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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殿試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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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石抽出袖裏的尖刀, 捅破門紙外層覆著的薄網絲,穿透了門上的紙,再抽出尖刀, 小束橘調光圈透了出來,落在外邊臺階上稱圈。月石湊上前看了一瞬,即刻退後道:“有曼陀羅。”

傅琛桃花眸瞇了瞇, 了然為何三日以來,趙恒始終都沒能成功脫身了。

恰時,先前被派去工部公府的松石趕回來, 神情亦然凝重,他拱手道:“少主料想的不錯, 飆淩府建造時的堪輿圖, 正是十多年前的溫然所繪, 那時候他在工部上職。”

說著,將從工部取來的飆淩府堪輿圖遞給少主。

傅琛接過來看了眼, 找到了彈藥庫這部分,細細研讀。

寒石、地石、洪石交流起來。

“怪不得趙將軍、賀都尉巡防司他們接連搜索了三日, 都沒線索。”

“咱們飆淩府得了聖人的恩赦令, 除非禁衛軍總領拿著聖旨來, 否則一概不可進府。”

“可這間彈藥庫, 少主都甚少踏及,更別說我們了。”

“府裏的雜役說, 裏頭堆滿了火油。”

“需要去備水嗎?”雪石自薦。

寒石、地石、洪石稱用處不大。

進石搖頭:“大量的火油遇明火即刻引爆,水也無用。”

“那怎麽辦?”雪石擔心賀南嘉。

“都安靜, 少主自會思量對策。”松石是最早跟著少主的, 這間彈藥庫裏頭還布置了一些機關。飆淩衛從未用過這間, 少主又是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也就懶得去熟悉。

這裏就變成了飆淩衛最熟悉的陌生地。

入了飆淩衛,早就將生死看透了。

寒石、地石他們並非怕死,而是擔心沒法將裏頭的三人,安然無恙帶出來,何況通曉醫理的月石還稱有曼陀羅,怕是進去還沒救到人,他們就先倒下了,無數盞火燭更是能瞬間引爆彈藥庫,強攻顯然不合適。

飆淩衛能想的到,傅琛就已預判過強攻的後果,斟酌再三,他喚來松石、頑石耳語交代了什麽。

松石、頑石聽著點頭,而後不可置信的看向少主,最後在少主下令的眼神中拱手應下。兩人再分頭給其他的飆淩衛分說少主的計謀。

傅琛上前一步問裏頭的溫然:“你既不想殺他們,就談談條件吧。”

“沒什麽可談,傅將軍只需照信上所言即可。”隔著門傳來溫然的聲音,不徐不疾,但聽得出沒什麽耐心。

門內。

賀南嘉豎起耳朵聽,外頭老搭檔道:“梁國公如何請罪,做到何種程度,才令你滿意,信上皆沒限定,這叫人很難斟酌。”

溫然悠悠地笑出聲來:“傅將軍不必套話,梁國公爺若誠心要救兒子,自當明白要如何做。”

梁固瞻又有了力氣:“宵小奸佞,休想以我來要挾父親,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溫然仍舊悠悠地譏笑:“那就死一個,讓溫某瞧瞧。”

梁固瞻:“……”

他是真想,可是做不到!

儼然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滿腔空有一股“邪不勝正”的氣勢的弱者,無絲毫掙脫束縛的能力,只得時不時幹嚎幾下刷刷存在感,嚎累了、或是曼陀羅起了作用,又得偃旗息鼓。

賀南嘉並不茍同,更不欽佩。

上陣殺敵無數的趙恒,都知道不逞一時之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這每三年才出的狀元郎,那不得是天將紫薇星的腦袋,可為何這般的死板、木納?你以為是跟侵/略分子張顯名/族氣概的時候嗎?

杏眸轉了好幾圈,她不想坐以待斃,便道:“梁雯的罪名跑不了,三法司已跟進此案,梁氏聲名狼藉只是早晚的問題,可你有信心,能將我等困到那時候嗎?”

溫然不疑有他的回:“誰說,溫某人要等到那時候了?”

