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謎”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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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愛情是這個世界最簡單的情感，它的每一次到來都源於我們內心深處的那份悸動，那種不能自拔的癡迷。
有人說愛情是這個世界最覆雜的情感，如謎一般，說不清道不明，卻令每一個人都身陷其中，苦苦追尋。
卓語望著深圳繁華的霓虹，映入海水，與城市連在一起波光閃動。
就好像當年他的愛情，看似心有靈犀，卻始終是倆個世界。
往日的種種如洪水猛獸，吞噬著他的思緒，蠶食著他早已破碎的心。強打起精神，點起一根香煙，霧氣繚繞朦朧了眼眸，那一抹深邃的悲傷，是她留給自己唯一的信物。
海風襲來，卷起他的劉海。露出那張經時間深深鐫刻的臉。皺著雙眉，卓語吐了一口青煙。嘆道“佳虞你還好嗎？”
（回憶開始）
“卓語，我仔細想過了，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色的裙擺，在卓語的眼中卻泛著血紅色的光暈，別樣的刺眼，讓他感到陣陣眩暈。
“為什麽？不是說好我考上大學就在一起的嗎？如今我考上了！為了你！為什麽你突然跟我說這些！”他抓著女孩兒的手，不知道是誰在顫抖。
“……”佳虞沈默，是她給的承諾，但也是她決定一手摧毀。
“佳虞，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我都願意改，只求你別離開我！好嗎？”他以前最看重的尊嚴，在她的面前變得一文不值，他只想用盡一切辦法留住這份期待已久的愛情。
“卓語，你沒有錯！如果一定要說誰錯，應該是老天吧。或許……我們的相識才是最大的錯誤……”佳虞仰著頭，嗓子像是哽住了什麽，有些喑啞。
“胡說！你愛我，我愛你！我們的相識怎麽會是個錯！佳虞別走，留在我身邊。我答應你，一定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佳虞冷笑著，轉過身不願再看這個幼稚的男人。
“一輩子？說說容易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一輩子在一起有時候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你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說能照顧我？卓語你醒醒吧，什麽時候能不像個孩子，話說得如此幼稚！”
孩子，沒錯！卓語在這段感情中一直都扮演著孩子，一味的渴求，卻也對愛執著。孩子的感情往往才是最珍貴的，純真沒有一絲做作。
卓語向前一步，從後面近乎瘋狂的攬住佳虞的腰。“佳虞，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
“你可以？我不可以！卓語我始終都是要回深圳的。你一個窮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在深圳買個房子，才能給我一個家？女人的青春是短暫的，你給我的未來太過渺茫，我等不起！我準備回去聽我媽的話，和陌風結婚。你……你就忘我了吧。”佳虞想走，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甩不掉卓語緊抱的雙臂。
卓語環得越來越緊，只是聲音嘶啞地癡語道：“佳虞，別走！我可以！我真的可以！你相信我……”
“啪”打醒了渴求，打碎了心。
卓語感覺臉上一陣火辣，張著嘴，呆立在原地，木然得望著佳虞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斷的湧出，澆滅了他如火的愛意。
（回憶結束）
將煙頭掐滅，回憶戛然而止。卓語走向不遠處的路虎攬勝，這麽多年他早已經習慣了張揚，更喜歡被人仰視的感覺。
嘴角談笑：“佳虞希望你過得比我好！”
在車裏撥通青溟的電話，那頭男子低沈的聲音傳來。
“餵，你好。”（粵語）
“你好，請問是曲青溟嗎？”（普通話）
“我是，你是誰？”（普通話）
“呂卓語。”
對方的聲音停滯了片刻，驚疑道“老大？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一句“老大”將他帶回到以前的歲月。心弦撥動，已經很久都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只是自己的心態不一樣了。
