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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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顯出與那兒的女子不一樣的味道。去那兒的男人不就是貪圖新鮮嘛,她才能稍稍變得搶手一點,可是,他們給出的價最終也不過才一千。那一刻,她是真真嘗到了絕望的味道,以後自己就都得在這骯臟的泥沼裏掙紮了嗎?就算夜夜上千,她大概也還要一兩個月才能湊齊剩下的手術費用。

就算她能堅持做到那個時候,藍裕能等到嗎?!

所以,現在的江天是她的救世主。反正是誰又有什麽關系?!而且,江天和那些人比起來,幾乎可以說是正確答案,重要的是,他可以給她那麽多的錢。

她現在最最需要的錢!

可是,與此同時,她也不禁有些淡淡的憂慮,江天給錢給的又多又痛快,她卻不知自己是否值得起。

猶豫了片刻,悠蘭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讓江天聽到她生澀的聲音,“好。”

隔了半晌,悠蘭才又輕聲說道:“你……你可不可以……先預支給我那筆錢?當然,等你……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隨叫隨到!”

江天因為她語氣裏的誠懇和卑微,心中微感異樣,卻還是說了句,“好。”

悠蘭這才幽幽地舒了一口氣。即便他覺得自己厚顏無恥也好,得寸進尺也罷,她要做的她終於都做了。她慢慢閉上眼睛,她真的覺得很累了,而現下這份寧靜與溫暖是她真正想要的。

終於,所有的難題都迎刃而解了;終於,都結束了。

那時候的她還尚不知道,有時候一件事情的結束,反而就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始。

第二天,悠蘭醒來時發現自己裹著被子的一角縮在江天的懷中,面對面和他睡在一起。心裏的震驚居然在片刻之後就煙消雲散了,為什麽她竟然會覺得這樣的場景仍舊自然而熟悉,就像他們的第一次一樣。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用手指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心想著:他,又究竟是為了什麽呢,這樣不計得失地幫助自己?

其實,她並不討厭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吧,甚至還覺得萬分的感激。

悠蘭又看了看江天,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一,趕緊找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好,還來得及。

“江天,江天,江天,快起來。該去上班了。江天,快起來。”悠蘭輕輕在他耳邊叫著。

仿佛夢中的情景,女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呼出的暖暖氣流,柔美嬌俏的聲音。江天翻個身把悠蘭壓在身下,“你個調皮鬼!”惺忪睡眼裏全是深深的寵溺與疼惜,直到視線裏悠蘭那張驚恐未定的臉漸漸清晰,江天才反應過來。

這,並不是夢!

於是,若有所思地又重新翻身躺回去,心中五味雜陳。

悠蘭只是被江天突然的奇怪舉動嚇到了,而後看到他面上一閃而過的驚喜,和後來取而代之的悵然,她慢慢明白過來,他應該是把自己當作他最親密的愛人了。

兩個人都莫名地沈默了。

終於,還是江天先開口,“起來吧,我們先去轉賬,然後再一起去吃早餐。”

“嗯?”悠蘭奇怪地轉過頭去看他。

“怎麽?難道你不是急著要用那筆錢嗎?”江天有些戲謔地問到。

悠蘭不再說話算是默認,她起身重新裹好已經松掉的浴巾,然後紅著一張臉站在江天的面前,道:“可是,可是……”

卻“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江天卻慢慢撫上了自己的額頭,看著她漂亮的鎖骨和光潔的小腿,喉結微動。讓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一大早就看見肉,這分明就是引人犯罪!

“我知道了。”江天了然,“我去給你買衣服,然後把早餐買上來我們一起吃。”

悠蘭這才遞給他一個感激涕零的眼神。

江天回來以後,把一個袋子遞給她,她正想問多少錢,就聽到江天說:“發票在裏面。”然後悠蘭把買衣服的錢拿給江天,就到臥室裏面換衣服去了。

她很感激他的懂得,他們之間的事情,本就該一碼歸一碼。

去換的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她忘記告訴江天自己的內衣尺碼了。可是看了看江天買回來的那一套內衣,穿上以後竟發現還蠻合適的。這才不自覺紅了臉,這個男人,真的,真的……真是的!