賀南嘉的心砰砰砰猛跳,若她猜的沒錯,溫然並不想活了,大概就想拉個墊背的,讓梁氏痛苦,這個墊背的就是梁固瞻,給梁固瞻用彈/藥捆綁起來、還下曼陀羅,都是為了防止他自裁。可為何要將她也困住,還說是壓制傅將軍的?到底溫然的目的還有什麽?

“梁國公可在?”溫然問。她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溫然的兒子死在自己的眼前,溫兆死在梁氏的眼前,難道要梁固瞻死在梁國公眼前?

“梁某在此,只要你不傷我兒,所有的罪罰,梁某都會如你所願,請求你能高擡貴手。”外頭,梁國公的聲音蒼老了許多,原身與陸懷遠大婚的時候,他也來了,送過紅包與賀詞,賀南嘉有印象。

這時,始終關著的門忽然開了。

賀南嘉聽見類似機械絞動的聲音,就跟之前燭臺上的黑罩盒緩緩升起時一樣。溫然只是坐著,這兩處就能啟動,莫非是溫然坐的地方有什麽機關?她瞪大的眸子細看,發覺溫然的手始終落在桌案上。

飆淩衛各個帶上了面罩,傅琛見賀南嘉安然無恙地坐在地上,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梁國公站在傅琛身旁。

溫然戲虐的眸子繾綣著笑意:“國公爺走上前來。”

“父親,別聽他的!孩兒即便粉身碎骨,也不願您被此等宵小威脅、拿捏!”梁固瞻說完,那機械聲又響起來了。

賀南嘉看了眼梁固瞻的頭頂,登時瞳孔地震,她對趙恒極快說:“你去解開他身上的彈/藥包。”

趙恒遲疑一瞬,可在發現梁固瞻的腦袋被吊高,意識到不對勁,拼盡全力撲了過去。

“都想死?”溫然手上扶上桌案,笑的陰側:“我成全你們”

“桌案上有機關!”賀南嘉大喊。

極快的黑影從她眼前掠過去,於此同時,雪石、月石也很快的速度來到她身旁,手腳無力的她任由兩人駕起來往外走,頂上的火燭已紛紛掉落,數條火蛇快速在地上爬起來,瞬間成圈,匯聚成火海前,賀南嘉被兩人擡出來。

梁國公被進石死死扣著不讓進,裏頭濃煙滾滾,吞沒了火海裏纏鬥的傅琛、趙恒、梁固瞻還有幾個飆淩衛。

“瞻哥兒,我的瞻哥兒……”梁國公撕心裂肺的哭喊,老淚縱橫,幾欲三番掙脫了進石的束縛,想要沖進火海。

“國公爺快走!”進石無奈,強行將梁國公扛上肩膀而跑。

“賀娘子……”

砰砰砰—

雪石,月石的喚聲,被連續幾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淹沒,賀南嘉渾身一顫,似乎看到了前世死前剎那,還未反應過來,她被二人撲倒,吭了滿嘴的草。

密集的爆響聲中,混雜著破空的尖嘯,刺耳欲聾。大地似乎都在顫抖,熾熱的烈焰四處亂竄,貼地的火舌舔舐著最近的物件,快速吞沒,將他們燒成灰燼。怪味刺鼻,團團濃烈的黑煙,翻滾沖上天際。碎屑和殘片橫飛,如利箭一般四射而出。

賀南嘉身體被滾熱的浪覆蓋,後頸露在外邊的肌膚甚至被燙的有些疼,背後雖然有衣衫果覆,但依舊能感覺滾熱的氣流壓的她難以呼吸。不知過了多久,背後的暴擊響聲似乎停了。

“賀娘子!”

“咳咳—”

雪石、月石擔心她是否受傷,可一開口就是劇咳。

賀南嘉用衣袖捂著嘴、鼻子道:“別說話。”

而後擡起她們二人的手臂,也捂上了口/鼻。

爆/破後的濃煙有大量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若是大量吸入人氣,會導致肺等器官受損、甚至是死亡。

“瞻哥兒……咳咳——我的……咳咳—”

梁國公跌跌撞撞地要往裏面沖,邊喊邊咳。

眾多奴仆搬來水,往裏頭潑。

寒石、地石等飆淩衛走了進去,一聲一聲地喊:“少主、松石、頑石—”

不知是被爆破震的,還是被熱氣流燙的,賀南嘉此時清醒了些,身上也有了點力氣,由雪石、月石扶起來,而後就朝裏頭走。

出來前,她喊了聲桌案上有機關,沖進來的人就是傅琛,他應該是有把握,才會如此的吧。

對嗎?

