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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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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甸甸的夜裏,該睡的睡不著,該醒的亦未醒。

弦月搖了搖秋貪笑:“樓主。”

秋貪笑晃著發昏的頭,喃喃道:“帶我出去。”

弦月點頭,手腳利索地解開絲線,扔在一旁。

秋貪笑逐漸清醒後,憶起件要緊事,低聲道:“去尋個與我身形相仿的人來。”

弦月領命而去。

稍時,不負所托地背回一名侍從。

秋貪笑快速換上對方衣裳,將那根折磨了自己半月的罪物按進他的體內,歉然道:“對不住了。下回投胎,來我清雨樓罷,我會好好待你。”

動手封了那人穴脈,推開床邊平窗。“咕咚”一聲,將其投入後湖。

體膚浸泡數個時辰,必會變形,再難以辨認原貌。

秋貪笑嗓子眼裏有股道不明的酸澀:回去後,他會專心打理情報樓,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將天冥宮的人事忘得一幹二凈。

從此以後,各行各道,相忘於江湖。

心情,卻像重獲新生一般輕松——無歡,這是我最後一次瞞你……

離殤七步

常無歡連日來孤枕難眠,對秋貪笑狠施報覆後,氣已消了大半。想起那人許久未曾進食,恐怕再嚴懲下去,會真丟了性命。

披衣來到側殿,打算放其生路,重歸於好。

行入裏間,竟發現床上空空如也,邊窗正大肆敞開。全身血液瞬間凝結,刺痛著心頭最隱藏的恐懼點!

逃了,或是不堪重辱地了斷——他都不能接受!

腳下倏然而起,躥出窗棱,舉目搜尋。

月光皎皎,波平如鏡。湖面上,一抹赤條條的光身,白得晃眼。

急急飛身掠過半丈寬瀾,已察內息略有不暢。卻也不作它想,先救下那人再說。

碧水倒影中,生生映出一對烈焰般紅得異常的眼珠子!

常無歡立時感到兩眼發昏,步法生亂。隨即不能視物。憑借著大致方位撈起濕淋淋的人兒,帶回岸上運功渡氣。

三周天行畢,調絡收息。終於將那人救治過來,雙眸亦漸感覆明。這才瞧清對方相貌——哪裏是那副魅人至極的模樣?

心中狂喜,繼而盛怒。

常無歡起掌擊空:秋貪笑,你又騙我!

水面翻起一陣巨濤。

眼前摸黑的征兆再次湧現。

常無歡不顧內力反噬後果,強自壓制住,騰身躍出宮外。在高處落定遠眺,只見對面山腰處,上百名高手護送著一架豪華馬車徐徐撤離,隊伍井然有序。

看來,這些守衛早有防範。

偏偏又受傷在身,難以前行。眼見大勢已去,再無法挽回。

常無歡朝天嘶吼——

“貪笑,你如此狠心,欺我太甚!”

憾然轉身,咫尺天涯。

弦月掀起布簾,對躺在車裏閉目養神的秋貪笑稟道:“還是被常宮主識穿了。不過他留在原地,沒有追來。”

“嗯,”秋貪笑心不在焉地答道:“知道了也好,這樣才能死心。”沈吟半晌,忽問:“弦月,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

弦月頓覺失意:“樓主是在挖苦弦月麽。綿綿癡心錯付他人,何敢言愛?”

秋貪笑緩緩搖頭:“我是認真的。”

弦月稍作思考,答道:“便是想與對方在一起,並願意為之付出所有。甚至不惜——傷了自己。”

秋貪笑仰頭微嘆:“就這麽……簡單?”腦中卻騰起一個不詳的念頭。靜默片刻,用眩幻的嗓音蠱惑道:“弦月,解下你腰間的輕刃,一刀殺了我。”

弦月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來。眼中陰晴不定地變幻數次,突然大駭失色:“樓主,你剛才是想用迷音之術……”

秋貪笑在她起疑的一瞬,心中已有了定論,當下也不隱瞞,點著頭道:“看來,是破功了。”

弦月急得美目盈淚:“這……這可怎生是好?”

秋貪笑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自然與你一樣,重頭來過。”

弦月不安地攢緊手心:“屬下練了三月,方恢覆半成。以樓主的修為,非得整年不可。”

秋貪笑聽到此話,反倒平靜下來:“無事。一年便一年罷。”停頓一會兒,又道:“只是我身上被授封的圖騰,回去剜除時會痛得很。”

弦月這才知曉刻紋一事,驚道:“樓主當初為何要這麽做?”

秋貪笑勾唇嘲諷譏笑:“自以為能把控一切,誰知投入太深,假戲當真了。”

弦月十分愕然:“為著那常宮主?可他後來施暴於樓主……”見主人蹙眉不語,心下更是確信,不禁問道:“樓主還打算與他糾纏下去麽?”

