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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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開得快謝的也快。當紅的鮮花是個寶,過季的花兒不如草,所以出嫁要趁早。”

梁丹說:“我十六歲時青春年少,情竇初開,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你說是早戀,堅決反對;現在我剛上班,工資很少,壓力山大,只想一個人自由自在玩幾年,您又逼我快結婚,你太別扭了。”

塗榮說:“早戀當然不允許,可你現在已經到了婚齡,早點結了婚,也好了卻了我們的心事。

梁丹說:“你的思想真落後,國家一直提倡晚婚晚育。”

塗榮說:“但是國家又不負責給你找個好老公,女孩子比不得男人,男人的青春特別長,結婚的年紀很寬泛,二十來歲正合適,三十多歲也不晚,過了四十又會迎來第二春,娶個年輕小姑娘很容易。女人行嗎?那年我才過二十九歲,走在街上就有小孩子管我叫大媽,太殘忍了。結婚也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第一回投胎生錯了人家,前半生會活得很苦;第二回投胎嫁錯了人家,後半生會活得很累。所以找男朋友一定要慎重。”

見梁丹仍渾然不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媽媽繼續諄諄教導,舉例說明:“千萬不能像你表姨家的文文姐,年輕時找對象高不成低不就,一拖拖到三十多歲,最後嫁了個死了老婆帶孩子的男人,一進門就給人當後媽,後媽難當啊!對前房孩子好一點,外人說她是虛情假意,笑裏藏刀;管教的嚴一點,人家又說她心腸歹毒,虐待孩子,兩口子為這事整天吵吵鬧鬧,不得安寧。這個教訓一定要牢記。”

迫於無奈,梁丹也曾按媽媽的安排去相了幾次親,可後來都是無果而終。男方的表現總讓她難以滿意,要麽是太直白,把兩人談戀愛弄得像兩個公司進行商業談判一樣,各種條件一一列出,字斟句酌地分析研究,讓人很不舒服。要麽是男孩子太幼稚,說話往往不著邊際,把未來的生活描述的虛幻浪漫,叫她心裏很不踏實。

塗榮埋怨她太挑剔,說大差不差就可以了。梁丹想來想去,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屢次相親不成的原因,主要是她心裏總有個薛正平的影子在作怪,這直接影響了她對別人的看法,正平幽默豁達,既腳踏實地又不乏浪漫的生活態度,令她很著迷一時無法擺脫。

第 27 章 重逢,因為一次意外(3)

周末下班後,梁丹沒有去出租屋,這一段工作比較忙,她已經有倆星期沒回家了,今天決定回去一趟看看爸媽。等她走下公共汽車時已近傍晚。車站和家之間還有一段路需要步行,小街很僻靜,梁丹加快步子往家裏趕。

忽然背後常來一陣隆隆的馬達聲,回頭看時見一輛摩托車駛來,由遠及近。擔心被車撞上,她本-能地靠在馬路邊走,盡管如此,當飛馳而來的摩托車和她擦身而過時,梁丹感覺身體好像被一股力量猛撞了一下子,不由自已踉蹌了幾步仆倒在地,把膝蓋摔得生疼。

梁丹以為摩托車不小心刮到了自己,還嚷了一句:“怎麽開車的?沒看見有人嗎?”急忙爬起來,驚魂未定,摸了摸渾身上下,還好,沒有受傷。正當她暗自慶幸之際,卻忽然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似乎少點什麽東西,略略穩住心神後,這才發現自己背在肩上的挎包不見了,原來,剛才那輛摩托車上是兩個飛車黨,專門搶奪行人的挎包。

包裏有她的手機、文件資料和剛取出的2500塊錢,梁丹頓時急得大喊大嚷:“抓賊!有人搶包了!”可兩個飛賊已經絕塵而去,只留下一陣嗆人的油煙味,氣得她幹跺腳。

正當梁丹垂頭喪氣之時,一輛出租車“噶吱”一聲停在了旁邊,司機探出腦袋問:“坐車嗎?”

