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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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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則的擔心是真心實意的,他將手伸進褲袋摸出一只管狀長條型的藥膏,一只手抓住蕭子期的小臂,就要把他往床上拉,一邊扭頭對他叮囑道:“受傷了可不是小事,快躺下,我來幫你擦藥。”

陸承則說話的時候十分的平靜,可以說目前他確實是毫無雜念的,完全沒想到自己這句話會在蕭子期那裏造成多大的刺激。

蕭子期激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下意識拍開他的手。

“你……”陸承則突然被拍開,驚訝地回頭看向蕭子期。

他以為如今他們能心平氣和地說話聊天就是把昨晚自己強迫他的事情揭過去了,這就意味著蕭子期很有可能已經成功被他掰彎並初步接受他了。

可在他的目光接觸到蕭子期臉上為難的表情時,他似乎終於有點明白自己的自以為是,蕭子期根本只是在被動地接受他而已……

可是不對,這樣說也並不算完全合適,說不準不僅僅是自己的原因,或許蕭子期只不過在心疼自己剛剛失去了一個親人,就奉獻出自己給他一點心裏和身體上的安慰罷了。

這讓陸承則的臉從雨後初晴再次變回陰霾密布的神色,眼底昏沈如同烏雲遍布。

“昨天只是個誤會……”蕭子期緩慢挪動腳步向後退,慢吞吞地說:“忘了這件事吧……當做從來沒發生過就好了。”

陸承則怒極反笑:“是啊,這只是個誤會……不就是上個床嗎,你這麽在意幹什麽?”

蕭子期皺起眉頭:“你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你給我好好說話的機會了嗎?”陸承則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按在墻壁上,把他鎖在墻壁和自己中間:“早上一覺醒來就發現你不在了,我快跑遍這個Z市都沒找到你,一句話都不說就跑了,你讓我怎麽想怎麽做?你知道我有多心急嗎?你就這麽不想和我上床?!”

蕭子期臉一僵,埋藏在心裏難堪的心結被人觸碰到,那個人還是這件事的另一個主角,他神色狼狽地甩開陸承則的手,欲蓋彌彰地對他說:“……我暫時不想談論這件事……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說完落荒而逃似的就要走。

緊接著他又被陸承則拽了回來:“這麽不想跟我上床你昨天怎麽不用用力推開我,更不甚旁邊不是有茶幾有玻璃嗎?用啊,你可以用來自衛啊!這樣我就強迫不了你了,你也不用因為被我操到傷心欲絕離家出走!”

盛怒之下的言語格外刺耳,蕭子期知道他這兩天因為陸夫人的逝世刺激得而失去理智,被那霸道的力氣拽著根本動不了,蕭子期只能撇過頭不去看他:“你先冷靜一下,別的事我們明天再談。”

“你又想逃了嗎?”陸承則陰森森的臉貼近他,窗外煙花明滅的光線罩在他的臉上有種詭異的可怖。

蕭子期掙脫不了他的控制,情急之下只能沖他低喊道:“放開我!”

然後出乎意料地,陸承則竟真的放開他了。

蕭子期瞬間沒反應過來,手還舉在空中,怔怔地看著他。

氣氛又回到最初的尷尬中,沈寂如同泰山壓頂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松開他的手後,陸承則後退兩步,兩人的間距頓時被拉大。

蕭子期看到陸承則張開口,好像想要對他說些什麽,卻又緊接著閉上了嘴,在他的目光下轉身背過他就往門外走。

蕭子期怔然的目光隨著他而動。

突然間蕭子期看到陸承則停了下來,他的手還伏在門框上,腦袋卻偏過頭看向自己,目光如同困於冰雪天地中的野獸,四肢僵直無力等待著無期的希望:“兩天後是我媽的葬禮……你要來嗎?”

