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成人

關燈
夜色漸深,天幕無光。

良久,陸承則擡手拍拍僵硬的臉,想到了別的地方,答非所問:“你發生什麽事了也一樣不願意告訴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平鋪直敘的,絲毫沒有帶別的意味在裏面。

沒想到他這麽說,蕭子期啞口無言了半晌,方才道:“既然你不想說……”

“我沒說我不想說……”陸承則直接打斷他:“我只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讓你無論何事都閉口不言的。”

“……”

“如果我告訴你了,你也會把你的事告訴我嗎?”陸承則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專註地註視他每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

這次換到蕭子期臉變僵硬了,他緩緩地、輕輕地點點頭,隨即他後退了一步,飛快地說:“今天已經很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說著蕭子期匆忙轉身就要走,卻被突如其來橫過的一只手臂擋住了去路。

“你想去哪?”陸承則低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事情還沒說完呢。”

蕭子期僵著臉慢慢轉回去,直到與陸承則面對面站著,兩人挨得極近,身體都幾乎貼合在一起。直到這時候,蕭子期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今晚的陸承則有點不一樣了,卻不知道究竟是哪裏發生改變,更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變化。

怎麽想都沒有頭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絲難以察覺的抖音:“你想問的是今天下午的事情?那確實是我的錯。因為突然有人來找我,就沒來得及提前跟你說……”

接下來未盡的話語被突然襲來的溫暖封在唇齒之中。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比之前來得還要更炙熱,還帶有點說不清的心酸在裏面。陸承則的舌頭輕而易舉地探進口中去,仿佛吞食般迅速掃蕩每一處角落,舌尖抵下來用力舔舐對方的舌頭,暧昧的水聲回蕩在這一間小小的臥室裏。

蕭子期想說的話化在腦子裏一瞬間空白了,只能被動與他的舌尖纏繞,舔吻,好不容易能稍有點喘息的空隙又立刻被卷入更深刻的吻中,嘴角在燈光的反射之下閃著銀光的水漬。

良久過後,兩人喘息著的頭微微分開了一點。

“……你這是怎麽了?”輕輕咽了口口水,蕭子期剛一開口就是顫抖的音調,嘴裏有點不習慣的感覺,紅腫的嘴唇在燈光的襯映下愈發鮮艷誘人。

陸承則朝那裏看了兩眼,情不自禁地再湊過去在那片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子期,”他的唇抵在蕭子期的唇上,沒有立刻離開,微張的眼睛對上蕭子期的瞳孔,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存在那片黑鴉鴉的景色裏,輕聲問:“你會站在我這邊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

“說啊。”

蕭子期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陸承則堅持不懈地問他:“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不對,像小時候那樣,永遠站在我身邊。”

蕭子期睜開眼睛,陸承則執著的眼神頓時躍入眼簾,那眼神底處仿佛隱藏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看不清也摸不著,只能用想象去解釋它。

許久得不到回應,陸承則的眼神黯了一點,某種東西卻躲藏在看不見的角落如同沖天飛長的蔓草般愈發熱烈。

“你知道嗎,”陸承則突然道,把頭深深埋進蕭子期的頸窩,嗅了一口他身上沐浴過後清新的檸檬水味道:“今天我去找你,路上突然接到一通電話,是療養院打來的。”

蕭子期猛然顫了一下,只聽見他繼續道:“打電話來的是我媽的主治醫生,他說她的情況很不好。我也不知道是怎樣個不好,只能趕過去,去了醫院也沒看到她人在哪,只有一個護士塞給我一張病危通知書,讓我在上面簽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病情會突然惡化?”陸承則擠在蕭子期的脖子旁用力蹭了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聲音低沈沙啞宛若死神降臨人間:“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陸承則的說不知道,卻又仿佛意有所指,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孩子等著立下判決的最後一刻般,孤寂絕望的氣息包裹著他。

這讓蕭子期想起來小時候的場景,同樣的心境,在那最後的鏡頭裏,母親沖他輕輕微笑。

他清楚地看到在她背後的虛幻中撕開一道森森裂痕,染血鐮刀從中破出直指向她的心臟,死神從裂縫中高高矗立於她身後。

那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場景,從那天以後如同噩夢般隱藏在他生活的每一處角落。

“一切都會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只有無力而蒼白的安慰。

陸承則猛然抓起他的手,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般,又像是落水者抓緊最後一塊浮木。蕭子期感覺到身體相貼的地方傳來微微的顫抖,不仔細感受根本察覺不出來的頻率。

蕭子期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將手擡起放上他的額頭。

“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聽到自己許下承諾。

第二天早晨,天色泛白。

蕭子期起來的時候陸承則早就出門了,留下一桌子的清粥小菜,豆漿油條。蕭子期慢慢地吃完早餐,在椅子上坐了一會,才起身去喊蕭祈起床。

等她洗漱完畢,親眼看她吃完一小碗肉粥和半塊餅,蕭子期才收拾好餐具放進水池裏等阿姨來洗。

“哥哥,你想好我的成人禮了嗎?”趁蕭子期收拾的空隙,蕭祈托腮問。

自從上次差點鬧得不歡而散,兄妹二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談那次的事情。最近蕭祈迷上了日劇,看著日劇裏總是要麽平凡要麽有缺陷的主角總覺得內心十分有感觸。成人禮也是她從劇裏看來的,經常有劇中少男少女手牽手跳舞,粉紅泡泡漫天飛舞如彩蝶紛紛,便也跟著整天幻想自己的成人儀式該會有多麽盛大。

蕭子期十八歲的時候沒辦過聚會之類的儀式來彰顯自己終於成年了,不是辦不了,而是他不想辦。再加上蕭律對他們向來實施放養的政策,倘若不是主動跟他提的要求一概不理會,於是在蕭子期生日的那天其實就只收到幾個同學送的禮物而已,再有就是陸承則帶他出去玩了一整天。

十分普通的一天。

不過如果蕭祈想辦生日宴會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首先以蕭律行的地位和財富,作為蕭家唯一的女兒,蕭祈的成人禮絕對是能夠想象的恢宏盛大,更別說她名義上還有陳家這個舅家,就算是專門來拍馬屁的人也絕不在少數。

可是還有目前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