她又哪裏會知道,剛剛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江天,其實這輩子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情。當他說出要買內衣時,店員的一句“多大的尺碼”直接把他給問傻了,想了想,於是讓店員從小到大拿了幾個尺碼,然後在其他店員驚異的眼光下憑手感買下了一個號。直到他拿著買好的東西離開,身後都還膠著著好些目光,夾雜著些許竊竊私語。

悠蘭換好那一套淡藍的女士休閑裝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時候,江天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頭去繼續喝粥。卻又在悠蘭坐下以後,淡淡說了一句,“比我想象中要好看。”

悠蘭剛想說點什麽,江天又道:“快吃吧,吃好我們去轉賬。”

於是,悠蘭只好閉上嘴,乖乖喝碗裏的粥。

江天開著車帶著悠蘭去銀行轉好帳以後,重新回到車裏,江天便摸出手機,道:“手機號?”

悠蘭一楞,有點沒反應過來,江天才又說了句,“你的。”

悠蘭這才傻楞楞地報上自己的手機號碼。

江天撥通了那個號碼,悠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江天看通了,又將其掐斷,什麽也沒說。

這一系列舉動在悠蘭看來卻覺得江天可能只是想看看她給他的是不是假的電話號碼。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換個號碼,然後就銷聲匿跡了?正胡思亂想著卻聽江天道:“我送你回去吧。”

對哦,悠蘭這才反應過來,江天知道她住哪裏。可是,那個屋子只是她租的而已,還是可以攜款潛逃的。

是啊,反正錢她也拿到了。去把密碼一改,手機號碼一換,然後連夜搬走,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噩夢一般的過去,讓一切重新開始?

可是,這一切,對悠蘭來說,也不過是想想而已。欠別人的,究竟是要還的。

江天將她送到家後,什麽也沒再多說便開著車揚長而去。

悠蘭呆呆地站在巷口,心裏面說不出什麽滋味,突然就覺得悵然若失。

接下來的日子,悠蘭又重新找了一份快餐店的工作,似乎一切真的可以就此重新開始。

一個星期平靜的過去了,之間唯一的插曲大概是藍裕的手術很成功,也在很好的康覆之中,媽媽打來電話問她究竟是從哪裏弄來的那麽多錢。她早就和可人串好了口供,說是問可人家一個有錢親戚借的,人家收她很低的利息,還說可以慢慢還。她說:“媽,你不用擔心,我會慢慢掙錢還給人家的。”

李艷梅聽後居然在電話那頭沈默良久,最後才緩緩開口道:“以後每個月就別再往家裏寄錢了。”悠蘭居然還因為這話瞬間就濕了眼眶。

可人知道了以後,特別不屑地說:“我說,你就是一傻子!難道在知道你欠了那麽大一筆‘外債’後,你媽還應該讓你每個月往家裏寄錢嗎?!她怎麽沒說她來還呢?!就你這樣的傻子才感動得痛哭流涕呢!”

悠蘭卻說:“爸媽他們也不容易,哪有那麽多錢來還?!再說,他們也老了,不該再為這樣的事操心了!”

可人還是不肯說軟話,為什麽悠蘭總是那麽傻,一副好欺的樣子,“那他們當初就不應該再生下藍裕,我說藍裕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可憐孩子!要不是他還有你這麽個傻姐姐,居然願意賣……”

“可人!”悠蘭喝止道。

“呵呵~”可人嬉笑道,“話說,藍悠蘭同志,您是遇到了哪位大金主啊,出手這麽闊綽,願意出幾十萬買您的……”

“我說,何可人!”悠蘭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怎麽了嘛,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你說有誰一夜可以有這樣高的價錢?!據我所知,就連溫莎莎也沒有這樣高的價啊~萬金一夜已經是很不錯了,何況是幾十萬!”

悠蘭奇怪地看著可人,問道:“溫莎莎是誰?”

向來神經大條,口無遮攔的何可人同志,想都沒想開口道:“她就是本市身價最高的小姐啊~很受那些男人們歡迎的!”