沒人告訴答案,她甚至連詢問的勇氣都沒,只能自己尋找結果。雪石、月石不做聲,只是扶著她進去。

“松石—”

“頑石—”

“少主—”

“瞻哥兒……”

屋內殘骸黑焦遍布,幾乎分不清木頭、還是別的,這樣的爆破性毀滅,能留下的軀體怕也是黑的。

賀南嘉想起傅琛漠然俊穎的臉、趙恒時不時羞澀的娃娃臉、還有松石、頑石他們……鼻尖酸澀地通了氣。腳下踩著崩落簇簇的火星子,發出劈劈啪啪的脆響,空氣中彌漫著燒烤後的枯焦味兒,彌留的熱浪熏的人眼睛疼。

轟—的聲倒塌了什麽重物,揚起高高的灰墻。

眾人一驚,奴仆們害怕還有爆/破,嚇的趕緊跑了出去。寒石、地石也是退避三舍。月石、雪石想拉河南嘉退後,卻手上一空。賀南嘉沖入那灰墻中,隱約聽見了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誰?”賀南嘉捂著口鼻出聲。

“咳咳—”

“都活著!咳咳—”趙恒開口就是咳嗽,他跟頑石扶著已昏迷的梁固瞻緩緩走出。

灰墻煙消雲散,眾人看清是趙恒、頑石、梁固瞻。

“少主、松石呢?”

“在密室,咳咳—”

梁國公哭的幾乎岔氣,見兒子出來了,連摔了好幾個跟頭,才踉踉蹌蹌地跑到身邊,想要伸手去摸。

“國公爺別動,梁進士及第身子受了重創,不宜動。”月石提醒道。

梁國公的手被刀刺一般趕緊縮了回來,連連點頭,甩了好幾地眼淚渣子。

奴仆們送來載輿,在月石的指引下,眾人手忙腳亂地現將梁固瞻給擡了上去。

另一廂。

賀南嘉已跟頑石進了他們逃過一劫的密室,好在傅琛有所準備,先令人去工部取來了飆淩府的堪輿圖。

頑石稱,他幫著趙恒救梁固瞻,松石則幫著傅琛對付溫然,他心有餘悸道:“此人根本沒有生還之念,見梁固瞻被救下了以後,就忽然狂躁,瘋了似的啟動了所有的機關。少主、松石將我們推進這間密室。他們最後進來,被爆/破的氣流給撞/傷了。”

這間密室堅硬無比,外頭是純鋼鐵制造,但也因此,爆破後被強大的氣流撞擊,會導致在關門時的人被餘震所傷。

賀南嘉檢查過松石賀傅琛的脈搏,不會有生命危險,但五臟六腑定然受了沖撞。傅琛的臉上沾了些許黑灰,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擦,沒註意一滴潤珠滾下,落在男人的喉結上,她呢喃道:“還好你沒事!”

沒人註意,潤珠隨著喉結微微滾了滾,緩緩滑下。

眾人將傅琛、松石擡走去療傷。

後來巡防司的人來了,在殘渣廢墟裏搜尋溫然,聽說,找到了些殘破的人體組織。

案子徹底了解的幾日裏,反生了許多事。

梁國公爺辭了官,梁固瞻不襲位,天晉朝再無公爵。其他在京的梁氏男郎都寫了闡情表,二哥哥賀文宣說,此表類似於反思自我,目的都是為了保住現有的官職。

溫途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將所有的罪責一力承擔下來,稱韓氏都是被他和溫然逼迫的,為此,賀南嘉特地來刑部公府的地牢裏探查,開門見山地問他為何如此。

“聽說,二嬸房氏還活著。”溫途淡定從容,他一身囚服,但舉止言語依舊溫潤如玉,一點兒也不像連殺三人的兇手。

賀南嘉問:“是活著,但我聽人說,孩子知道了自己的母親不再貞潔,只會更痛苦,你怎麽看?”

