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飄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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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樓的美,在於那永恒的希望。

以為盡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

瀟灑的離開,卻忘記帶走我心中的你。

我沿著影子苦苦追尋,卻一步步撕碎了自己的靈魂。

再見謝林華,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卓語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值得他尊重,為愛淪落的他,遠比那些不懂感情行屍走肉要真實得多。盡管方法有些違心,但換做是自己,恐怕也會心甘情願的步他後塵。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這是謝林華見到卓語的第一句話。

“我沒什麽想問你的,只是想告訴你,你妻子動手術的錢我付了,你可以放心。”

“你怎麽找到我妻子,你想怎麽樣?”謝林華顯得極為緊張,前一刻還死寂的眼神,下一秒便轉為懾人的兇厲,四肢掙紮,手銬和鐵椅交錯的聲音雜糅著粗重的喘息聲。

“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沒有惡意,這是她讓我給你帶了一封信,需要我給你念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拿了一封信來騙我?都是騙子,都騙我!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人,除了錢還在意什麽?”喑啞的聲音,竭力的嘶吼著。

“謝林華,既然你不信,我們也沒什麽好談了。”卓語起身便直接向著門外走去。

“等等,你……你就這麽走了嗎?”

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謝林華你不配她,你根本不懂得相信別人。”繼續向外走。

“別走,她,她還好嗎?”

“不好,住院費用完了,還得承受著病痛的折磨。不過這些對於她來說不是最苦的,最令她傷心的是愛的人此刻卻不在身邊。”

謝林華低頭不語。

“不過,你放心,醫院明天就會為她做手術,她是個堅強的女人。我相信她能挺過來,難道你就不想再見到她?真不明白,你還在堅持什麽?”

“我不能說,說了,他們會傷害美玲。”謝林華搖頭,像是洩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重新坐回到自己位置“和你講個故事吧。曾經有個痞痞的學生愛上了自己的老師,你知道,那種跨越倫理的感情想在一起有多麽不容易。但是他真的很愛她,愛到可以不在乎這些。他為她改變自己,她也為他做了很多。就這樣,一段不被看好的愛情渴望著破繭成蝶的那天。他們相互承諾,當男生考上大學的時候,倆個人就在一起。男孩兒心懷著這一生的誓言,拼盡所有努力。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考上了她以前的學校。但那份幸福卻沒有如期而至,就在他拿著錄取通知書想跟她分享喜悅的時候,她卻先毀約了。純真的愛情還是輸給了錢,輸給了現實。”那頹然的神情,經久不變,即便無數次的回憶,可那傷口的痛依舊深刻。

“後來呢?”謝林華起了興趣。

“後來,他開始拼命的掙錢。他原以為自己是為了讓她後悔,為了報覆。後來才弄明白,自己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能配得上她。他忘不掉,更恨不起。是不是很可笑?呵呵……”自嘲的笑,爽朗的聲音卻滿是無力的悲哀。

“那個男人就是你吧?”

“嗯。”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我只是羨慕你們,無論發生什麽。你和她最起碼還是相愛的,願意為彼此付出。而我愛的人卻不愛我,謝林華,你比我幸福,應該要好好珍惜。我會幫你照顧好她。”

會心的笑了“卓語,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我原來都一樣。”眼神交流著男人那份道不明的溫情。

“我想聽聽她跟我說了什麽。”

卓語點頭,翻開幹褶的信紙,小巧玲瓏的繡字整齊的排列在上面,字裏行間滿是甜蜜的回味。

老頭子:最近總是會想起你向我第十次表白的那天,在我宿舍樓下,下著小雨,心形燭焰被澆得七零八落,根本看不出模樣,跑調的情歌,廉價的項鏈,本該浪漫的場景現在回想起來卻沒有一點動人的感覺。可我還是義無返顧的將自己交給了你,朋友問我為什麽在那麽多追求者中選擇了並不出眾的你。

我笑著告訴她們:“因為他答應會照顧我一輩子。”

她們笑我傻,笑我會相信年輕的承諾。

可我真的信了,一個人可以為一段渺茫的愛情努力十次,我有什麽理由不相信他給我的誓言呢?

能遇到你是我最幸運的事,真的。這麽多年雖然沒有大富大貴的生活,卻有你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很滿足也很幸福。

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身為老婆,我從來沒有照顧好你,反而拖累你太多。躺在病床上我不止一次想過自殺,可每當這時,眼前總會出現你含情脈脈的目光,那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得我慚愧,讓我覺得放棄自己是多麽自私。我不怕死,卻怕你無法面對沒有我的日子。

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我永遠都會在你身後支持你!老頭子,我等你回來,一直等你,一輩子……”

卓語雙手顫抖的將信緩緩合上,謝林華早已泣不成聲。

“我愛她,愛她勝過一切。當得知她只有半個月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天塌了,辛苦打拼了半生可到最後連心愛的人都救不了。都救不了……”雙手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間緩緩滴落。

