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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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醫的心仿佛在滴血。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其中的一株七星草還是安王嫌棄太醫院的存貨品相不好,最終從他這裏坑走的。

“回稟王妃,這七星草藥效長久,若是密閉保存,更是可以放上十來年。您手上的這兩株,現在均可用。”

只不過這七星草最大的作用就是神不知鬼不覺讓馬發狂,用來害人最好不過,其他可沒什麽特殊功效。現如今安王妃問七星草問得這麽仔細是想幹什麽?

他真的只是個無辜的太醫,他什麽都不想知道啊。

顧平寧若有所思,吩咐下人拿來筆墨,示意藺耀陽可以開始詢問昨夜在藥房裏看到的草藥。

張太醫越聽越心驚。

安王殿下這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稀奇古怪五花八門的草藥,好些個竟然連他都沒有聽說過。可別跟他說是什麽藥理古籍上看到的,他又不傻,什麽樣古籍能網羅這天下的奇花異草,誰都知道,那不過是這小夫妻兩糊弄他的說辭罷了。

顧平寧放下手中的筆,拿起剛剛寫下的紙張吹了吹,而後開口道:“聽張太醫的意思,這些草藥多產自南疆,也有部分是西域和金陵特有,而這其中大多數草藥,都有養顏駐容之效。”

“是,不過其中還有幾味臣也未曾聽聞,許是臣孤陋寡聞,實在無法為王妃解惑,還請王妃恕罪。”

“張太醫不必如此自謙,我還有一事相詢。”顧平寧右手不自覺地敲擊桌面,頓了一頓才繼續道,“敢問張太醫,這世上可有什麽法子能葆容顏不老?”

張太醫搖頭:“生老病死乃是天命,常理不可違之。”

“那有沒有什麽邪門的法子做到這一點?比如說……”顧平寧微微壓低了嗓音,“以血親之血入藥?”

藺耀陽和張太醫皆是一震,忍不住偏頭去看顧平寧的神色。

“還請張太醫相告。”

“這……這天下奇門詭術眾多,或許真有這等邪術。只是在下確實不精此道,怕是無法告知了。”

顧平寧聽到這話也沒露出失望的神色,客客氣氣地送了張太醫出門,只是最後叮囑了一句:“想必張太醫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張太醫誠惶誠恐地應了,拿著藥箱正式告辭。

顧平寧轉身回屋,就聽見安王殿下不解的聲音:“阿寧,你最後問張太醫的話是什麽意思?”

藺耀陽最終還是沒忍住心裏的好奇,托著下巴問道,“你是有什麽猜測了嗎?那個關在暗室裏的男人是胡執禮的血親?他這麽多年面容未變是因為用了血親的血?”

顧平寧將桌上的紙張全部收攏好,低低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殿下或許不知,姑姑和胡執禮曾有過一個孩子,只不過據說在五歲那年就得了急病去了。”

藺耀陽被這一句話驚的差點合不攏嘴:“那個暗室裏的人是、是……”

“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不過這事我實在放心不在,殿下,我回一趟顧府,不用等我用晚膳了。”

顧平寧匆匆出了府,卻不知此事可以與誰商量。

姑姑有孕胎像不穩,受不得刺激。爹爹前日去了郊外大營訓練新兵,娘親這些日子又染了風寒身子不太利爽。

這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去找她們家萬能的哥哥籌謀一番。別的暫且不論,至少先把暗室裏的人救出來,否則人死了可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然而不巧的是今日顧含光被昭武帝召進了宮,顧平寧一直在顧府等到戌時也未見人影,於是只得重新回到安王府。

她萬萬沒想到,安王府裏有一個大驚喜正等著她。

“這、這……”

顧平寧看著眼前被五花大綁困得跟個粽子似的胡執禮,差點沒把他和平日裏拿著扇子裝模作樣的翩翩公子聯系起來。

她轉過頭盯著一臉無辜的安王殿下和面癱著臉的飛葉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是說暗室裏的人很可能是你表哥嗎,人被精鐵鎖著救不出來,就只好綁了知道的人過來問一問。”藺耀陽指了指地上被捆成一團的胡執禮,“就是他嘴硬的很,還敢反過來威脅我,我堵了他的嘴,正想著要不要動點刑部的手段。”

顧平寧今日一整天思前想後憂心憂慮,想要設局合理搜查胡府,卻一直沒個妥善又迅速的方法。然而沒想到的是,她家的安王殿下再一次用他不同尋常的腦回路和無與倫比的操作力送上了神助攻。

綁人這手段,雖然簡單粗暴又後患無窮,但架不住它確實有效啊!

