去記憶。

動用這種手段的時候,高項其實已經做好了被兩人察覺、反過來質問的準備。藺耀陽也就罷了,就顧平寧那敏感多思的性子,高項完全不覺得這種藥的功效能瞞過她。

高項早就計劃好了,無論顧平寧和殿下如何質問他,他都一概推脫不知。拖字訣用到底,任由顧平寧玲瓏心思,也不會猜到這藥是下在枕頭上。只等著七天時間一到,兩人前程塵皆忘。到那時他自然可以好好教導殿下,而顧平寧的命,也正好可以用來去交換名單。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整整七天過去了,這兩人對於記憶模糊這件事竟然一句都沒提起,仿佛真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記憶在慢慢消失。

但這樣的情況實在太過奇怪。

如果顧平寧是因為一貫的謹慎和多疑,沒有將心裏的疑惑問出口。那麽性格簡單的藺耀陽呢?他怎麽也藏得住滿心的疑惑,甚至讓高項也看不出深淺來?

這樣的反常讓高項決定再多等一天。

到明天,藥效更穩妥些的時候,正可以拿他們殿下的心肝寶貝來檢驗一下結果。

高項行了一個禮,轉身退下了。

顧平寧靠在躺椅上琢磨剛剛聽到的內容。

挖墳,挖蕭劫的墳。

若是平常的時候,顧平寧很容易就能猜出來這是她家哥哥被逼急了使出來的手段。

蕭劫死前拿名單懸賞顧平寧的命,引的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但這其中有個很關鍵的問題,就是現如今名單在誰手上,又如何確保他會將名單交給殺死顧平寧之人。

這些顧含光不得而知,但他至少知道,能讓蕭劫在死前將這樣一件東西托付的人,必定是他最最信任的親信。

如今沒有時間讓顧含光將蕭劫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挖出來了,那些人藏得深,等閑不會露面。

但若是蕭劫的墳被挖了呢?

天澤思想傳統,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死後被掘墳這種事情可謂是對一個人最最惡毒的做法。

顧含光就是要看看,蕭劫的墳被挖了,那個手裏拿捏著名單的親信,還能不能繼續安安穩穩躲在暗處不敢露頭?

他在賭,賭對方忍不下這口氣。只要對方有所動作,他就能順藤摸瓜,將這份名單撬出來。

這一切本來應該是顧平寧腦子拐個彎就能想明白的事,但奈何她如今記憶模模糊糊,連蕭劫的名字也只是覺得耳熟,自然是想不到這麽多了。

等到了晚上,顧平寧和藺耀陽背對著躺在床上。就如同高項暗中觀察的那樣,兩人連一句交流,甚至一個眼神也沒有。

夜已經很深,顧平寧依舊沒什麽困意。

她聽著耳邊已經平穩的呼吸聲,悄悄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桌上的燭火未熄,借著從床幔中漏出來的一點微光,她費勁地將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紙上是她自己的筆跡,是那個還沒有失去記憶的她用最簡單的語言概括了目前他們的處境,而在這張紙的最後,清清楚楚用加大的字體寫明:挾持高項,讓殿下歸京。

這是那個察覺到自己會失去記憶的顧平寧給未來的自己下達的指令。

顧平寧雖然一貫想得多,也從不輕信他人,但對於自己做下的決定,她還是下意識地去執行。

找機會,不惜一切代價,挾持高項。

在心裏暗暗將這個決定默念數遍的顧平寧並不知道,躺在她身旁、呼吸平穩的安王殿下也正在看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只是與顧平寧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那張不同,藺耀陽手裏的這張上面的字簡單得很:回京找太子。

這五個字的字體清秀,但在這個之後,還有一個全然不同的筆跡,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阿寧。

藺耀陽看著這張紙,張著嘴巴無聲地默念了兩遍:“阿寧,阿寧。”

天,終於亮了。

一日三次準點準時報道的高項在屋外敲門,此時顧平寧手中剛剛放下手中的早膳碗,一擡頭就看見高項板著臉向自己走來。

很少見的情況。

平日裏高項忙著給他們家殿下洗腦,一貫很少搭理顧平寧。

“顧姑娘。”高項一邊從衣袖裏掏東西,一邊慢慢朝顧平寧靠近,“我想向顧姑娘借一樣東西。”

正在喝粥的藺耀陽聽到此處的動靜,擡頭望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舀了一勺粥。

顧平寧不自覺地用手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聲音聽起來很是隨意:“借什麽?”

“借——”高項手中銀光一閃,“你的命——”

泛著亮光的匕首,直挺挺刺向顧平寧。

高項嘴裏喊得兇狠,手中的動作卻並不快,甚至在這過程中還撇過頭去看了低頭喝粥的藺耀陽一眼。

藺耀陽摔了手中的勺子,直楞楞望著眼前的這一幕,並沒有多餘的舉動,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這一刀避無可避,顧平寧竭力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整個人死死地抵在椅背上。

“嗤!”

匕首狠狠紮進她的右肩,殷紅的鮮血順著刀鋒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這一刀好像偏了一些。”高項松開手裏的匕首,再一次轉頭去看藺耀陽的表情,“本來對準的,應該是顧姑娘的心臟。”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高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