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李白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迎面撞來的一輛汽車和又一個急轉彎，把嘴裏所有破碎的話語又吞了進去。

腦海裏一片混亂。

……

“我韓信喜歡你很久了。”

……

“……我早就愛上你李白了。”

……

“請你，求你，不要再繼續這樣互相折騰下去了。”

……

一次又一次瘋狂的急轉彎和一場一場險些釀成的連環車禍，裹挾著韓信的話語在李白腦海裏炸開，過了頭的刺激給予李白一種不真實的驚險感，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是怎麽一副糟糕的臉色。

韓信恢覆了沈默，難以形容的鎮靜出現在他的臉上。此時此刻的他連頭都不用轉，只需用眼角的餘光一瞥，就能瞧見李白蒼白又充斥著覆雜情緒的臉。但是他沒有這麽做，他只是繼續著先前的一言不發，把李白送回了家。

他開車一向橫沖直撞，可在今天晚上，他卻失去了那種渴望體驗在馬路上風馳電掣的心情。

跑車平穩地緩行著，李白的小別墅越來越近，道路兩旁的樹木灌叢一寸寸倒退，又戛然而止。

——到了。

李白到家了。

可車廂裏仍然是一片凝固的安靜。

本該下車的人沒有下車，本該開口道別的人沒有開口。

他們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直到韓信再次打破了沈靜。

韓信：“你回去吧……好好想一下我說的，一個星期後、不，你想要什麽時候給我答覆都行，你知道我會等……”

“！”

韓信突然瞪大了眼。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李白少有的主動的、急切的吻盡數封入口中，很快的，韓信反應了過來，他立刻反客為主，長臂一展緊緊抱住了李白，他的大手扣住對方的後腦，唇舌交纏，暧昧的水聲在狹小的車廂裏響起。

隨著一陣衣料相互摩擦的細碎聲音，兩人喘息著倒在座椅上，頭頸交纏，親昵的過分。

但很顯然，兩人都不太願意在這種地方做些不該做的事情。他們只是維持著一種類似於擁抱的奇怪姿勢，在對方身邊平覆著呼吸。

“我可以當作你相信我了嗎？”

好一會兒，喘過了氣兒的韓信問道。他溫熱的嘴唇貼著李白的耳邊，嘴唇一張一合間噴灑著呼吸，嗓音有些沙啞又磁性，直逼得李白耳廓發紅頭腦發麻。好在李白沒被欲望沖昏了頭腦和他再次滾作一團，但這也不遠了——他現在僅靠著死咬下唇的疼痛得以讓理智占據上風。李白覺得自己快炸了，不管是哪個方面。

“給我起開，重死了。”

李白顧不及調整呼吸，又拉下了臉說道，“好好說話，別壓著我亂親。”

韓信：“也不想想是誰先撲上來……”

“閉嘴。”

韓信毫無疑問地得到了一個眼刀。

李白：“我……就算是我相信你又怎麽樣。”

他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那一頭微卷的好看棕發被他的右手抓得亂七八糟，“我們兩個之間並不是互相信任就ok的吧？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你看看我們屁股底下坐著的，我給上司打工一輩子也賺不回它的引擎或者輪胎，更別說這只是你車庫裏的並不顯眼的一輛……”

韓信很想告訴他，他倆屁股底下這輛騷包紫的超跑還真是自己車庫裏顏色最艷的那一顆星，然而直覺告訴他，這話要是說出口了他和李白間剛建立的良好氣氛就得毀個一幹二凈、說不定李白本人都得跟他吹了。

於是他說了一個令李白十分火大的另一句他的心聲。

“這和我的車庫有什麽關系？不是，我們在一起和這種……東西有關系嗎？”

“對，和你沒關系。”

李白的怒火在對上韓信那一雙寫滿了認真的眼瞳後立刻化為烏有。他突然有些無力感，“對，和你沒關系……是我受不了這種距離感。你……我，說實話，有時候你無意間表現出來的東西讓我很在意，我很努力的想要追上你追上你，你永遠會在不經意間展示出一道更難以跨越的嗯……”

他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用詞，又說：“更難以跨越的鴻溝，不，對我來說應當是天塹。這讓我覺得每次追逐你做的都是無用功，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韓信卻只是平和地看著他。

“是，我們家庭差距確實大得嚇人。從貧富差距來看，你就算已經小康了和我的對比就也像是邊遠山村和首都的差距一樣，我攢下來的零花錢都能抵你幾十年不吃不喝不花錢的奮鬥。”

“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韓信再次重覆了一遍：“可是，李白，那又怎麽樣呢？和你談戀愛的是我又不是我的車庫，如果你不願意我請你吃那家我看著都肉疼的什麽什麽齋，如果你覺得這樣有點微妙的話，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隨便找個夜市路邊攤買烤串烤翅胡吃海塞。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覺得好。你不在的話，我一頓吃五百萬的山珍海味都是啃蠟一樣。”

李白聽到這甜言蜜語，頭腦卻又驀地冷靜了下來。

他理智又冷酷地指出最重要的一點：“韓信，這才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差距。”

“現在我倒覺得那句話說得好，三觀不合別硬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臟一點點往下墜落的聲音。

然後是一片入骨的冰冷伴著凝聚的氣氛擴散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