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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法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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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上, 眾官交頭接耳起來。

趙將軍是武將,文墨一事本就不同,所以他懶得摻合。開設法醫府此事已是板上釘釘, 今日輪不著他出力氣。何況這不還有其他“法醫府”的追隨者?

燕宸看了眼沈默的梁固瞻,眉梢微微揚,勾了勾唇, 出列到殿中央的位置,雙手作揖道:“皇上,諸位大人, 宋代周輝《清波雜志》上確有此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此話的意思是:各行各業都能出翹楚、拔萃之輩。”

他微微躬身, 身軀依舊高聳, 謙虛道:“就如家母, 雖是京城的商賈,可她從不妄自菲薄, 還自小教導我說:生意是門學問,與科考一樣都要專心研讀, 不可小覷。”

說到此, 他微微擡首:“微臣以為, 一枝獨秀固然好, 但百花齊放才能長久。”

賀南嘉微微怔,房氏的教育頗具格調啊。燕宸的外表看似一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其實內斂張弛有度,該放松時就隨心所欲, 該嚴肅時就正經淩然, 這才是人嘛。

都跟梁固瞻這樣的書呆子一般, 人生有什麽樂趣?

莫名, 她腦海裏浮現傅琛的臉,即便傅琛總是清冷寡言視人,可她能察覺此人心熱。

六部的尚書年紀都挺大了,除了刑部的尚書,其餘五部都不怎麽受用這句話。

“古往今來,不否認其他領域裏,的確出過許多的能人異士,可將他們都作比擬每三年才出三名進士及第,不甚妥當。”吏部尚書大人緩慢地撫須,字正腔圓、不喜不怒、客觀不阿。

他乃本朝年齡最長的進士及第,家中子弟更是清一色的高材生,不同意賀南嘉的比喻,也算是情有可原。

本朝最有學問的尚書都發了話,那其他不認可此的言官員,就可暢懷各抒己見了。

“仵作終究是賤籍,若開府傳授,豈不壞了禮統?”

“驗屍聖手仵作衷伯,更是罪籍之後,這樣的身份,如何能與學子混為一談?”

“南宋的宋慈能有幾個?開府傳授屍語,除非這些仵作能識文習墨才好。”

“賀寺丞想如學究般尊貴體面,開府就足矣,何必將那些個上不得臺面的小技,搬到學術上來?這不是腦門兒被夾,多此一舉嘛。”

“……”

賀南嘉怒火上頭,想要建立法醫府本就是為了讓“仵作”能獲得世人的尊重。生氣歸生氣,但想聖人已承諾開府,現在不可動怒,壞了局面。

她嗤笑了下:“臣女若是為了尊貴和體面,大可好好做我的侯府嫡女,亦或者應了平陽王府的婚事,做郡王妃,屆時諸位大人見了臣女,還要行禮呢。”

那人地臉色訕訕,不知如何回答。

賀南嘉慢悠悠道:“何必要入伍諸位大人都瞧不上的仵作行?莫不是真如這位大人索索,臣女的腦子被門夾了?”

那人臉色修地一紅,垂首不做聲。

平陽王府求娶賀南嘉,京城人盡皆知。至今,有些對賀府有聯姻意思的世家子弟,仍不敢貿然出手,就怕打了平陽王府的臉。

太子緩緩笑出聲,卻沒發表意見。

這讓有心反駁幾句的官員摸不透太子的意圖,幹脆也不說話。

趙將軍最煩這些文人墨客的規矩、禮數,方才就想開口與他們掰扯,可嘉娘這話更有說服力,他先是自豪慢慢,可想到自家的恒哥兒拒了婚,隨即臉色一沈,聽見那人這般說嘉娘,氣咻咻道:“爾等怎可這般膚淺?若非賀寺丞驗的一手絕妙的屍語,恐怕這殿上又得少一個進士及第!”

梁固瞻:“……”

此時他應了,就駁了吏部尚書大人、和其他大人的面兒。可不應吧,就成了忘恩負義之輩。他只得面向賀南嘉再次拱手:“多謝賀寺丞救命之恩。”

這般囫圇吞棗,就是不想發表立場,賀南嘉並不意外,梁氏、陸氏這兩大家子,與吏部尚書大人他們是一個戰壕的。

好在,她的同盟也不少。

大理寺卿方文道:“賀寺丞身懷絕技,若非是善老將軍之後,哪有機會站在太和殿中?怕是要淹沒蕓蕓眾生裏,能為我朝效力,乃百姓之福,可賀寺丞老去之後呢?她願傳授衣缽,為死者伸冤,此福澤能綿延不絕,為何要拘泥禮數、教條、墨規?”

