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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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弦有些迫不及待,鉆進車子裏馬上讓杜寒書打開。

這張照片比紀曼曼那張老舊泛黃的還慘不忍睹。

藏了太久,照片表面都已經被相冊的塑料薄膜黏住,拿出來的話勢必要把畫面破壞。

照片上是兩個小寶寶,穿著款式相似的衣服,坐在一起,其中一個的嘴唇貼著另一個的臉頰。

親人的表情陶醉,被親的揮著手咧嘴笑,露出一排還沒長齊的白牙。

鹿弦不懂杜寒書為什麽會看著這麽一張糟透了的照片笑的一臉燦爛。

杜寒書問:“你認的出是誰嗎?”

“認不出。”鹿弦的重點根本不在這照片上。

“要是我事先不知道,我也認不出。你看這個胖一點的跟我像不像?”杜寒書指著那個白白胖胖的。

鹿弦:“臉上表情有點像。”

杜寒書又指向坐著的:“這個呢,像你嗎?”

鹿弦靜靜盯著杜寒書看,他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大膽假設。

“像不像?”杜寒書還在問。

“你的意思是,這兩個小的,一個是你,一個是我?”

杜寒書:“是啊,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鹿弦取過相冊。

“我也是聽我媽說的,這是在你滿周歲時,你父母為你慶生。我們全家都去了,這張照片正好我在親你。”

鹿弦心裏有股奇異的感覺在滋生。

“而你抓周時抓到了我。”

“抓周?”

“小孩子滿周歲都要抓的。”

鹿弦:“那不是應該抓東西嗎,你是人,算嗎?”

杜寒書無比認真的:“為什麽不算?”

“可這跟讓我叫你哥哥有什麽關系?”

“因為,”杜寒書難得紅了耳朵,“因為那時候你就叫我哥哥了,除了爸爸、媽媽這兩個稱呼外,你就只學會了叫哥哥。”

鹿弦恍然:“是嗎……”

“你不覺得很神奇嗎,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

鹿弦口氣裏透著一股羞臊的別扭:“那麽小,懂什麽?”

杜寒書:“你怎麽知道不懂?”

“即使懂也全忘記了。”

所以那天杜寒書把歡歡拎走後說的話根本就不是因為吃醋。而他和杜寒書認識的比葉別詩早也不是無稽之談。鹿弦指尖劃過照片,拂過照片上杜寒書的臉頰,白白胖胖的,又去看自己,笑彎了眼。

以前的照片全部跟著紀曼曼被塵封起來,鹿弦從來沒見過自己嬰兒時的模樣,那時就比杜寒書瘦小一圈,粉粉的:“那時候的我們,長成這樣……”

“是不是很可愛?”

“好醜……”鹿弦丟下一句,又去翻前面。杜寒書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這一翻就停不下來了。

相冊裏大部分是紀曼曼的照片,夾了幾張與鹿清的合照。

那是年輕時候的鹿清和美麗鮮活的紀曼曼。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一張有鹿清,有紀曼曼,還是一個嬰兒的照片上。

那個嬰兒無疑就是他,鹿清把他舉高高,紀曼曼站在旁邊,手虛擡著,護著他,一雙嫵媚勾人的美目裏除了緊張,還有滿滿的幸福眷戀。

這應該稱之為一家三口。

他心頭有些澀。

“隨手把發生的事情拍下來,真的是個很不錯的習慣。我爸爸以前就是這樣,所以我家有很多本相冊。這本全是關於你媽媽的。我爸以前對你媽的心思你也知道,所以才會特地留下一張。”他是在解釋從那本相冊飄下一張紀曼曼的照片都原因。說完自己又確認一遍,“應該是這樣的。”

鹿弦問:“那張照片,就僅僅是那樣嗎?”

杜寒書:“是吧,喜歡一個人,無論怎樣,都想留著他最好的樣子,可是時間久了,記憶深處的輪廓會模糊,照片是最好的提醒。我曾經不能理解,後來明白了。”

杜寒書對那張照片的解讀是那樣純情美好……

鹿弦不由的想,他從別處聽來的,紀曼曼是杜寒書的女神,可能只是空穴來風?

“杜寒書……”鹿弦躊躇。

“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他伸手揉向鹿弦的耳朵。鹿弦側側臉,扶著寬厚的手背,把臉貼在手心裏,“有一年你過生日,你的朋友說起你有一個女神,楊昊還說我跟她像,我……”

杜寒書:“是你第一次來參加聚會?”

“是。”

杜寒書微微頷首:“所以你就模仿她的穿衣打扮是嗎?”

