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跪在賈代善的床前，不吭聲。背叛家族這個罪責他無法辯解，即便是贏了，可是也不能表示他的行為就是對了，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這樣。

直到賈代善繼續質問，見他咳嗽的傷口有些崩裂。這才咬咬唇，緩緩問：“老爺為何要張氏的命。她是兒子發妻，又是瑚兒璉兒還有瓊兒的生母，即便是張家出了事，兒子就不信，榮國府保不住一個她。”

“就為了她！”賈代善忍不住念道。當日他原本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可是看到賈赦的那一刻，就為了得知為何自己的兒子會這樣，想要知道賈家的未來會如何？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他真的不能放心。即便是這麽多年他雖然明白兒子這樣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未嘗不恨鐵不成鋼，可他變了，自己卻硬是撐著一口氣不散，活了下來，卻沒想到，他的改變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

賈赦點點頭，然後紅著眼睛，繼續說道：“老爺心中最乖巧的兒子是賈政，兒子不過是個廢物，母親不喜，父親不疼，祖母逝後，唯一將兒子放在心上的只有張氏，兒子不能讓她死。老爺身邊的人，不少是祖父祖母安排的，祖母將她的人都給了兒子，兒子確實沒本事，老爺不看好太子，卻縱容寧國府投靠太子，老爺不看好榮親王，卻任由太太跟甄家親近，兒子知道老爺的本事，所以便知道兒子要選擇的不能是這兩個人，其他皇子，確實看在兒子是榮國公世子的身份，有意拉攏，但是都不是真心地，雍親王就不同，有著三妹這一層關系，還有顧青巖，兒子便投靠了他。”

“我身邊的虎符，是假的？”賈代善已經想明白了，只不過還想問清楚。只有準虎符加上榮國府嫡長子的身份，才能這麽輕易動得了西北軍，並讓門人不會因此防備。

賈赦點點頭，道：“真的在兒子身上，兒子旁的本事沒有，雕刻一道還算略有所成，竟是瞞過了父親。”他雕刻的水平不是自誇，就是雍親王都是誇過的，這些年每年他都給父親刻東西做生辰禮，但是他卻沒有註意過。

賈代善閉上眼睛，不了解自己的兒子，確實是做父親的失敗，眼光註意到窗臺桌案上那一個白虎鎮紙，那就是賈赦送的，他告訴自己這是他刻的，可是自己沒有信……原來是自己做很得看錯了自己的孩子，於是苦笑道：“你將賈家的底牌徹底賣了個幹凈，日後如何自保？”

賈赦回道：“兒子保證自兒子開始三代不從軍。”榮寧二府早就不該沾染軍權了。

“看來張太傅那個老東西，教了你不少啊！”賈代善盤算一圈，也也猜出賈赦為何會有如此遠見跟魄力的根源，自己沒有教的事情，有人教了。

賈赦點點頭，也不隱瞞，直接承認了。

賈代善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過後，卻是止不住的悲哀。他想要榮國府順利傳承下去，自己這個從未防備的兒子做到了……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又驕傲，也有羞惱……

“當年你祖父跟伯祖父押對了，有了榮寧二府，如今你雖魯莽，但也算是押對了！”賈赦如今羽翼已豐，賈代善知道自己的斥責不會給他任何的傷害，所以只草草說了這麽一句，就讓他離開了。

躺在床榻之上連扭動都不能的賈代善，整個人呈現出灰敗之氣，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回落的如此地步，他寧願當日就死掉。可是偏生沒死……

賈赦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偏生贏了，賈代善看著青色的床帳，閉著眼睛在心裏盤算，便是贏了，逼的隆昌帝退位，可上位的雍親王也不會讓人說他是篡位所得，赦兒如今已經深陷進去，對雍親王而言已然是不世之功，可要名正言順，就得坐實了此事是真的，赦兒拿的手令是真的，虎符是真的，甚至自己這個榮國公確實受隆昌帝之命，下了這樣的命令，雍親王上位只能是名正言順。