“不是說他身邊有高手保護……算了,這不重要了。”顧平寧彎下腰親自扯開胡執禮口中的布團,開口問道,“鎖著暗室裏那人的鑰匙在哪?”

“你,你們竟敢這樣對我!”

胡執禮被這一出氣的差點頭冒白煙。

他這麽些年養尊處優,被京城的達官貴人高高捧在神壇,就連昭武帝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不老容顏的秘密,重金難求的丹藥,是保他在這盛京城屹立不倒的根基。以此為籌碼,他和無數人唇槍舌劍打著機鋒,達成各種隱秘而不為人知的交易。他身後的關系網,已經錯綜覆雜到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地步。

他以為,這一切,足可以保他平安,保他富貴。

可胡執禮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安王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出手就直接將他綁了過來。這手法簡直再粗糙不過,可偏偏保護他的人被兩人聯手放到,他就這樣直接從自己府裏被綁到了安王府,成了個大粽子。

不過安王自幼被慣壞了不知輕重,現在這人精似的顧平寧來了,總該明白綁了他會牽扯到多少背後的勢力。

胡執禮冷靜下來,恢覆了一貫冷靜的語氣:“安王妃應該知道我失蹤會引起什麽後果吧。別的不說,只說明日,太後娘娘還等著我獻藥呢。若我明日沒有安安穩穩出現在自己府裏,我敢保證,會有不同的勢力找上安王府。”

顧平寧對這話一概充耳不聞,只一字一句重覆道:“鑰匙在哪?”

“你們不可能永遠綁著我,若此時放我出去,今日一切我都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否則就算安王殿下受陛下寵幸,怕是也招架不住被眾人聯手圍攻,安王妃最好想清楚了。”

“我最後再問一遍,鑰匙在哪?”

“安王妃這是鐵了心要跟在下杠上了?”

兩人雞同鴨講,顧平寧問了三遍後終於失了耐心。

她從輪椅的暗格內掏出一把暗紅色的匕首,輕輕將它放在胡執禮的臉頰上:“不知道胡二公子這張不老的面皮被一點點割開時,流出的血和我們這些常人到底有無不同?”

胡執禮沒敢再動彈,勉強壓著發抖的尾音呵斥道:“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顧平寧將手裏的匕首往裏壓了一分,鋒利的刀口直直抵在那張細膩光亮看不出年歲的臉上,“忘了告訴胡二公子,這匕首上塗了些有意思的藥,一旦這一刀下去,任你神丹妙藥長生不老,也別想再消除這道傷疤。”

“好了,現在胡二公子可以說了,鑰匙在何處?”

“沒有鑰匙!”胡執禮感受著臉上鋒利又冰涼的刀口,幾乎是高聲喊道,“我根本沒想過放走他,又哪裏來的鑰匙?”

“看到胡二公子對自己的臉很上心啊,早乖乖這樣不就好了嗎?”顧平寧用匕首拍了拍胡執禮的臉,“下一個問題,暗室裏的人,是不是我姑姑的孩子?”

“你倒是關心你姑姑,只不過你姑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感覺到臉上的匕首又逼近了幾分,胡執禮連忙加快了語速,“你的腿就是你的好姑姑動的手腳!”

顧平寧一個楞神,手裏的刀沒拿穩,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口緩緩流下。

“胡二公子又答非所問了,你看我這一激動,不就錯傷了嘛。”

胡執禮感受到臉上的痛意,神情一瞬間變得扭曲:“顧平寧你別自欺欺人了,一株七星草,一枚平安符,你的好姑姑原本可沒想讓你活下來。你命比關家的女兒硬,只是廢了一雙腿而已。”

幹站在一旁的藺耀陽原本正一邊哀悼他家王妃崩的稀碎的柔弱形象,一邊暗搓搓欣賞自家娘子這帶勁兒的性感模樣,乍然間聽到此等隱情,驚得直接蹦起來躥到胡執禮面前,咬著牙問道:“你說什麽?阿寧當年摔下馬不是意外?”

面癱臉的飛葉跟著皺了眉,忍不住去看顧平寧坐在輪椅上的雙腿。和顧平寧親近的人都知道,腿傷,是她心裏永遠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在場的幾人唯有顧平寧仿佛沒有聽到這個驚天大料,她將刀口微微往裏一推,一字一句問道:“我在問你,那人是不是姑姑的孩子?”

胡執禮咬著牙沒有說話,顧平寧冷笑一聲,將匕首換了個方向,正要再次劃下去——

“王爺,王妃,太子殿下和顧公子不讓通報,這會兒朝此處過來了,小的們攔不住!”

作者有話說:好多小可愛都已經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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