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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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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則剛要開口,就被蕭子期按了下來,緩慢道:“我也沒什麽特別需要補充的,不過先請進吧。”

說著,他也放棄要出去逛一圈的想法,轉身回到病床上坐下。

兩個警察也當做沒發現這當中不受歡迎的氣氛,在蕭子期身後跟了進來,從角落搬了張凳子就坐下。

陸承則也隨著蕭子期坐在他的床邊,身體內側微微側向他,大手蓋上他垂落在被單上的手,眼睛警惕的目光盯著端坐的兩個陌生人,呈一種隱蔽的保護姿勢。

“咳咳,”先前說話的光頭警察清了清嗓子,翻開筆記本,問道:“蕭先生,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來找你嗎?”

“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是的,”光頭警察笑笑:“所以我們需要您再提供一些關鍵的線索。”

“之前的線索還不夠嗎。”

“犯人在現場並未留下任何指紋痕跡,發生槍擊案的居民樓由於建成年代久遠等因素並未安裝任何監視系統……”

“你的意思是找不到了?”蕭子期平靜地問。

話被打斷的光頭警察依舊毫不在意,臉上像是戴了層面具般一板一眼地說道:“所以,這就需要蕭先生你的配合了,我想你也是希望早日抓到犯人的。”

蕭子期眼珠直直盯著那個光頭警察,只見到警察也毫無反應地回視著他,很快他就轉開了頭,問陸承則:“你當時看到那個人了嗎?”

陸承則緊蹙眉頭,回憶起了某些不好的場景,呼吸逐漸加重,搖搖頭:“當時太黑了,我一進門就看到他拿刀對著你,腦子一下子就放空了,只知道沖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他躊躇了一下,又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只覺得那個人在有意避開我的視線,然後很快他就逃跑了。”

回憶中的畫面隨著陸承則吐露的話語漸漸浮上一層陰黯的色彩,混雜著漫天飛濺的血色和月光斜落下的朦朧光暈,地面上灑落的無數彈殼,鮮紅的血泊從昏暗人影身下緩慢地向周圍擴散延伸,仿佛能蔓延至無窮遠的盡頭。

血光刺痛眼睛,震驚和怒氣來勢洶洶,心臟仿佛都隨之碎裂死亡般的痛苦。

手不自覺地揪上胸前的衣服,突然胳膊被蕭子期碰了一下,陸承則眼中勃發的陰郁稍微收斂了一點,才繼而補充說明道:“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光頭警察拿著筆唰唰寫下幾行字,擡起頭問陸承則:“你說你覺得那個人在有意避開你的視線?”

“我不確定,只是有這個感覺。”

警察點點頭,覆而問蕭子期:“蕭先生,你當時有註意到些什麽嗎?”

蕭子期陷入了沈思,片刻後凝眉搖頭,不好意思道:“夜晚太黑了,也沒有開燈,我什麽也看不清。”

“什麽都沒有嗎?比如對方的特征,長相身形之類的地方也沒有註意到嗎?”

“真的看不清,”蕭子期抱歉地道:“那時候別說有沒有註意到了,連眼睛都睜不太開。”

“這就有點麻煩了。”對面的光頭警察有點煩惱地轉了一圈筆頭,筆尖戳在紙上塗塗寫寫。坐在他身側一直沒說話的黑發警察突然偏頭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了些什麽,光頭警察的臉色越發沈重。

“按照之前陸先生提供的證詞,對方是個身材中等,年齡不詳,大約是在二十歲到四十歲左右的成年男子,我們通過調取周邊的監控錄像,信息對比排查搜索案發那天淩晨十二點的通過這條路的車輛或行人,找到符合信息條件特征的人群,然而逐個排查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只是依靠這點線索搜查無疑大海撈針。”

“那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陸承則插嘴道。

光頭警察道:“蕭先生對門那戶人家早在三年前便移民國外了,通過電話傳訊他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據那家人所言這戶樓房年久失修,多年不換的大門鎖頭早已銹跡斑斑,輕輕一撬就能撬開,於是我們推斷很有可能犯人是強行開鎖入室。”

蕭子期和陸承則互相對視,隨後一齊將頭轉正,只聽到光頭警察平鋪直敘的聲音:“至於陸先生剛才所說的,犯人似乎不希望你看到他的臉。”

“是有這個可能。”陸承則再次強調重點。

“好吧,”光頭警察聳了聳肩:“可以初步認定犯人或許是你們認識的人,起碼是見過面的陌生人,因此才害怕被你們發現。”

陸承則這次倒是沒有反駁了。

光頭警察對著黑發警察耳畔小聲討論,舉起筆記本至他面前比劃兩下,隨後分開,公事公辦的語氣對著病床上挨在一起坐的兩個人問道:“我們會依照這個範圍去尋找線索,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四個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開口。

氣氛頓時尷尬。

“這個,應該確實是沒有了。”蕭子期搶先回答。

仿佛也知道從他們的口中搜不到什麽信息了,兩名警察站起來,遞給蕭子期一張寫了聯系方式的便條,讓他們想起什麽了就打電話過來,隨後躬身對蕭子期二人說聲打擾了。

“他們走了。”陸承則關上門,返身回來問蕭子期:“還想出去逛逛嗎?”

蕭子期搖搖頭。

陸承則坐在床上,把蕭子期的手扯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紗布纏繞下隱約可見的縱橫交錯的傷痕,陸承則心裏一酸。

“疼嗎?”口中流露出的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蕭子期緩緩搖頭:“已經不疼了。”

“現在是不疼了,”陸承則說:“那個時候呢?”

“……”

“那個時候,疼嗎?”陸承則堅持著這個問題。

蕭子期抿唇,緘默不言。

半晌,他才回答:“好像是有點疼,不過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陸承則眼裏緊緊逼視著蕭子期:“如果那時候,我沒有及時趕到,你會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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