只有雍親王名正言順，那麽榮國府才能保全下去，賈赦的大功，加上賈瀾的身份，以及瑚兒未來的科舉之路……所以自己必須配合，才能將這出戲演真了。

雖然賈代善心裏依舊不甘心，可是也知道不管賈赦是誤打誤撞，還是真有本事，如今榮國府必然已經能保住了，至於隔壁的寧國府……

正月十六隆昌帝禪位之後，賈代善就命人交了折子，上交西北軍虎符，跟禁軍手令，這個折子基本上就是認下了賈赦所作所為確實受他所命，確實是上皇下的旨意，所以雍親王登基便是天命所歸，是名正言順。

君澤晸在看到賈代善的折子的時候，暗罵一生老狐貍，便欣然接受賈代善的投成，寧國府賈敬這十幾日儼然一副沈迷修道的架勢，便知道他害怕被清算，自然是名正言順，君澤晸便是看不慣很多人，都不能現在動手。只有坐穩了，他才能將這些蛀蟲一一除去。

更何況他那個不安分的父皇，如今比起太子跟榮親王，更不喜歡自己，加上太子已死，榮親王已被暄兒廢了，有徹底出了局，此時皇位未穩，他還真不好太過，

最起碼隆昌帝對太子跟榮親王的處罰之後，君澤晸就不能繼續處罰他們。

被迫退位之後，隆昌帝情緒一直很暴躁，他發現暗衛們甚至很多都不受控制之後的情緒就愈發煩躁，不過因為退位，所以已經成為太上皇的隆昌帝，倒是接受了很好的照顧。

“甄太嬪怎麽樣了？”太上皇看著身邊宮人兢兢戰戰的樣子，就覺得倒胃口，便想起當日為他擋刀的甄嬪，因六皇子造反，本該受到牽連的甄嬪，就連甄家也被太上皇保了下來，據說因為燈臺插入腹中，已經不能有孕了。

“太嬪娘娘已經能下床了。”小公公趕忙回話。

太上皇就怒道：“既然能下床，為何不滾過來伺候朕？”若非君澤陽那個畜生，

他何以至此？

不多時，甄太嬪就被安排了進去。即便是已經被斷定傷了根本，甚至日後不能生了，也未得到太上皇半絲憐惜。

因為太上皇只通報太子是逼宮，只發布了寶慶公主的罪責，在百姓看來六皇子只是倒黴的被妹妹牽連的倒黴鬼。君澤晸想要平安過度，就不能反駁如今上皇的意思，雖已經決定了日後絕對要清算這些該死之人，但目前，已經身為皇帝的他只能忍著。

榮國公證明了雍親王的名正言順，君澤晸上位之後，只能表示出對上皇的尊敬，對他的話還不能質疑。

“該死！”太上皇在宮中得知了賈代善的投成，氣的差點兒暈厥了過去，他如今最恨別人背叛，當日李德勇事後被他將屍首送去餵了野狗，還不解恨，甚至他那族人，也被株盡了。

對於太上皇洩憤的事情，君澤晸雖不讚同，但是李家人卻是不是好的，當初在李德勇年幼之時將子孫根去了，買入宮中，後來李德勇得勢，為此做了許多魚肉百姓之事，便是太上皇不除，君澤晸也不會喜歡這樣的人家，許是以後找機會處置了去，只不過不會這麽狠罷了。

罰了能罰之人，自然要賞改賞之人，即便是賈赦只是吉祥物，軍中行事全部由顧青巖所處理，但是明面上賈赦還是有大功的，賈代善將功勞攔了去，雖說對賈赦不公，但是對君澤晸是好的，原本君澤晸想過讓賈赦日後襲了榮國公爵位也未嘗不可。但是賈赦主動進宮，說了當日賈史氏的事情，然後請罪，想以軍功保她。

“想好了？”君澤晸看著賈赦，這個他從來沒看上眼的紈絝，確立了這麽大功勞，讓他不僅覺得小看了他，甚至還想著日後給他安排個何時的差事。

賈赦點點頭，心想，那軍權相換，也算還了太太的恩情，畢竟他是兒子，如今父親已經那樣了。如今皇上可是個記仇的，自己直接在他跟前銷賬，總比日後清算來的好。太太不管慈於不慈，總歸是他的嫡親生母。

