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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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令駙馬族人五代不能科舉,安平駙馬原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結果在獄中就收到了安平公主的和離書,雖心有不甘,雖愧對祖宗,愧對族人,他沒辦法給公主解釋,給族人辯解當日他好似被什麽控制了似的,竟然下了那樣大的狠手,他想到昔日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君澤昶,雖然他並不愛安平公主,心中更喜歡表妹,但是也是拿公主當妹妹疼愛的,原想著一世就這樣,結果自己卻對她下了這樣的死手,永平駙馬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如何落得這番境界。他簽了和離書之後,給安平公主寫了道歉的信。
“被控制?”安平公主看過信之後,順便就扔到一邊,諷刺道:“是被那個妾氏迷暈了吧?”打殺自己是被控制,縱容庶子難道也是被控制?那個嬌妾表妹一身紅衣,也是被控制?事已至此,何必說這樣的話呢?當日若說不願意娶自己,不過是一句話而已,自己也不是上桿子想嫁,只是相信皇兄,相信他是個君子,想著無論如何能夠平淡一生,誰曾想回落的今日這個結果。
賈瀾在一旁坐著,聞言倒是有些皺眉,經過安平公主同意後,拿過信一看,安平駙馬說了當日自己的不受控制,對之前縱容表妹的事情表示歉意,說了自己之前聽信道姑的鬼話,說是妙玉克夫母之說,自己也不配做他的父親,願公主未來一切安好……說實話,賈瀾覺得這話她有一部分竟然是相信的,便將信讓人拿出去給君澤暄看。
“弟妹信他鬼話?”安平公主皺眉看著賈瀾問道。妙玉克親的事情,她有些害怕君澤暄夫婦會介意,若是如此,那京城日後還是不能回,她不能讓自己的女兒生活在那樣被鄙夷的環境之中。
賈瀾不知道怎麽對她說,她信當日打安平公主是因為被控制,但是之前的事情本就不可原諒,都已經娶公主了,還搞什麽真愛表妹,確實惡心。於是只問道:
“妙玉克親這樣的無稽之談,是誰說的?”
“就是蟠香寺那個主持師太,我就這麽一個孩子,原想著找個替身替她出家,
結果蟠香寺的師太說必須妙玉親自去,等到十年後便會化去身上的戾氣,到時候就能歸家,弟妹也知道安師太的事情,我跟她那樣的淵源,也是為了這件事,她才選擇棲身蟠香寺的。誰曾想……“安平公主聽到賈瀾說是無稽之談,心中大定,緩緩的說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如今主持師太看來也不是個好的,讓她心中不禁陰謀叢生,自己的女兒到底如何命格?
賈瀾頓了頓,然後談話中說了甄英蓮的事情。
“又是一個克親命的孩子?”安平公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又是唯有出家能夠保全,這怎麽感覺套路一樣啊!
賈瀾點點頭,解釋道:“我瞧那小姑娘長得面容精致,三歲年紀說話機靈可人,父母疼愛,就覺得不對,這樣有靈性的姑娘如何有那樣的命格?想來這些僧人道姑都是信口胡說而已。”
“定然是的!我的妙玉聰慧可人,定是那妖婆受了什麽好處,所以才……這真是可恨!”安平公主只覺得心中的火氣壓不下來了,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駙馬表妹,
那個張揚的已經死在駙馬手裏的妾氏!定是她收買了老妖婆,才會給女兒這麽個命格,她可憐的妙玉,這幾年三五不時被自己帶去寺中,說的都是佛經,小小年紀就受了這樣的苦!真是可恨!若非她已死許久,她都想拉她出來鞭屍。
蟠香寺的主持師太在君澤暄一行剛到姑蘇的時候,就已經圓寂了,不過她臨死前還是說受了佛旨,安平公主之女的命格天定,不能改?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君澤暄他們來了之後,已經讓人仵作看了師太的屍身,令人震驚的是,原本自幼出家的蟠香寺主持師太竟然並非處子之身,甚至還懷有身孕?不過好像是已經胎死腹中了,不過孩子還在師太腹中。
“不可能,蟠香寺甚少有男香客,主持師太整日都在寺中,從未出寺?”安師太聞言都有些傻眼,因為妙玉的事情,她整日念佛,都是跟主持師姐在一起的,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蟠香寺不僅有她們,還有不少美貌的小姑子,就是自己身邊的幾個都是原本在宮裏伺候過帶出來的,主持師姐人長得那麽醜不說,身材臃腫,年紀也不小了,年近五旬,怎麽會有……男人?
“主持師太說她懷的是佛子,是佛祖的孩子……”主持師太出了這樣的事情,整個蟠香寺的姑子都被人懷疑,君澤暄索性叫了嬤嬤一一去查看,結果寺中沒有其他人有異樣!最後還是主持師太的大徒弟,惠真師太說了話。
惠真師太皺著眉頭然後說了之前師傅的不對勁,每日晚課結束,必定早早入睡,睡前還要沐浴更衣,她曾見過師傅睡著之後身體的樣子,以及醒後的媚態,原是以為師傅……做了……春夢……,可如今……難道真的是佛子?師傅圓寂了,那豈不是……
阿彌陀佛……越想惠真師太越驚恐……心中不斷默念佛經,祈求佛祖,她真的與此事無關,還望不要怪罪。
賈瀾跟君澤暄相視一眼,問了發生不對的時間,隨後賈瀾還忍了惡心跟害怕,
去看了屍首,然後果不其然在她身上有淡淡的熟悉的臭味,以及腰腹間的黑痣。
“所以跟張道士發生關系的有可能是這個師太?”賈瀾說出自己的推測,得到了君澤暄的認可,首先如果是警幻仙姑的話,夢中相會怎麽會算是破了童子之身,不過是意淫而已。其次時間太過相似,能讓師太夢中懷孕,顯然警幻仙姑也做不出來。但如果是指幻化一下兩人的面貌,將他們送到一起真實發生了關系,比自己上身的可能性要高很多。最重要的是,主持師太腰腹間的黑痣,跟張道士說的對上了。
君澤暄皺著眉頭想著這一連串的事情,若是這些事情都是一僧一道搞出來的,
倒算是有跡可循,可偏生這些都是跟警幻妖女有關,那麽現在的問題是一僧一道究竟在哪裏?當日逃跑之後,修養這麽兩年為何還不露面?而同時,君澤暄又想起已經失蹤的悟道老有,當日自己是跟他要過符紙,他也知道他跟瀾兒去金陵是為了一僧一道,而悟道老頭明顯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控制住瀾兒,讓她說出所有的事情。他失蹤的時間,正是一僧一道逃跑的時間,如今想來,這二者之間怎麽會沒有關系?還有悟道老頭去哪裏了?“警幻能控制悟道大師麽?”賈瀾心中也有疑問,目前她認識佛法最為高深的只有悟道大師,雖然不大喜歡她,但是若是他被警幻控制,問題就大了。
君澤暄搖搖頭,親膩的摟著賈瀾,輕聲解釋:“悟道老頭是懂事後自己出家的,並非被人脅迫,亦不貪戀紅塵,女色對他而言如穿腸毒藥,警幻那妖女還入不得他的眼,他之前問你的事情主要是在補天石上面,想來他在乎的也是這個。”
賈瀾嘆口氣,心想這天上神仙也是閑的發慌,警幻明顯不安好心,那些剛成型的小仙子們怎麽也沒有人去管?灌了一肚子的愁苦,只為了一個無用的補天石,這樣的歷練又有何用?從前看的影視劇小說不都是去人間磨練,然後體驗人世悲苦等等,如何一群女兒家圍著一個男人傷透了心就算是歷練了?