她眼前一亮,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指著前面漸行漸遠的摩托車,大聲說:“他們搶了我的包,快追!盯住他們,我立刻報警。”司機看了看前方又瞅了瞅她,猶豫不決,看樣子是不願意管這種閑事。

梁丹著急起來,說:“你快追呀!我多付你車錢還不行嗎?”年輕司機又盯著她的臉多看了兩眼,仍然不想管閑事。

梁丹素來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隨即做出很萌很可愛的姿態,抱著年輕司機的胳膊嗲嗲地說:“哥哥,幫幫忙好吧?我包裏的文件很重要,如果弄丟了,老板會罵死我的。”美人計果然很奏效,小司機一踩油門,汽車如脫弦之箭,掛著風聲直追上去。

要報警時,梁丹才發現手機在包裏一塊被飛賊搶走了,只好又萌笑著懇求出租車司機:“哥哥,借您手機用用可以嗎?我好報警,讓警察來抓住他們。”

司機又掃了她一眼,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摸出手機並且按下了110才遞給她。梁丹沖手機裏一通嚷嚷,向警察說明了自己所處的街道和飛賊逃跑的方向。

兩個飛車賊本以為已經搶奪得手,事主只有自嘆倒黴的份了,便放慢了車速準備停下來坐地分贓。殊不料,忽見一輛出租車風馳電掣狂奔而來,雖然看不清車裏人的模樣,可根據特有的職業敏感,倆家夥立即嗅出這輛車八成是沖他們來的。

果然出租車很快趕了上來,和他們的摩托車並駕齊驅,而且汽車不斷打輪往路邊靠,存心就是要別他們的摩托車。出租車在摩托車面前絕對是個龐然大物,相形之下很有點大象擠綿羊的感覺。摩托車顯得那麽弱小無力,隨著汽車步步緊逼,倆飛賊只能把摩托一點一點朝馬路邊上避讓,好幾次都被擠下了馬路牙子。

但但摩托車不甘心輕易拱手認輸,繳械投降,也充分利用自己體積小活動靈巧的優勢,在大街上左沖右突,閃轉騰挪,和出租車展開了飛馳競賽,兩車你追我逃,馬達尖利嘶鳴,藍煙滾滾,猶如現實版的警匪大戰。終究小司機技高一籌,一次次以大欺小猛別摩托車,倆飛賊最後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摩托後座上的飛賊見勢不妙,就想丟車保帥,轉移焦點,把剛搶來的包打開,抓出裏面的文件鈔票一張一張扔在馬路上,最後幹脆連空包也丟下不要了。企圖趁失主去撿拾物品時找機會逃脫。

梁丹透過車窗看著被丟棄滿地的紙張鈔票,略微松了一口氣,對出租司機說:“算了,別追了,只要拿回我的東西就可以。”

司機“哢”地一個急剎車,說:“你去拾回你的東西,我繼續追,不能放過他們。”梁丹下車後,出租車又開動猛追而去,前面到了薔薇河大橋時,汽車加速超過摩托車,然後把車一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摩托車被逼下馬路無法開上大橋,眼前又是大河攔路無處可逃,後座的飛賊跳下來丟了同夥沿河逃竄,一溜煙不見了人影,開車的家夥心裏緊張,慌不擇路,摩托車如脫韁野馬一頭紮進了河水中。

薔薇河原本是郊區一條波光盈盈的清澈小河,可由於城市迅速擴張,周圍開發成為了工業區,大小工廠遍布兩岸,薔薇河也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一條排汙河,各種顏色不同氣味的廢水匯集起來順流而下,河邊臭氣熏天,從此路過的行人無不側目掩鼻。

那飛賊的摩托車不識水性,剛下到河裏就被淹的熄了火。此時已有一大幫人圍攏過來,大家人多勢眾,幾個年輕人一半是看熱鬧,一半是虛張聲勢,大叫大嚷:“抓住劫匪,別讓那小子跑了!”