悠蘭聽了後就看著她不說話了,可人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於是就乖乖閉了嘴。

沈默了一陣,可人才小聲囁啜著說:“蘭蘭,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應該把拿你和溫莎莎相比。”

悠蘭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傻瓜,我沒有生你的氣啦!”

半晌倆人都沒再說話,可人直直望著悠蘭,好像要把她盯出個窟窿,突然她又道:“其實我覺得你從女孩兒變成了女人感覺就是不一樣了,我都覺得你比以前更風情了,對了,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味。”

風情?這聽起來可不像什麽好詞?!可是,悠蘭也習慣了可人的口無遮攔,她其實應該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她知道她並沒有任何惡意。悠蘭不怒反笑,戲謔地反望著可人,說到,“看著你這個早就成為女人的人,我也沒看出有什麽風情呀~”

何可人被反將一軍,一時語塞。半晌,她輕輕攬過悠蘭,語氣見軟,“蘭蘭,你別嫌我話太多,我就想和你開開玩笑,分散你的註意力。其實,我是怕你為那事兒覺得傷心。”

可人這樣說著,微微撅著嘴,悠蘭卻知道她心裏肯定不好受,說不定比自己更難受。她反抱住可人,安慰道:“你別這樣,我真的沒事,就像你說的,我遇到了一位大金主,誰還能給出這麽好的價錢。而且,大金主他人還不錯,也沒有太為難我。可人,你真的別難過,我很好!”

是啊,她很好。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星期過去了,那位“大金主”卻還沒有來取回他應得的東西?

其實,她只是覺得他早點來,事情就會早點結束,他們倆一直這樣又算什麽呢?這樣的事情是越幹凈利落地結束越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柒

這天下午悠蘭下班回家,本想說先把早上換下的衣服洗了,晚上再約可人一起去吃火鍋,然後兩個人再回她的小屋看碟,再一起窩在她的小床上講私房話講到淩晨。她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可以稱得上完美了。

可是,她正在院子裏洗衣服,就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院門進來,然後徑直就去敲她的門,喊道:“有人在嗎?請問這是藍悠蘭小姐的家嗎?”

悠蘭狐疑地起身,將雙手放到水龍頭下沖掉上面的泡沫,然後在男人身後疑惑地問:“我就是藍悠蘭,請問您是——”

男人回過頭來,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他恭敬地說:“江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說著把手中一個大大的禮盒交給悠蘭。

悠蘭有些傻眼,不知是該伸手接住還是拒絕。看眼前這個人,自己跟他素昧平生,他口中的“江先生”指的是江天嗎?不知為什麽,悠蘭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就像是一個陷阱。

最終她還是接過了盒子,那男人見任務完成,就立刻離開了。

悠蘭拿著盒子進到房間裏,把盒子放到床上,打開臺燈,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盒子上的綢帶,也說不上為什麽心裏竟然有點緊張。打開盒蓋的那個過程極度小心緩慢,她怎麽也沒想到,盒子裏竟然是一件剪裁精良的小禮服。

她把小禮服慢慢提起來,心裏面納悶極了。這是什麽?江天送她的禮物嗎?可是,這種衣服平時能穿著出門嗎?還是說,他根本另有打算?悠蘭那一刻很想給江天打電話問個明白,可是有些事的主動權本來就在他手裏,而她,本來就不該問太多的為什麽。

江天應該也是知道她現在心中的藍貓淘氣三千問,居然不一會兒,就在悠蘭決定先把這事放一邊繼續去洗衣服的時候,他的電話就到了。

“餵?”

“衣服你收到了嗎?”江天直接問到。

有快十天沒有聽見過他的聲音了,其實他們認識也還不久,可為什麽悠蘭這一刻卻覺得聽到這把聲音,讓人覺得這樣熟悉和安心,“嗯。這是用來幹嘛的?”

江天在電話那頭啞然失笑,道:“衣服,自然是用來穿的。”

“呵~”悠蘭被這個不好笑的笑話冷到,也笑起來。

江天這才緩緩說到,“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悠蘭一楞,內心這才多出一分警惕,問到,“什麽忙?”