賈赦用軍功換了皇上放過賈史氏對皇後不敬之事，是賈代善沒有想到的，他覺得自己這些年可能真的錯了，看錯了這個兒子，竟然真是個內有成算的？

這些日子，賈史氏也有些恍惚害怕，當日如果不是她，王氏也會被抓，可是如果不是她，可能會晚一點兒，對權勢的害怕，讓她心裏一直很焦灼，如今賈赦做了這樣的決定，她松口氣的同時也覺得羞憤，不過她羞憤的對象是賈瀾，這個她不喜歡的賤丫頭終於一飛沖天了。

皇權變更，滿朝震蕩，太子一系，榮親王一系，都是損失慘重，甚至宮宴之中，也有不少人被牽連，京中朝中此時更是一片混亂……傳到姑蘇林家的時候，所有人都蒙了，聽說是榮國公親證當今是太上皇一早就確立的繼承人，甚至還讓自己的嫡長子親率大軍平亂……

“說的嫡長子不會是另有其人吧？”賈張氏有些不可思議道？不是說去解決鴛鴦之事，順便分家麽？怎麽就跑去帶兵了？自家老爺可不是帶兵的人，每日練武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讀兵書不是都能睡著麽？更何況她也從未聽過太上皇對雍親王有過半絲恩寵。怎麽會以江山相托？

“說的是賈赦，賈恩候……所以是兄長吧？”賈敏也睜大著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自家大哥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本事？他不是只會吃喝玩樂，精通金玉之道麽？

賈瑚握著手裏的書，有些不可思議，他拼命讀書，努力習武，絲毫不敢放松，

只想著快點長大，保護家人，結果那個已經能夠輕易打敗的爹爹跑去領兵，還有了從龍之功？所以自己其實是不是不用逼自己這麽緊？

賈璉覺得自己可能睡多了，他怎麽沒有看出那個能從一張仕女圖上看出本尊美醜的爹爹，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賈瓊跟林青玉兩人在因為一朵花的顏色討論，並不明白大人們此時的心裏。

蟠香寺內，一個風韻猶存的師太揚天大笑，終於這個天下還主了，廢物皇帝終於失算了！可恨不能將甄家連根拔起，不過……也用不了多久。“等著甄太妃重得盛寵之後，就將她早就不孕的消息傳給太上皇知道。”師太大笑過後，吩咐道，甄家所有的人都該給兒子陪葬。

君澤晸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封了君澤暄為忠順親王，其郡王妃賈氏受封正一品誥命在身。加封顧青巖為一品威遠將軍。

然後看過在養胎的王氏，封雍親王妃為皇後，側妃甄氏……雖然不喜，但是甄家還沒倒，還是封了個甄嬪，後院生女的周氏為貴嬪，另外還有王家王氏為貴人……

妃位上沒人，更沒有貴妃，王氏心裏是滿足的，她心中有數，自家皇上後宮如今只有二子二女，她腹中還有一胎，只要不作死，憑著王爺的在意，日後可期。甚至主動對表示要將大公主潔兒養在膝下，畢竟她的母親，君澤晸連個貴人也說了不想給。

最終看過賈代善致仕的折子之後，君澤晸憐惜的看了一眼賈赦，還是給了他一個榮國候的爵位，因為賈代善折子上給賈政求官，順便恩賜了賈政一個工部主事之銜，也就是工部員外郎的官位。寧國府跑得快，賈敬出家做道士了，賈代化死了，

死前也上交了所有軍權，繼承人賈珍，君澤晸並不看在眼裏，看在寧國府還算老實的份上，只讓他襲了三品爵威烈將軍。

此外南安王慘死，導致不好清算南安王府，南安王世子繼承了南安郡王的爵位，齊國公府因為幫助太子，被擼了爵位，成了庶民，元淳公主雖然逃了一死，可日子接下來也不會好過。元安公主回到許家，跟著被流放的夫家一起去了流放之地。太子一系被徹底打壓下去，東宮之中的皇子皇孫也被遷至宮外……