飛賊見退路已斷,於是就丟了摩托車想要蹚水過河,打算到對岸後再伺機溜走。他只看到河裏水流很淺,卻不想河底有很深的淤泥,並且又黑又臭,開始時淤泥只陷到膝蓋,可等他越往前走就越絕望,因為又走出幾米後,黑臭的淤泥就吞沒了他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全都陷了進去,連腳步也邁不開了,像一條蟲子似的在臭水中扭來扭去,寸步難行,岸邊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幸災樂禍的哄笑。

接到梁丹的報警,警車追蹤而來,兩名警察下車後見此狀況,急忙招呼周圍群眾來協助,大家又是鋪木板又是套繩子,很費了半天周折,才把渾身臭泥的飛賊拖上岸來。有附近居民提來幾桶清水,沒頭沒腦地把他沖洗了好幾遍,總算讓飛賊露出了原形,被戴上手銬連人帶車一塊給弄走了。

梁丹拾完自己的東西也趕了過來,配合警察講述了事件經過,出租車司機又補充了一些情況,這樁劫案便就此結束了,以後就該由司法機關去處理飛賊了。

第 28 章 重逢,因為一次意外(4)

這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圍觀人群紛紛散去。梁丹轉身又向出租車司機道謝,還遞上一百元錢作為酬勞,這些錢大大超出了她應付的車費。

可這個年輕司機並不接鈔票,反而借著明亮的路燈,盯著梁丹的臉看個沒完,把梁丹看的很不自在。心想:剛才本姑娘有求於你,才屈尊沖你又是泛萌又是發嗲,你還真想蹬鼻子上臉,來打我的主意,美的你!

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資深美女,她經常得到這種待遇,面對這種狀況,梁丹經驗豐富,對付這類人的第一大原則:絕對不能向他露出笑容,否則他就會誤以為你對他有好感,接著自然是得寸進尺上來搭訕。這時候只能滿臉冰霜,用冷漠的目光把對方逼退,以顯示自己的神聖不可輕慢。

可鑒於對方剛剛幫助過自己,梁丹不願落個翻臉無情的形象,也不便和他過多計較,看兩眼就看兩眼吧,欣賞美女是男人的樂趣,被人欣賞則是美女的驕傲。

見司機百般推辭她遞上的錢,梁丹索性拉開車門,把錢丟進了駕駛室後徑自離開。

後邊的司機好像猶豫著,用試探的口氣喊了聲:“梁丹。”梁丹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奇怪地回頭看,司機見狀大笑,說:“哎呀!真的是你呀?”他飛跑過來問:“梁丹,你還認識我嗎?”

她還以為這位是有過業務往來的客戶,看了他幾眼還是記不起對方的名字,只能尷尬地笑笑。司機一見她這樣,又特地站到面朝燈光的角度,並俯下魁梧的身材,把整張大臉送到她眼前,說:“再仔細瞧瞧,想想我是誰。”

梁丹禁不住後退了幾步,對著他好一番端詳,努力搜索大腦內存,卻怎麽也記不起這是何方神聖。只得很不好意思的老實承認:“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您是哪位呀?”

對方顯得頗為失望,說:“我是周暉呀。”梁丹想了好一會兒,她周圍的熟人朋友中沒有叫周暉的人啊,便茫然地搖了搖頭,說:“什麽周暉呀?我不認識。”

對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你太讓我傷心了,或許我這個人變化稍微大了一點點,記不起我的樣子,還可以原諒,你居然竟然連我的名字都給忘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還好,我的外號你總該記得吧?毛猴!”

梁丹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周暉是她小學時的同學,而且還是同桌,當年長得又瘦又小,頭發稀疏,還整天支楞著像個毛刷子,嘴唇上永遠掛著一條黃鼻涕蟲,於是就得了一枚“毛猴”的外號。天生一副如果不被人欺負,自己都難受的樣子,念到四年級時,隨著父母調動工作而轉學離開了他們學校,此後兩人再也沒見過面。也難怪,梁丹怎麽也不可能把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和當初那個可憐兮兮的毛猴聯系在一起。

周暉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分別已經有十五年了,可剛才我只用了十五秒鐘就認出了你。我還以為你很快也能認出我呢。咱們上演一場老同學多年不見,意外重逢的好戲,那場面一定是喜出望外,激動萬分,熱淚盈眶,雙手緊握,接著再來個抱頭痛哭。然後我們手拉手走在城市的小路上,共同回憶往日美好的時光,互相傾訴離別思念之情,久久相擁,從此永遠不許說再見。可你倒好,兜頭潑了我一盆冷水,一問三不知,你不僅忘記了我的相貌,就連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幸虧我還有個外號,才總算喚醒了你沈睡多年的記憶。我的個心吶!真是拔涼拔涼的!”