“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當所有的可能都嘗試後,醫院給我的答覆只剩等待,等待所謂的可能。萬念俱灰的我,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周圍的世界突然變得好陌生,陌生到連看都會覺得恐懼。就在這時,他們找到了我,說能給我在黑市找到合適的腎源。那是我聽到最吸引人的話,讓我沒有絲毫抗拒的勇氣。只要能救她,就算出賣我的靈魂又如何……”

一個月後,各大媒體再次鋪滿了戴氏集團的新聞。

戴氏集團起訴朔方公司,勝訴。朔方公司不但要面臨巨額賠款法人外還因為不正當競爭入獄,公司處於倒閉邊緣。

正在收拾行李的卓語,腦海中反覆回味著那句話“對愛情有信仰的人值得信。”

這次他為了自己的信仰決定再次出發……

“餵,呂卓語,你怎麽現在才回電話?”戴安娜經過一個月的休養,混世魔王的本性再次暴露出來。

其實在卓語告訴他謝林華的愛情故事後,她對那天的挾持已經全無恨意,反而有些同情與感動。“世上還有什麽能比遇到一個愛你勝過愛自己的老公更幸福的事呢?”安娜抹著眼淚說道。

“大小姐啊!我這剛下飛機就給你回電話,要是還嫌慢,我也沒辦法。”卓語聯想到安娜掐腰質問的表情,聳了聳肩。

“看你解釋得如此誠懇,我就原諒你吧。”安娜聽見卓語的話有些竊喜。

“誠懇?解釋?哎……算了,你不是發短信告訴我有急事嗎?到底怎麽了?不會是公司又出事了吧?”卓語現在對“急事”這個詞極為敏感。

“公司倒是沒事,不過這次的事可比公司出事還要嚴重!人命關天呀!”安娜語氣誇張。

卓語有種不詳的預感“到底怎麽了?能不能別賣關子?”

“嘻嘻……人家想你了唄。”魔王賣萌。

“我……”卓語從頭頂開始一直抖到腳趾頭,渾身的雞皮疙瘩,有種罵人的沖動,礙於對方的身份還是強忍了下來。“你要是沒事,我就掛了,我沒空陪你玩。”

“什麽叫玩?呂卓語!這句話我要是跟別人說,別人恐怕早就樂瘋了。餵餵……你要搞清楚是一個大美女想你!”安娜每次賣萌都會被卓語無情的頂回來,除了她真需要安慰的時候。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安娜小姐了,下回你還是找那些會瘋的人吧,我實在是無福消受。”

“行,既然這樣,蔡佳虞的地址我還是告訴別人吧。”安娜沒有了聲音,好像真的掛斷了一樣。

“別!你找到了她的地址?”聲音大得令安娜的耳膜都有些刺痛。

“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深圳戶籍科的人幫我查到的。可惜某些人太忙了沒時間聽。哎……”安娜賣起了關子。

“安娜,別鬧,快點告訴我。”

“沒勁!在天一小區……”

“你可幫了大忙了,等我回去請你吃飯。”

電話的忙音,嘟嘟的,安娜的心有著些許的刺痛。“你……還會回來嗎?”

深圳的冬季由於沒有雪的點綴,給卓語一種北方春天的感覺。在晨曦中,暖風掠來,帶著談談的花香,莫名的花,卻有著讓他欣喜的元素。街上的每個行人,都被這股花香虜獲,披著金色的光芒,沖著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

夢裏千尋,不知道溫習過多少次重逢的畫面。可如今面對著藍色的房門,他竟然膽怯了。

“見到她我應該說點什麽呢?她不會認不出我吧?要是是個男人開門我該怎麽辦?又或許是個孩子呢?……”卓語遲疑著,立在房門前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失去無家可歸的孩子,找不到歸宿。

“小夥子是來看房子的嗎?”一位大媽走上來問道。

“找人。”

“蔡佳虞?”

“嗯!”

“不是深圳人吧?你找她幹什麽?”大媽謹慎的問道。

“東北人,是她以前的學生。來這兒想看看她。您剛才說看房子是什麽意思?”

“哦,這樣啊。佳虞早就不住這裏了,這房子現在正在出售。”

“搬走了?”阿婆的話像是吸靈的魔咒,魂魄瞬間變得殘缺。“阿婆,那你知道她搬到哪裏了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可以問問她男朋友,自從她搬走了之後一直都是她男朋友打理這個房子。他還給我留了一個名片,說要是有人來看房子可以找他。”

“男朋友嗎?”本以為可以接受的事情,當聽到的時候卻將他僅剩的靈魂都抽走,連心跳都少了一拍。

“沒事,還只是男朋友而已。”他只想告訴自己,他還有機會。

接過名片,熟悉的名字看起來那樣刺眼。

“餵,您好。我想買你在天一的房子。”

“四萬。”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四萬一平?”

“嗯!”

“就算深圳市中心的住房也沒有達到四萬一平,你這要價也太高吧。”卓語雖然不在深圳,但是大概的房價還是了解的,市中心商業圈的住房才倆萬多一平,何況這麽一個市區邊緣的小區。

“就四萬,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看看別家。”

“好吧,四萬也可以,什麽時候看房?”