溫途眸光愕然、震驚、氣忿,他搖頭道:“我母親雖然出生微寒,但她生下了我,就這份恩典大過所有。即便她不再貞潔,也是我的母親。只要活著,為何會痛苦?”

賀南嘉苦笑了笑。

溫然苦讀聖賢書,有著顯貴的出生,母族、父族都是出自有爵位的府邸,可他,卻被聖賢書中的禮教給禁錮、甚至魔化,還不如大字不識的溫途,懂得生養恩大過於天這個道理。

又問:“你覺得房韻活著,韓氏聽了會高興嗎?”

溫途靜默一瞬,點頭道:“是我,我會很高興。”

“若你母親泉下有知,定會傷心你的所作所為。”賀南嘉多嘴了一句。

天底下,哪個母親不盼女兒好的?

溫途並不反駁,只是笑了下:“等我下去後,給母親磕頭認錯,要打要罰我都認。”

酸澀湧上賀南嘉心頭。

同樣都是兇手,差別這般大。

溫然陰郁算計、瘋魔無人道。溫途坦蕩直率、至少在死前,他還嘗試著想做好事。溫然的遭遇,的確是人神共憤的,可溫途又何嘗不是在梁氏變/態、且陰險的算計下成長?

後世的父母恨不得將孩子從娃娃抓起,各種早教班齊齊上,生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在這封建男權社會,世家大族的男子不通文墨、武就,日後只會難以生存,甚至步步艱辛,梁雯可謂明白的透透的,用了最陰狠的法子。否則,溫途也不會這般輕而易舉的,就被溫然給洗|腦成為覆仇的工具。

溫然做了什麽?將女兒養成殺人的惡魔,對妻子母親不屑甚至是唾棄,究竟是禮數害了他們,還是這個時代害了他?

“少主不醒來,明日的中秋節都沒意思。”

“呸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中秋節年年都有,明年過不是一樣的!”

“我錯了,我掌嘴,等少主醒來過重陽節。”

“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救我,少主不會最後進去密室。”

“少主對我們跟親兄弟沒差,換做別人也是一樣的,松石你就別自責了。”

今日休沐,賀南嘉便來飆淩府探望傅琛。剛到門口就聽見飆淩衛的對話,看他們這多人都出去,似乎有事要辦。

案子了解至今有十五日了,松石是前幾日醒過來來的,可是傅琛至今還沒醒的跡象。為此,聖人大發雷霆,揚言若是再治不好傅琛,就把太醫院裏的醫官全部都閹了!

醫官們聽後是苦不堪言,也不去太醫院上勤了,而是幹脆住進了飆淩府。

牽一發而動全身,朝堂裏的那些官員有個頭疼腦熱的,都自覺地去請民間的郎中,生怕占用了醫官也被聖人兇要閹|割!

見了她,飆淩衛都是面露親切的笑笑。

“賀寺丞身子好些了嗎?”

賀南嘉點頭:“已大好了,我來看傅將軍的。”

其實飆淩府她已經挺熟悉的了,但礙於禮節,還是只會一聲。

飆淩衛是出去采辦的,彈藥庫的爆/炸毀壞了府裏不少的陳設,雖然,工部的已派了多名工匠來,但具體落到實處的采辦都是飆淩衛自己人來,才放心。

眾人讓大病初愈的松石留下來,其他人跟賀南嘉告辭。

“醫官一天看十多回,什麽法子都試過了,少主就是不醒,雪石一直在幫忙,今日據說用藥浴試試。”松石一邊引著賀南嘉往傅琛的院子去,一邊說目前的情況。

“你們少主可有舊疾?”賀南嘉問。

松石微微一僵,少主的舊疾,聖人、與他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個醫官知曉,此等也是秘事。若是醫官不小心洩漏了,就是斬首大罪。

他搖頭道:“沒有。”

說著話,兩人已到了。

許多奴仆抱著空著的木桶魚貫而出,又有許多抱著裝滿熱水的木桶進去,當是在打水。

三名醫官從主屋旁的凈室出來,各個都是垂頭喪氣,見了松石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松石衛怎回來了?”