梁丹很歉意地說:“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你變化太大了,十五年滄海桑田,誰能想到,當年的毛猴變成了金剛。”

周暉說:“人都講女大十八變,我看你的變化不大,只有一變,小時候是漂亮,現在是更漂亮。當時咱倆坐同桌,你可沒少欺負我,我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梁丹說:“我哪裏有欺負過你?”

周暉說:“你是欺負我的主力幹將好不好?你不小心把水彩灑在了課桌上,就伸手摘下我的帽子去擦掉,把我的藍帽子給擦成了花帽子。我寫字時胳膊過了中間線,你就用鋼筆尖紮我,把我的胳膊都給紮破了。最可恨的一次,我不留神碰掉了你的課本,你撿起書來就打了我腦袋好幾下子,打得我都留下了後遺癥,每逢陰天下雨就頭疼,一頭疼就想起了你,一想起你來,頭就不疼了。”

梁丹說:“你拿我當止疼藥了,真是個小心眼兒,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還在記恨我。”周暉說:“沒有,我對你只有記憶,沒有記恨。”

說到這裏,周暉這才想起來問:“你這是要去哪兒呀?”梁丹說:“我還能去哪裏,回家唄。”周暉說:“那就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周暉邊開車邊問:“自從當年咱們灑淚分別後,這麽多年來,我的音容相貌是不是經常出現你的記憶裏?”梁丹說:“偶爾吧。”周暉說:“那你怎麽連我的名字都給忘記了,這一點最無法原諒。”

梁丹爭辯說:“這可不能賴我,誰叫你的名字是個大路貨,加上你,我至少見過七個叫周暉的人。咱們是老同桌,我怎麽會對你的名字沒印象呢?前些年我一直記得你,念初中時,一次我走在街上,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周暉’,我還以為是你呢,趕快回頭一看,看那個周暉是個撿垃圾的老頭;前幾天我看客戶名單裏有個叫周暉的,連忙跑過去看,結果這個周暉是個懷孕的婦女;我還曾經撿過一個皮包,包裏有一份精神病醫院的住院病歷,那病人的名字也叫周暉,年齡也跟你差不多,哎!你得過精神病啊?”

周暉說:“你再說下去,我可真得要發瘋了,你太損了。十幾年來,你的美麗形象一直鐫刻在我心中。今天出門時,我老感覺倆眼皮一個勁兒在跳,人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這倆眼一塊跳是什麽意思呢?現在終於明白了,倆眼皮都跳就是要遇見美女的先兆。你幹嘛回家這麽晚,難怪被飛車賊盯上。”

梁丹嘆口氣說:“我在東郊上班,離家太遠了,下班晚了點,路上擠公交又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才回來怎麽晚。”

周暉聽了立刻豪爽地說:“以後你上下班時提前通知我一聲,保證隨叫隨到,管接管送,風雨無阻。”

梁丹說:“那就免了吧,我剛找到工作,每月掙的那點銀子勉強剛夠我吃飯,我還沒混到可以包車的生活水平。”

周暉說:“你瞧不起我,壓根兒沒把我當成老同學,我可是免費出車,純義務勞動。”

梁丹說:“幹嘛?你雷鋒車隊的嗎?我暫時還不屬於老幼病殘孕的範圍,不敢麻煩你,你還是去幫助那些最需要的人們吧。”

周暉說:“我認為最需要幫助的就是你。”

梁丹笑笑說:“在我印象裏,你爸爸很早就是個工程師,現在十幾年過去了,他老人家應該當上大幹部了吧?沒給你找一份好工作嗎?你怎麽開上出租車了?”

周暉說:“你認為開出租不算一份好工作嗎?不要有職業歧視哦?”