賀南嘉衷心欽佩大理寺卿方文,有這樣的高瞻遠矚,應該做到那個位置。雖然會因為私心護佑陸懷遠,可畢竟是是有血有肉的人,熟能無情。

刑部侍郎讚同道:“大理寺卿方大人所言甚是,下官沒見過賀寺丞驗屍,可看過她寫的驗屍錄詞,字裏行間能給人一親臨現場,其中緣由、因果、道理、哪怕是外行也能看懂,委實難得。此等學術,絕不可斷截。”

賀南嘉意外地看向刑部侍郎,就在前些時日,這位大人還不怎麽待見她呢。

禦史臺的官員:“科舉是為了選拔各地優秀的學子,進入朝堂而是為了朝廷效力、造福天下百姓。以此類推,各地的懸命案有多少,仵作又有多少,是否匹配?就能判斷,是否有傳授的必要了。”

說完,看了眼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戶部侍郎李德,他跟禦史臺的官員對了個眼神,緩緩出列道:“我朝在籍錄冊的仵作只有百餘人,但建朝以來未解的謎案、懸案、命案多達數百起。”

刑部尚書意味深長道:“如此說來,我朝有府十四、州二百四,可是,這仵作的人數,卻還不足以匹配我朝疆土,可謂唏噓。”

吏部尚書大人抿抿唇,微微低頭不做聲,到此,那些反對的聲音再也沒響起來了起過。

賀南嘉心中雖暖,但更多的卻是任重道遠。

數據一出來,滿腔的寒心和無奈。世人不傻,若非情非得已,誰願意來賤籍當仵作?

她提袍屈膝跪下,叩首後,起身拱手道:“皇上,仵作不僅僅通曉屍語,犯罪環境也是一門學問。就拿官印盜竊案來說,就是利用偽造強盜環境,而做出的障眼法,迷惑了眾人,這才變成了懸案。”

“臣女想讓所學能所用,更想讓所會沿襲推廣。因為臣女是侯府嫡女,所以驗屍破案時無人會怠慢。但我朝的驗屍聖手衷伯,卻屢次三番被人輕慢甚至辱罵。明明他們幫助死者開口、伸冤,非但得不到死者家屬的感謝,甚至連基本尊重都沒有。”

她頓了頓,提高音量:“古聖賢有雲,己所不欲,欲施於人,這個道理他們怎會不明白?”

趙伯冷哼了聲:“不是不明白,而是擺官威的臭架子罷了。”

昭帝輕咳了聲,“好了,諸位愛卿都有道理,但我朝仵作確實人手不足,應當擴充!”

殿內的官員應是。

太子出列道:“父王,兒臣以為,既然要開府傳授教習,就可如同太醫院一樣,設考核、分級屬、列名冊、上勤職、有能者居上,讓賀寺丞做考官。通過者皆可脫離賤籍,落戶為民,法醫。”

賀南嘉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讓仵作脫離賤籍了,太子說的是考核通過的,並非所有的仵作,這樣那些個官員也沒什麽可反駁的。

就在其他人都在思索可不可行時,其餘的皇子紛紛出列道:“父王,兒臣附議,兒臣也附議—”

而方才讚同的官員就跟排隊似的,紛紛發聲:臣也附議。

最終,關於法醫府所有事項落實,只有府址還有異議,大理寺卿提議改造公府裏一處廢棄的小公府,而刑部侍郎提議定在他們公府的附近。為此兩方開始搶奪“法醫府”大戰。

離開太和殿時,賀南嘉心情倍好,法醫府一事徹底拍板兒,接下來就是位置、和規模的考量了,她跟在趙將軍身後,向太子致謝,其實是拍馬屁。

“……太子爺一句話,不但解決了聖人的難題,還全了什麽禮數體統,下官定然太子爺擁護到底……”趙將軍楞是將畢生所學都說出來了,誰讓太子幫了他的幹閨女呢?可也差不多黔驢技窮了啊!