雖然賈瀾跟君澤暄猜出事實,但是惠真師太不知,她心中有懼,邊將主持師太懷的孩子是佛子的事情說得出去,君澤暄原想著了解此事,再帶著賈瀾游歷一番,
因為這件事導致的人心惶恐,不得不留了下來。
“哪裏是佛子?若是佛子,師太應該是處子之身,明顯是跟人有了私情,破了身,雖說師太年紀不小,但是有孕又有什麽稀奇,不是說還有五十多歲的夫人都做了祖母還懷孕的麽?”賈瀾直接反駁道,並讓人將自己的言語穿了出去。她的言論因為傳播的及時,自然得到了更多的相信。
君澤暄也將主持師太有情人的事情傳的人盡皆知,雖是徹底毀了蟠香寺的清譽,但是卻沒有讓什麽佛子的傳言蠱惑人心。
而此時在京城的張道士已經知道了自己喪子的事情,他從未想過會有孩子,但是孩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去了,他心裏很是憤恨,正想深問,夢中的警幻仙姑就嗤笑著離開了。
自己的孩子?張道士越想越癡念,自己還會有孩子,為什麽孩子會死?是因為自己暴露了自己跟警幻仙姑的事情麽?忠順王爺跟王妃到底做了什麽?那孩子是怎麽去的?警幻仙子還能懷孕?事情究竟是如何?張道士越想越想不明白?
身居離恨天灌愁海的警幻,看著自己腰腹上並未痊愈的劍傷,心裏忍不住的惱怒,她很多年沒有受過傷。原本說是幫神瑛侍者下凡之事,由自己全權掌控,為何果梅仙子跟靈河星君都會在下界?若是知道他們在下界,自己必定行事更加隱蔽,
而不是到了如今這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那些小仙子下凡的下凡,準備的準備,已經上報,自己無力改變,偏生不過是為了歷練捏出的世界,卻因為女媧娘娘的參與,那個世界已經自成氣候,身為仙人,不得幹預凡人的人生,否則……後果她無法承受。
也不知道那一僧一道現在如何了,看魂燈尚在,只不過卻不停自己的召喚,想來如今也用不上,自己如今能做的不過是制造些幻境,讓那些凡人幫襯著。那個張道士身上的道法雖然吸收過來有些用,可為人迂腐,不堪大用。那個老尼姑那麽大一把年紀了還思春,真是不害臊!還有葫蘆寺裏的僧人,半點用處都沒有,簡直可惡!還有那個男人,都說了你女兒克親,還養在身邊幹什麽?一想到自己跟駙馬爺那場有些回味的情事,警幻暗恨,早知道就不手下留情,本就該死的命,緣何保他?事事不順心,但是警幻有不甘心,自己若不趁著那二人在凡間的日子,增強功力,日後只能是粘板上的魚肉,隨他們處置,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是以世間愁苦修煉的,可是見凡人的愁苦哪裏頂的上一個仙人的愁苦,用這些小仙子的愁苦修煉,
是她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謀劃了這麽久,緣何到了要出結果的時候,出了岔子?這樣她怎麽甘心?
自從知道張道士有問題,君澤晸就已經在關註他,得知他夢中醒來,人有些癲狂,嘴裏念叨著兒子兒子的,便明白有些不太對。如今雖得知張道士現在道法微薄,有跟警幻妖女攪和在一起,君澤晸就有些懼他卻又抓不到把柄,原想著讓他自爆醜事,可如今他安分待在觀中,君澤晸不能拿他倒有些遺憾了,只能先監視著。
永平公主這邊事情處理之後,只待她安穩下來,就帶她會安師太還有妙玉回京,不過因為她的身體還需將養數月,賈瀾正跟君澤暄考慮著春暖花開,去哪裏游歷一番的時候,兩人正商量著就看著靈雲突然哭著跑進來跪在地上,明二跟在她身後竟然沒有攔住她,便連聲問怎麽了?
靈雲哭的都不能自已了,君澤暄翻了個白眼,對於這個丫頭他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她對瀾兒忠心,能用得上就是了,不值得他多加關心,至於明二,娶與不娶,跟他也沒什麽關系,只要他能保持忠心,其他的她才不管,不過今日好不容易那個蠢兒子正在認字,自己跟瀾兒親膩片刻被打擾,君澤暄心中很是不爽,幹脆提腳就走。
靈雲哭了好一會兒才控制住自己,緩緩說了相求賈瀾救一人。
賈瀾問是誰?靈雲流著淚,抽泣道:“娘娘知道奴婢是被家中繼母賣了,奴婢的不中用的爹爹竟然沒有阻攔,奴婢被賣之後,就心如死灰,這些年也不想他們,
跟家裏斷了聯系,但奴婢心中始終有一牽掛,就是奴婢哥哥,奴婢哥哥當年當兵數年未歸,後面連信都斷了,都說他死了,奴婢也這麽以為。可這次回姑蘇奴婢就想回去問問族人,哥哥當日在那裏當兵,想問問哥哥生前的事情,甚至懷著一絲僥幸,奴婢哥哥還活著……”
“……哥哥確實活著,前年回來,聽說繼母將奴婢賣了,就從家裏搬了出去,然後到處找奴婢,兩年多下來甚至闖了幾個戲園子,得罪了好些人,因為哥哥執拗,
奴婢呆過的梨園班主,就騙他說奴婢早死了,哥哥……哥哥一氣之下,就殺了那班主,又逃回去,殺了奴婢那惡毒的繼母,然後自己投案了……”
“奴婢知道殺人償命,也知道繼母便是再有不是,也不該由哥哥殺他……可奴婢還是不想哥哥死,奴婢求求娘娘,就奴婢哥哥一命!”
靈雲說完就對著賈瀾不斷磕頭。
賈瀾聽著也是唏噓不已,讓人將她拉起來,然後再去問問是否屬實,便是自己的心腹,她也不想救一個隨便魯莽殺人的罪人。因為殺母之罪罪無可恕,便是繼母也是母,所以此事年前很是轟動。很快就查出來了所有的經過。
索性靈雲並未隱瞞,靈雲的哥哥雖然殺人,但往日風評還是不錯,聽說連著兩年也救了好些個苦命的姑娘,如今即便是入了死牢,依舊時長有人去探望,賈瀾讓靈雲也去看看,但不準掛忠順王府的名義。
靈雲點頭應了,明二帶著她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去看望了她哥哥。
靈雲的印象中的哥哥是個俊秀消瘦的少年郎,當日村中不少的少女都想著當自己的嫂嫂,可是看著牢房中那個滿臉絡腮胡,有些粗壯的人,有些不敢上前,這是自己的哥哥麽?