“你小子，畢業之後直接去了深圳，同學聚會更是從來沒來過。想找你登天都難，我這還是托了好幾個朋友才找到你的電話。是不是發跡了就把哥幾個全忘了？”語氣調侃的說道。
“老大，你就別笑話我了，這深圳離咱家太遠了，來回光機票就好幾千。我是實在舍不得啊！以我的脾氣，要是真發財了，還能不到你們眼前嘚瑟嘚瑟！說真的，這麽多年沒見我還真有點想你，想咱們高中時候在一起的日子。”委屈的解釋道，自己真的很長時間沒有聯系老同學了。
“行了，你小子高中時候就油嘴滑舌，想我也沒見你主動找過我。還不得我給你打電話！廢話不說了，我現在就在深圳，你來喜來登找我吧，咱哥倆好好喝一杯。順便有點事想問問你。”
“什麽？你在深圳？什麽時候到的？”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青溟幾乎是喊著問道。
“剛剛下的飛機，不歡迎嗎？”將電話拿開一點，卓語反問。
“歡……歡迎！怎麽多年沒見，怎麽會不歡迎呢。那行，我現在就去找你。”
“嗯，我在喜來登的中餐廳等你。”
將電話抓在手中，卓語仰望著天空中稀疏的星光，正巧流星劃過，如一臺時光機，將他拉回到第一次見佳虞的那天。
（回憶開始）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我叫蔡佳虞。很高興認識大家，雖然我是第一次教學，但是我有信心將大家教好！……”
十一班是L高中最有名的實驗班——老師實驗班，所有需要歷練的老師都會被校長請到這裏“體驗生活”，這已經是第七個班主任了，學生們雖然早已習慣，但還是很“熱情”的接待了她。
“菜加魚？老師你很好吃嗎？”臺下同學調皮的插話道。
“哈哈……”全班哄笑起來。
“要不就說你們沒文化要多讀點書！咱們班雖然是學區班但也不能讓人笑話啊！人家佳虞是美女的意思！是不是老師？”高三十一班出了名的猥瑣男李胖子，在十一班的男生團體裏排名第三，滿臉堆笑的說道。
“得了吧！老師你不用理他，這個死胖子見到美女就這樣！他的話你就全當沒聽見！不過，老師我可是正經人！問你個高大上的問題唄，你有男朋友沒有？”曲青溟根本沒有理會佳虞彤紅的臉，徑直走到講臺，趴在上面沖著新來的班主任拋了個媚眼。
調侃老師一直都是這幾個十一班的淘小子最喜歡幹的事。
全班的哄笑聲更大了，都說十一班難管，但公然調戲老師倒是讓佳虞做夢都沒有想到。對於第一次站在講臺上的她，只能無措地看著那一張張笑臉，細小的粉筆剎那間變得沈重了許多，握起來竟是那樣的困難，淚水在眼眶中左右徘徊，呼之欲出。
“誰再笑就給老子滾出去！”充滿怒氣的聲音猶如獸吼般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乍響。卓語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環視了教室一圈，只要與其相對的目光都主動退讓，低頭不語，笑聲戛然而止。
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佳虞身上，他自己或許都想不到，短暫的對視卻看見了一生的人。
就在佳虞梨花帶雨的目光中甩下一句狠話。
“誰再打擾我睡覺，後果自負！”說完將臉埋在手臂裏繼續睡去，不光是個野獸，還屬於爬蟲類——上課睡覺的懶蟲。
“……”
當年的L高中老師間盛傳一句話“防火防盜防卓語。”
卓語，L高中最出名的刺頭！
（回憶結束）
疾馳在繁榮路上，兩旁的街景化成飛虹向後退著，時間隨著回憶的深入而慢慢流逝，恍惚間車已經開到喜來登的門口。
選了個最引人註目的中間位置坐好，為了證明自己，苦拼多年，現在是他討債的時候了。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卓語仇恨的蔓延。
“老大！”
身穿白色襯衫，下身是一件米色七分褲，從前的殺馬特□□練的寸頭替代，雖然簡單但勝在幹凈。
變得怎麽可能只是心態，心態變了，跟著變化的會有很多，唯一沒變得反而是本以為不存在的感情，因為它被埋得太深，塵封了起來。
張開雙手，倆人緊緊得擁在一起，多年的思念都融入其中。故友相見，敘舊是永遠的話題……
“老大，你還記得咱班那個苗翠花嗎？”提到她，青溟顯然有些興奮。
“怎麽會不記得，這次就是找她要到的你電話。不就是老三打賭的時候親的那個‘美女’嗎。”美女倆字卓語說的很牽強。
“哈哈……當年咱們賭一頓燒烤，沒想到那個小子還真狠，為吃真不要命呀！”
“那還不是因為你平時太小氣。”卓語扭曲著臉，故作鄙視。
青溟高中的時候很少請客，他是跟著吃勞保的爺爺奶奶長大的，卓語很清楚。
夾起塊肉，青溟狠狠地咬了一口。“誰小氣那叫節儉持家！不過，說真的人家翠花現在可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了！”
“哦？這我還真不知道，她同學聚會也從來沒去過。”