太子身著金色四爪蟒袍,氣定神閑的笑笑:“趙將軍若想謝,就幫孤勸母後與梁國公保持些距離,就是解了孤的難題了。”

趙將軍:“……”

這死孩子怎麽回回都要給他穿小鞋呢?還當是當初打江山的時候?勸說皇後?他還沒吃飽呢。

“唉—”

“趙將軍這般為難,孤還是自個兒想辦法吧。”太子一副受傷的臉色。

賀南嘉拱手道:“太子殿下,臣女有一計。”

趙將軍低聲訓斥:“沒規矩。”

“責!”太子嫌棄的白了他一眼:“這就是趙將軍的不是了,能者自然要居上啊,”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賀南嘉:“說吧,孤洗耳恭聽。”

賀南嘉低聲道:“還請太子借一步說。”

太子挑眉,越發笑的懶散,他往邊上走了幾步,賀南嘉跟過去,低聲說完後,太子噗嗤一聲笑出來,眸光意外:“虧你想的出來。”

“謝太子今日為臣女諫言。”賀南嘉誠懇道。

離開太和殿時,她就察覺出,今日是一場有規劃、有組織、有節奏的辯論賽。大理寺卿方文、刑部侍郎和尚書、禦史臺官員,戶部侍郎他們的所言絕非是臨時興起。能將這些大人號召起來,最後再一錘定音除了太子還有誰?

太子眉骨輕揚,搖搖頭丟下話:“賀寺丞謝錯人咯。”

而後轉身離去。

賀南嘉:“……”

組織人除了太子,還會有誰?昭帝感覺沒那麽聰明啊?

“嘉娘,今日中秋,我同你一起回府。”趙將軍心情好。

賀南嘉頷首與趙伯同行,一路上說笑著,快到宮門口時,背後傳來急切的呼喊聲。

“等等,賀寺丞!”

還不止一個。

兩人轉過身,見三人前後跑來,最前面的是燕宸,隔得較遠的便是大理寺卿方文與刑部侍郎謝危。

“賀寺丞,這是我們溫府的請帖,家母交代了,明日請您一定要過府一敘。”結束討論法醫府時,燕宸就想交給她了,奈何被聖人留下來訴說了下當下的時政,這才耽誤了,他將請帖遞過去。

“可是有什麽喜事?”賀南嘉笑臉盈盈打開,只是普通的宴請,並非什麽喜事、壽宴之類。

溫兆案了解後,平昌伯爵娘子、房氏得知外甥女活著,既高興又難受。雖然最後韓氏判的是流放,可思索再三,房氏沒將此事告知阿妹房韻,她認為阿妹這輩子已經夠苦了,說了一個改變不了、且殘酷事實,還不如先瞞著。

好在流放之地有房氏的生意,平昌伯爵娘子已悄無聲息的打點好了所有,絕對不會讓韓氏在那邊受苦受難。至於房韻母女何時能再相見,還得再做安排。這是房氏的家務事,賀南嘉不幹涉。

只是,平昌伯爵娘子已向她謝過許多回,名貴的綢緞布料、上好的衣裙、輕如蟬翼的貼身衣服等都送了好幾車。叫她去府裏一敘,恐怕又是要送東西。

“沒有喜事,賀寺丞就不願意來?不會是瞧不上我這商賈之後吧?”燕宸壞笑道。

賀南嘉擡腿做樣子要踢。

燕宸泥鰍似的溜遠了,尾音夾著風聲,“明日我派車接賀寺丞。”

這個走了,另外兩個氣喘籲籲的跑來。

“賀寺丞,法醫府位置本官有個好出處,就在……”

“方大人說的哪是好出處,而是方便大理寺吧……”

於是,大理寺卿與刑部侍郎再次爭起來,等倆人吵的面紅耳赤,決定讓賀南嘉拍板時,才覺宮門口只剩下守城門的禁衛軍。

“賀寺丞呢?”

一個禁衛軍訕訕答覆:“二位大人辯論之際,賀寺丞就跟趙將軍走了,走前還與二位大人打過招呼。”

即便賀寺丞不是高官,可其餘三位都是,且賀寺丞是與趙將軍有說有笑一起來的,顯然是相熟的,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就一五一十的陳述事實好了。

大理寺卿方文悶道:“看咱們爭也不阻止下。”

刑部侍郎謝危點頭:“興許樂得看我們爭呢”

禁衛軍:“……”

方才還爭的你死我活,一瞬功夫就變得同仇敵愾了?大人的心思真不好猜。

回府時正好用午膳,趙將軍在京城還是會住趙禮的府邸,但今日他把趙恒一起叫了過來,人多過節才熱鬧。

善氏一早就起來做準備工作,將主宅的花廳收拾出來,過節前幾日,她就差奴仆去莊子上請賀老婦人來,老太太托詞身子不適,不願意來回,就免了。

倒是許久未路面的柳姨娘來了,雖然老侯爺沒了,可她似乎氣色比之前更好,肚子也比之前的更大。賀南嘉聽趙錦煙說,柳姨娘自請生下孩子就離開侯府,善氏承諾會給一大筆銀子,鐵定高興了。