秋貪笑輕輕笑道:“怎麽會呢,我恨他都來不及。且放不下清雨樓。自然會揮劍斬情,與他再無瓜葛。只專心打理好樓務。”

弦月面上微紅:“是了,樓主本意誆常宮主投水自溺,斷其念想。如今更被他發覺故意詐死,早已心怨難解,又怎會繼續糾纏不休?弦月實在糊塗。”

秋貪笑安慰道:“不怪你。關心則亂罷了。”

弦月抿嘴而樂:“樓主這話,仿佛看透人情。”

秋貪笑眉宇間卻沈重起來:“經此一劫,的確懂得不少。”

常無歡趁著眼前景象尚未黑透前回到寢殿,靜坐療傷。

天明時分,氣定神閑。

內傷無礙,雙目卻是濁盲。天冥宮的武功路數狠辣無比,霸道至極。稍有不慎,便會殃及自身。常無歡連番驚怒之下,氣血不穩又來回奔波,不曾引起筋脈逆流,已可謂上天眷顧。但這失明之癥並非一著不慎的結果,而是常無歡有意為之。

初學劍道,天縱奇才。從天冥宮煉獄般的集訓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冷面男子,有著野草般的韌性,遇風只會躥得更高、愈加發瘋式生長。

天冥宮有一種“鏈蛇七步”心法,仿蛇吐信探物,能聽聲辨位。專用於黑暗中擊敵。常無歡一直無法掌握。

此次眼底被氣血蒙住,本可強行將之沖開,但他卻意外發現:目不能視時,其它感官格外敏銳!

內力釋出七丈之外,輕松感應方圓數裏動靜。

於是決意效仿該法修習。

閉關三日,神功初成。與“鏈蛇七步”不同的是,新功法只在眼盲時方能發揮力量,一旦氣血通暢無阻,恢覆視力,便與未練常人無異。要想隨心所欲地施展開來,得先控制好氣血的走向,引入眼穴。再把握好氣血的分量,半絲不能多,半毫不能少。最後才能放出真氣,探聽敵方位向。

此種功法既然頗奇,便不能沒有名謂。

常無歡暗自琢磨:那片遮蔽雙眼的心頭血,正是怒氣傾狂時溢出的,有著非同凡響的乖戾,因而產生了融合效應,實為特殊。又由於怒意來自秋貪笑的離去與欺瞞,與情傷密不可分,最終取其失愛之痛的含義,定名為“離殤七步”。

大功告成,已是一月之後。

飛鴿傳書,召回潛入清雨樓的魏夕,肅然道:“我有一件要務,欲交你督辦。天冥宮將另立暗門,獨立於四組織之外,專搜江湖情報。那門主之職,亦屬意於你。”

魏夕眼中一亮:“宮主要搶清雨樓生意?”

常無歡幽明的眸光閃了又閃。低聲道:“不錯。誓要將其擠垮!”

“屬下早有此意,”魏夕一拍大腿,興奮得臉上放光:“這才稱得上是挑戰……”

常無歡想著不日能看到秋貪笑臣服於己,胸中暢懷舒心,頷首附議:“的確挑戰!”

魏夕問道:“不知宮主計劃如何?”

常無歡簡單答道:“招人,傳功。練‘離殤七步’。”

魏夕聽聞是那套自創的功法,不由好奇:“人人都習得麽?”

常無歡淡淡解釋:“不能。但由我親自傳功,獲得了氣血之源後,便可自修無礙。”

魏夕明白其中關竅,當下大喜:“妙極。往後遣人偷聽墻角,秘密消息自是手到擒來——”

八方風雨

天冥宮暗門行動悄然展開。

五百名弟子習成“離殤”心法,散布天下。論功力,雖不能像常無歡一樣,“七步”之內明察秋毫,但耳力已是驚人的通靈。

憑借“更快”、“更準”的良好口碑,在江湖上別樹一幟。有那不缺銀兩的,因著急於打探消息,同時委托清雨樓與暗門兩家,各自分頭私查。最先取得進展的,總是暗門。而清雨樓由於需要近身相詢,旁敲側擊,每每都會遲上半步。

久而久之,有人開始只找暗門。若非其要價昂貴,清雨樓早已無人問津。

就在新舊兩個門派勢力均衡之時,暗門單方使出了殺手鐧——折半收費。舉眾嘩然。

清雨樓的生意一落千丈,僅靠明面上的胭脂客支撐。秋貪笑月尾一核算,收入竟不足原來三成。頓時有些按捺不住了。

弦月主動請纓道:“那暗門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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