“姑娘,不管你是誰?都要再來了。”靈雲哥哥名字很好聽,叫李淩峰,他乍一看並沒有認出面前這個少女,只當是自己之前救出的某位姑娘。
靈雲的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因為哥哥擡頭的一瞬間,她看到的那雙眼睛,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捂著嘴,靈雲連忙上前隔著牢籠想要觸摸他。
李淩峰微微退後了一下,有些奇怪這個姑娘的激動,仔細一看,然後頓住了,
因為他同樣看到了靈雲的眼睛,一瞬間淚水也流了下來。
“哥哥,哥哥,我是小雲兒呀!哥哥……”靈雲不停地哭著,又不停的那袖子擦著淚水,因為眼淚會糊住她的眼睛,讓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哥哥的模樣。
李淩峰趕忙上前拉著靈雲,上看下看,然後忍不住哭笑道:“老天待我不薄呀!原想著死了就能看到你跟娘親,竟是沒想到你還活著,活著好,活著好啊!你現在過得怎麽樣?給哥哥說說,快給哥哥說說。”
看著他們兄妹二人重逢之後的樣子,明二默默的退了出去……李淩峰眼睛餘光看到,看他身形步伐都頗為不凡,但並未多問。
靈雲沒有說忠順王府的事情,只說了自己十二歲的時候被賣到京城遇到一個好主子,她跟著府裏的府醫學了些粗淺的醫術,主子就讓她隨身伺候,主子很好,她如今也好,她已經定親了,就是方才陪她進來的那個人。
“他看著年紀不小?”李淩峰突然問,只一眼,他就覺得那人配不上妹妹。
靈雲聞言失笑,擦了眼淚,解釋道:“他雖說年紀大些,可人好,能護著我。
再說他武藝高強,也很得主子信任,是我自己點的頭,沒人逼我,我不想找太出眾的,我就想好好的把日子過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李淩峰心想自己如今這樣,也護不住妹妹,那人既然能護住妹妹,做自己妹夫也無妨,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那般年紀,定不是頭婚,於是問:“他是明媒正娶對吧?這般年紀,前面可有子女留下?”
靈雲趕忙解釋道:“他從前沒有成過親,他是孤兒,一直護著男主子成人,才想著自己的事情。他答應過主子,日後只我一人,主子才願意把我許配給他的。”
“如此,哥哥倒也能放心了。”李淩峰聞言心裏松了一口氣,看著如花似玉的妹妹,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很好,心中的怨氣也就解了,雖說知道自己魯莽了,可卻是不後悔的,那女人在母親生前就跟自家沒出息的爹攪和在一起,後來又將妹妹賣到那個地方,殺她百次都不足以洩恨,只是若是直到妹妹活著,他許久能更謹慎一些,起碼保全了自己。不過如今,說這個,倒是有些為時已晚。這麽想著又有些後悔當日以為妹妹死了,殺了那毒婦之後,竟然散了錢財,若是沒有散了,給妹妹傍身多好?
靈雲還想說什麽,明二就提了食盒進來,然後將裏面的飯菜一一拿了出來,甚至還有一小壺酒……
“日後,我這妹妹命苦,日後你若是敢有半分折辱,我便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李淩峰腦子裏開始想著軍中的同僚,想哪個能在自己死後幫著妹妹,突然想到那個白面書生,如果是他,到還可以相信幾分……
明二點點頭,但卻反駁道:“你不會活著看,何須死了?”
李淩峰輕輕搖頭,然後道:“我殺了那毒婦,可她名義上到底是我繼母,殺母罪不可赦,雖不後悔,但到底也違了國法,我不冤,又何懼死?”沙場上殺人那是保家衛國,可生活中,卻不是這樣!那個白面書生說得對,他得認罪。他如今還能活著,是因為皇上登基後大赦天下,延緩了刑期,他屬於罪無可恕之刑,能夠看到妹妹他已經滿足了。
明二但笑不語,人呢!看著還是值得救的,日後多一個人疼靈雲,讓她有家可回,他並不介意。
君澤暄聽賈瀾說了之後,並不怎麽在意,在他看來,殺一個該殺之人,不算大罪,救便救了,可等李淩峰的調查結果出來,君澤暄便知道,這個人自己還真得救,因為此人竟然救過自家蠢表哥!甚至跟王子騰還有些淵源,雖說人魯莽了些,
但用的好,也是一把好刀。如今軍中的人脈還是太少,便是西北軍大半還是榮國公的親信,一下子全換了不現實,而這個李淩峰倒是個將才,可以培養一番。
要想救人,還得保持他的名聲,賈瀾就默認了靈雲拿著她自己這些年的積蓄買通了族人,號稱那並非繼母,只不過是父親妾氏,甚至明二還找了那女人原來的夫家,她是喪夫後勾搭的李父,原本的婆母公公尚在人世,收了錢,那家人就簽了賣身契……至於梨園班主,就更好辦了,只讓官府查辦了這個梨園,只說非法買賣人口,涉嫌誘拐平民少女,這個班主原是甄家撐腰的,如今甄家自己都因為奪嫡失敗龜縮著,哪裏顧得上管他?殺了一個該殺之人,罰些銀兩也便結案了。
李淩峰從牢裏出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妹妹伺候的是誰,雖然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能活著他也不介意。出了牢房,李淩峰果斷的投了君澤暄。重活一場,他就想護住妹妹,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至於那個妹夫……還是得再考察考察。
君澤暄原是想安排他去軍中,可此人是個死腦筋,就想陪著妹妹,君澤暄便想慢慢籌劃,不過如今他身邊哪裏缺人?不過最近因為賈瀾頻頻去探望安平公主,他有些不願意,於是讓人將李淩峰收拾了一番,然後道:“想必你如今也知道本王如何來到姑蘇,能救你也算是你的運道,可若沒有本王皇妹的事情,也不會有你現在,本王身邊沒你的位子,這段日子你就去皇妹身邊伺候,就當報恩吧!”
靈雲長得不差,她哥哥自是不差的,他軍功了得,如果願意,自己也能脫身,
不過太過迂腐,收拾一番到很能過得去,君澤暄直接讓他去給安平公主當侍衛,卻是又另生了一個念頭……警幻妖女以世間愁苦修煉,若是這些小仙們各個生活幸福,
家庭美滿,父母疼愛,那哪裏還有什麽愁苦?
不過此事,不過他一個念想,具體操作,還得他去見見那個皇妹再說。
李淩峰對於到哪裏當差沒有什麽想法,只要能看到妹妹,他就無妨,剛好現在永平公主傷勢過重,傷筋動骨至少休養百日,君澤暄想要跟賈璉多些相處的功夫,
便直接讓靈雲過去伺候,李淩峰對此更是高興。
當然,君澤暄跟賈瀾都清楚,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妙玉還是甄家小丫頭都不是重點,重點則是林家那個沒出生小姑娘,跟薛家那個,林家因為林海還有些才能,所以為哥哥所用,加上瀾兒的關系,所以得保,這姑娘將來有姊有兄,還有賈瀾這個三姨母,還有如今當家人賈赦在,是不會落得寄人籬下那樣的結果……至於薛家,雖然不喜歡薛訊為人,可給一個想要上青天的小姑娘一個梯子,卻不是不能做到。至於薛家那個傻子,賈瀾跟君澤暄同樣都覺得不過是吃虧吃少了,多吃幾次虧,就能安分的人,也不會造成什麽大影響。
林如海是知道忠順王夫婦來姑蘇的事情,但是他尚在孝期,又因為永平公主之事,並未察覺有些覺得歉意,等明二拿著君澤暄的親筆書信來到林家老宅拜訪的時候,林如海還有些吃驚,以為是自己收到太上皇密旨的事情被當今知道了?