梁丹說:“沒有沒有,開出租也挺好的,不過換個穩定的工作也更好啊。”

周暉說:“年紀輕輕的,幹嘛非得要四平八穩,沒勁!你說的很對,我爸是他們集團的高層幹部,給我安排的工作實在太清閑了,在車間裏負責擰閥門,上午擰兩次,下午再擰兩次,一天的工作就完了。平時啥事也沒有,只能擡頭看著窗外的藍天,還有天空中飛來飛去的小鳥,枯燥透頂,悶得我要命。這和坐監獄區別不大嘛,我一想到這輩子就這樣無聊地擰閥門,一擰四十年一直到退休,這種生活太沒有意義了,簡直就是浪費青春。

一咬牙一跺腳,小哥哥我不幹了,偷偷辭了職,買了輛車跑出租,把我老爸氣得夠嗆,說我開出租沒前途。可我自己感覺很爽,每天開著車穿行在繁華的馬路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熙熙攘攘車來車往,心情舒暢,比悶在車間裏擰閥門強多了。”

說話時已經來到了梁丹家門口,梁丹下車後原本是客氣一下,說:“到我家裏坐會兒吧,喝口水再走。”可周暉並不推辭,鎖上車就隨她進了家門。

第 29 章 重逢,因為一次意外(5)

爸媽整天催促梁丹快些解決婚姻大事,可女兒卻穩坐釣魚臺像沒事人一樣,他們老兩口明白這樣穩坐釣魚臺,能釣來金龜婿的可能性很小。既然女兒不積極,老兩口只好親自出馬了,雖然並不指望女兒嫁個大富大貴之家,可還是希望女兒的婚姻給她帶來的是幸福安穩。

聽說附近公園裏有個自發形成的相親大會,他倆決定先去踩點,打探一下具體情況。到了現場一瞧,像他們家這種孩子不著急,家長來代替相親的情況還真不少。路旁樹立著一排排條幅展板,半空的繩子上也掛了許多招貼,上面貼滿了應征男女的情況介紹,兩人就挑了幾個和女兒條件相仿的抄寫下來,準備等梁丹回家時讓她過目甄別,看有沒有符合她心意的。

天色已經很晚了,梁丹在電話說好的今天要回家,可到現在還不見人影,梁母塗榮正著急上火,忽然聽外面門響,忙出來一看,見女兒回家來了,身後還跟了個高大帥氣的小夥子,梁丹給父母介紹說:“這是我小學同學周暉。”周暉很禮貌地點頭示意,問候道:“叔叔好,阿姨好。”父親梁勤志也起身請周暉屋裏坐。

塗榮聽女兒介紹說,這小夥子是她的同學,便以為這是女兒的男朋友,梁丹去給周暉倒水時,塗榮就忍不住對周暉問長問短,說:“小周今年多大了?”周暉說:“我和梁丹同歲,二十四了。”塗榮接著問:“你做什麽工作?”周暉說:“開出租車。”塗榮說:“一月能掙多少錢?”周暉說:“那要看生意狀況,一般情況下四五千,逢年過節時會更多。”塗榮點頭表示初步滿意,繼續問:“你家裏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周暉說:“他們是石化集團的工程師。”

梁丹給周暉端了杯水過來,聽媽媽問周暉的口氣不對味,好像是丈母娘詢問未來女婿的感覺,連忙制止說:“媽!你別東打聽西打聽的,現在社會上有新規矩,不許亂問別人年齡收入之類的事,這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

塗榮說:“上了幾歲年紀,就是跟不上社會潮流了,我問的都是些家長裏短的話,怎麽會成了不講禮貌,這叫什麽社會風氣?真是搞不懂。”

周暉忙說:“阿姨,您甭聽她的,梁丹說的那些什麽女不問年齡,男不問收入之類的破規矩,凈是從外國學來的洋玩意兒,那幫子外國人都這樣,倆人見了面只問您好、晚安這些話,虛頭巴腦假惺惺的,不好,一點也不好。還是在中國人實在,見了面就問您吃了嗎,阿姨是長輩,問我這些話是對小輩人的關懷,我聽著心裏高興,說明阿姨關心我,如果換個陌生人,阿姨還不稀罕問呢。”

塗榮說:“就是嘛,人家小周說的對,不讓問年齡不讓問收入,那你讓我說什麽呀?總不能像傻瓜一樣光悶聲坐著吧?我又沒什麽惡意,只當是一家人,隨便問問怕什麽?”