“七年不見，真是物是人非。那翠花想當年還苦苦追過我呢！哎……一次傍大款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她可真應了那句話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呀。”
“那你哪個場得意了”
“我算了！不提了。來，咱哥倆走一個。”曲青溟端起杯啤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倆個人聊了很多，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提起佳虞，好像事先預定好了一樣，默契地回避。
“小溟，你記不記得那個喬老大”
手中的筷子一抖，剛夾的糖醋排骨掉在桌上。“哪……哪個喬老大”
“還哪個喬老大，就是以前在咱們學校門口總搶學生錢那個。你忘了，還讓咱們哥幾個給他教訓了！”
青溟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瞧我這記性，真是不服老不行。老大你怎麽突然想起他來了”
“閑聊唄，他在你去深圳不久被車撞了，聽說成了植物人。”
“哦，這就叫惡有惡報，你說這樣的人怎麽沒有撞死他呢？”憤恨的話。
“呵呵……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他，要不是他，我可能永遠不會欠她人情，更不可能有那麽大的交集。”
（回憶開始）
“什麽！家訪老師你叫我來就這事”卓語吃驚的喊道。
“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況，這樣才有便於我們日後的接觸啊。”佳虞接杯熱水遞給他。
“別！咱倆日後根本不用接觸，你也更不用了解我！你教你的書，我睡我的覺！”將水放在桌上，卓語根本不想喝，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千萬別和老師有瓜葛，否則會很倒黴。
“卓語，我看你在同學面前挺有威信的，老師很想跟你做朋友。這樣也有便於我日後的工作啊。”
心底暗笑“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了吧！說白了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嗎。老師都一個樣，無利不起早。”
（放學的鈴聲響了）
“呀，老師，我該回家了！我回去晚了，我媽該想我了。”好像見到瘟神一樣，卓語轉身就跑，根本不再給佳虞說話的機會。
“……”
一路小跑來到車棚，卓語不敢有絲毫的休息，就怕惹上這個解決不了的麻煩。
喘著粗氣，剛把鑰匙□□車鎖，身後令他更加討厭的麻煩不適時宜的找了上來。
“喲，這不是l高中的守護神，卓語大哥嗎”不用看,他都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怎麽喬老大，你腦袋的傷好了，忘了疼是嗎”卓語將車鎖放在一邊，看著說話的男子，他知道今天恐怕想要離開並不簡單，反倒不著急了。
剃著炮頭，頭上纏著白色的繃帶，金色的鏈子搭在脖子上，貼近皮膚的地方露出本來的銀白，黑色印著骷髏的T恤，破洞的牛仔褲。這身行頭嚇唬嚇唬別的高中生興許還奏效，但在卓語眼裏卻十分滑稽。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帶那個鏈子了，都掉色了。一條不是金子做的金鏈子和一個沒有人樣的人，搭配在一起，看到我就火大！”
“小兔崽子，你他媽是活擰了，怎麽跟我大哥說話呢”一個看起來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指著卓語，梗著脖子說道。
看了眼剛與自己肩膀等高的少年，卓語搖頭“喬老大啊，你能不能不要總欺騙這些未成年的單純孩子，都幾十歲的人了，就不能幹點正事？”
被比自己小這麽多的孩子數落，本身就是件及其丟人的事情，喬老大咳了一聲，岔開話題。“卓語，你少跟我廢話！今天就你一個人在還這麽張狂識相點就跪下來認個錯，再老老實實的給我五百塊錢，心情好或許可以放了你。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樣別以為帶來幾個人我就怕你！想讓我認錯？喬老大我沒聽錯吧，你以為你是誰啊？”對面越是人多，自己越是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稍一示弱那才叫真的回不去了。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佳虞從教學樓內跑了出來。“卓語，今天你不帶我見你爸媽，你就別想走！”