“這不可能?”君澤暄也沒有廢話,不過說了最近一群妖僧妖道作惡,他們借著孩子的名頭行事,不是說還是克親,就是說得再寺廟寄樣,更有甚者,還下了斷言,斷定一些孩子的生死,其中就有林家一雙兒女,說她們都是早夭的命,君澤暄此番來信不過是讓他將孩子保護周全,妖僧妖道手段非凡,不是常人能比擬的。林如還看了信後很是不信,但是他又不敢用孩子做賭註,心中感激同時又有些害怕。
感激君澤暄的提醒,又害怕這些鬼神之道。
一連幾天林如海都必須將兒女放到眼前,才能心安,作為枕邊人的賈敏自然發覺了自家夫君的不對勁,問他,他偏生說沒事。可就在此時,婆母突然病倒了。
林周氏原是在孫兒出生之後,因為放下了心中大事,所以本就有些精神不濟,
如今突然病倒,更是嚇壞了正如驚弓之鳥的林如海,林如海才剛從喪夫的悲痛中走出來,實在不願意看到母親出事。
“母親!”在得知是因為心無所求,所以母親才會倦怠病倒之後,林如海揮手讓下人以及賈敏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從袖中拿出本應燒掉的信給她看。
林周氏如今能看到孫兒健康,孫女可人,已經覺得不枉此生,又因為跟林誠夫妻情深,原不在意生死,只不過雖然有些舍不得兒孫,但卻更多的是想去陪地底下孤單的老頭子,剛想寬慰兒子,結果見他揮散眾人,拿了封信出來,林周氏迷茫的接過信,一掃……
“是忠順王爺親筆所書,你未何瞞我?”當賈周氏看到君澤暄胡謅的那句,林家子嗣具早夭而亡的設定之後,猛地坐起來,拿著信細細度過之後,又看了日期,然後質問兒子:“那你糊塗東西,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何不早日告訴我?我的可憐的孫兒孫女在哪兒,你把他們都給叫回來,他們身邊的人祖宗八代都給我查清楚,敢有一個不忠的,就給我杖斃了去。還有,還有……還有告訴你媳婦……得告訴你媳婦……
不行不行……還有……”
著急之下,林周氏都有些語無論次了,抓著林如海的手緊緊的,然後有些喘不過氣的時候,自己從枕頭邊翻出一個玉瓶,直接張嘴灌了進去,原來,這些日子,
兒媳給的養身丸子她就沒吃!
吃了養身丸之後,林周氏又講林如海臭罵一頓,自己拿了外衣穿上,穿了鞋就準備出去看看家裏有什麽不對,特別是孫女孫子身邊的,不親眼見過,她心裏不能放心。
林如海看著母親風風火火的樣子,到底是松了口氣。
賈敏帶著孩子在偏殿不過待了一刻功夫,就見婆母風風火火的跑出來,然後先是抱著青玉親相了片刻,有翻遍了兒子的繈褓,然後才好似松了口氣,任由丫鬟幫她收拾打扮,賈敏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著婆母紅光滿面的樣子,心中有些害怕是回光返照。
“你那個養身丸子若還有便再給我兩瓶,若是沒有了,我那私房給你,你去求忠順王妃再給你多配些!這東西家裏得常備著。不管多少銀子,都給!別讓娘娘吃虧就是!”林周氏能感覺得自己身體裏面緩緩散發的生機,她之前就服用過,怎能不知這是好東西,想到之前侯爺也是每次吃了兒媳送的吃食之後,精神就能好幾分。原先還想著不要浪費了,多留些給兒子兒媳,如今看來,不管這玩意兒多難得,都得多備著,好在自己私房多,娘娘又是個好的,為了子孫計,便是厚些臉皮又何妨?
君澤暄並不知道他一頓胡謅就把不想活下去的林周氏給嚇的再也不想死了,對於賈瀾接到賈敏的感謝信還有隨信的十萬兩銀票的時候,倒是覺得林家道還是上道。
養身丸子賈瀾自己就有,之前借著皇上隆恩,給永平公主了一瓶,身上還有不少,就勻了一半準備親自給賈敏送去,順便看看漂亮的小青玉,因為越來越不好哄的淘氣鬼君明泰,在對比機靈可愛的甄英蓮,還有文靜可人的妙玉,賈瀾現在由衷的喜歡女孩子。
懷抱著小青玉,將手裏的藥匣子送到賈敏手中之後,賈瀾才去問候了林周氏。
林周氏此時抱著孫兒,便是他已經有些抱不住了,仍不願假他人之手,對著賈瀾也是笑瞇瞇的表示感謝。若非忠順王爺的善意提醒,若是她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去了,日後便是見了侯爺,也沒甚臉面,更重要的是失了這兩個大寶貝,她死不瞑目,所以她得活著,活著看著青玉成人出嫁,看著鈺兒長大成婚,再抱上重孫子,
才能安心閉眼。
“也不知道婆母跟夫君怎麽了,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賈敏看到姐姐,心下高興,聊天的時候,就說起最近的煩心事。還有就是對兩個孩子格外上心,說是眼珠子都不為過,一刻都離不得。
賈瀾笑道:“你不去問問?自己瞎想什麽?”
“夫君只說他恐嚇了婆母,害怕婆母真的一心求死,如今這樣讓我不要多心,
可……“賈敏皺著眉頭,嘆氣道:”婆母人好,對孩子也好,不過著實有些太過寵溺,
昨兒個只因為青玉喜歡,就拿了一個雙面繡的帕子給她擦汗,便是家裏不缺這些,
也沒得這般奢侈!可我能勸說夫君,對著婆母,倒是不知怎麽開口了。”
“老人家大都寵溺孫兒,你婆母既然能教導出妹夫這般人才,想來也是心中有數的,鈺兒還小,至於青玉,她那般長相,加上妹夫的本事,日後還怕不能富貴一生麽?四妹你就是想太多了。”賈瀾笑著勸道,賈敏的生活其實平靜又安順,她自己口中不經意的親膩足以表達她已經將林家當成自己的家,閑話家常而已,當不得真。
賈敏聞言一笑,心下有些得意,雖然自己也覺得自己長得不差,可確實沒有見過哪家的女兒家能長得比自己青玉好,有時候她都要愁孩子長得太好,日後可怎麽了得?因為這話說出來太像是炫耀,賈敏只能在心裏感慨。
賈瀾送來的養身丸子被賈敏直接給了婆母,她身上尚有一些,所以暫時不需要,但是林周氏不行,她命人做了五個葫蘆狀的小瓷瓶,用繩子穿了,給家裏的主子一人脖子上戴了一個,強調若有身體有任何不適,就立馬吃了才行,剩下的也都分成五分,給兒子兒媳各一份,讓他們收著,每日吃一粒養身,自己每日也吃,但是看著兩個孩子猶豫了一下,孩子這麽小,要是不受用怎麽辦?倒是幫著收著,沒敢給吃。
安平公主的骨頭斷了,一時之間不好挪動,因為聽了賈瀾說了甄士隱之女跟自家妙玉相同命格,邊將他們接進了府裏,一見之下,英蓮果然機靈可愛,惹人喜歡,便聘了甄士隱給妙玉啟蒙,連帶甄英蓮一起。倒是解決了甄士隱的難題,在公主府中自然不會再有關於英蓮的好好傳聞。不過經歷了之前的事情,甄士隱覺得自己沒有給女兒取好名字,邊將英改為香,自此甄英蓮,改名為甄香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所用,改名之後,甄士隱夫婦覺得越來越順,如今跟著安平公主,有她鳳體護著,香蓮平安更是無憂了。
安平公主挺喜歡賈瀾身邊這個靈雲的,人機靈又忠心,看著她哥哥跟她之間的相處,讓她不禁想到多年前自己的哥哥,當初因為自己一句喜歡,四哥也跑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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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控制?”安平公主看過信之後,順便就扔到一邊,諷刺道:“是被那個妾氏迷暈了吧?”打殺自己是被控制,縱容庶子難道也是被控制?那個嬌妾表妹一身紅衣,也是被控制?事已至此,何必說這樣的話呢?當日若說不願意娶自己,不過是一句話而已,自己也不是上桿子想嫁,只是相信皇兄,相信他是個君子,想著無論如何能夠平淡一生,誰曾想回落的今日這個結果。
賈瀾在一旁坐著,聞言倒是有些皺眉,經過安平公主同意後,拿過信一看,安平駙馬說了當日自己的不受控制,對之前縱容表妹的事情表示歉意,說了自己之前聽信道姑的鬼話,說是妙玉克夫母之說,自己也不配做他的父親,願公主未來一切安好……說實話,賈瀾覺得這話她有一部分竟然是相信的,便將信讓人拿出去給君澤暄看。
“弟妹信他鬼話?”安平公主皺眉看著賈瀾問道。妙玉克親的事情,她有些害怕君澤暄夫婦會介意,若是如此,那京城日後還是不能回,她不能讓自己的女兒生活在那樣被鄙夷的環境之中。
賈瀾不知道怎麽對她說,她信當日打安平公主是因為被控制,但是之前的事情本就不可原諒,都已經娶公主了,還搞什麽真愛表妹,確實惡心。於是只問道:
“妙玉克親這樣的無稽之談,是誰說的?”