“見面再說吧,你先準備一下,一個小時以後我來接你。”

“那個……”

悠蘭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嘟嘟聲。什麽嘛,有這麽大男子主義的人嗎?!請她幫忙,卻不告訴她究竟幫什麽忙,萬一她並不願意幫呢?

悠蘭氣鼓鼓地去把剩下的衣服清洗了,心裏面卻像一團亂麻一樣,說不清的不舒服。

江天在門外敲門時,已是暮色四合,屋子裏漆黑一片,悠蘭晾好了衣服,正坐在床邊發呆,身邊放著裝著禮服的盒子。

悠蘭打開門,江天開口第一句話是,“你怎麽還沒有換衣服?”

“什麽?”悠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江天卻一下摁下了墻上的開關,小屋子裏一下又變得分外明亮,悠蘭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快去換衣服。”說著江天就去關門。

悠蘭這下總算明白過來,卻眼巴巴看著他並不動。

江天一下子明白過來,突然就很開心地笑起來,也不知他在開心些什麽,“又不是沒看過,好了,我去外面等你。”說著才又拉開門出去了。

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悠蘭才真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禮服是冰藍色的,短旗袍的樣式,還搭配了一支綴滿藍色水晶的手環和一條水藍色的輕紗披肩。還是江天親手幫她系的手環的絲綢帶子,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和藍色禮服一起被送來的還有他專門為此搭配挑選的一雙藍色的高跟鞋,盡管悠蘭並不喜歡高跟鞋,但是這種衣服只有配高跟鞋才好看,她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穿上了。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居然很合腳。

可是,從頭到尾,江天根本就沒有征求過她的意見,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趕鴨子上架嘛!

不對,她怎麽能說自己是鴨子呢?!

悠蘭心裏面的戰爭打得正激烈,江天卻突然問道:“冷嗎?要我把暖氣調高一點嗎?”

悠蘭不說話,好像沒聽到一樣。

江天的嘴角勾起一絲淺笑,“怎麽?生氣了?”

悠蘭這才轉過頭來,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你這是意思呀,都沒問過我願不願意,也不告訴我究竟要去幹嘛。而且我們的交易裏似乎並不包括這個吧?”其實悠蘭也不清楚自己拿了別人五十萬,又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底氣!不過,或許,壓根兒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真的拒絕。

江天笑起來,“是啊,我就是怕你會拒絕,所以才……那現在我說我馬上要去參加一個一定要攜帶女伴出席的酒會,然後找你應急,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悠蘭這下更氣憤了,轉而笑著回應道:“禮服現在就穿在我的身上,而我就坐在你的車上,現在我說我不願意,你是不是就會送我回家呢?”

江天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真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啊~“這個嘛,也不一定。或許我會就直接把你扔在這大馬路上呢?!”

悠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那——如果我去了,這可以也當作我們之間的交易嗎?”

江天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這個丫頭不止是聰明,還很狡猾,“不可以!這和我們之間的交易沒有關系!不過,如果你要報酬的話,我可以另外支付。”

聽到這話,悠蘭反而心裏有點不舒服了,難道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個那麽愛錢的女人?!其實,他用五十萬買她的兩個晚上,救她弟弟的性命,於她而言,已是天大的幫助。之後她幫他做什麽也都不算什麽了,其實悠蘭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他是讓自己去幫什麽忙,因為她也知道無論是什麽她都會盡力幫他的。只是,不想,他竟是這樣看她!

悠蘭不再說話,江天半天沒有得到回應,奇怪地問:“怎麽了?”

悠蘭還是不理他,江天卻釋然地笑開,“你怎麽這麽愛生悶氣?不過,如果你願意免費幫我這個忙,就當作友情讚助一樣,我想我會更開心。”

好一陣,悠蘭才幽幽開口,“我可不想大冷天的被你扔在大馬路上!還有,暖氣能再高兩度嗎?”

