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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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救護車還沒來的時候,兩人走到車子另一頭,陸承則掏出火機給香煙打上火,餘光瞥見蕭子期微微皺眉,解釋道:“我就抽一下,事情太多總要給我個機會減減壓力。”

“健康最重要。”

陸承則勾起嘴角。

“你覺得這是什麽情況?”

蕭子期沈默,緩緩地搖頭。

“也不知道是沖著誰來的,”陸承則踩滅腳底燃燒的香煙:“看這情況那人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十有八九是生活不稱意為了錢什麽都能幹的小混混。抓住了也沒用,這種拿錢辦事的連雇傭者的聲音都未必聽過。”

“可現在的問題是,敵人在暗,私底下做的動作難以預測,我們連反擊的方向都沒有。”

蕭子期回過頭看向車體刮擦得變形的路虎,正好看見蕭祈從車窗向外緊張地探頭。

“不管怎樣,”蕭子期沒有將頭轉回來,空氣裏只流動著他冷靜沈著的低沈嗓音:“必須知道那個人想幹什麽,想要什麽,否則我們的情況會十分被動。”

陸承則陰沈著臉點頭。

從警局錄完口供出來天已經黑了。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肇事司機一醒來就沖著警察哭喊他只是拿錢辦事,連雇傭者是誰都不知道。在審訊下他透露說雇傭者是通過短信來與他聯系的,其餘的信息一概不知道。當警方著手調查該手機號時,意料之中地發現該號碼的號主早在兩年前去世,號碼已成空號。線索又斷在這裏。

“如果對方的目標是你,你覺得會是誰?”

打電話叫司機開輛新車送他們回家,陸承則坐在車裏問蕭子期。

“為什麽會是我,”蕭子期手搭在大腿上,蜷起食指輕輕叩響,低沈著頭:“在商場上你的競爭對手不是更有可能嗎,人脈、手段、野心樣樣不缺,只缺一個能將你一擊即中的機會。”

陸承則看不見他的表情,也沒有想太多,聞言仔細思考起來。蕭子期平時就是家裏學校兩頭跑,每天泡在實驗室,連班級聚會都懶得去,這樣子的他會跟人結仇,陸承則聽了都不信。

那如果是自己呢,陸承則暗自想,會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嗎?

俗話說商場如戰場,今日把酒言歡的商業夥伴明天就說不得能在背後刺你一刀,沒有永遠的朋友,利益至高無上,這就是陸承則每日周旋應酬的環境。要說在這樣的環境中有誰會希望他傾家蕩產永無出頭之日的話,他信,可他並不相信的是此刻的他會有這樣的能耐讓人恨他恨到使出雇傭殺人偽造車禍意外這麽下作的招數。

“若不是我們的原因……難不成?!”

蕭子期食指停下叩動的動作,擡眸與陸承則交換了一個眼神。

“呼……”陸承則長呼一口氣,放松身體令後背直直砸向靠背,柔軟的座椅瞬間凹進一個弧度,他擡手揉鼻梁,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道嘲諷至極的微笑,卻不知是在嘲笑誰。

兩個人之間的談話並沒有特意避及蕭祈,卻又在關鍵的地方戛然而止,坐在副駕駛座的蕭祈不敢插嘴,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閃爍的淚光。

車子停在蕭子期的住所下面,輕聲安撫蕭祈並立下保證會經常來看她後,蕭子期與後座的陸承則對視,三秒後率先移開目光,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在遙遠的街角。

第二天,Z大。

眼睛下掛著濃黑的熊貓眼,蕭子期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盯著計時器數時間。

他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一個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想到入了迷,直到灰蒙蒙的天空亮起才恍然察覺時間。

今天的實驗室裏人沒有來齊,在桌前忙活的也就只有三個人,充斥著比往常更安靜的氛圍,然而比起那些沒有來的人,更讓蕭子期在意的是陳子柯。

自從上次和陳子柯一起吃飯之後,蕭子期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據說是因為課業繁重只能暫時放下實驗項目的工作,今天來了也只是跟蕭子期打聲招呼就去忙事情了,讓蕭子期想找個機會跟他談談上次說的盒飯的事情都沒門。