“就是蟠香寺那個主持師太,我就這麽一個孩子,原想著找個替身替她出家,
結果蟠香寺的師太說必須妙玉親自去,等到十年後便會化去身上的戾氣,到時候就能歸家,弟妹也知道安師太的事情,我跟她那樣的淵源,也是為了這件事,她才選擇棲身蟠香寺的。誰曾想……“安平公主聽到賈瀾說是無稽之談,心中大定,緩緩的說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如今主持師太看來也不是個好的,讓她心中不禁陰謀叢生,自己的女兒到底如何命格?
賈瀾頓了頓,然後談話中說了甄英蓮的事情。
“又是一個克親命的孩子?”安平公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又是唯有出家能夠保全,這怎麽感覺套路一樣啊!
賈瀾點點頭,解釋道:“我瞧那小姑娘長得面容精致,三歲年紀說話機靈可人,父母疼愛,就覺得不對,這樣有靈性的姑娘如何有那樣的命格?想來這些僧人道姑都是信口胡說而已。”
“定然是的!我的妙玉聰慧可人,定是那妖婆受了什麽好處,所以才……這真是可恨!”安平公主只覺得心中的火氣壓不下來了,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駙馬表妹,
那個張揚的已經死在駙馬手裏的妾氏!定是她收買了老妖婆,才會給女兒這麽個命格,她可憐的妙玉,這幾年三五不時被自己帶去寺中,說的都是佛經,小小年紀就受了這樣的苦!真是可恨!若非她已死許久,她都想拉她出來鞭屍。
蟠香寺的主持師太在君澤暄一行剛到姑蘇的時候,就已經圓寂了,不過她臨死前還是說受了佛旨,安平公主之女的命格天定,不能改?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君澤暄他們來了之後,已經讓人仵作看了師太的屍身,令人震驚的是,原本自幼出家的蟠香寺主持師太竟然並非處子之身,甚至還懷有身孕?不過好像是已經胎死腹中了,不過孩子還在師太腹中。
“不可能,蟠香寺甚少有男香客,主持師太整日都在寺中,從未出寺?”安師太聞言都有些傻眼,因為妙玉的事情,她整日念佛,都是跟主持師姐在一起的,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蟠香寺不僅有她們,還有不少美貌的小姑子,就是自己身邊的幾個都是原本在宮裏伺候過帶出來的,主持師姐人長得那麽醜不說,身材臃腫,年紀也不小了,年近五旬,怎麽會有……男人?
“主持師太說她懷的是佛子,是佛祖的孩子……”主持師太出了這樣的事情,整個蟠香寺的姑子都被人懷疑,君澤暄索性叫了嬤嬤一一去查看,結果寺中沒有其他人有異樣!最後還是主持師太的大徒弟,惠真師太說了話。
惠真師太皺著眉頭然後說了之前師傅的不對勁,每日晚課結束,必定早早入睡,睡前還要沐浴更衣,她曾見過師傅睡著之後身體的樣子,以及醒後的媚態,原是以為師傅……做了……春夢……,可如今……難道真的是佛子?師傅圓寂了,那豈不是……
阿彌陀佛……越想惠真師太越驚恐……心中不斷默念佛經,祈求佛祖,她真的與此事無關,還望不要怪罪。
賈瀾跟君澤暄相視一眼,問了發生不對的時間,隨後賈瀾還忍了惡心跟害怕,
去看了屍首,然後果不其然在她身上有淡淡的熟悉的臭味,以及腰腹間的黑痣。
“所以跟張道士發生關系的有可能是這個師太?”賈瀾說出自己的推測,得到了君澤暄的認可,首先如果是警幻仙姑的話,夢中相會怎麽會算是破了童子之身,不過是意淫而已。其次時間太過相似,能讓師太夢中懷孕,顯然警幻仙姑也做不出來。但如果是指幻化一下兩人的面貌,將他們送到一起真實發生了關系,比自己上身的可能性要高很多。最重要的是,主持師太腰腹間的黑痣,跟張道士說的對上了。
君澤暄皺著眉頭想著這一連串的事情,若是這些事情都是一僧一道搞出來的,
倒算是有跡可循,可偏生這些都是跟警幻妖女有關,那麽現在的問題是一僧一道究竟在哪裏?當日逃跑之後,修養這麽兩年為何還不露面?而同時,君澤暄又想起已經失蹤的悟道老有,當日自己是跟他要過符紙,他也知道他跟瀾兒去金陵是為了一僧一道,而悟道老頭明顯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否則也不會控制住瀾兒,讓她說出所有的事情。他失蹤的時間,正是一僧一道逃跑的時間,如今想來,這二者之間怎麽會沒有關系?還有悟道老頭去哪裏了?“警幻能控制悟道大師麽?”賈瀾心中也有疑問,目前她認識佛法最為高深的只有悟道大師,雖然不大喜歡她,但是若是他被警幻控制,問題就大了。
君澤暄搖搖頭,親膩的摟著賈瀾,輕聲解釋:“悟道老頭是懂事後自己出家的,並非被人脅迫,亦不貪戀紅塵,女色對他而言如穿腸毒藥,警幻那妖女還入不得他的眼,他之前問你的事情主要是在補天石上面,想來他在乎的也是這個。”
賈瀾嘆口氣,心想這天上神仙也是閑的發慌,警幻明顯不安好心,那些剛成型的小仙子們怎麽也沒有人去管?灌了一肚子的愁苦,只為了一個無用的補天石,這樣的歷練又有何用?從前看的影視劇小說不都是去人間磨練,然後體驗人世悲苦等等,如何一群女兒家圍著一個男人傷透了心就算是歷練了?