“有點意思，一向不近女色的呂卓語竟然也有女朋友了，還見爸媽，小子發展得挺快的嘛。”喬老大如縫的眼睛，淫光匯聚。他知道卓語是個難啃的骨頭，但突然出現的變故卻給他可趁之機。
“這裏沒你的事，哪來的回哪去。”瞪了眼佳虞，卓語語氣生硬的說道。
“想走卓語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別想走。動手，給我抓住那個女的！”喬老大揮手指向佳虞。
此時佳虞才意識到危險臨近，驚慌地後退。“你們要幹什麽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老師？我還是校長呢。”酒紅色長發的青年根本不顧她的說辭，一把抓向她。
“嘭”卓語一腳飛踹正中青年胸口，巨大的沖力讓青年倒退了數步，重心不穩坐在地上，就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才恢覆正常，猛烈的咳嗽。
“今天，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她！”卓語將佳虞攔在身後。
此刻的背影，如山般為她擋住了所有風雨。佳虞如癡如醉的看著，那一刻她的心悸動了。縱然前面天塌地陷，在你身後便是安然。
喬老大失算了，本以為的弱點其實正是對方的逆鱗。但自己今天這麽多人要是再讓卓語嚇住，傳出去他真的沒有臉再在這裏混了。“自身都難保了，還想救別人？兄弟們都給我上！”
雙拳難敵四手，卓語除了招架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猛然間他感覺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有心避開，卻來不及了。
“小心！”卓語被身後的一股大力推了一下，直接撲倒在地上。當其轉身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佳虞癱坐在地上，妙容扭曲，目光渙散，其額頭處淌下一溜鮮血。“滴答滴答”鮮血落地的聲音，如噩夢般敲打著卓語的心！
“我草！”卓語嘶吼著從地上躍了起來，沖著手上拿著磚頭的青年撲了過去。一拳，倆拳，三拳…….卓語也記不起到底打了多久，只記得佳虞柔弱的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哭痛了他的心。“卓語別打了，求你別打了！我好怕……”
（回憶結束）
“餵，老大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曲青溟端著酒杯，微醺地問道。
“啊？”被往事粘連的他，根本沒有註意青溟說些什麽。
“我問你這幾年都在呢？西裝革履的，好像混的蠻不錯的樣子。”搖著面前的酒杯，青溟有意無意的問話。
“哪有不錯，也都是給別人打工。現在在一家集團公司上班，就算是營銷主管吧，那也是老板說兒就去哪兒。這次主要也是來深圳談一個項目。要不咱哥倆還不一定什麽時候能見面呢。”與曲青溟碰了一杯，卓語一飲而盡。
“對了，小溟。你還記得蔡老師嗎？”卓語還是沒有忍住，挑起話頭。
“咳咳…….”青溟被酒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蔡老師？你說的是高三臨時帶咱們的班主任？”
“嗯，她帶完咱們好像也回深圳了，你跟她有聯系嗎？”目光盯著夾起來的菜，卓語不想與他對視，生怕對方在他眼中找到那絲深藏的緊張。
青溟好像洞察了他的心思，視線也有意的避開。“老大，我一個高考都落榜的人能好意思和老師聯系嗎？我來深圳這麽久連見都沒有見過她，你找她有事？”
“沒有，只是這麽久沒見突然有點想她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心底的期盼轉化成失望，毫不講理地奪去了他的身體，卓語自己都不曾發覺，原本的愛竟然是那麽深刻，深刻到連恨都變得奢侈。他是來報覆她的嗎？那為什麽自從踏入到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後，早已如水般死寂的心，竟已蕩起漣漪，濕漉漉的靈魂沈重得連呼吸都帶著刺痛，他報覆的一直都只有他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他從來沒有放過自己。
後來的時間，倆個人好像都醉了，話越來越少，本來熱鬧的相逢最後竟演變成自斟自飲的酒會，慘淡地收場。
曲青溟一個人木然地走出喜來登酒店，回頭看了眼大門嘆道：“老大，這麽久你還是忘不掉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表小說，希望大家能喜歡，也歡迎大家提一些寶貴的意見。