萬晟集團的江總帶著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子進場,也算是酒會上的一個亮點。可是,進入會場以後江天就扔下她跑去應酬了,說實話,悠蘭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心裏面難免有點膽戰心驚,只感覺一片香衣鬢影,觥籌交錯。酒會上有不少看起來精致又好吃的食物,雖然她有些餓了,可是她也不敢亂拿,只有在侍者派酒時,要了一杯香檳。

她多希望江天能站在她身邊給她一點勇氣,畢竟在這個富麗堂皇的大殿堂裏,她認識的也只有他了。期間也有幾個貴婦人模樣的人來問她是不是江天的太太,和江天究竟是什麽關系,她只好笑著禮貌地回應說:“我不是江天的太太,我只是他的一個普通朋友。”

可是,悠蘭心裏卻很納悶,那些人看來像是和江天熟識的人,為什麽卻好像並不認識江天的太太一樣。也有一些男人來和她碰杯,說是很希望有機會和江總合作,希望她能代為轉達他們的誠意。

代為轉達誠意,悠蘭覺得這些商人真是好笑,江天就在這所會場裏,如果他們足夠有誠意,還需要她來代為轉達嗎?!多半這些人是在江天那兒吃了閉門羹,才向她下手的,搞得她就像他的枕邊人一樣,可以幫他們向他吹點枕邊風?!難道真的就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江太太長什麽樣兒嗎?

這一刻,悠蘭突然覺得,江天這個人很奇怪,奇怪到讓人看不透,奇怪到讓她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還是說,答案其實很簡單,他有一個醜得沒法帶出門的媳婦?!

悠蘭覺得酒會很悶,就獨自拿著酒杯走上陽臺透氣。從陽臺上望出去的景色很美,就是這個城市燈紅酒綠、火樹銀花的表象使多少人迷失了真正的自己,就在裏面,這個酒會裏,又有多少呢?而自己又算不算是其中一員呢?悠蘭仔細想了想,其實也還沒那麽糟吧,出賣的是身體,可是,她的心仍由她自己保管!

悠蘭正怔忪出神,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小姐!這位小姐!”

悠蘭回過身,叫她的是個陌生人。“嗯,有事嗎?”

“我只是想請問你,你介意和我分享這個陽臺嗎?”陌生男子彬彬有禮地問到。

悠蘭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氣,“當然不!它又並非歸我所有!”

男子高興地走上前去,“無論怎樣,還是謝謝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舒毅然。”

男子大概二十出頭,大學剛畢業時的年紀。悠蘭出於禮貌,只好回應了一句,“你好,我叫藍悠蘭。”

“藍天的藍?”

“嗯。”悠蘭淡淡應了一聲,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妥,“第一個是藍天的藍,第二個是蘭草的蘭。”

“這樣啊~你的名字真特別,而且很好聽。”舒毅然說話時臉上一直都帶著很有生氣的笑容,跟悠蘭在酒會裏看到的那些皮笑肉不笑有雲泥之別,酒會裏的那些人簡直就是假面的代言人。所以,悠蘭不自覺地就有些被他感染了。

“謝謝。”然而,面對陌生人,她又只是小心而拘謹的。

“唉~”舒毅然突地又嘆了一口氣,“酒會好無聊,其實我根本就不想來,在這兒還不如我窩在家裏打游戲呢,都是被某人逼著來的。”

“我也是。”悠蘭淡淡地回了一句。

舒毅然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變得有些激動,“真的啊?!那就難怪我們會在這兒遇到了,這麽說來,我們還是挺有緣分的!”

“是嗎?”悠蘭嘴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然後說道:“不過是因為拉著你的人缺一個男伴,拉著我的人缺一個女伴而已,就是這樣的緣分而已。”

“那也是緣分啊~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緣分!”舒毅然絲毫不介意悠蘭對這種緣分不屑一顧的態度。

人家都搬出來古人為證,悠蘭也不好在說什麽了,“或許吧。”

舒毅然見悠蘭興致不高的樣子,轉過頭去問到,“你怎麽了?不高興嗎?”