看著柳姨娘高高挺起的肚子,賀南嘉有些沒胃口,並非她道德綁架柳姨娘生而不養,而是想到了前世,她的親生父母也是生而不養,養母將她養大了,最後卻利用她。

“嘉娘發什麽楞啊?”善書琴問,手上筷子夾了她愛吃的送過去,賀南嘉趕緊用碗接。

“許是馬上要有自己的府邸,開心的說不出話來了,哈哈—”趙將軍嘴快,可圓案上的眾人皆是一楞,他很快|感覺不對勁,停下笑,視線掃了一圈後看向賀南嘉問:“嘉娘,你沒和家人說過?”

賀南嘉躲開趙伯的眼神,想蒙混過去,支吾道:“之前沒想到會答應,沒抱希望就沒有提。”

大哥哥與趙錦煙面面相覷一瞬,紛紛瞄了眼母親善氏,而後都不做聲。

柳姨娘察覺出氛圍不對勁,趕緊開溜:“大娘子,我今兒個也不知怎的了,總是坐著不舒服,我出去轉轉先,可好。”

善書琴沒什麽表情的應了聲。

柳姨娘心有戚戚地聳眉,由女使攙扶起來,往外頭走。

腳步聲遠了,外人都走了,花廳裏都是自家人,善書琴看向賀南嘉的女使,質問、探究不言而喻。

冬梅夏荷即刻跪下來:“大娘子恕罪,奴婢們什麽都不知。”

“母親,這事女兒只跟大理寺卿方大人說了。”賀南嘉淡道。

善書琴先讓倆個女使起來,大過節的,讓人看笑話。

賀文宣其實看出來了,自從二妹妹上職以後,心思就變得很重,他還發現二妹妹特別喜歡去公府,休沐宅府裏時反而歇菜似的,像極了早些時候賀武侯剛冊封時,他的心路歷程。於二妹妹而言,侯府就像座精美的牢籠。

趙錦煙挺吃味的,她自覺跟賀南嘉親如姐妹,可這麽大的事都不與她知會一聲,桌案下的手就伸過去掐賀南嘉腿一把。

賀南嘉腿上輕微一疼,她也不惱,而是朝趙錦煙笑下,這一笑,徹底軟了趙錦煙滿腹的別扭。

這幕也被善書琴看在眼裏,鼻尖隱隱酸澀難耐。女兒與兒媳婦的關系,都比她這個母親要來的親昵,即便心裏眾多委屈、憤怒、傷心她還是隱忍下來,先過完節再說。

她眨眨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都別楞著,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通發覺氣氛的變化,但不明其中緣由,如今阿娘陰轉多雲了,她也松了口氣,按照輩分給家裏人夾菜。

趙將軍趙恒父子即刻岔開話題,聊起別的。

這頓飯,一桌的人吃的心思各異。

午膳後,趙將軍父子告辭。

走前趙將軍點了點賀南嘉的腦袋:“你呀,真是不令人省心的丫頭。”

他看看善家妹子,低聲道:“一會兒別跟你母親頂嘴。”

賀南嘉笑了下應好。

賀文宣趙錦煙夫婦有心想留下來,可還是被善書琴打發走了,就連阿通也一並被遣出去。

花廳,只留這對母女。

“公府是怎麽一回事?”善書琴開門見山。

該來的躲不掉,賀南嘉也不含糊其辭,老老實實將設想道出。

善書琴一開始很生氣,聽到了後邊就覺得心寒,她苦笑了笑:“聖人同意你開設公府,你卻將私府與公府合二為一,嘉娘真是我的好女兒,你是想外人都知道我們母女離心嘛?”

賀南嘉膝上的手攥了攥袖口,緩緩擡頭看向善書琴:“母親可想過,為何女兒被陸懷遠定罪入獄時,會尋死?”