雖然抓不出北靜郡王府的把柄，但是君澤晸還是覺得跟賢妃一系有關系的人必然少不了北靜郡王府，否則寶慶公主手裏面的死士怎麽會這麽多？即便是老北靜王已經死了幾年了。

新上位一堆的事情，即使君澤晸對於太上皇的指手畫腳不高興，也不會事事順他的意，有時候他都想當初李公公那一刀還是留情了，真的狠心刺死了，自己雖然上位比如今受些波折，但是也不至於這般心煩？

雖然封了皇後，但是太上皇宮中嬪妃過多，君澤晸原本有意提出讓幾個年紀大的有子嬪妃出宮奉養，畢竟不得寵了，也算給經歷逼宮手上的兄弟們一個福利，但是太上皇不願意，他還活著，就不想屬於自己的女人出去。君澤晸自己後院人少，

此時王氏自逼宮之後受驚，還有些不是很穩，君澤晸也不急，反正他如今是皇帝了，太上皇的嬪妃總是要給自己的女人們騰地方，就看太上皇自己怎麽安排吧！

慈寧宮寧壽宮就那麽大點兒，給誰分什麽樣得屋子，君澤晸全然不管，只交給太上皇，他讓王氏在雍親王府歇著，不要進宮。宮中過亂，坤寧宮又未重新整修，

他也不放心她懷著身子入宮。

王氏現在懷孕，也不能伺候，加上宮妃一個都沒進宮，她並不著急，而府內的其他人就不同了，可王氏身為皇後都因懷胎不好養著，而其他人那裏敢去煩他，只能暗中讓家裏想法子。

甄氏被封貴人之後，就病了，她是知道榮親王的事情甄家牽扯甚多，也不敢對自己的份位有所不滿，只盼著這次罰過之後，日後便不要再提起這茬了。

周氏抱著女兒，心裏有些嘆息，若是個兒子就好了，若是個兒子便是三皇子，

日後的事情就未必不能籌謀，但是一個公主，都怪王氏假大方，收養了大公主，否則自己的份位比大公主生母高，自己的女兒也會比大公主更得寵。

王氏即便是臥床靜養，也能感受到後院的風向變了，嘆口氣，摸著肚子，王氏只盼著自己目前順利入住坤寧宮，她明白自家爺即便是再敬重自己，後院的女人日後也不會少，心中雖有些難受，可是看著冊封皇後的聖旨，心裏就無比火熱，她即將成為這個王國最有權勢的女人了，而她的兒子順利的話也會成為儲君，乃至……，

這一切都是自家爺給的，王氏感激，也盼著他們之後能夠繼續和睦，直到自己閉眼的那一天，但是她也知道這很難，可是他給自己了勇氣，讓她想要去爭取一下。

太上皇挨了李德勇一刀之後，加上被迫退位受到的打擊，人很是狂躁，君澤晸並不是他期待的繼承人，享受過權利在握，美人在膝的日子之後，對於只能窩囊的窩在宮中養傷，看著自己曾經看中的重臣一個個的投向新帝，他心裏的憋屈可想而知。被他要求近身伺候的甄太嬪，短短數日，就從一朵嬌艷清香的茉莉花，眼看著就要雕零了。

太上皇嬪妃們，對於現狀也是滿心怨氣，即使現在還沒有搬宮，但是為著寧壽宮寧壽宮好一點兒的位子，都要打起來了。原本得寵的還罷了，已經不得寵的，都快要恨死太上皇這個老東西了，明明新皇還是很仁慈的，讓他們出宮被兒子奉養，

享受子孫滿堂的樂趣，享受兒媳的伺候，結果無望之後，幾個年紀大的就開始使勁搞事情。

“出花了？”君澤晸身為新帝，後宮又都是太上皇的女人，往日只在前殿，除了去給太上皇請安之外，根本不涉足後宮的任何地方。他也知道現在後宮亂，但是又不是自己的女人，他也懶得管，結果一個不查，就有人開始搞事情，還搞得有些大，十三歲的十皇子君澤易出花了。

出花是大事，這個時代可沒有有效的藥物治療，大家都是聞花色變，君澤晸下命將所有有過接觸的人全部關押，進行封宮處理，但是太上皇把不幹了，他覺得這次出花就是君澤晸這個不孝子，故意搞出來的，所以他要求將出花的兒子跟伺候的宮人遷出宮……

