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不見的老情人第一次見面會做什麽？

“你幹什麽？”

李桑被甩到床上的時候正發著低燒，頭昏昏沈沈，他知道馬上會發生什麽，又覺得這太荒誕。

即使兩人即將發生最親密的事，沈絳和的表情卻是鄙夷嫌棄的，眼神裏是厭惡憎恨，

李桑擡起胳膊捂住眼睛，不敢去看沈絳合。

“大叔，這個年紀裝純情真讓人作嘔。”

胳膊卻被強行被拉開。

沈絳和看著他的眼睛。這個人已經老了，皮膚不再細致光滑，眼角還有細紋，被親吻撫摸時已經沒有年輕時青澀的顫抖。

“惡心麽？”沈絳合狠狠地進入，李桑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看著我！”

沈降和盯著李桑的眼睛。

“叫我的名字！”

“操你的人是誰？”

“我是誰？說！”

“沈..... ” 沒有愛的交合只能帶著肉體的折磨和痛苦，李桑死死咬著牙，眼神渙散，再沒有應答。

沈絳和抱著他的頭，替他說了下去，“我是沈絳和啊。”

我是沈絳和，你怎麽能…..

你怎麽能，一走十幾年，丟下我，背叛我。

血腥味漸漸彌漫開。

李桑痛得快要失去意識，他聽到沈絳合在叫他，手搭上那人的頭。都說，脾氣不好的人頭發會很硬，可是這個人，性格又倔強，從來學不會服輸，這麽一個人，頭發卻是柔軟的。

這麽痛，李桑想起他們的第一次。

“桑哥，桑哥。”他一遍一遍叫著。

就像現在這樣。

可是李桑覺得他沒有力氣回應他了，他老了。

如果他們沒有分開就好了，這空白的十幾年，該拿什麽來補，又有多少時間能讓他來補。

如果時間能夠流轉，再回到那個時候，他寧願死，也不會離開的。

身下的人手像往常每一次那樣溫柔地撫上來的時候，沈絳合身體是僵硬的。李桑的手幹燥溫，觸到耳廓的時候帶著酥麻的軟意。

沈絳合一個哆嗦，幾乎要忍不住射了出來。

李桑眼角帶淚，神色卻沒有一絲不滿，仿佛他依然是那個寵他愛他的桑哥哥。

以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歲月，仇恨，背叛都消失了一樣。

可再一轉念，又想起他離開時候的決絕，那幾乎是他好幾年的噩夢。

李桑被溫暖的身體包圍，空氣卻冷了下來。他覺得頭更疼了。

意識漸漸模糊。

「你喜歡我什麽？」

「說不上什麽，喜歡就是喜歡了，像是沒有緣由，又像是緣由太多。喜歡你的傻氣，喜歡你幹凈的手指，喜歡摸你的頭發，喜歡你軟軟的舌尖。但這都不是我喜歡你的證據，我喜歡你，千萬人潮中只此一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有多喜歡？」

「很喜歡。」

「餵。」

「像是這輩子不會喜歡別人了的那樣喜歡，喜歡你。」

可是你可想過懸崖上壯麗的婚禮。

不顧安危，獻世一起。

我想和你許下永遠相愛的誓言，可我更希望你能活著。

好好活著。

沈絳和離開的時候李桑還沒醒，眉頭皺著，睡得極不安穩的模樣，蒼白的臉頰帶著病態的紅。

果然是老了麽，這點就受不了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滿不在乎的，滿腦子卻是李桑垂淚的眼角，脆弱的脖頸，難受的呻吟，還有那溫暖得不可思議的緊致。

“該死！”

沈絳合調轉車頭。

李桑醒過來，下身一塌糊塗。他一直不舒服，身體時時發冷，他費力坐起來。

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沈絳和什麽時候走的他不記得了，昨天的熱烈的體溫他倒是記得很清楚，當然還有那冰涼徹骨的目光......

李桑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李桑，這點痛都受不了麽。

挺住挺住！

他站起來去找浴室，看來這麽多年沈絳和還是不喜歡去酒店，這裏大概是他某一處私宅。不大，百來平方的公寓，裝修簡約，冷冷的沒有人氣。

李桑洗完澡頭昏昏沈沈的，濕著頭發就在沙發上躺著。他覺得冷，可是實在沒力氣去臥室那邊拿被子了，他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好了，大概是發燒了。李桑啊李桑，你活了這麽幾十年，到底活成了個什麽樣子？

一事無成，一無所有。

李桑縮成一團躺在沙發上。呼吸幾乎微不可聞。

“媽的。”沈絳和去抱那個老男人，邊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絳和？”李桑醒了，輕輕地叫了一聲。

“沈絳合你聽我說。”李桑拉著沈絳合的衣袖，“我要死了。”

“發個燒都能死人麽，李桑你還能再沒志氣一點。”沈絳和把人抱回臥室。

李桑想告訴沈絳和，他要死了，所以這麽久不見，能不能給他一點溫柔，讓他能死得沒遺憾一點，能不能原諒他，讓他能死得安心些，能不能再給他哪怕一點愛情，讓他來世還能記著，還能找到他。

沈絳合抽著煙，一根接著一根。他已經三十五歲了，上一次這麽焦躁是什麽時候。

不記得了。

他還愛著李桑這個老男人？

沈絳合沒有答案。他只能抽著煙。

家庭醫生很快到了，給李桑打了退燒針。看著一臉陰郁的沈絳合，想提醒這個男人的身體很弱，下次不要這麽激烈的話也沒敢說出口。

“藥的話一天兩次。退燒了就不要吃退燒藥了。”

“還有，我建議帶這個先生去醫院體檢一下，他身體狀況很不好。”醫生還是斟酌著出口。

“知道了。你回去吧。”

家庭醫生走了之後，沈絳合本想進去看看李桑，就接到兒子的電話。

“爸爸，你今天不回來吃飯麽？”

“爸爸有點事。”看了李桑一眼，沈絳合猶豫地開口。

“不要不要，爸爸你回來陪我吃飯！祖爺爺也來了，他說好久沒見到你了。”

“ 老爺子來了？

沈絳合最後還是轉身出門：“知道了，我回來了。”

這個世界因為太多的錯過才會有這麽多傷心別離的故事。

這不過是最微小最普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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