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鹿弦並沒有讓杜寒書把次臥的門打開。

既然杜寒書想要給他一個完整的,大大的驚喜,他何必非要破壞他的心意?

他又去了一次那間工廠。

杜寒書不在,尉藍在,還有幾個工人。

鹿公子標配出行,豪車高調亮相,司機平穩駛入,肯尼一臉嚴肅幫他拉開車門後站立在車旁。

尉藍唆著一杯奶茶走出來,看見車:“哇……”的一聲張大了嘴,吸管掉落,看見鹿弦全副武裝的出來,他的嘴張的更大了,眼睛也瞪大,“學長!”

“你是來找小書哥的嗎,他現在不在啊,王少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小書哥在躲他。”他自來熟,圍著鹿弦一路說。

鹿弦站定:“王少,王遠之?”冷風迎頭吹來,刺骨的寒意。

“是啊,他是我老板。”尉藍帶著鹿弦往廠房走,邊走邊說。

“為什麽要躲他?”鹿弦對王遠之有印象。

第一次見面王遠之就對他品頭論足:“長得真不錯,有興趣跟我簽約嗎?我能把你捧上天。”就像路上一個襤褸的乞丐看見一個不開化的小孩:“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要不要跟我學做菜啊?”一樣不靠譜。

“因為王少和昊哥打賭輸了。”尉藍唆一口奶茶,“小書哥從F國回來後,他們賭他會在什麽時候知道你回來了。王少說他一回來就能知道,昊哥說至少還要多等幾天。他們兩個沒事就喜歡杠幾句的嘛。結果昊哥說小書哥是一個多月後發現的,所以王少輸了。王少不服氣,一定要問小書哥昊哥說的對不對。小書哥不想理他。”

鹿弦:“他們拿我跟杜寒書打賭?”

“對啊,他們還賭小書哥什麽時候能徹底忘記你。這個倒是王少贏了,他說你還會回來的。後來又賭你什麽時候會回來。”

廠房裏面多了些別的材料,角落裏有幾個工人正在鋪地磚。尉藍找了個用木板釘的簡易凳子,吹掉上面的灰讓鹿弦坐,自己也找了一個,比鹿弦的凳子稍微矮一點。

“餵,老外哥哥,你要不要進來?”門還開著,尉藍朝著筆挺站在車子旁邊的肯尼喊,肯尼一聲不吭打開車門回車裏。

風太冷,尉藍去關門。

等他又坐回來,鹿弦問:“……他們這麽無聊?”

“我也覺得挺無聊的,可是他們喜歡。但是,學長,其實那個賭,是王少贏了吧?”尉藍歪歪腦袋,“那天在小區裏,小書哥發狂一樣追的人是你吧?”

“嗯?”

“有個人跟你樣子很像,小書哥去追,他把相機包都扔了還是沒追到。你知道那兩個包裏有多少個相機多少個鏡頭嗎?一個個都上萬的,有的甚至二三十萬,就這麽扔地上了!我直接驚呆了。然後他就跟箭一樣沖出去了。你不知道那天他有多累,剛下飛機,大包小包的,臉色又差,兩只眼睛都是紅的,居然還能跑這麽快,我追都追不上。”

那天的情形是這樣的嗎?他站的太遠,根本沒有看清,只知道杜寒書在門外站了半天,尉藍跑過來刷開門禁,卻不知道杜寒書是以這樣的狀態來追他的。

鹿弦心疼的抽搐,臉上並沒有展露太多。

“反正不管是不是你,我想他肯定是把那人當做你了。”

“是我。”鹿弦承認。

尉藍叼著吸管微楞:“那你為什麽要跑啊?”

鹿弦不答。

尉藍沒指望他會回答,自顧自:“說起來你現在這樣跟小書哥以前真像,我就算說上一百句他都只‘嗯’一聲,再不然就稍微搭理一下。你回來了也好,小書哥現在整個人都容光煥發,比之前邋裏邋遢的樣子帥了好幾個臺階。”

“他怎麽可能會邋遢?”

杜寒書怎麽可能會邋遢,他早睡早起,愛鍛煉身體,沒有不良嗜好,每天都整齊鮮亮,怎麽可能邋遢?

鹿弦不信,搖頭發笑。

“你不信?那我也沒辦法,反正我說的是實話。不過我說實話,沒見到你之前我真的……對你挺無感的。我甚至還很討厭你。”尉藍又大力一唆,奶茶被他喝完了,他從身後又拿出一杯,問鹿弦,“你要喝嗎?”

鹿弦:“不喝。”

尉藍把奶茶放到一邊繼續說:“就在前些天,我看見小書哥在樓下指揮工人搬一個很大的相框。他一看見我就問我有空沒,我當然說有啊,結果是讓我幫忙搬……他說他要去接人。笑的甜滋滋的,我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去接你。”

杜寒書笑的甜滋滋的是什麽樣的?鹿弦從沒註意到過。

“搬上去後我把上面罩的紙拆了,是你的照片,真的是超級超級超級好看。我就想等他接你回來後看看你真人是不是也這麽好看。學長,你雖然現在這樣也很好看的,但是留長發更好看,特別仙。”

“我後來知道小書哥想弄你的照片的攝影展,特別感興趣,你那張照片實在太好看了,我等不及想看別的,就自己主動過來幫他了。”

“可惜那些還沒做好。”

鹿弦:“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尉藍:“因為……你是我的偶像啊,我想你好好守在小書哥身邊。雖然我對兩個男的在一起這種行為不是很能理解。不過誰叫你好看又有才呢。林教授老是誇你……學長,我能叫你小弦哥嗎?”