周暉說:“阿姨說得好,咱中國人就是人情味很濃,出門見了陌生人都要叫叔叔阿姨,可外國人在家裏。對自己爹媽還要叫先生女士呢。還是咱們的規矩好,阿姨,您盡管問,問什麽都行。”

他又掏出一張名片,說:“這上邊有我的聯系電話,您二老啥時候想用車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保證隨叫隨到,我和老都是老同學,您二老就和我爸媽一樣,千萬別拿我當外人。”

一席話把梁父戀母說得喜笑顏開,弄得梁丹反倒沒詞兒了,坐在一邊插不上話。周暉和兩位老人聊天時,說的都是老年人要註重保養身體,加強鍛煉之類的話,還誇讚塗榮格外顯年輕,一定也不像五十多歲的人,倆人聽了非常受用。

周暉走後,塗榮還一個勁地嘖嘖稱讚:“這小夥子真不錯!挺招人喜歡的,丹丹,你倆交往有多久了?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梁丹說:“媽!你想到哪裏去了?周暉是我小學時候的同學,四年級時他轉學離開了,以後許多年我們都沒見過面,說剛剛很意外才又遇見的。”便把之前遭遇飛車黨的事說了一遍。

塗榮聽了這事先是嚇了一大跳,然後越發愛惜周暉了,說:“小周有膽量,也很熱心腸,這種小夥子眼下實在不多了,你不妨和他交往一下。”梁丹說:“您是不是隨便見了個男人就想把我給嫁掉,我有那麽招你討厭嗎?”

塗榮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早晚都拖不了的事,還是宜早不宜遲的好。早行動咱可以挑剔別人,如果錯過了這個坎,只能等著被別人來挑剔了。媽是過來人,能夠了解你的心情,年輕人嘛,總不免會有些浪漫虛幻的想法,可生活就是腳踏實地,要過日子還是安穩踏實點好。依我的眼光來看,小周是個很合適的選擇。”

梁丹說:“你才是第一次見周暉,怎麽就斷定他很合適我,你了解他的脾氣性格嗎?”

塗榮說:“讓你說著了,你媽唯一的優點就是對人的第一感覺非常準確。想當初在你爸之前,有人給我介紹過一個男朋友,那人長得白凈英俊,戴著金絲邊眼鏡顯得斯斯文文,還是在一個機關裏當幹部,那種年代這就叫白馬王子。”

梁丹奇怪,問:“那你們怎麽沒結婚啊?否則我就有個當官的爸爸了。”

塗榮說:“但是我第一眼看見他,總感覺很不舒服,我也說不清哪兒有問題,反正就是看見他心裏很別扭。在交往了一段時間後還是拒絕了他,朋友們都替我惋惜,你姥姥姥爺也跟我生氣,他也來找過好幾次,問我為什麽,我只好說我們不合適,很堅決的和他分了手。後來那人結婚了,他老婆比我漂亮很多。”

梁丹悄悄看了爸爸一眼,笑著說:“媽,你是不是有點後悔了?”

塗榮說:“後悔什麽?十年以後,那人因為貪汙公款而且數額特別巨大,被判了無期徒刑,現在還在監獄裏關著呢。再後來我就認識了另外一個男人,我第一眼就看出這個人很忠厚踏實,讓人放心。”

梁丹說:“後來呢?”塗榮說:“後來就是現在呀,這個男人就是你爸爸梁勤志同志。”梁丹說:“這是你今生最正確的選擇,要不然這個世界上就沒我了。”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塗榮說:“我們的年齡越來越老了,現在只有你的婚事還叫我們操心,你盡快抓緊時間完成你的終身大事,我們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梁丹說:“這是你自找的,我念高中時和同班同學吳錦偉互有好感,只不過平時交往多一點。看把您緊張的,又是翻我的日記,又是查我的電話,還每天到學校門口去接我,最後終於把我倆給拆散了。您還整天給我上政治課,說早戀影響學習,成績不好會毀了人生前途。您也不想想,我的人生前途就是結婚成家相夫教子,您不叫我早戀,才真正是毀掉了我的人生前途。前天我又在街上遇見了吳錦偉,他也大學畢業了,還跟人合夥辦了一家公司,開的小汽車是別摸我。”

塗榮說:“怎麽?他摸你了?”