蕭子期一楞,隨即是無邊無窮的寒氣讓周身血液停止流動。

“我媽她……”陸承則認真地說:“她生病前也把你當自己的孩子般疼你,如果你去了她要是知道也一定會高興的。”

然後他停頓一會,才接下去:“……就算是為了你的母親,她們兩人生前也算是親密無間的朋友吧。”

蕭子期怔怔地看著陸承則,又好像是透過他和他的話語看向那片被撕裂的時空縫隙,腦子裏一片寂靜的混沌,模糊的視線中仿佛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松開手緩步向他走來。

然後身體被擁入一個厚實的懷抱中,好似晝夜顛倒般的暖意蔓延至全身的血管神經,寒意散盡。

“子期……”

那聲音也如同懷抱一樣平穩有力度,好似夏天烈日下的海浪拍打浪花呼嘯著貫穿全身,他覺得自己要被那暖流沖擊得即將快要溺水而亡。

溫暖,卻又帶著奇幻荒謬般錯覺的暖意。

如同長蛇般藤蔓纏繞著他的毀滅性的濃重愛意,滾滾洪流般鋪天蓋地向他當頭砸下。

……

蕭子期這次大概真的是要在床上休養一整天了。

本來前天晚上他被人折騰來折騰去就已經夠酸痛難堪了,結果第二天還再來一次,身體自然是吃不消。

初次經人事的身體過分青澀,再加上蕭子期不經常鍛煉,整天窩在實驗室裏,身體素質比一般人都還要差一點。而陸承則正好是與之相反的精力旺盛,一晚上能翻來覆去好幾次,每次都神氣十足威風堂堂,兩廂對比之下,遭殃的顯而易見是蕭子期。

睜開眼擡頭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看,蕭子期覺得自己需要好好靜一靜。

突然嘴邊遞過來一勺羹肉沫粥,細軟稠爛的米粒上撒幾絲青白的小蔥碎,隔著遠遠也能聞到清淡的小米粥獨特的香氣,看上去格外美味誘人。

然而對於蕭子期來說,即使是送到鼻子底下的美食也沒有一點胃口。

他躺倒平鋪在大床上,面朝天花板的姿勢已經持續將近一個小時了,身體睡到僵硬得失去知覺,可蕭子期依舊不敢換個側向繼續躺著。

一旦他動一下,身體下方就仿佛被從中間撕扯開血肉的痛感如蟻群四下散開般蔓延全身,同時腰間也宛若變成一灘水般根本提不起勁。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桌滿漢全席,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無視掉,不為所動。

“多少吃一點吧。”陸承則苦口婆心地勸道,把勺子往他嘴邊遞得更近了:“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

和蕭子期這副行屍走肉宛若將死的狀態正好相反,陸承則如今的模樣可以說是容光煥發,紅光滿面,就好像是行走在幹涸的沙漠即將渴死的旅人突然從天上砸下了一片綠洲的感覺,渾身上下散發出濃郁的雄性荷爾蒙,孔雀開屏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的。

蕭子期終於動了,他壓抑著快要冒出口的細碎聲音,忍著從下面牽扯出的每一條痛感神經帶來的酸痛,艱難地翻了個身,像鹹魚翻面一樣將後背留下對著陸承則。

陸承則無奈地收起勺子,轉而倒了杯溫水,站起來俯身繞過他的背後,低著頭把水端到他的臉旁:“不肯吃東西,喝水總行吧。”

蕭子期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閉上眼睛。

知道他這又是拒絕的意思了,陸承則只好把水放回桌子上,然後坐回椅子上,盯著蕭子期的背影發呆。

陸承則知道這兩天只有自己爽到了,蕭子期反而承受得更痛苦。他清楚地記得每一次激情潮湧之下,在他身下的蕭子期眼睛緊閉,額間冷汗濡濕了他的額發,黏在眉眼間愈顯他的面龐清俊白皙。

每當看到蕭子期的這副表情,他心中的狂躁感就越發的澎湃激動,行動之間越加粗暴,這也就造成蕭子期越來越招架不住他的動作,如此反覆,直至終於承受不住。

不管他是因為什麽才願意同自己在一起的,陸承則覺得,只要他在就好了,像從小那樣,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其他的事都不算什麽。

陸承則看著看著逐漸出神,只見到蕭子期整個身體都縮進被子裏,後腦勺黑發掉落在白色枕頭上,夏天和秋天交替之間的陽光金黃光暈形成一個飄渺虛無的光圈將他籠罩其中,氣氛顯得分外溫馨平淡。

他想,自己不能要求太多,這樣就很好了。

這讓他內心不禁升起一股暖意,想了一會,陸承則又站了起來,伸手就把裹在蕭子期身上的被子剝開,空調吹出來的涼氣頓時鼓入敞開的被子中。

好不容易快要散架的身體終於得到休息,迷迷糊糊地陷入沈睡,睡夢中突然被翻了個身,猛地被驚醒的蕭子期楞楞地看著俯視著他的陸承則,完全搞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然而隨即發生的事讓他更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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