善書琴抽噎的淚猛然一僵。

賀南嘉杏眸閃爍淋漓水光,映著善書琴美人遲暮的面容,淺淺地蕩起一圈圈漣漪,“我與母親早回不去了,在嘉娘死了一次以後。”

善氏的改變,她看在眼裏,可誰又能為誰堅持一輩子呢?她忍的辛苦,善氏也改的難過,為何不嘗試一下距離產生美呢?她並非不孝順善氏,到底這副身子是善氏給予的,只想自己一個人住罷了。這在後世,不算什麽個例,只不過在古時候,會被認為與母親不和。

善書琴滾熱的淚掉落,砸上她的手,瞬間爛成一小攤冷水,就如她遲遲悟出的關愛一般,再也捧不到女兒的面前。

這日,直到夜幕低垂,整個侯府都似乎陰沈沈的,與外頭熱熱鬧鬧的街市,形成鮮明的對比。去年這個時候,外頭已亮起了長龍燈,每盞燈上邊都有猜燈謎的詩,引得無數學子欣欣向往。

賀南嘉怎會不去看熱鬧?

“二姑娘,今兒可是嚇死咱們了,府裏上上下下都藏著掖著,您倒好還有心思出去玩兒,日後咱們都見不著您。”

到了府門前,夏荷忍不住埋怨,說是埋怨,更多是不舍,得知二姑娘未來會分府別住,她就想掉眼淚數落一句:二姑娘不念主仆舊情。

賀南嘉拉拉身上的披絨,手玩了兩把夏荷的發髻,嬉笑道:“你們要是願意,就跟我一起過去。”言罷,垂下手。

夏荷當即瞪圓了眸子:“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還有誰比你們更伺候的讓我舒坦?”賀南嘉絕對是發自肺腑。

冬梅悶著喪氣的臉,也微微有了笑意,她也沒忍住埋怨:“這麽大的事,二姑娘連我們也瞞著。”

賀南嘉挑眉:“瞞著是為你們好。”

“走吧!”說著,大步邁出。

冬梅夏荷相視一瞬,悠然明白過來,若是他們早就知曉,今日定然會露出馬腳,屆時,怕是會惹的大娘子一頓教訓了,想明白了過來後,二人都笑呵呵“哎”了聲,加快步伐跟上。

賀南嘉走在中間,左右手分別挽著冬梅夏荷,後世與朋友或者師傅逛街時,她就喜歡這樣走,親切。

冬梅還有些不適應,念著主仆有別放不開。夏荷是個粘人精,這會兒就恨不得僅僅摟著賀南嘉。

三人走走停停不一會兒就到了京都坊的鬧市街。

賀南嘉出門前換了身新裙,外邊是碧色點綴了小毛邊的披絨,裏頭是鵝黃色綢錦繡了翠鳥,與街市上其他盛紅、貴紫、華蘭裙衫的小娘子們,一下子就區分出來,顯得她尤為脫俗絕塵。

據說,這身衣裙還是房氏設計的,很接近她後世著裝風格,簡單精致大方。

長街屋檐下,盞盞花燈籠連成火龍,在她臉上映出海棠花光澤,別有一番靈動的風情。

賀南嘉看著燈籠上的猜字謎,也來了興致。

可她一連走了好幾個,都覺得太簡單沒什麽意思。這些,要麽是文人墨客自己寫的,要麽是掌櫃請哪位官員提的。若是猜出來一般都是有獎賞的,為的都是一個喜慶和熱鬧。直到行至一處酒舍前停下,她看著其中一盞燈籠上頭的詩,微微楞神。

“諸位,只要隨意猜出一盞,就可無償品酒花太香。”

聽著這名兒,賀南嘉再仰首看酒舍,竟是京城知名的花太香,這裏正是有名動京城的鮮花酒,取名就叫花太香,最難的是,不論男女老少,可能嘗嘗。

這酒的名聲就和飆淩將軍一樣,人見人愛,花環花開,所有人聽了都絞盡腦汁的想,不少人已將猜出的字答出來,但都被掌櫃的否決了,“不對—”

“還有嗎—”

“也不對—”

賀南嘉四下看了眼,確定沒熟人了,這才指著其中一盞道:“珠簾半掩春滴漏,是個‘琛’字。”

其餘人聽了後,紛紛拍手叫絕。

“正是啊。”

“對,可不就是琛字嘛!”

“妙啊!”

可他們回頭一看,竟是位貌美絕塵的小娘子。

酒舍的掌櫃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扭頭對上邊的涼臺喊:“傅將軍,你輸了,當真有人猜出來了。”

賀南嘉:“……”

怎麽是本尊起的啊!

作者有話說:

昭帝:我不聰明?

太子:父王不用聰明,有我們呢

昭帝:那你說誰出的主意,算計的這麽好?

太子:你侄子

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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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朋友圈都是羊了.....寶子們都註意完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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