“不能。”鹿弦心裏滋味繁雜,他不僅誤會了杜寒書,還把眼前這個喝著奶茶一臉單純的人想的齷蹉不堪。

其實他今天是來探尉藍虛實的。

他是相信杜寒書,但並不相信別人。

“為什麽?”尉藍睜大眼睛無辜狀。

“你應該叫他小書嫂。”王遠之推開門,在門口站立,他打扮的一絲不茍,“呵呵,我就說小書一早就知道了,楊昊偏偏不信。這次又是我贏。”

“王……王少,你什麽時候到的?”聽他話裏意思,好像來了挺久了。

“我還以為是誰這麽大排場,豪車、司機、助理,來這兒挑事嗎?”王遠之銳利的目光從鏡片中投射出來,瞥了眼鹿弦,又斜睨尉藍,“我叫你別參合他們的事,你不聽,結果好心遭雷劈。”

“為什麽雷會劈我……”尉藍眨了眨他的大眼睛。

“他明擺著跟你示威你會看不出來?小書要是在,他就要當場秀恩愛給你看,你信不信?”水泥地上因為施工鋪上了一層灰,王遠之四處看了看找不到地方落腳。

鹿弦一開始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亮一下身份,秀一波恩愛,他現在有十足的自信杜寒書會配合他。這樣就能讓尉藍知難而退。

尉藍掃出一大塊地讓王遠之站:“王少別這樣說,我自己也不好,這幾天幹的事是挺容易讓人誤會的。如果真是示威的話,說明學長在乎小書哥啊,我受點委屈沒什麽的。”

“呵呵,你倒是識大體。”王遠之站穩。

尉藍狡黠一笑:“都是王少栽培,可是我跟學長說的句句都是真話啊。”

王遠之:“客觀上的確是,可你主觀上的感受我就不清楚了。”

尉藍委屈道:“王少,您一直誤會我。我對小書哥真的沒有其它想法。”

王遠之深深望著他,意味莫名:“沒有就最好。”

他們兩個站著說話,鹿弦還坐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默默皺眉。

“鹿公子,看見我意外嗎?”王遠之仿佛剛看見他,問道。

尉藍把自己的板凳讓出來,還拍了拍,挪到王遠之腳邊:“王少請坐。”

“不坐。”王遠之眼皮一掀,看不上那凳子,寧可站著。

鹿弦已經恢覆平靜,站起身與王遠之平視:“不意外,小書在的地方,不都有你和楊昊嗎?今天楊昊不陪你?”

“楊昊自然有他自己的事。”王遠之挑眉:“我早猜到你會回來,只是沒想到竟然隔了三年之久。”

“多謝王少關註了我三年之久,”鹿弦反唇相譏:“不過王少剛才在外面被冷風吹的挺爽?”

王遠之:“呵呵,我樂意。”

鹿弦微微一笑:“多謝。”

王遠之臉色一僵:“謝我什麽?”

鹿弦不是不知好歹,從兩人對話中,他能分辨出王遠之立場:“謝你維護我和小書。”

王遠之別扭一下:“你別誤會,我只是關心小書,跟你沒關系。”

鹿弦無所謂道:“反正也差不多。”

王遠之正色,推推眼鏡:“我能問你件事嗎?”

鹿弦大大方方:“請問。”

王遠之嘴角斜勾:“三年前你突然離開,是不是故意的?”

鹿弦詫異:“為什麽這樣問?”

王遠之篤定:“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鹿弦板起臉:“這次王少算錯了,不是。”

王遠之目光犀利:“真的不是?”

鹿弦遲疑:“……算是有一點故意吧,想他能夠偶爾記起身邊曾經有個我,所以說了幾句類似表白的話。”

王遠之皮笑肉不笑:“呵呵。”

鹿弦目眺遠方:“這也算人之常情。不知道王少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人,會時不時想起,而且想起來的都是最好的一面,並且希望對方也能記得你最好的時候。”

王遠之不屑:“不好意思,我沒有你們這麽不幸,這樣的人我從沒碰到過,以後也不想遇上。”

鹿弦不置可否:“那我只能祝王少好運。”

王遠之默然:“你挺有趣。”

杜寒書和楊昊有時候會受不了王遠之自動閉嘴,像尉藍之類只能賠笑挨訓,和長輩又沒興致講太多。鹿弦居然可以跟他一來一往對上幾個回合。他覺得杜寒書喜歡鹿弦,只有這一點是喜歡對了。

鹿弦領教過王遠之脾性,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眼裏去,笑道:“多謝王少誇獎。”

王遠之揚眉,也笑:“分開三年又再相遇,人生際遇多奇妙。我猜你們以後會很好。”

鹿弦忍不住又笑:“你兼職神棍嗎?”

“我也沒辦法,看事情太準,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怕。”王遠之故做神秘莫測,雙眼瞥向尉藍,“至於你,本半仙掐指一算,如果你再不跟我回公司,這次絕好的出道機會就要讓給新人了。”

“知道了王少,我馬上回去。”尉藍興奮,又說,“就是我還有個問題,學長,為什麽你跟王少能聊得下去?”

王遠之不樂意了:“你問的什麽話?”

鹿弦:“呵呵,因為我樂意。”

“學長,你學王少呵呵小書哥會嫌棄你的。”

鹿弦變本加厲,起了開玩笑的心思:“呵、呵。”

尉藍:“……”

王遠之讚許:“鹿弦,我欣賞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