首先聲明，小說已經創作完成，絕對不坑！
懇請各位大大點擊收藏，謝謝啦。
（再次感謝ＸＷＢ為我提供的許多幫助，讓我擁有創作的動力）
☆、沈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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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當年他的愛情，看似心有靈犀，卻始終是倆個世界。
往日的種種如洪水猛獸，吞噬著他的思緒，蠶食著他早已破碎的心。強打起精神，點起一根香煙，霧氣繚繞朦朧了眼眸，那一抹深邃的悲傷，是她留給自己唯一的信物。
海風襲來，卷起他的劉海。露出那張經時間深深鐫刻的臉。皺著雙眉，卓語吐了一口青煙。嘆道“佳虞你還好嗎？”
（回憶開始）
“卓語，我仔細想過了，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色的裙擺，在卓語的眼中卻泛著血紅色的光暈，別樣的刺眼，讓他感到陣陣眩暈。
“為什麽？不是說好我考上大學就在一起的嗎？如今我考上了！為了你！為什麽你突然跟我說這些！”他抓著女孩兒的手，不知道是誰在顫抖。
“……”佳虞沈默，是她給的承諾，但也是她決定一手摧毀。
“佳虞，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我都願意改，只求你別離開我！好嗎？”他以前最看重的尊嚴，在她的面前變得一文不值，他只想用盡一切辦法留住這份期待已久的愛情。
“卓語，你沒有錯！如果一定要說誰錯，應該是老天吧。或許……我們的相識才是最大的錯誤……”佳虞仰著頭，嗓子像是哽住了什麽，有些喑啞。
“胡說！你愛我，我愛你！我們的相識怎麽會是個錯！佳虞別走，留在我身邊。我答應你，一定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佳虞冷笑著，轉過身不願再看這個幼稚的男人。
“一輩子？說說容易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一輩子在一起有時候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你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說能照顧我？卓語你醒醒吧，什麽時候能不像個孩子，話說得如此幼稚！”
孩子，沒錯！卓語在這段感情中一直都扮演著孩子，一味的渴求，卻也對愛執著。孩子的感情往往才是最珍貴的，純真沒有一絲做作。
卓語向前一步，從後面近乎瘋狂的攬住佳虞的腰。“佳虞，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
“你可以？我不可以！卓語我始終都是要回深圳的。你一個窮小子，什麽時候才能在深圳買個房子，才能給我一個家？女人的青春是短暫的，你給我的未來太過渺茫，我等不起！我準備回去聽我媽的話，和陌風結婚。你……你就忘我了吧。”佳虞想走，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甩不掉卓語緊抱的雙臂。
卓語環得越來越緊，只是聲音嘶啞地癡語道：“佳虞，別走！我可以！我真的可以！你相信我……”
“啪”打醒了渴求，打碎了心。
卓語感覺臉上一陣火辣，張著嘴，呆立在原地，木然得望著佳虞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斷的湧出，澆滅了他如火的愛意。
（回憶結束）
將煙頭掐滅，回憶戛然而止。卓語走向不遠處的路虎攬勝，這麽多年他早已經習慣了張揚，更喜歡被人仰視的感覺。
嘴角談笑：“佳虞希望你過得比我好！”
在車裏撥通青溟的電話，那頭男子低沈的聲音傳來。
“餵，你好。”（粵語）
“你好，請問是曲青溟嗎？”（普通話）
“我是，你是誰？”（普通話）
“呂卓語。”
對方的聲音停滯了片刻，驚疑道“老大？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一句“老大”將他帶回到以前的歲月。心弦撥動，已經很久都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只是自己的心態不一樣了。
“你小子，畢業之後直接去了深圳，同學聚會更是從來沒來過。想找你登天都難，我這還是托了好幾個朋友才找到你的電話。是不是發跡了就把哥幾個全忘了？”語氣調侃的說道。
“老大，你就別笑話我了，這深圳離咱家太遠了，來回光機票就好幾千。我是實在舍不得啊！以我的脾氣，要是真發財了，還能不到你們眼前嘚瑟嘚瑟！說真的，這麽多年沒見我還真有點想你，想咱們高中時候在一起的日子。”委屈的解釋道，自己真的很長時間沒有聯系老同學了。