雖然賈瀾跟君澤暄猜出事實,但是惠真師太不知,她心中有懼,邊將主持師太懷的孩子是佛子的事情說得出去,君澤暄原想著了解此事,再帶著賈瀾游歷一番,
因為這件事導致的人心惶恐,不得不留了下來。
“哪裏是佛子?若是佛子,師太應該是處子之身,明顯是跟人有了私情,破了身,雖說師太年紀不小,但是有孕又有什麽稀奇,不是說還有五十多歲的夫人都做了祖母還懷孕的麽?”賈瀾直接反駁道,並讓人將自己的言語穿了出去。她的言論因為傳播的及時,自然得到了更多的相信。
君澤暄也將主持師太有情人的事情傳的人盡皆知,雖是徹底毀了蟠香寺的清譽,但是卻沒有讓什麽佛子的傳言蠱惑人心。
而此時在京城的張道士已經知道了自己喪子的事情,他從未想過會有孩子,但是孩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去了,他心裏很是憤恨,正想深問,夢中的警幻仙姑就嗤笑著離開了。
自己的孩子?張道士越想越癡念,自己還會有孩子,為什麽孩子會死?是因為自己暴露了自己跟警幻仙姑的事情麽?忠順王爺跟王妃到底做了什麽?那孩子是怎麽去的?警幻仙子還能懷孕?事情究竟是如何?張道士越想越想不明白?
身居離恨天灌愁海的警幻,看著自己腰腹上並未痊愈的劍傷,心裏忍不住的惱怒,她很多年沒有受過傷。原本說是幫神瑛侍者下凡之事,由自己全權掌控,為何果梅仙子跟靈河星君都會在下界?若是知道他們在下界,自己必定行事更加隱蔽,
而不是到了如今這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那些小仙子下凡的下凡,準備的準備,已經上報,自己無力改變,偏生不過是為了歷練捏出的世界,卻因為女媧娘娘的參與,那個世界已經自成氣候,身為仙人,不得幹預凡人的人生,否則……後果她無法承受。
也不知道那一僧一道現在如何了,看魂燈尚在,只不過卻不停自己的召喚,想來如今也用不上,自己如今能做的不過是制造些幻境,讓那些凡人幫襯著。那個張道士身上的道法雖然吸收過來有些用,可為人迂腐,不堪大用。那個老尼姑那麽大一把年紀了還思春,真是不害臊!還有葫蘆寺裏的僧人,半點用處都沒有,簡直可惡!還有那個男人,都說了你女兒克親,還養在身邊幹什麽?一想到自己跟駙馬爺那場有些回味的情事,警幻暗恨,早知道就不手下留情,本就該死的命,緣何保他?事事不順心,但是警幻有不甘心,自己若不趁著那二人在凡間的日子,增強功力,日後只能是粘板上的魚肉,隨他們處置,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是以世間愁苦修煉的,可是見凡人的愁苦哪裏頂的上一個仙人的愁苦,用這些小仙子的愁苦修煉,
是她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謀劃了這麽久,緣何到了要出結果的時候,出了岔子?這樣她怎麽甘心?
自從知道張道士有問題,君澤晸就已經在關註他,得知他夢中醒來,人有些癲狂,嘴裏念叨著兒子兒子的,便明白有些不太對。如今雖得知張道士現在道法微薄,有跟警幻妖女攪和在一起,君澤晸就有些懼他卻又抓不到把柄,原想著讓他自爆醜事,可如今他安分待在觀中,君澤晸不能拿他倒有些遺憾了,只能先監視著。
永平公主這邊事情處理之後,只待她安穩下來,就帶她會安師太還有妙玉回京,不過因為她的身體還需將養數月,賈瀾正跟君澤暄考慮著春暖花開,去哪裏游歷一番的時候,兩人正商量著就看著靈雲突然哭著跑進來跪在地上,明二跟在她身後竟然沒有攔住她,便連聲問怎麽了?
靈雲哭的都不能自已了,君澤暄翻了個白眼,對於這個丫頭他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她對瀾兒忠心,能用得上就是了,不值得他多加關心,至於明二,娶與不娶,跟他也沒什麽關系,只要他能保持忠心,其他的她才不管,不過今日好不容易那個蠢兒子正在認字,自己跟瀾兒親膩片刻被打擾,君澤暄心中很是不爽,幹脆提腳就走。
靈雲哭了好一會兒才控制住自己,緩緩說了相求賈瀾救一人。
賈瀾問是誰?靈雲流著淚,抽泣道:“娘娘知道奴婢是被家中繼母賣了,奴婢的不中用的爹爹竟然沒有阻攔,奴婢被賣之後,就心如死灰,這些年也不想他們,
跟家裏斷了聯系,但奴婢心中始終有一牽掛,就是奴婢哥哥,奴婢哥哥當年當兵數年未歸,後面連信都斷了,都說他死了,奴婢也這麽以為。可這次回姑蘇奴婢就想回去問問族人,哥哥當日在那裏當兵,想問問哥哥生前的事情,甚至懷著一絲僥幸,奴婢哥哥還活著……”
“……哥哥確實活著,前年回來,聽說繼母將奴婢賣了,就從家裏搬了出去,然後到處找奴婢,兩年多下來甚至闖了幾個戲園子,得罪了好些人,因為哥哥執拗,
奴婢呆過的梨園班主,就騙他說奴婢早死了,哥哥……哥哥一氣之下,就殺了那班主,又逃回去,殺了奴婢那惡毒的繼母,然後自己投案了……”
“奴婢知道殺人償命,也知道繼母便是再有不是,也不該由哥哥殺他……可奴婢還是不想哥哥死,奴婢求求娘娘,就奴婢哥哥一命!”
靈雲說完就對著賈瀾不斷磕頭。
賈瀾聽著也是唏噓不已,讓人將她拉起來,然後再去問問是否屬實,便是自己的心腹,她也不想救一個隨便魯莽殺人的罪人。因為殺母之罪罪無可恕,便是繼母也是母,所以此事年前很是轟動。很快就查出來了所有的經過。
索性靈雲並未隱瞞,靈雲的哥哥雖然殺人,但往日風評還是不錯,聽說連著兩年也救了好些個苦命的姑娘,如今即便是入了死牢,依舊時長有人去探望,賈瀾讓靈雲也去看看,但不準掛忠順王府的名義。
靈雲點頭應了,明二帶著她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去看望了她哥哥。
靈雲的印象中的哥哥是個俊秀消瘦的少年郎,當日村中不少的少女都想著當自己的嫂嫂,可是看著牢房中那個滿臉絡腮胡,有些粗壯的人,有些不敢上前,這是自己的哥哥麽?
