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邱宇的眼睛，陸霖就像一只看到天敵的動物，迅速閉眼逃離。

“晚上不睡覺看我做什麽？”

邱宇冷著一張臉，揭穿已沒有意義。“還不說麽？”

“沒…… ”陸霖不敢看身前那可以刺破虛妄的雙眼，希望可以敷衍過去。

邱宇看著縮成一團的陸霖，漸漸地卸下了臉上的偽裝。“好好睡覺，不早了。”

自從他剛才說話起，他再也不敢大膽地把手放在男孩肉乎乎的腰上。

一秒後，邱宇溫暖的手再次環住了陸霖，握住他冰冷的雙手，但是心裏卻不似表面那般平靜。

多少年了，沒有回味過自責的味道？

許多年以後，邱宇回憶起和陸霖在一起的時日，不多時就會嘆氣或者搖頭；最好的年華並不能為他帶來釋懷，而是給了他無盡的愧疚和慚愧。

陸霖啊陸霖，你讓我的心亂了。

不久前自己被欲望沖昏的大腦控制去把陸霖壓在身下，一切都像在執行已經編寫好的程序，毫不生疏；壓上去的那一刻，邱宇徹底意識到陸霖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做出這類動作的，與他人示好的親密動作也不會如此原始。

這種動作，和動物無異。

或者說，人本來就是原始動物的一種。

他沒有下床去抽根煙，接受良好教育的邱宇一直認為，思緒被擾亂的時候酒精和煙草只會讓災情雪上加霜，麻痹過後仍然要面對。但他騙不了口幹舌燥的真實感覺，想要有什麽來滋潤喉嚨，拿根硬物咬在牙間。

為此，他緊了緊摟著陸霖的手臂。

早晨醒來，陸霖發現自己眼前是暗紅色的一片，肉乎乎的東西抵在臉上，柔軟的和棉花一樣。

他的頭被埋進邱宇的胸前，質感不錯，一點也不松弛，彈性上佳。

這是經歷過昨晚的腦子得出的結論。

等到掙脫出他的懷裏，陸霖發現邱宇的下身鼓起，顯然是早上每個男孩都會有的東西。

“好看麽？”沒有睜眼，他冷不丁地一問。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陸霖識趣地沒有和邱宇說昨天瘋狂的事情，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很早就起來了。”男孩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黑發溫柔地披散在他的鬢角，透著美好的晨光。

“那你……”

“只是陪陪你。”邱宇笑了笑，“衛生間裏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先去洗漱吧。”

留下賴床的邱宇，陸霖走進滿是白瓷磚的衛生間。邱宇房間的裝飾雖說是偏向於暖色調，但用的東西都是深色調的。陸霖看著透明的玻璃牙杯和白色電動牙刷，還有一條軟綿綿地搭在銀白欄桿上的毛巾，不知是何心情。

毛巾上會有他的味道嗎？

當陸霖關上門的那一刻，邱宇觸電般跳下床，整理好睡衣就悄悄地下樓了。

時間回到當日淩晨兩點，剛剛應酬回來的父母醉醺醺地驅車回來。何清腳下尖銳的高跟鞋與地板發出毫無節奏感的碰撞聲。睡眠很淺的邱宇馬上醒來，知道他們已經提早到家。

到了早上六點，他就悄悄地起來洗漱完畢，再回到床上抱住陸霖睡覺。

而現在，他要下樓和父母說早安，以及共進早餐。

“早上好，爸，媽。”拉出一張椅子，端正坐好。

“有個小客人也不跟我說聲呀？”何清端著一杯黃瓜汁，搖晃著玻璃杯。

“臨時改變的計劃。”邱宇的臉上是不同於平日裏對陸霖的完美微笑，回答母親。

三人都沒有吃飯，邱桓坐在主位上翻著報紙，何清則和十指疊於桌上的兒子聊天。不多時，發現房間裏沒有人影的陸霖便飛身而下。一家三口淡定地看著慌張的他。

什麽情況？！

陸霖覺得頭皮快炸了起來，為什麽邱宇會和另外兩個人坐在一起？不是說今天很晚會回來嗎？

“陸霖，這是我爸媽。”邱宇用溫和的語調說，裏面蘊藏著只有他懂的狡猾。

“伯父伯母早安，真是打擾了。”

邱桓點了點頭，對陸霖微笑。何清卻開始教育邱宇：“阿宇，多向人家學習學習。看看人家，有禮貌學習又好，豈是你這敗家子可以比的啊。”嗔怪不難聽出，但陸霖覺得聽起來很奇怪。“小霖，不介意阿姨這麽稱呼你吧？”

“不介意的。”

“大家吃飯吧。”

何清做的很清淡，一鍋魚片粥，上海青扒香菇，還有西式炒滑蛋。

“小霖，昨晚睡的還好嗎？在這裏當自己家來玩，不必太過拘謹，阿宇可是跟你很好的呢。”陸霖正在幫邱桓盛粥，何清熱情地和他說。

“嗯，謝謝阿姨。我幫您盛粥吧”

“誒，謝謝你了。”

“不用謝。”

何清和邱桓含著笑意看動作拘束，臉部僵硬地陸霖為自己裝東西的樣子，心裏默默開始打定主意。

在陸霖小時候，華柔就教了他很多應該有的禮貌和教養。她努力地想讓他變成一個足夠優秀的人，不會因為家境有所欠缺便失去應該有的好品質。

比如，吃飯前為長輩裝東西，喝湯不發出聲音，吃完要洗碗和把椅子提起放到桌子裏。

吃了一會兒，何清算準時間問正拿勺子送粥入口的陸霖，“小霖，聽阿宇說你成績很好，要多幫幫他啊。”

“這個……也算不上好吧，幫是肯定會的。”

“時間安排的過來吧？”

“盡量抽空。”

“那阿姨幫他先謝謝你了。”

“不用的，阿姨別見外。”

“小霖的嘴就是甜，叔叔和阿姨也不好這樣占你便宜，幫了阿宇這不成器的這麽多，總要有些回報吧。”

陸霖見邱宇的媽媽要和自己講輔導的費用，一陣頭疼。“不用的，幫助同學是我本分，不是為了那些東西。”

“那怎麽好意思呢，就一節課兩百吧。要是再拒絕，就是不給阿姨面子了。”何清故意裝作慍怒的樣子，“這張卡密碼是xxxxxx，三十次的錢已經幫你存進去了。”

陸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好，面對老辣的何清他沒有一點招架之力，就這樣被他們用金錢給收買了。

“阿宇，還不謝謝人家。”邱宇暗笑不已，這出戲是他和母親早安排好的，為的便是讓陸霖和他有聯系，由此可以向更緊密的方向發展。

“謝謝。”陸霖覺得這時候的邱宇很是陌生。

吃完後，陸霖主動提出幫忙洗碗。

“我的小老師，不用勞煩了。”何清打趣道，“上樓去做作業吧。”

等到兩人進房後，剛才看夠了二人轉的邱桓開口：

“陸霖若以後不走歪路，前途很明朗。”

原本這樣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被評價的人一定是很不錯的。可是何清表情變化莫定。

“希望阿宇能搞定吧，現在我們的局勢也不怎麽樂觀，畢竟有潛力的人太多了。有了也沒用。”

言外之意，再有潛力也不能提前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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