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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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微身體像風箏一樣, 輕飄飄地被拋出去, 在空中劃開道優雅的弧度, 隨後,咚的聲墜落在地。

從半空中砸到地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要是換成以前的她, 極大可能會被摔得腦袋開花。不過經過這些日子的魔鬼訓練,給自己加個防護罩已經變成了小菜一碟。

她怕死得很, 一遇到危險反應力噌噌噌上漲, 瞬間引導土元素進行防禦, 是以壓根沒受什麽傷。

最開始甄微還覺得慶幸,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發現想象中的慘叫沒有如期出現, 無夜眼神冷下來,幽幽將她封鎖。

他的視線太過邪惡,哪怕什麽都還沒有做,也已叫人油然而生一種極致的恐懼。

她忽然福至心靈, 恍然大悟:感情這位大哥是看不慣她這麽安逸啊!

甄微馬上捂腰, 開始哎呦哎呦地慘叫。

妖風如薄刃, 狠狠刮在身上, 把她掀起往後帶去。那風利得很,輕易便能劃開金石, 布料衣物更是不在話下。

風將衣物分割成數條, 深深嵌入肉中,少年楞了秒,下一刻, 幾十個傷口同時湧血,眨眼間少年就被染成了個赤人。

有人知道身體變成噴泉是什麽樣的感受嗎?

全身上下無數個地方,毫無征兆地往外濺血,不過短短幾秒,甄微已經覺得思緒開始昏沈。

再放任它們噴下去,只怕立刻就要一命嗚呼。死亡近在眼前,她甚至來不及呼痛,也顧不得其他,迅速服了顆止血靈藥。

在靈氣日益稀薄的世界,蘊含靈氣的藥品非常珍貴,只一瓶就可價值千金。不過貴也有貴的道理,效果的確非凡,一顆下肚,周身的傷迅速結疤,不說恢覆如初,至少不像方才那樣血流如註。

無夜看在眼裏,卻並不阻止。

她心裏清楚得很,大boss在晉簡手下吃了暗虧極其不爽,以他惡劣的個性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只要他還想折磨她,就不會這麽輕易讓她身死。

估計即使沒有靈藥救命,等她再擔驚受怕一陣子,他也會親自出手為她治療。

雖然知道性命暫時無憂,甄微還是放緩呼吸,盡量讓它聽起來趨於虛弱。她骨架小,身材纖細,化作少年模樣依舊孱弱非常,此時癱軟伏在地面,任衣物上的血跡在地上逶迤,唇瓣蒼白毫無血色,完全是副受了重傷的樣子。

變態心理多半相同,就愛看別人的慘相,要是不順著他的毛擼,無夜說不定還要狠狠折騰她。

甄微眼睛半闔,一邊喘息,一邊酸溜溜地想:大佬就是好,隨便出手都這麽厲害。

不像她,累死累活修煉半天,還是誰都打不過!

可能是她的情形確實有點慘,無夜竟然冰雪消融,哈哈哈笑出了聲。

甄微:“……”

有什麽好笑的,你是個傻嗶——吧!

他跟個大公雞似的,咯咯咯笑個不停,要多猖獗有多猖獗,要多賤有多賤。

俘虜沒有人權,也沒資格跟大佬叫板,她只好左耳進右耳出,徹底無視他那些噪音。

不知笑了多久,無夜停歇,修長的手指托起下巴,神情玩味:“你弱得像只陰溝裏的老鼠,使劍的小子怎麽會和你為伍?”

甄微想了想,尬笑一聲:“因為我漂亮?”

“……”

他收斂笑意,添了幾分認真,從頭到尾將她審視一遍。

少年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臉露出一小半,還是能看出他鴉發雲鬢,唇紅齒白。

“真的還挺好看的。”無夜不吝嗇讚賞,大大方方誇她一句。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聽那人話鋒陡轉,陰森森道:“竟敢比我更好看,找死。”

甄微頓感不妙,當即想捂臉求饒。可她速度哪兒有大佬快?

無夜話音都還沒落下,她又往後面摔出去幾米。這次的攻擊來得太猝不及防,她沒作任何防備,立刻摔得兩眼冒金星,胸口劇痛,翻湧之下嘔出灘血。

吐…吐血了…

她腦子裏飛速閃過某些電視劇的畫面,一般角色拿個繡帕捂嘴,吐出口血,這就意味著他要領盒飯下場了。‘吐血等於領盒飯’這個觀念在腦中根深蒂固,讓她登時抖了抖,呼吸都急促起來。

無夜又笑了:“方才的傷更嚴重你都沒緊張,這次反倒覺得害怕,這麽有趣的嗎?”

出現了,反派的招牌笑容,招牌臺詞。

不笑成瞇瞇眼,說兩聲‘有趣’,誰敢說自己是反派?