梁丹說:“我倒是很想叫他摸,可他老婆在旁邊跟著呢,懷裏還抱著個五個月的小男孩,白白嫩嫩的很可愛。如果不是當初你把我們倆給拆散,現在那個小男孩就應該是我生的,您也不用為我的婚事操心了。”

塗榮說:“過去就過去了,不管怎麽說早戀也是不對的。畢竟現在的生活是最真實可靠,為什麽社會上出現了剩女?原因就是女人念舊愛,男人喜新歡。女孩子總感覺前男友最好,見了第二個男友就感覺還是第一個好,見了第三個又感覺第二個也不錯,一來二去女孩子就剩在家裏了。這一點我們要向男人學習,男人是見一個愛一個,見了第一個女人就覺得第二個好,見了第二個又感覺第三個女人也不錯,所以男人才會花心,才會腳踩多只船。”

梁丹說:“媽,你好厲害,把人性分析得很透徹。”塗榮說:“那當然,我比你多吃了二十多年的大米飯,你以為我把飯都吃到腿肚子裏去了?”

梁勤志趕忙說:“我可不是那種男人啊,我一輩子只愛你一個。”塗榮說:“你少來,老李早給我說過,你念初中時就給女同學寫紙條,別以為我不知道。”梁丹又哈哈大笑起來,說:“喲!沒想到,我爸還曾經這麽浪漫過呀?”梁勤志很不好意思地低了偷笑。

梁丹說:“我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你就別操心了。”說完就躲回房間裏去了。塗榮說:“既然你有了男朋友,那就領回來讓我們看看啊。”梁丹大聲說:“時候還沒到呢,你們先等等再說吧。”

梁勤志說:“孩子有她自己的想法,咱們就等她的消息吧,我們頂多也就起個參謀作用,大主意還得她自個拿。”

次日一早,梁丹匆匆吃了飯便趕到了公交車站,好容易等來一輛車,可車廂裏卻擠的像魚罐頭,車停穩後,下車的魚很少,想擠進去的魚卻多得很,還沒輪到梁丹靠邊,罐頭盒子就已經關門開走了,只留下一陣謾罵和埋怨聲。

梁丹著急地看著手表,擔心會遲到,這時一輛出租停在了她面前,車玻璃搖下來,周暉沖她招手,說:“梁同學,上車吧,雷鋒車為您服務。”梁丹搖手說:“不用了,周暉,我搭公共汽車就可以,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還是趕快去拉活吧。”

周暉一樂說:“什麽意思?昨天晚上你對我挺熱情的,才過了一夜又這麽生分了。少廢話,快上車,我也不是白送你,昨天你扔到我車裏一百塊錢,本來想還給你,可天太黑,找了半小時也沒找到,今早晨才從座位縫裏拿出來。這些錢夠我再送你兩回的。”

看來,如果她不上車,周暉是不會離開的,她只得繞到另一側開門坐了進去,周暉說:“這就對了嘛,老同學又是老同桌,何必那麽客氣。”

想起昨天晚上,媽媽對周暉特別有好感,加之周暉此時的表現,似乎他對自己有一份特殊的意思,而梁丹明白,自己不大可能和他有過深的感情發展。但是人家並未明確要追求自己,她也不便生硬拒絕,作個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的。她必須把這層意思設法傳達給周暉,於是隨口問:“周暉,你結婚了嗎?”

周暉說:“多新鮮哪!我如果結婚了,早就悶頭幹活,掙錢養家去了。哪裏還會有閑工夫義務出車,拉著女同學上班啊。梁丹,你可是個聰明女孩子,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見他這麽直截了當,梁丹索性也不再回避,說:“周暉,你不要這樣想,我們不會有什麽發展的。”周暉說:“怎麽?橫不能你已經結婚了吧?”梁丹說:“結婚倒是沒有,可我有男朋友了。”周暉說:“我傻嗎?從昨天晚上你爸媽的話語之間來看,也不像你已經有男朋友的樣子啊。”梁丹說:“是我剛談了男朋友,他們還不知道呢。”

周暉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說:“是嗎?那得讓我看看才行,我需要知道是哪個家夥娶走了我的同桌,誰給你盤起長發,誰給你披上婚紗,我沒有給你寫過信,也用不著他丟在風裏。”

梁丹說:“可以,哪天有空了,我讓你見見他。”周暉說:“好!一言為定。”說話間,前邊到了地方,梁丹下車招手和他再見。

第 30 章 重逢,因為一次意外(6)

薛正平在公司上班時,忽然接到靜飛打來的電話,她聲音裏帶著些緊張,說:“剛才幼兒園老師通知我,說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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