“你早知道?”鹿弦心口開始突突的跳。

杜寒書斜靠著椅背,好整以暇,黑漆漆的一雙眼珠子濕潤黏膩的望著他。

驀地,長臂一勾,按住鹿弦的腦袋,傾身覆上去,碾上他的唇瓣,分開唇齒,探進舌尖,極盡溫柔纏綿的去勾鹿弦的舌頭。分開時扯出一段銀絲,杜寒書舌頭掠過鹿弦下唇,舔去。

鹿弦紅著臉,氣息不穩。

“我不知道,我猜的……”他聲音沙沙的,又甘醇的,語氣中帶有親吻過後的溫情。靠的太近,說話時熱氣呵在鹿弦鼻尖、嘴唇上,拇指指腹輕輕撫弄他滾燙的耳垂。

鹿弦瞪大了眼:“你……你怎麽?”

“我怎麽能猜中?”他仿佛怎麽也親不夠,又攜起鹿弦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小弦,你對我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歡了?”

“我……”

“租房,是不是看到我,才說錢不夠,只能與人合租的?”

鹿弦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你都知道?”

“你走之後我慢慢想,慢慢猜,第一次這麽自戀,可我應該,全部猜中了。”

鹿弦把臉埋進杜寒書的手掌:“你別再說了。”

“我也一樣的,我也第一次看見你就很喜歡你。可能我比較晚熟,也有可能,你……”

鹿弦掰開杜寒書的手指縫,露出一只眼睛,聽他往下說。

“你就像我夢裏的人,下意識想接近,可是……大概是怕笨手笨腳,招你嫌棄?”杜寒書盡力去找合適的形容,“你對我總是若即若離,說不了半句話就低頭。哪像現在,你是我的。”

杜寒書微微笑著仰靠椅背,反手一拽,把鹿弦拉到面前,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經過鹿弦挺翹的臀,順著尾椎骨,一路來到腰際,來回的揉捏,鹿弦軟倒在他懷裏,驚呼:“你別……”

“所以你見到紀曼曼的照片,臉色刷白,不止是意外我家有她的照片,還因為聽說過我曾經迷戀她?”

鹿弦望著他漆黑探尋的眼神,只好點頭。

杜寒書照著他的屁股拍了一下:“聽說來的事能當真?”

“還是有真事的。”鹿弦辯解道,不滿的扭了扭。

杜寒書又拍了一下:“她是我媽媽的情敵,我恨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迷戀她?我的確好奇過她有多好,可是那種好奇是帶有不服的成分的。現在我服了,因為是她生了你。”

鹿弦埋在杜寒書的頸間呼吸著他的味道:“我誤會你了。”

杜寒書抽出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滑到後頸,歪過腦袋,黑順的發絲微微顫了顫,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鹿弦將心比心,先想到的是杜寒書從小生活的家庭,父母感情不好,母親一直吃一個死人的醋。這種想洩憤又找不到著重點的無力感實在讓人絕望。

因為紀曼曼,看似風平浪靜的杜家,底下也是波濤暗湧的。

“知道你是她兒子後,我很怕我父母會撞見你,想把你藏起來。”三年前,蘇秀禾說起他與鹿弦的初識,杜寒書有了說服自己去H城找鹿弦的理由。

直到他見到鹿弦少年時皎皎如暖玉的模樣,才真的開始不管不顧。

“可你還是帶我見了你的父母……”所以,在打算帶鹿弦回去之後,杜寒書的心情其實是很矛盾的?直到他家人都願意接納鹿弦,杜寒書才放下了心。

而就在那天之後,鹿弦幹了什麽……僅僅看見了一張紀曼曼的照片,憑借三年前杜寒書生日宴會上幾句捕風捉影的話,就把杜寒書先前做過的一切都全盤否定。

“總有一天要見的,我想和你早點定下來……”

鹿弦坐直一些:“杜寒書。”

“嗯?”

“三年前你要和別人結婚,我只是無病呻吟的喝一場酒,一點想阻止的念頭都沒有。換做是現在,我會拉著你殉情。”

杜寒書將車頂敞開,他今天開的是頂配跑車,這兒是郊縣,不用顧及車速,踩下油門,車子嗡嗡的響,底盤震動。

拍拍鹿弦:“坐好。”

“你要幹嘛?”鹿弦坐回去,杜寒書為他系好安全帶後趁機又親一口。

“不是說了嗎,殉情啊。”紅色車身像離弦的箭一樣飛馳而出,說開了鹿弦心裏的結,他激動的無以覆加,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宣洩滿漲的情緒。

鹿弦揚起手感受風速,甩頭,任狂風將短發吹亂。

杜寒書向他說起的那些過往,暗戀,等待,猜忌……在上一刻全部終結,他現在只願瘋一場。

跟杜寒書一起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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