就在蕭期暗自糾結要不要主動上門找他時,實驗室裏的第三個人,也就是之前幫李瑩雅設定參數的那個女生,突然發出“誒呀”的一聲驚嘆。

蕭子期看過去,只見這個女生拿著手機,滿臉的焦慮不安。

“你怎麽了,劉儀?”率先發聲的是陳子柯。

名叫劉儀的女生哭喪著臉:“我男朋友食物中毒,現在在被送去醫院……學長,我想先去看我男朋友……”

陳子柯也沒想到是這麽嚴重的事情,趕忙批了她的假。

劉儀感激不已地道謝離開。

實驗室最後就剩下兩個人,時間已臨近六點,陳子柯想了想,幹脆剩下的也不做了,帶著蕭子期收拾好儀器也走了。

“學長。”

校門外,蕭子期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陳子柯。

“嗯?”

蕭子期在內心想好措辭卻怎麽都覺得不合適,還沒等他生硬地編出個開頭,就被陳子柯打斷了話語。

“說起來,那天回去的時候,我都沒想到司機會突然來接我,”陳子柯不經意道:“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想和你去看電影的,結果計劃被打亂了,電影也沒看成。”

說著說著,陳子柯又疑惑道:“後來我問管家,管家說是有人打電話給他才來接我的……”

“我現在還不知道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的,問管家也神神秘秘的……你呢,你覺得會是誰?”

……

蕭子期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會幹出這種幼稚的事的除了某個人還能有誰。

“那時候我原是打算掉頭回去再找你的……”陳子柯紅著臉:“我只是覺得電影票浪費了不太好……”

“結果居然被管家拒絕了,不僅是管家,連司機也理都不理我……”

陳子柯一通埋怨著家裏管家和司機的不人道,突然註意到一直是他在說話,蕭子期從頭到尾都沒開口。

“呃……”陳子柯臉皮再厚也說不下去了,更何況他向來害羞。

耳邊喋喋不休的話語突然中斷,蕭子期頗有點不習慣的望向他。這一望,在陳子柯的視線裏,只註意到了蕭子期的睫毛纖長,陽光在眼眶底打下了一層陰影,眼睛的形狀優美,眼線拉長至眼尾宛若白描工筆畫般一筆勾成,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安靜寧和的氣質。

“阿期你真好看。”陳子柯下意識脫口而出。

……

空氣頓時從兩人之間彌漫起沈默的尷尬。

“……”蕭子期覺得仿佛是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麽?”

陳子柯在話剛出口的時候就抑制不住沖動找個地縫鉆進去,聽到蕭子期的話臉後再一次紅得熟透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丟人,他慌慌張張地拉起其他人做擋箭牌:“還,還有!那天回去的時候,我家司機也誇你好看,說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見了,超級醒目!”

“……你家司機真直接。”

“我爸前幾年才安排在我身邊的,因為平時我也不用專車接送,他就一直閑在家裏基本沒怎麽出去見過外人,說的話可能有點,呃,確實有點直接……”陳子柯不好意思地撓頭發,一點一點地拽得滿手都是。

別人誇他,蕭子期自然也不會不識好心,哽著喉嚨生硬地說:“……替我謝謝你家司機。”

陳子柯見他沒有計較自己的無理,舒了口氣:“一定一定。”

然後再話題一轉:“對了,你不是要請陸承澤三十天的晚飯嘛,這麽算來今天應該是第八……嗯?你怎麽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錢包像得慢性絕癥一樣地逐步走向破產的蕭期胃疼地想。

陳子柯最大的特點就是看不懂別人的臉色,見蕭子期胃疼一樣的表情就大呼小叫地要背他去醫院,蕭子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勸停下來,耳邊終於清凈之後只想回家躺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然而,意料之中的人還是來了。

今天的陸承則身穿黑色西裝,打了一條煙灰色的領帶,內著白色襯衫,好像剛從哪個酒桌談判下來,身上隱隱聞到一股酒香味。

目光掃過陸承澤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蕭子期眼神頓了頓,隨即立刻將目光擺正,繃著臉。

剛喝完酒陸承澤腦袋正麻著,好不容易見到朝思暮想的人,笑嘻嘻地湊上去,大著舌頭對著蕭子期的右臉淺淺地親了一口,然後迅速按下蕭子期下意識揚起的手,牢牢扣緊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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