甄微回過神,懲罰性地咬了咬嘴唇,暗罵: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吐槽!你也是個傻嗶。

她平順了下呼吸,忍著痛,嘿嘿笑著:“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無夜沒聽懂,罵她:“胡言亂語,有病。”

你特麽還有臉說別人有病,也不接盆水照照自己?

要是她還有餘力站起來,絕對會不管不顧先錘他幾大錘再說。

許是看她真的陷入了虛弱狀態,逗起來無甚趣味,他懶洋洋打個呵欠,擡手一揮,數根寒光畢露的鎖鏈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咻’的聲往她所在方向飛去。

鎖鏈到少年跟前,直直展開拉直,又一瞬,猛地收攏,把她框在裏面。

甄微被外力拉起,渾身無力,對身上忽然增加的束縛完全沒轍。她思考了兩秒,果斷放棄掙紮,像條沒骨頭的軟體蟲,任鐵鏈拉扯。

鏈子好像很通人性,不用誰指揮,一和她皮膚接觸,霎時就自行纏繞上去,迅速把甄微捆成了個粽子。

無夜微微挑眉,她的身體往後一撞,徑直撞到根柱子上。

噗——

又是一大口血。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看到吐血害怕得慌,到第二次的時候已經呈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甄微默默從鐵鏈縫隙裏擡了擡手,費力地用袖口蹭掉嘴角血跡。

擦,我再擦。

好的,幹凈了。

頭可斷血可流,但絕對不能毀容。

一個合格的淑女無論在哪裏都應該註意保持得體的儀容,怎麽能讓臉上沾血呢?

無夜緩步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眸子寂靜,像一片無人問津的山谷。

“使劍小子叫什麽?”

她眨眨眼:“吳彥祖。”

啪。

重重一巴掌由風掀來,打得她俏臉紅腫大片。

他勾唇道:“撒謊的孩子可不乖,告訴我,他到底叫什麽?”

臉上火辣辣的疼,少年齜牙咧嘴,誠懇地說:“木村拓哉。”

啪。

“在我面前撒謊,你以為自己是誰?”

甄微快哭了,眼睛紅彤彤,可憐巴巴道:“別打別打,我說實話還不成嗎?”

強權之下哪有不折腰的人?

無夜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難得對她和顏悅色:

“乖,說吧,他是誰?”

她用上了這輩子最真誠的眼神,認認真真說:“劉昊然。”

“……”

男子眼神霎時冷凝,意味不明地盯她許久。甄微原以為又要挨打,乖巧地閉上眼睛。誰料那等待的疼痛遲遲未來,她小心翼翼睜開眼,正看到無夜收斂戾氣,撤回了周圍流動的妖風。

“你們凡人屁事真多,他明明可以擊敗我,卻顧念你的性命畏首畏尾。你也是…罷了,本座心善,不與你計較,那你便大喊三聲‘劉昊然是懦夫’,只要你喊了,我放你離開。”

眼前這少年有許多表情都叫他想起甄微,無夜向來心狠手辣,此次卻動不起什麽殺心,出人意料的想給他條活路。

他這番動作要是讓手下那些小妖怪看到,定會驚掉眼珠子。

甄微聽完,二話不說張開嘴。

“呃…”

公鴨一般的聲音。

她從空隙中伸出根手指指向喉嚨,一副苦兮兮的模樣,表示自己說不出話。

無夜危險地虛起眼,視線猶如針芒。

他怒極反笑,連說了三聲‘好’。

“不願意說?那你就待在這兒吧,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可怕的威脅。

甄微琢磨著他是不是要上老虎凳、辣椒油了。

但大佬的心思怎麽是普通人能參透的呢?人家拋下這麽句狠話,居然拍拍屁股,直接就走了。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走得那叫一個爽快利落幹脆。

她沒被折磨,心裏反倒有點怵。

“大哥…”

“大哥你回來吧!”

“我說,我都說…你快回來。”

“劉昊然是懦(帥)夫(哥),劉昊然是懦(老)夫(公)!”

她扯著喉嚨吼了幾嗓子,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響徹整個空間。然而人家大佬速度也不是吹的,老早就離這兒十萬八千裏了,哪兒能聽到她的馬後炮。

甄微郁結,趁四周空無一人,火速施展了個渡長生幫自己延續狗命。

她覺得內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松了口氣,分出點精神打量所處的環境。

放眼望去是一片空曠遼闊的平地,但能望到底。四周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料想應該是用鐵之類的材料打造的墻壁。

她揚起頭,頭頂深邃,目光逐一抹亮光而去,直入重霄。

一層又一層,層層累疊,中心呈圓形鏤空。甄微若有所悟,視線緩緩往下移動,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落在了她的身下。

撥雲逐霧,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下是一處九重蓮臺。

在她看不見的身後,圓柱高聳沖天,玄黑色澤,上雕萬獸,栩栩如生,或昂首咆哮,或展翅欲飛。

甄微咽了口口水,莫名想起書中寫的一個地方。

它叫,鎖妖塔。

作者有話要說:  打女人,恭喜你也加入火葬場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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