“姑娘,不管你是誰?都要再來了。”靈雲哥哥名字很好聽,叫李淩峰,他乍一看並沒有認出面前這個少女,只當是自己之前救出的某位姑娘。
靈雲的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因為哥哥擡頭的一瞬間,她看到的那雙眼睛,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捂著嘴,靈雲連忙上前隔著牢籠想要觸摸他。
李淩峰微微退後了一下,有些奇怪這個姑娘的激動,仔細一看,然後頓住了,
因為他同樣看到了靈雲的眼睛,一瞬間淚水也流了下來。
“哥哥,哥哥,我是小雲兒呀!哥哥……”靈雲不停地哭著,又不停的那袖子擦著淚水,因為眼淚會糊住她的眼睛,讓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哥哥的模樣。
李淩峰趕忙上前拉著靈雲,上看下看,然後忍不住哭笑道:“老天待我不薄呀!原想著死了就能看到你跟娘親,竟是沒想到你還活著,活著好,活著好啊!你現在過得怎麽樣?給哥哥說說,快給哥哥說說。”
看著他們兄妹二人重逢之後的樣子,明二默默的退了出去……李淩峰眼睛餘光看到,看他身形步伐都頗為不凡,但並未多問。
靈雲沒有說忠順王府的事情,只說了自己十二歲的時候被賣到京城遇到一個好主子,她跟著府裏的府醫學了些粗淺的醫術,主子就讓她隨身伺候,主子很好,她如今也好,她已經定親了,就是方才陪她進來的那個人。
“他看著年紀不小?”李淩峰突然問,只一眼,他就覺得那人配不上妹妹。
靈雲聞言失笑,擦了眼淚,解釋道:“他雖說年紀大些,可人好,能護著我。
再說他武藝高強,也很得主子信任,是我自己點的頭,沒人逼我,我不想找太出眾的,我就想好好的把日子過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李淩峰心想自己如今這樣,也護不住妹妹,那人既然能護住妹妹,做自己妹夫也無妨,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那般年紀,定不是頭婚,於是問:“他是明媒正娶對吧?這般年紀,前面可有子女留下?”
靈雲趕忙解釋道:“他從前沒有成過親,他是孤兒,一直護著男主子成人,才想著自己的事情。他答應過主子,日後只我一人,主子才願意把我許配給他的。”
“如此,哥哥倒也能放心了。”李淩峰聞言心裏松了一口氣,看著如花似玉的妹妹,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很好,心中的怨氣也就解了,雖說知道自己魯莽了,可卻是不後悔的,那女人在母親生前就跟自家沒出息的爹攪和在一起,後來又將妹妹賣到那個地方,殺她百次都不足以洩恨,只是若是直到妹妹活著,他許久能更謹慎一些,起碼保全了自己。不過如今,說這個,倒是有些為時已晚。這麽想著又有些後悔當日以為妹妹死了,殺了那毒婦之後,竟然散了錢財,若是沒有散了,給妹妹傍身多好?
靈雲還想說什麽,明二就提了食盒進來,然後將裏面的飯菜一一拿了出來,甚至還有一小壺酒……
“日後,我這妹妹命苦,日後你若是敢有半分折辱,我便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李淩峰腦子裏開始想著軍中的同僚,想哪個能在自己死後幫著妹妹,突然想到那個白面書生,如果是他,到還可以相信幾分……
明二點點頭,但卻反駁道:“你不會活著看,何須死了?”
李淩峰輕輕搖頭,然後道:“我殺了那毒婦,可她名義上到底是我繼母,殺母罪不可赦,雖不後悔,但到底也違了國法,我不冤,又何懼死?”沙場上殺人那是保家衛國,可生活中,卻不是這樣!那個白面書生說得對,他得認罪。他如今還能活著,是因為皇上登基後大赦天下,延緩了刑期,他屬於罪無可恕之刑,能夠看到妹妹他已經滿足了。
明二但笑不語,人呢!看著還是值得救的,日後多一個人疼靈雲,讓她有家可回,他並不介意。
君澤暄聽賈瀾說了之後,並不怎麽在意,在他看來,殺一個該殺之人,不算大罪,救便救了,可等李淩峰的調查結果出來,君澤暄便知道,這個人自己還真得救,因為此人竟然救過自家蠢表哥!甚至跟王子騰還有些淵源,雖說人魯莽了些,
但用的好,也是一把好刀。如今軍中的人脈還是太少,便是西北軍大半還是榮國公的親信,一下子全換了不現實,而這個李淩峰倒是個將才,可以培養一番。
要想救人,還得保持他的名聲,賈瀾就默認了靈雲拿著她自己這些年的積蓄買通了族人,號稱那並非繼母,只不過是父親妾氏,甚至明二還找了那女人原來的夫家,她是喪夫後勾搭的李父,原本的婆母公公尚在人世,收了錢,那家人就簽了賣身契……至於梨園班主,就更好辦了,只讓官府查辦了這個梨園,只說非法買賣人口,涉嫌誘拐平民少女,這個班主原是甄家撐腰的,如今甄家自己都因為奪嫡失敗龜縮著,哪裏顧得上管他?殺了一個該殺之人,罰些銀兩也便結案了。
李淩峰從牢裏出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妹妹伺候的是誰,雖然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能活著他也不介意。出了牢房,李淩峰果斷的投了君澤暄。重活一場,他就想護住妹妹,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至於那個妹夫……還是得再考察考察。
君澤暄原是想安排他去軍中,可此人是個死腦筋,就想陪著妹妹,君澤暄便想慢慢籌劃,不過如今他身邊哪裏缺人?不過最近因為賈瀾頻頻去探望安平公主,他有些不願意,於是讓人將李淩峰收拾了一番,然後道:“想必你如今也知道本王如何來到姑蘇,能救你也算是你的運道,可若沒有本王皇妹的事情,也不會有你現在,本王身邊沒你的位子,這段日子你就去皇妹身邊伺候,就當報恩吧!”
靈雲長得不差,她哥哥自是不差的,他軍功了得,如果願意,自己也能脫身,
不過太過迂腐,收拾一番到很能過得去,君澤暄直接讓他去給安平公主當侍衛,卻是又另生了一個念頭……警幻妖女以世間愁苦修煉,若是這些小仙們各個生活幸福,
家庭美滿,父母疼愛,那哪裏還有什麽愁苦?
不過此事,不過他一個念想,具體操作,還得他去見見那個皇妹再說。
李淩峰對於到哪裏當差沒有什麽想法,只要能看到妹妹,他就無妨,剛好現在永平公主傷勢過重,傷筋動骨至少休養百日,君澤暄想要跟賈璉多些相處的功夫,
便直接讓靈雲過去伺候,李淩峰對此更是高興。
當然,君澤暄跟賈瀾都清楚,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妙玉還是甄家小丫頭都不是重點,重點則是林家那個沒出生小姑娘,跟薛家那個,林家因為林海還有些才能,所以為哥哥所用,加上瀾兒的關系,所以得保,這姑娘將來有姊有兄,還有賈瀾這個三姨母,還有如今當家人賈赦在,是不會落得寄人籬下那樣的結果……至於薛家,雖然不喜歡薛訊為人,可給一個想要上青天的小姑娘一個梯子,卻不是不能做到。至於薛家那個傻子,賈瀾跟君澤暄同樣都覺得不過是吃虧吃少了,多吃幾次虧,就能安分的人,也不會造成什麽大影響。
林如海是知道忠順王夫婦來姑蘇的事情,但是他尚在孝期,又因為永平公主之事,並未察覺有些覺得歉意,等明二拿著君澤暄的親筆書信來到林家老宅拜訪的時候,林如海還有些吃驚,以為是自己收到太上皇密旨的事情被當今知道了?