“且不說路上會增加更多的接觸著，父皇有沒有想過，其次十弟情況不好，不適合移動。”君澤晸直接否了，此事是他大意了，若是自己盯得緊些兒，或者不這麽寬仁，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太上皇哪裏願意處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正要開罵，突然有內侍來報，雍親王府剛得的小公主也出花了……

君澤晸倒吸一口涼氣，顧不上太上皇，直接就拂袖離去。這明顯是有人針對自己了，看來他想要平穩國度的想法並不容易實現。

“皇後安好？大皇子二皇子大公主忠順親王世子他們可都好？”君澤晸心知這是自己上位來第一個大坎兒……他現在最在乎的就是幾個孩子跟皇後，還有弟弟一家。

內室趕緊回答：“回皇上的話，忠順親王府並未有不好的消息傳出，忠順親王帶著王妃跟皇子公主還有世子們都未回京。”確實還沒有忠順王府的消息傳來。

君澤晸瞇著眼睛，道：“查，給朕一查到底，讓朕知道哪些個詭魅還在生事？

再下令命忠順親王不要歸京。“京城平穩之前，就讓暄兒帶著幾個孩子在外頭待著吧！目前的他還不敢拿孩子們去賭，目前暄兒跟前比皇宮更為安全，起碼賈氏在，

有她，幾個孩子的安危還是可以保證的。

宮中、雍親王府都有天花爆出，民間自然會有傳言，說君澤晸上位不正，糟了天譴。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天花……賈瀾皺著眉頭，她沒有想到還有人用如此陰狠的法子害人，對於周氏的小公主，她沒見過，但是可想而知京中的人心散了，這對好不容易扭轉了逼宮事件，變成名正言順的皇上並不是好事。

“我知道有一個法子可以根本預防天花，但是我只知道大概。”賈瀾看著君澤暄一改慵懶，變得忙碌，將他叫過來，然後說了牛痘的事情。

牛痘？君澤暄並不懷疑賈瀾說了假話，直接將賈瀾所說，整理一下給盛老傳去。這是需要專業人士幫著實驗一番。

宮中突發的天花事件讓君澤晸煩憂，但是隨著盛老傳來的好消息，他心中大定，第一次在朝堂之上顯露猙獰，將要求自己下罪己詔的禦史貶官查辦。

看著皇上根本不在乎名聲的好壞，依舊打算硬抗到底，剛經歷了磨難的眾朝臣，心裏都有些戚戚然。

“咱們的暄兒王妃確實是個福星！”顧青巖原本還有些擔心，但是見過君澤晸之後，就忍不住感慨。

自從親手射殺了寶慶公主之後，顧青巖的心情明顯舒朗許多，雖然已經習慣了不茍言笑，但是對著君澤晸兄弟，倒是有些回覆往昔，看著這樣的表弟，君澤晸心裏揣測著是不是過陣子就能給他說門親事，讓他能夠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那孩子是個好的！”對於賈瀾，君澤晸的印象一直很好，不管是當初年幼嫁給暄兒開始，還是如今對著幾個孩子照顧的很好，跟弟弟錦瑟和鳴，而且也多虧了她，賈赦才會投誠給自己。更不要提現在這個天花事件，加上曾經聽悟道所言，此女不凡，需終生行善不得行惡，他倒是覺得很好。有這麽一個人能夠陪在弟弟身邊，自己護著他她們，心裏也能放心。

顧青巖聞言想著君澤暄臭著臉給自己送的所謂‘美白’粉脂，忍不住裂了嘴，摸著臉，想來定是那個促狹的暄兒媳婦要求的。

君澤晸在看到這個笑容之後，心中一沈，伸手拍拍表弟的肩膀，這個爽朗的少年，最終變成了這樣，連笑都無法自然，也讓他忍不住警惕自己，日後對兒女的教養，決不能任其發展。雖說身為皇室女不至於真的犯了罪與庶民同罪，但是也不能不知廉恥，不懂禮法，任意妄為！

雖然得知天花之事可能會不再是人人聞花色變的病癥，可是那不過是之後的事情，牛痘只用於預防之道，目前對於小女兒被染上，君澤晸還是很擔心的，他身在宮中，王氏又有孕在身，他是不會讓王氏犯險，只能給周氏傳信，讓她將女兒照顧妥當。又專門給王氏傳信，讓她不必參與此事，皇後以及腹中孩子的身份自然比周氏之女更為重要。