“行了，你小子高中時候就油嘴滑舌，想我也沒見你主動找過我。還不得我給你打電話！廢話不說了，我現在就在深圳，你來喜來登找我吧，咱哥倆好好喝一杯。順便有點事想問問你。”
“什麽？你在深圳？什麽時候到的？”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青溟幾乎是喊著問道。
“剛剛下的飛機，不歡迎嗎？”將電話拿開一點，卓語反問。
“歡……歡迎！怎麽多年沒見，怎麽會不歡迎呢。那行，我現在就去找你。”
“嗯，我在喜來登的中餐廳等你。”
將電話抓在手中，卓語仰望著天空中稀疏的星光，正巧流星劃過，如一臺時光機，將他拉回到第一次見佳虞的那天。
（回憶開始）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我叫蔡佳虞。很高興認識大家，雖然我是第一次教學，但是我有信心將大家教好！……”
十一班是L高中最有名的實驗班——老師實驗班，所有需要歷練的老師都會被校長請到這裏“體驗生活”，這已經是第七個班主任了，學生們雖然早已習慣，但還是很“熱情”的接待了她。
“菜加魚？老師你很好吃嗎？”臺下同學調皮的插話道。
“哈哈……”全班哄笑起來。
“要不就說你們沒文化要多讀點書！咱們班雖然是學區班但也不能讓人笑話啊！人家佳虞是美女的意思！是不是老師？”高三十一班出了名的猥瑣男李胖子，在十一班的男生團體裏排名第三，滿臉堆笑的說道。
“得了吧！老師你不用理他，這個死胖子見到美女就這樣！他的話你就全當沒聽見！不過，老師我可是正經人！問你個高大上的問題唄，你有男朋友沒有？”曲青溟根本沒有理會佳虞彤紅的臉，徑直走到講臺，趴在上面沖著新來的班主任拋了個媚眼。
調侃老師一直都是這幾個十一班的淘小子最喜歡幹的事。
全班的哄笑聲更大了，都說十一班難管，但公然調戲老師倒是讓佳虞做夢都沒有想到。對於第一次站在講臺上的她，只能無措地看著那一張張笑臉，細小的粉筆剎那間變得沈重了許多，握起來竟是那樣的困難，淚水在眼眶中左右徘徊，呼之欲出。
“誰再笑就給老子滾出去！”充滿怒氣的聲音猶如獸吼般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乍響。卓語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環視了教室一圈，只要與其相對的目光都主動退讓，低頭不語，笑聲戛然而止。
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佳虞身上，他自己或許都想不到，短暫的對視卻看見了一生的人。
就在佳虞梨花帶雨的目光中甩下一句狠話。
“誰再打擾我睡覺，後果自負！”說完將臉埋在手臂裏繼續睡去，不光是個野獸，還屬於爬蟲類——上課睡覺的懶蟲。
“……”
當年的L高中老師間盛傳一句話“防火防盜防卓語。”
卓語，L高中最出名的刺頭！
（回憶結束）
疾馳在繁榮路上，兩旁的街景化成飛虹向後退著，時間隨著回憶的深入而慢慢流逝，恍惚間車已經開到喜來登的門口。
選了個最引人註目的中間位置坐好，為了證明自己，苦拼多年，現在是他討債的時候了。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卓語仇恨的蔓延。
“老大！”
身穿白色襯衫，下身是一件米色七分褲，從前的殺馬特□□練的寸頭替代，雖然簡單但勝在幹凈。
變得怎麽可能只是心態，心態變了，跟著變化的會有很多，唯一沒變得反而是本以為不存在的感情，因為它被埋得太深，塵封了起來。
張開雙手，倆人緊緊得擁在一起，多年的思念都融入其中。故友相見，敘舊是永遠的話題……
“老大，你還記得咱班那個苗翠花嗎？”提到她，青溟顯然有些興奮。
“怎麽會不記得，這次就是找她要到的你電話。不就是老三打賭的時候親的那個‘美女’嗎。”美女倆字卓語說的很牽強。
“哈哈……當年咱們賭一頓燒烤，沒想到那個小子還真狠，為吃真不要命呀！”
“那還不是因為你平時太小氣。”卓語扭曲著臉，故作鄙視。
青溟高中的時候很少請客，他是跟著吃勞保的爺爺奶奶長大的，卓語很清楚。
夾起塊肉，青溟狠狠地咬了一口。“誰小氣那叫節儉持家！不過，說真的人家翠花現在可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了！”
“哦？這我還真不知道，她同學聚會也從來沒去過。”
“七年不見，真是物是人非。那翠花想當年還苦苦追過我呢！哎……一次傍大款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她可真應了那句話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呀。”