“四萬你也要?”

“貴總有貴的道理吧。”

“我又改變註意了,八萬一平。”卓語終於明白,對方根本沒有打算賣這個房子。

“行,房子也不用看了。什麽時候簽合同。”倆個男人的鬥爭,其實很早就開始,他不願意再輸給對面的男人。為自己,更為佳虞!

(回憶開始)

“張陌風,你給我站住!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卓語剛才在辦公室正好看見佳虞聲嘶力竭的要求他離開,不願再看見他。

“小朋友,我好像沒有告訴你的必要吧。”招牌的陽光笑容,卻夾雜著一絲不屑。

“你說誰是小朋友?”卓語握著拳頭向前走了幾步。

“呵呵……想打我嗎?你以為你自己是誰?能來質問我和佳虞之間的事,在她眼裏我可能是過去式,但你只是個學生!小朋友,好好高考吧,別這麽幼稚。”不願再多談什麽,陌風此時也心亂如麻。

他的話如刀般在卓語的心上狠狠的捥了一刀,呆立在原地不停的問自己“到底自己在佳虞心中算什麽?”望著張陌風離去的背影。他不是第一次輸,但卻是第一次輸得如此無力,連反抗的權利都沒有。

(回憶結束)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的笑聲,他仿佛又看到男子那日的輕笑。

“呂卓語,你還是找來了。”張陌風的語氣好像早就料到他會來一樣。

“你怎麽知道是我?”卓語這幾年變化了很多,包括聲音。

“因為只有你這個瘋子才會買八萬一平米的房子。”卓語是個瘋子,是個為愛而狂的瘋子。

“你我不都一樣,愛她愛了那麽多年,比起來,你比我還要瘋。”卓語也笑了,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孩子,成熟的男人應該坦然的面對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情敵。

“情敵?好尷尬的關系。呵呵……好啊,佳虞家樓下有個‘等一個人’咖啡廳,咱們在那裏見吧。”

卓語在咖啡廳面前駐足,擡頭看著頗有心意的店名。

等一個人,自己這麽多年不都是在等她嗎?

剛坐下不久,門外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依舊是筆挺的西服,依舊是成熟的氣息,依舊是令人如沐春光的笑容。

故人相見,盡管七年過去了,但變得好像只有自己。

“佳虞應該也沒有變吧。”心中暗忖。

“來深圳多久了?”張陌風在卓語的面前坐下,點了杯美式經典。

“今天才到。”

“哦?才一天就找到了,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啊!”

“之前來過幾次,都是無功而返。這回也是朋友的幫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卓語如實的回答,他並不覺得說出去會丟人,相反,倒是有種極力炫耀的感覺,在告訴對方自己的對這份愛的付出。

往咖啡裏加了包黃糖,用木質攪拌棒來回攪動。陌風並不著急開口,在等。

短暫的沈寂,卓語顫聲問道:“她……她還好嗎?”些許激動,些許期待,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畫圈的手停頓了一下,“很好。”身子往前挪了挪,又撕開了一包糖。

“你結婚了?”目光緊盯著陌風的手。

突入起來的問題,讓陌風嗆到自己“咳咳……為什麽這麽問?”

“雖然戒指讓你摘下去了,但是無名指的壓痕卻在。”抓起陌風的手,心被掏空的感覺。

將手抽回來“這幾年你確實成熟了,本來覺得自己夠小心的,可還是讓你發現了。”

“是和她嗎?”雖然心中早有答案,可卓語還是死死抱著渺茫的希望,不願放手。

“是的。”陌風從兜裏拿出結婚戒指,仔細地擦了擦,重新戴在手上

“哦。”

安靜,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他一個人,只有那心滴血的聲音,宣示著自己的生機。

“我相信你能給她幸福,也相信你對她的愛。”卓語盯著陌風的眼睛,漆黑的眸中反射著自己頹廢的面容,短短的一句話他說得心力憔悴。

“謝謝,有我照顧她,你放心!”

放心?他來這不是為了放心,他只想要她,別的都是徒然。

陌風好像很忙,跟卓語閑聊了幾句以後就離開了。卓語也沒有提出跟佳虞見面的要求,既然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起,還有了結果,自己就應該果斷退出,別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可是為什麽自己的手中仍攥著那個拉環,不忍放開。

不過他還是執意想買下佳虞的房子,陌風明白卓語是想給這段感情留下些念想,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把鑰匙留了下來,讓他進去看看再做決定。

有人說深圳是地獄,是純情人的夢魘。這裏到處都是燈紅酒綠,隨處都能嗅到金錢浮誇。缺少培養愛情的土壤,越是至純的愛情越容易被這裏的氣息沾染,變得勢利,變得不堪一擊。卓語如行屍走肉般游走在街道上,碎成粉末的愛遺落一地,他拾不起來,又怎麽可能拾起來,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故事。

步步追來

卻將自己的心撕碎

想要拼湊

卻發現早已無從下手

人就是“賤”

為愛而“賤”

好希望每個人都是這樣的“賤人”

“她過得好就夠了。”卓語又犯賤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背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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