雍親王府的王氏接到皇上密信之後很是感動，於是便讓人給周氏說了，若能護住公主平安，不吝一個妃位給她。不封妃是他的決定，日後不管是為了什麽，他的宮妃都不會太少，王氏如今還懷著身孕，他並不想失去她，如果能真正將後宮交給她，那麽自己會省事很多，其實只要她不對孩子動手，君澤晸都不覺得會是大事。

“娘娘您這是？”沈嬤嬤很不能理解自家皇後的想法，皇上都沒有許出去任何一個妃位，但是娘娘卻許出去了。

王氏摸著肚子，看著床幔上精致的花紋，輕聲道：“皇上信我，敬我，重我，

我又是洲兒深兒生母，那我就會給他一個平和的後院，皇上子嗣不多，便是公主，

也是心頭肉，我會好好幫她護住的。給周氏一個信念，她就會盡全心去照顧孩子，

日後若真的有了萬一，起碼我是無愧的。”

王氏的做法自然傳到君澤晸耳中，他為此是滿意的，皇後能夠持身中正，是他之幸事，是洲兒深兒還有她腹中的孩子之幸。

帶著天花入宮並不容易，君澤晸雖然上位之後不參合太上皇的後宮之事，但是對宮門的把手還是很嚴謹的，再說經歷了逼宮，死傷這麽多人之後，宮中又有並不安分的太上皇，君澤晸怎麽可能不註重這件事，所以很快就查到了所有進出宮人的信息，即便是登記的人死掉了，他還是準確的查出元兇——純太嬪，曾經的純婉儀，

四公主永珍之生母。

不管她是不是幕後之人拋出的誘餌，但是她確實參與了此事，君澤晸一查清楚，就直接定了她的罪。

太上皇也沒有想到自己後宮之中只有年輕時候寵過幾次的女人還有這樣的能力，想到之前他算計了一切，甚至算計了皇後的能力，卻錯估了賢妃的勢力，竟然在死後還能影響李德勇那個閹人背叛自己，瞇著眼睛，原本留著這些年長的後妃，

就是為了牽制宮外的兒子們，想要激發他們野心開對抗君澤晸，自己從中得利，重新掌權，但是現在看來……心中不禁戚戚然，有種英雄遲暮之感。

太上皇要求君澤晸給他在宮外建一個園子，他要搬進去住，同時同意了之前君澤晸的提議，將年齡過四十五的嬪妃都放出去。有兒子的由兒子奉養，有女兒的也可以跟女兒一起生活，當然沒有兒女的就送去皇覺寺出家！“他眼中心中從來就只有自己，這並不奇怪！”太上皇的女人不少，有些女人也許一輩子就被幸過一兩回，這回全部打發了，讓賈瀾覺得這人的心真狠。君澤暄反而覺得理所應當，宮中的女人誰不求寵，不求後福，要不怎麽拼命生孩子呢？

賈瀾嘆口氣，忍不住嘆道：“太上皇若少些嬪妃，爭鬥想來不至於至此，純太嬪又是何苦呢？便是廢後親信，如今廢後連皇陵都不能進，皇上仁慈，念在永珍公主的份上，也不會對她一個無子嬪妃多加為難，可偏偏……永珍公主這些年老老實實，到頭來卻被自己的母妃毀了，世間苦的總是女兒家。”紅樓之中命苦的可不就是那些個姑娘們麽？宮中這些嬪妃，不管是為了家族，還是其他，一個個爭的，可不就是那點兒寵愛。純太嬪沒有想透，被人算計也好，脅迫也好，總之做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她還是她身後的家族都不會得好，更甚至會牽連到她的女兒。

君明洲帶著兩個弟弟還有妹妹原是找賈瀾，結果聽到這段話，君明洲皺著眉頭，心裏有些明白八嬸娘的意思。他自然是希望父皇後宮之中少些庶母，屆時對母親也好，對自己跟深弟也好。可他也知道父親有許多的不得已，身居高位，需要克己持身，不得隨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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