“那你哪個場得意了”
“我算了！不提了。來，咱哥倆走一個。”曲青溟端起杯啤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倆個人聊了很多，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提起佳虞，好像事先預定好了一樣，默契地回避。
“小溟，你記不記得那個喬老大”
手中的筷子一抖，剛夾的糖醋排骨掉在桌上。“哪……哪個喬老大”
“還哪個喬老大，就是以前在咱們學校門口總搶學生錢那個。你忘了，還讓咱們哥幾個給他教訓了！”
青溟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瞧我這記性，真是不服老不行。老大你怎麽突然想起他來了”
“閑聊唄，他在你去深圳不久被車撞了，聽說成了植物人。”
“哦，這就叫惡有惡報，你說這樣的人怎麽沒有撞死他呢？”憤恨的話。
“呵呵……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他，要不是他，我可能永遠不會欠她人情，更不可能有那麽大的交集。”
（回憶開始）
“什麽！家訪老師你叫我來就這事”卓語吃驚的喊道。
“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況，這樣才有便於我們日後的接觸啊。”佳虞接杯熱水遞給他。
“別！咱倆日後根本不用接觸，你也更不用了解我！你教你的書，我睡我的覺！”將水放在桌上，卓語根本不想喝，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千萬別和老師有瓜葛，否則會很倒黴。
“卓語，我看你在同學面前挺有威信的，老師很想跟你做朋友。這樣也有便於我日後的工作啊。”
心底暗笑“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了吧！說白了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嗎。老師都一個樣，無利不起早。”
（放學的鈴聲響了）
“呀，老師，我該回家了！我回去晚了，我媽該想我了。”好像見到瘟神一樣，卓語轉身就跑，根本不再給佳虞說話的機會。
“……”
一路小跑來到車棚，卓語不敢有絲毫的休息，就怕惹上這個解決不了的麻煩。
喘著粗氣，剛把鑰匙□□車鎖，身後令他更加討厭的麻煩不適時宜的找了上來。
“喲，這不是l高中的守護神，卓語大哥嗎”不用看,他都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怎麽喬老大，你腦袋的傷好了，忘了疼是嗎”卓語將車鎖放在一邊，看著說話的男子，他知道今天恐怕想要離開並不簡單，反倒不著急了。
剃著炮頭，頭上纏著白色的繃帶，金色的鏈子搭在脖子上，貼近皮膚的地方露出本來的銀白，黑色印著骷髏的T恤，破洞的牛仔褲。這身行頭嚇唬嚇唬別的高中生興許還奏效，但在卓語眼裏卻十分滑稽。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帶那個鏈子了，都掉色了。一條不是金子做的金鏈子和一個沒有人樣的人，搭配在一起，看到我就火大！”
“小兔崽子，你他媽是活擰了，怎麽跟我大哥說話呢”一個看起來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指著卓語，梗著脖子說道。
看了眼剛與自己肩膀等高的少年，卓語搖頭“喬老大啊，你能不能不要總欺騙這些未成年的單純孩子，都幾十歲的人了，就不能幹點正事？”
被比自己小這麽多的孩子數落，本身就是件及其丟人的事情，喬老大咳了一聲，岔開話題。“卓語，你少跟我廢話！今天就你一個人在還這麽張狂識相點就跪下來認個錯，再老老實實的給我五百塊錢，心情好或許可以放了你。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樣別以為帶來幾個人我就怕你！想讓我認錯？喬老大我沒聽錯吧，你以為你是誰啊？”對面越是人多，自己越是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稍一示弱那才叫真的回不去了。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佳虞從教學樓內跑了出來。“卓語，今天你不帶我見你爸媽，你就別想走！”
“有點意思，一向不近女色的呂卓語竟然也有女朋友了，還見爸媽，小子發展得挺快的嘛。”喬老大如縫的眼睛，淫光匯聚。他知道卓語是個難啃的骨頭，但突然出現的變故卻給他可趁之機。
“這裏沒你的事，哪來的回哪去。”瞪了眼佳虞，卓語語氣生硬的說道。