“可是身子不適?”

“不若讓本官把脈?”

這三名醫官都是六品官職,他們與飆淩衛同級,可能因為始終沒治醒傅琛,看見飆淩衛就心慌,殷勤的噓寒問。

松石還犯不著把氣撒在醫官身上,他搖頭道:“大理寺的賀寺丞看望少主,我來引路。”

三名醫官都看向賀南嘉,女子玉肌白皙,美的如畫上的仙女似的,竟是傳說中的的賀寺丞,他們都沒見過本人,還以為是個男人婆呢,紛紛面露微笑給賀南嘉見禮。

寒暄後,醫官則去主屋的書房等候。

月石從凈室出來,指引奴仆將傅琛擡了進去。

“我們都是大老粗,不懂的如何醫治照顧,反而會耽誤少主的康覆。好在月石衛既是女子又通醫理,從前我們兄弟的傷,多半也是她處理的,那些個醫官自然不會親自上手,只得靠她了。”松石解釋是因為月石乃女子,他擔心侯府貴女賀南嘉會覺得違背男女有別的禮數。

賀南嘉並沒多餘的看法,就如她做法醫時,男女的遺體都只是屍體而已,可既然松石擔心她多想,就還是應了聲讓人安心。

凈室源源不斷地冒出熱氣,松石請她去主屋外廳坐坐,還給她上茶,可就在放茶盞落案後,松石猛烈劇咳了陣,險些站不穩栽倒地上。

好在月石急急地從隔壁凈室趕過來,“都說了讓你別下地幹活,非不聽,還好沒出去,否則倒在外頭,多丟人。”

松石滿臉委屈,面上訕訕:“我不過是想幫忙。”

“不差這一時!”月石說著就要攙扶松石回屋。

“我自己去,你看著少主吧。”松石拒絕,可走了一步就嘔了點暗黑的血出來。

月石一看眉眼反而笑了:“淤血出來了,別逞強了,我扶你回屋。”

松石有些擔心,商量道:“你留下來看少主,我讓小廝扶?”

“我來吧,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賀南嘉主動請纓,松石有些不好意思,月石倒是先謝過了,兩個石頭走遠後,她便站在凈室門口。

其實就是盯著一眼,奴仆們搬水倒進去,冷了再換,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會兒功夫,奴仆們一身都是濕漉漉的,他們退下前道:“小的再去燒水,熱了就過來添。”

賀南嘉揮揮手讓他們下去,而後就將開著四扇的凈門給關上三扇,以免傅琛著涼。留一扇門開著,避免氧氣不夠。可就在關了第三扇門時,聽見了一聲悶悶的咳聲,她忙走進去。

傅琛半裸/上身一半水下、一半在水汽中,仙氣繚繞,這是什麽神仙美男出浴肉/鋪圖??

男人眉眼緊閉,船睫上覆了層細絨毛般的水珠,薄唇雖白卻隱隱散著光澤,冷白俊逸的面容在白霧中,飽滿的肌上沾滿了剔透的光珠,色/澤誘/動。浴桶中的水波,一圈圈展開,輕輕撞上胸前似乎就神魂顛倒地散去。

賀南嘉耳尖微熱,她趕緊拍了拍腦門,想著定是出了幻覺,即刻就轉身退出去,可走到凈室的門前邊時,她又聽見了聲悶咳,腳下的步伐一頓,靜默幾瞬後,再是一聲悶咳。

不是幻覺!真的醒了,她欣喜地轉身走回去,到了傅琛浴桶邊抓起他的手臂擡出水面,要給他把脈。

可就是此時,雪白的手腕被那支大手反握住,而後,她眼前三百六十度旋轉,腦袋砸進浴桶。

作者有話說:

傅琛:偷襲我......等等,搞錯了!重來!

賀南嘉:白眼

下章,法醫府開啟,還會交代些梁氏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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