“沒有。”悠蘭不太想理他,只想靜一靜。

舒毅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從走上陽臺後就一直在說話,突然臉上訕訕的,“不好意思,我話太多了。”

悠蘭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是舒毅然看不懂的神情,悠蘭自己也未必懂的,然後她說了兩個字,“還好。”

卻不想讓舒毅然覺得更尷尬,於是,乖乖閉了嘴。陽臺上終於重新恢覆清靜,更顯出夜色一種靜謐深沈的美,也聽得見酒會中一支舞曲緩緩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捌

陽臺旁的窗邊似有人聲喁喁,仿佛情人的耳語。不一會兒這種聲音就中斷了,不過,也可能是被另一種聲音湮沒了,舒嫣然不算低的分貝,清清楚楚地回響在悠蘭的耳廓裏,“舒毅然,我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兒!快點啦,舞曲都快放完一半了!”

舒毅然尷尬地看了悠蘭一眼,“這是我姐,她就這樣,你別見笑。那,我就先走了。一會兒見,藍悠蘭!”說著,舒毅然還鄭重地揮了揮手。

悠蘭覺得舒毅然的樣子太過正式,頓時忍俊不禁,笑著道:“再見。”

只是沒想到,舒毅然前腳剛走,江天後腳就踏上了陽臺。

悠蘭以為是舒毅然又回來了,無奈地笑笑,回過頭去,道:“怎麽了?”卻不想一頭撞在江天的胸前。悠蘭想退一步,後背卻已緊緊抵住了欄桿,而江天卻也沒有動彈。無奈,悠蘭只好擡起頭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江天順勢低下頭去親吻了她的唇,然後擡起頭來笑笑說:“我不過走開去談了一下生意,你就交到了新朋友,真厲害!”

悠蘭聽他這話,語氣怪怪的,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只好老實說,“不是,酒會太無聊,我來陽臺上透氣,他也是,於是就聊了幾句,僅此而已。”

江天似乎根本沒在意她的回答,其實差不多從他們談話開始的時候,江天就站在陽臺旁的窗邊了。本來談完生意以後,知道她一定會覺得很無聊,想快點找到她,好不容易在陽臺上發現她,卻發現已被人捷足先登了,於是,他就在一旁等著。

悠揚的舞曲緩緩流淌,江天問到,“你想去跳舞嗎?”

悠蘭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想!”頓了頓才又說,“我不會,一點兒都不會。”

江天卻顯得不甚在意,“那我們就再在這兒站一會兒吧。”說完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悠蘭一眼,接著果斷地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悠蘭身上,用有些苛責的語氣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冷嗎?”

悠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雖說自己穿得有些單薄,現在又是深秋,可是,或許由於大廳裏暖氣開得夠足,也可能是因為陽臺旁邊的大廳角落裏就有中央空調的緣故,所以悠蘭並不覺得冷。不過,現在她才懶得去探究究竟是哪樣,她用可憐巴巴的語氣對著江天說,“我不冷,可我——餓~”

江天順手彈了她一記爆栗,“大廳裏有那麽多吃的,你說你餓?!我應酬的時候你都去幹嘛了?!現在去吃,別一會兒出了酒會,你又說你餓,然後嚷著要吃東西。”說完江天就拉起悠蘭準備進大廳。

悠蘭順從地跟著他,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這都是被餓的,今晚的江天有些奇怪,果然是深不可測的男人!

一轉身卻看見舒毅然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手裏拿著兩杯酒呆若木雞地站在陽臺口。悠蘭一心只想著江天要帶她去吃好吃的,什麽都沒在意,只心不在焉地說了句,“舒毅然,你去吃東西嗎?”

舒毅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真的就跟著來了。悠蘭在挑選食物,江天在一旁指導她,告訴她哪些他覺得比較好吃,哪些比較受大眾歡迎,哪些比較軟,哪些比較硬,然後讓悠蘭按著她選的每一樣也幫他揀了一份。

舒毅然則是草草揀了一點。剛剛,他和他姐跳完一支舞,嫣然被別的男士邀請跳舞去了再顧不得他,他便趕緊拿了酒回來找悠蘭,卻不想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並肩而立,而且還顯得那麽親密。其實,他就是覺得投緣想跟她交個朋友,可是江天的存在,卻讓他覺得自己連朋友的立足之地都沒有。

悠蘭滿足而愜意地品嘗著盤子裏的食物,這種時候,填飽肚子才是真正的大事。江天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卻滿懷心事,剛剛自己是怎麽了,居然說了那樣的話,做了那樣的事,這可一點兒都不像他!

