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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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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了他們,陸父也瞪了一眼不說話的陸承則:“你也回去!”

陸承則嘴角撇下一個鄙夷的弧度,看得陸父心裏窩火卻又不好發出來,然後他轉身就要走。

李悠優卻不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等等!你的槍……”

私藏槍支可是重罪,她想著雖然今天發生的事事不如人意,可好歹最終還是被他們抓到了個能把陸承則拉下馬的把柄,還是眾目睽睽之下,不愁找不到證據。這麽想她又重新燃起了某種信心。

卻沒有想到陸承則仿佛就在是等著她的問話,很聽話地轉過身直面她,並且接下來的發展更是讓她措手不及,說不出話來。

“槍?什麽槍?”在大家驚慌欲逃走的目光之下,陸承則高舉手臂扣動扳機,豎直朝天空如流星般飛速連開兩槍。

只聽見空中響起兩道“噗噗”氣流割破空氣的聲音,隨後是一片靜默無聲。

——那是把空槍。

迎著陸科敬不可置信的表情和陸父陰沈不語的目光,陸承則嗤笑一聲,把手中的黑色□□隨意扔下,光亮如鏡子的地板上“哐當”一聲響起沈重的塑料玩具落地的聲音,打破一室靜謐。

他說:“假的,這你也信。”

隨後的事情一切如陸承則所料,在他扔下那把超仿真玩具槍頭也不回地走後,陸科敬和李悠優立馬被陸父派的人手扔出陸家別墅大門了。以他們倆今天當眾給陸父下的面子來看,有生之年是不能再踏進這裏一步了。

陸承則聽後也無甚感覺,揮揮手就讓匯報的手下下去了。

畢竟走了一個陸科敬,還會有兩個三個四個同樣的陸誰誰再次出來鬧事,打亂他的生活。

他自己一個人倒是無所謂,見招拆招,無聊時陪他們玩玩,一膩了就直接扔出去眼不見心不煩。可是陸承則最怕的那些不長眼的人打聽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後會來找蕭子期的麻煩,尤其是今天過後,一定會有些喜歡胡思亂想的人瞎猜測他們倆有什麽樣的聯系。

陸承則自己也解釋不出來,若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為什麽連自己父親的話都不聽,人家蕭子期叫一聲就放下槍了?

更有甚者打聽到自己和蕭子期同住,還是在這個蕭祈被送回家的時機,只有他們兩人一起住,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雖然他們之間本來就不清不楚的。

陸承則冥思苦想半天都想不清楚他們如今現在這算是什麽關系。

按理說該做的都做完了,還做了不僅一次,正常男女早就該確定下關系了。

可是看蕭子期的反應並不像是這麽簡單就接受了這段同性關系的模樣,即使他也沒有拒絕。陸承則隱隱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蕭子期似乎在透過自己看到了什麽,可那感覺太過於飄渺和虛無,讓他根本抓不住。

即使如此,還是有種聲音在內心隱隱響起,告訴陸承則他的感覺並沒有錯。

那東西會是什麽呢?

陸承則看向窗外草木繁茂的風景,看到葬禮結束後停駐在草坪上的黑色轎車緩緩啟動依次陸續穿出陸家別墅鐵鑄大門外,往門外的紅色車道駛去,在道路盡頭逐漸消失不見。

他看了片刻,突然轉身拔腿就往外面跑。

用力拉開房門,箭步一般地飛奔下樓,陸承則剛要沖向二樓拐角處的某間房間時,就被突然出現的管家在背後叫住了。

“少爺。”

陸承則腳下依舊在快步走,可是挺直的後背和支起的耳朵表示自己在聽他講話。

“如果您是要找蕭家少爺的話,他已經隨著蕭先生離開了。”

陸承則腳步微頓。

“他在走前還給少爺帶了一句話。”

這次陸承則完全停駐下來了,卻也沒有轉身聆聽管家的話,而是扭頭看向巨大樓梯間的紅木落地窗外。

臨近傍晚而殘破黯淡的日暮之下,最後一輛黑色轎車正緩慢駛離鐵鑄大門,仿佛也帶走最後一絲光輝和人煙。大門緩緩合上,徒留下尾氣噴薄的灰煙飄散在空中。

陸承則盯著那一點不動,只聽見後面管家平鋪直敘的聲音響起。

“他說,節哀——還有,恭喜你。”

日光淡薄的天幕下,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疾馳在車道上,道路前方有三四輛車正在行駛,轎車唰的一聲加速超過,下一秒就把它們遠遠甩在車尾後,直至在後視鏡中消失不見。

“你走前在那絮絮叨叨什麽呢?”

黑色轎車裏冷氣呼呼地開,把座椅放下來仰躺在上面,蕭子期閉上眼假寐,隨口回答道:“離開前總要先和主人家打個招呼。”

“和一個管家打招呼?”

“就是這樣。”蕭子期面對蕭律行總是沒那麽多講究的敬語,他閉著眼睛隨意回道:“讓管家幫忙傳達過去就好了。”

蕭律行看向他,勾起唇角,好像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鍥而不舍地問道:“那你是想傳達給那位陸老先生,亦或者是陸承則?”

“這有什麽區別嗎?”今天站著一天腰酸背痛,只想好好躺下來睡一覺的蕭子期懶洋洋地回道:“該聽懂的人總會聽懂,聽懂就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麽了。”

“所以你才在別人的葬禮上說恭喜?”蕭律行的笑容越發譏誚:“萬一人家真的聽不懂,以為你是來砸場子的怎麽辦?”

冷氣像不要錢一樣吹得人涼颼颼的,蕭子期闔上眼,半天沒應答,看樣子好像是睡著了。

窗外的樹影搖曳唰唰作響,車裏沈默的空氣仿佛給人蓋下一層厚重的布網,蕭律行等了許久都等不到他的回答,正在他以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的時候,才聽到身邊的人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朦朧到近似於夢中的低喃。

“他不會的。”

蕭律行品味片刻,忽地笑了。隨後他也不再對他們的事情評頭論足,也學著蕭子期把身體放松,頭靠在背椅上閉目養神。

黑色轎車沈穩地疾馳在幾乎沒有別的車輛行駛的車道上,偶爾閃過一兩輛小車也很快就超過去,化作極速後退的一點黑影,再也不見。

車內冷氣呼呼,路況良好平穩,讓人能很放松地陷入睡眠中。

誰也想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嘭!”

突然響起的一聲轟然巨響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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