“這不可能?”君澤暄也沒有廢話,不過說了最近一群妖僧妖道作惡,他們借著孩子的名頭行事,不是說還是克親,就是說得再寺廟寄樣,更有甚者,還下了斷言,斷定一些孩子的生死,其中就有林家一雙兒女,說她們都是早夭的命,君澤暄此番來信不過是讓他將孩子保護周全,妖僧妖道手段非凡,不是常人能比擬的。林如還看了信後很是不信,但是他又不敢用孩子做賭註,心中感激同時又有些害怕。
感激君澤暄的提醒,又害怕這些鬼神之道。
一連幾天林如海都必須將兒女放到眼前,才能心安,作為枕邊人的賈敏自然發覺了自家夫君的不對勁,問他,他偏生說沒事。可就在此時,婆母突然病倒了。
林周氏原是在孫兒出生之後,因為放下了心中大事,所以本就有些精神不濟,
如今突然病倒,更是嚇壞了正如驚弓之鳥的林如海,林如海才剛從喪夫的悲痛中走出來,實在不願意看到母親出事。
“母親!”在得知是因為心無所求,所以母親才會倦怠病倒之後,林如海揮手讓下人以及賈敏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從袖中拿出本應燒掉的信給她看。
林周氏如今能看到孫兒健康,孫女可人,已經覺得不枉此生,又因為跟林誠夫妻情深,原不在意生死,只不過雖然有些舍不得兒孫,但卻更多的是想去陪地底下孤單的老頭子,剛想寬慰兒子,結果見他揮散眾人,拿了封信出來,林周氏迷茫的接過信,一掃……
“是忠順王爺親筆所書,你未何瞞我?”當賈周氏看到君澤暄胡謅的那句,林家子嗣具早夭而亡的設定之後,猛地坐起來,拿著信細細度過之後,又看了日期,然後質問兒子:“那你糊塗東西,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何不早日告訴我?我的可憐的孫兒孫女在哪兒,你把他們都給叫回來,他們身邊的人祖宗八代都給我查清楚,敢有一個不忠的,就給我杖斃了去。還有,還有……還有告訴你媳婦……得告訴你媳婦……
不行不行……還有……”
著急之下,林周氏都有些語無論次了,抓著林如海的手緊緊的,然後有些喘不過氣的時候,自己從枕頭邊翻出一個玉瓶,直接張嘴灌了進去,原來,這些日子,
兒媳給的養身丸子她就沒吃!
吃了養身丸之後,林周氏又講林如海臭罵一頓,自己拿了外衣穿上,穿了鞋就準備出去看看家裏有什麽不對,特別是孫女孫子身邊的,不親眼見過,她心裏不能放心。
林如海看著母親風風火火的樣子,到底是松了口氣。
賈敏帶著孩子在偏殿不過待了一刻功夫,就見婆母風風火火的跑出來,然後先是抱著青玉親相了片刻,有翻遍了兒子的繈褓,然後才好似松了口氣,任由丫鬟幫她收拾打扮,賈敏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著婆母紅光滿面的樣子,心中有些害怕是回光返照。
“你那個養身丸子若還有便再給我兩瓶,若是沒有了,我那私房給你,你去求忠順王妃再給你多配些!這東西家裏得常備著。不管多少銀子,都給!別讓娘娘吃虧就是!”林周氏能感覺得自己身體裏面緩緩散發的生機,她之前就服用過,怎能不知這是好東西,想到之前侯爺也是每次吃了兒媳送的吃食之後,精神就能好幾分。原先還想著不要浪費了,多留些給兒子兒媳,如今看來,不管這玩意兒多難得,都得多備著,好在自己私房多,娘娘又是個好的,為了子孫計,便是厚些臉皮又何妨?
君澤暄並不知道他一頓胡謅就把不想活下去的林周氏給嚇的再也不想死了,對於賈瀾接到賈敏的感謝信還有隨信的十萬兩銀票的時候,倒是覺得林家道還是上道。
養身丸子賈瀾自己就有,之前借著皇上隆恩,給永平公主了一瓶,身上還有不少,就勻了一半準備親自給賈敏送去,順便看看漂亮的小青玉,因為越來越不好哄的淘氣鬼君明泰,在對比機靈可愛的甄英蓮,還有文靜可人的妙玉,賈瀾現在由衷的喜歡女孩子。
懷抱著小青玉,將手裏的藥匣子送到賈敏手中之後,賈瀾才去問候了林周氏。
林周氏此時抱著孫兒,便是他已經有些抱不住了,仍不願假他人之手,對著賈瀾也是笑瞇瞇的表示感謝。若非忠順王爺的善意提醒,若是她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去了,日後便是見了侯爺,也沒甚臉面,更重要的是失了這兩個大寶貝,她死不瞑目,所以她得活著,活著看著青玉成人出嫁,看著鈺兒長大成婚,再抱上重孫子,
才能安心閉眼。
“也不知道婆母跟夫君怎麽了,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賈敏看到姐姐,心下高興,聊天的時候,就說起最近的煩心事。還有就是對兩個孩子格外上心,說是眼珠子都不為過,一刻都離不得。
賈瀾笑道:“你不去問問?自己瞎想什麽?”
“夫君只說他恐嚇了婆母,害怕婆母真的一心求死,如今這樣讓我不要多心,
可……“賈敏皺著眉頭,嘆氣道:”婆母人好,對孩子也好,不過著實有些太過寵溺,
昨兒個只因為青玉喜歡,就拿了一個雙面繡的帕子給她擦汗,便是家裏不缺這些,
也沒得這般奢侈!可我能勸說夫君,對著婆母,倒是不知怎麽開口了。”
“老人家大都寵溺孫兒,你婆母既然能教導出妹夫這般人才,想來也是心中有數的,鈺兒還小,至於青玉,她那般長相,加上妹夫的本事,日後還怕不能富貴一生麽?四妹你就是想太多了。”賈瀾笑著勸道,賈敏的生活其實平靜又安順,她自己口中不經意的親膩足以表達她已經將林家當成自己的家,閑話家常而已,當不得真。
賈敏聞言一笑,心下有些得意,雖然自己也覺得自己長得不差,可確實沒有見過哪家的女兒家能長得比自己青玉好,有時候她都要愁孩子長得太好,日後可怎麽了得?因為這話說出來太像是炫耀,賈敏只能在心裏感慨。
賈瀾送來的養身丸子被賈敏直接給了婆母,她身上尚有一些,所以暫時不需要,但是林周氏不行,她命人做了五個葫蘆狀的小瓷瓶,用繩子穿了,給家裏的主子一人脖子上戴了一個,強調若有身體有任何不適,就立馬吃了才行,剩下的也都分成五分,給兒子兒媳各一份,讓他們收著,每日吃一粒養身,自己每日也吃,但是看著兩個孩子猶豫了一下,孩子這麽小,要是不受用怎麽辦?倒是幫著收著,沒敢給吃。
安平公主的骨頭斷了,一時之間不好挪動,因為聽了賈瀾說了甄士隱之女跟自家妙玉相同命格,邊將他們接進了府裏,一見之下,英蓮果然機靈可愛,惹人喜歡,便聘了甄士隱給妙玉啟蒙,連帶甄英蓮一起。倒是解決了甄士隱的難題,在公主府中自然不會再有關於英蓮的好好傳聞。不過經歷了之前的事情,甄士隱覺得自己沒有給女兒取好名字,邊將英改為香,自此甄英蓮,改名為甄香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所用,改名之後,甄士隱夫婦覺得越來越順,如今跟著安平公主,有她鳳體護著,香蓮平安更是無憂了。
安平公主挺喜歡賈瀾身邊這個靈雲的,人機靈又忠心,看著她哥哥跟她之間的相處,讓她不禁想到多年前自己的哥哥,當初因為自己一句喜歡,四哥也跑遍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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