難道就因為一個有錢人家的小開,舒毅然?!

江天覺得自己真是像得了失心瘋!

舒毅然覺得無趣,不一會兒就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悠蘭吃到七八分飽,也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反正該處理的也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於是江天問悠蘭,“想走了嗎?”

悠蘭喜形於色,“可以走了嗎?!”

“嗯,我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那就走吧!”悠蘭如同得到大赦般,完全一副急不可耐,還留什麽的樣子。

江天開車把悠蘭送到小巷口,大概才十點光景。江天說:“我就不把車開進去了,你可以自己一個人進去嗎?”

悠蘭聽到這話就什麽都明白了,“可以。”

“那就好,那就這樣吧,我走了。”

江天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她就是他的一個同事,他順路捎她一程一樣。悠蘭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一陣冷風吹來,她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衣服,連忙急急說到,“對了,衣服和鞋子怎麽辦?”

江天看著身形纖細,衣著單薄的悠蘭,忙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披著進去吧,擔心感冒。衣服和鞋子都是租的,你回去還是把它們裝進盒子裏,明天我會派人來取的。”

“哦。”悠蘭淡淡應了一聲,江天看沒事了便開著車離開了。悠蘭轉過身朝黑黑的巷子裏走去,心裏卻有莫名的失落,其實她壓根兒就沒有覬覦過她穿著的這件衣服和這雙鞋子,而且,她根本就不怎麽喜歡藍色,如果江天說就送給她了,她還不知該如何處理呢!可是,當江天的答案和她預想的差那麽遠時,她又覺得心裏怪怪的。一個那麽有錢的人,給她送來的衣服和鞋子居然是租來的,這算什麽啊?!

一直以來,悠蘭都覺得江天在對待她時,很多事情的做法,對於一個有錢人來說都“節省”過了頭,甚至可以說是吝嗇了!

而今晚江天又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也就是說只要沒有“清帳”,他們之間這樣的關系就還將繼續下去。悠蘭不知該怎麽辦好,他們之間這樣的關系應該是越早結束越好吧,絕不能拖泥帶水!可是——這種事情,江天都不主動,讓她怎麽去開這個口?!

江天回到家時,思雲還沒睡。

“爸爸,你答應我早早回來的,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都困了!”一到家,思雲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一般質問江天。

江天一把抱過思雲,“雲雲,是爸爸不好,爸爸給你道歉。可是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呢?走,爸爸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好不好?”

思雲用肉肉的小手臂攬過江天的脖子,用甜絲絲的聲音說:“好,雲雲最喜歡聽爸爸講故事了!”

郝蕾在一旁看著,剛開始視線一直在思雲身上,待她看到江天時才發現端倪,奇怪地問道:“你的西裝外套呢?”

江天仍舊哄著思雲,無暇他顧,便頭也不回地答道:“可能是落在公司了吧。”

郝蕾半信半疑。即便他說的是假話,只要他還肯騙她,那也代表他心裏並不是完全沒有她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江天果然就派了上次送衣服的人來把東西拿走了,其中也包括昨晚他借給她的那件西裝外套。那人什麽都沒說,拿了東西就走了。

悠蘭再怎麽文靜沈穩的性格都覺得有些坐不住了,她就是納悶,他這是什麽意思?!說他忙不過來,也不像!說他對自己沒興趣了,也不像啊~

這種事情就這麽拖著,時間越久,悠蘭反而覺得越不安,感覺自己就像他的嬪妃又或者不過就是個小姐,等著給他侍寢,卻又不知他什麽時候會召幸。這種感覺讓人很無助很惶恐,悠蘭本來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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