“想走卓語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別想走。動手，給我抓住那個女的！”喬老大揮手指向佳虞。
此時佳虞才意識到危險臨近，驚慌地後退。“你們要幹什麽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老師？我還是校長呢。”酒紅色長發的青年根本不顧她的說辭，一把抓向她。
“嘭”卓語一腳飛踹正中青年胸口，巨大的沖力讓青年倒退了數步，重心不穩坐在地上，就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才恢覆正常，猛烈的咳嗽。
“今天，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她！”卓語將佳虞攔在身後。
此刻的背影，如山般為她擋住了所有風雨。佳虞如癡如醉的看著，那一刻她的心悸動了。縱然前面天塌地陷，在你身後便是安然。
喬老大失算了，本以為的弱點其實正是對方的逆鱗。但自己今天這麽多人要是再讓卓語嚇住，傳出去他真的沒有臉再在這裏混了。“自身都難保了，還想救別人？兄弟們都給我上！”
雙拳難敵四手，卓語除了招架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猛然間他感覺到身後一股勁風襲來，有心避開，卻來不及了。
“小心！”卓語被身後的一股大力推了一下，直接撲倒在地上。當其轉身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佳虞癱坐在地上，妙容扭曲，目光渙散，其額頭處淌下一溜鮮血。“滴答滴答”鮮血落地的聲音，如噩夢般敲打著卓語的心！
“我草！”卓語嘶吼著從地上躍了起來，沖著手上拿著磚頭的青年撲了過去。一拳，倆拳，三拳…….卓語也記不起到底打了多久，只記得佳虞柔弱的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哭痛了他的心。“卓語別打了，求你別打了！我好怕……”
（回憶結束）
“餵，老大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曲青溟端著酒杯，微醺地問道。
“啊？”被往事粘連的他，根本沒有註意青溟說些什麽。
“我問你這幾年都在呢？西裝革履的，好像混的蠻不錯的樣子。”搖著面前的酒杯，青溟有意無意的問話。
“哪有不錯，也都是給別人打工。現在在一家集團公司上班，就算是營銷主管吧，那也是老板說兒就去哪兒。這次主要也是來深圳談一個項目。要不咱哥倆還不一定什麽時候能見面呢。”與曲青溟碰了一杯，卓語一飲而盡。
“對了，小溟。你還記得蔡老師嗎？”卓語還是沒有忍住，挑起話頭。
“咳咳…….”青溟被酒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蔡老師？你說的是高三臨時帶咱們的班主任？”
“嗯，她帶完咱們好像也回深圳了，你跟她有聯系嗎？”目光盯著夾起來的菜，卓語不想與他對視，生怕對方在他眼中找到那絲深藏的緊張。
青溟好像洞察了他的心思，視線也有意的避開。“老大，我一個高考都落榜的人能好意思和老師聯系嗎？我來深圳這麽久連見都沒有見過她，你找她有事？”
“沒有，只是這麽久沒見突然有點想她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心底的期盼轉化成失望，毫不講理地奪去了他的身體，卓語自己都不曾發覺，原本的愛竟然是那麽深刻，深刻到連恨都變得奢侈。他是來報覆她的嗎？那為什麽自從踏入到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後，早已如水般死寂的心，竟已蕩起漣漪，濕漉漉的靈魂沈重得連呼吸都帶著刺痛，他報覆的一直都只有他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他從來沒有放過自己。
後來的時間，倆個人好像都醉了，話越來越少，本來熱鬧的相逢最後竟演變成自斟自飲的酒會，慘淡地收場。
曲青溟一個人木然地走出喜來登酒店，回頭看了眼大門嘆道：“老大，這麽久你還是忘不掉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表小說，希望大家能喜歡，也歡迎大家提一些寶貴的意見。
首先聲明，小說已經創作完成，絕對不坑！
懇請各位大大點擊收藏，謝謝啦。
（再次感謝ＸＷＢ為我提供的許多幫助，讓我擁有創作的動力）
☆、沈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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