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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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林知夕去上課了,柳一銘就在寢室裏捧著手機刷劇、打游戲,他也沒什麽愛好,就是整天上網沖浪、幹些沒意義的事。

一看時間六點了,林知夕是不是下課了!

“要一起吃飯嗎?”柳一銘發了信息過去。

林知夕秒回:“和同學一起,已經在食堂了。”

“才剛好六點啊。”

“老師提前下課了。”

柳一銘有些些失落,敲過去自己的不滿:“那你下課的時候不跟我說?我一個人沒人陪我吃飯啊。”

“不好意思啊,剛剛和同學一起......”然後又補了一句過來,“晚上一起吃夜宵。”

人家和同學一起怎麽了!柳一銘你算哪根蔥,管那麽多人家愛跟誰吃飯就跟誰吃飯啊!

是啊,我算什麽啊。人家愛跟誰吃飯就跟誰吃飯。

柳一銘憋了一肚子氣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麽,也吃不下什麽,拿著手機盯著屏幕劃過來劃過去大半個鐘頭,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社團見面會是七點半,就是各個社團的負責人領自家新招募的新生出來遛一遛。柳一銘一向不喜歡遲到,反正現在也沒事就早早地去了。

柳一銘到得其實也不算早,坐在那兒跟學長學姐還有同社團的聊天,偶爾看看手機。

學長學姐都是蠻好相處的,聊得也好。一看時間七點半了,林知夕呢?

這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他加的另一個社團了。

柳一銘憋的一肚子氣剛剛已經消解了一些,現在看到幾米之外和身邊人談笑風生的林知夕,又鼓了起來。

一整晚他也沒心情聽,就往那邊看去了,每看到林知夕笑,他心裏就更不舒服一分。

心裏奔湧而出一萬句臟話!

輪到他們社團了。

林知夕從那邊過來,和他一起跟著社團隊長上臺自我介紹。

怎麽會有這種神經病環節啊。

尷尬死了。

林知夕和柳一銘中間還隔了一個人,是柳一銘他們班的同學,和他關系還可以,陳允天。

柳同學一直往那邊瞟,心裏癢癢的。

大家都蠻拘謹的,基本上都沿用了這個句式“大家好,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怎麽怎麽樣。”

偏偏那陳允天劍走偏鋒,自我介紹就自我介紹還順便講了個段子。

林知夕被逗得合不攏嘴。

有那麽好笑嗎?

柳一銘翻了個白眼。

介紹完就下了臺,林知夕徑直就回到了那邊,還是沒有跟他一起坐,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過來。

好無聊的活動。

整晚柳一銘的目光都在林知夕身上,還得裝作不刻意地一瞟一瞥,好累哦——他連往這邊偏個頭都沒有。

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兩個字,難受。

捱到九點左右,這個破見面會終於結束了。

主席剛宣告見面會結束,林知夕就發過來消息:“走,吃夜宵。”

吃錘子啊!你這一晚上什麽意思!搞得老子心裏亂得不得了,吃吃吃吃個屁啊!老子沒心情吃!

柳一銘慢吞吞地背起書包,不知怎的又坐下了,擡頭看見林知夕站在教室門口,個高腿長腰細臉也生得俊朗,人群之中分外紮眼,還時不時跟過路的同學寒暄兩句。柳一銘看著,不知怎的心裏的氣洩了一些些。

“哦。”柳一銘回了一個字,背著書包也不起身,就坐在那椅子上,遙遙望向林知夕。

待人群散去了,林知夕還站在教室門口,也望向他。

兩人眼神交會。

柳一銘心裏一沈。

人走得差不多了,柳一銘才起身,快步走向林知夕。

“你幾個意思?”林知夕皺了皺眉,聲音有些冷。

“啊?”柳一銘裝傻,還做作地撓了撓頭,“這裏那麽多人啊,咱倆又不是一個班的,單獨一起走會不會有點奇怪?”

林知夕還是皺著眉,說:“你在說什麽啊?”

柳一銘推了推他:“哎呀,不管了。走走走!”

“剛剛為什麽不跟我們坐在一起?”柳一銘憋不住,還是問出了今晚一直困擾他的那個問題,“你就那麽喜歡你們合唱隊?合唱隊有好看的小姐姐嗎?”

“不是......”林知夕微微一笑,“就是,就是我和我同學一起過來的。然後碰巧他也是合唱隊的,就被拉過去了。”

“剛剛陳允天的自我介紹有那麽好笑嗎?”柳一銘覺得自己問出這個問題分外奇怪,但就是憋不住,“在臺上你都要笑成什麽樣子了。”

“不是......”林知夕笑容依舊,“其實,其實他確實蠻好笑的哈哈哈。他好像是你們班的吧。他在你們班也這樣嗎?”

柳一銘微微咬唇:“我跟他說來還蠻有緣分的呢,還是老鄉呢,還都是這個專業稀有的理科生。”

“那挺有緣分。”林知夕笑著點點頭,“你之前跟我說你理科不好?”

柳一銘回憶起高考成績單上的理綜成績,看到的那一刻差點魂兒都給嚇沒了。瞪了林知夕一眼,忍不住地咬牙切齒:“非要揭我傷疤嗎?我跟陳允天就是兩個極端,我理綜低他五十分,他語文加英語低我五十分,報了這個專業,簡直神奇。”

“那你們挺互補。他看起來就像個理科很好的人。”

柳一銘眉心一蹙,意識到問題有點點奇怪:“你對他很感興趣?”

“啊?”林知夕看向他,“他,蠻可愛的?”

“可愛?”

什麽啊!柳一銘忽然心裏跟打翻了一缸子醋似的,頓時滿腔裏都是酸味——林知夕誇這個人可愛?他有什麽好可愛的!

“他哪裏可愛了?”柳一銘藏不住心思,直接問了出來,“你了解他嗎你,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說人家可愛!”

林知夕笑了笑,非常認真並且真誠地回答:“長得蠻可愛,性格蠻可愛,說話也蠻可愛,就蠻可愛。”

柳一銘心裏堵得慌,強忍著不表露出來,語氣淡淡的:“哦。”

然後在接下來的五分鐘,柳一銘氣鼓鼓地不想說話、就獨自難受;而林知夕不知怎的也保持沈默。氣氛,就這麽,尷尬。

非常尷尬。

“你今晚挺奇怪的。”林知夕先開口打破了尷尬。

柳一銘正等著他問呢,微微偏過頭看向他,說:“怎麽就奇怪了?”

“平時總有說不完的話,今晚一下子......感覺你......說不出來的感覺,就直覺你挺反常的。”

對,老子就是反常。

非常反常。

正說著就走到了後街。果然如學姐所說,這裏長長一條街,兩邊全是各種各樣的小吃攤位,大多面前都圍滿了人,各家飄出來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倒不會覺得奇怪,倒是勾勒出一副人間煙火的繁華盛景。

“吃什麽?”兩人異口同聲。

柳一銘挑了挑眉毛,說:“隨便。”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每次都這樣。我也不知道吃什麽啊。”林知夕忍俊不禁,“你晚上吃的什麽?”

“沒吃。”柳一銘心裏氣不順,倒也不隱瞞什麽。

林知夕聞言緊蹙眉頭,說:“你今晚到底怎麽了?飯也不吃?”

“不想吃。”

“那這不算是你的夜宵,算是晚飯了?”

柳一銘莫名其妙的一肚子氣,那裏吃得下:“算是吧。”

不等林知夕說話,他又補了一句:“我現在也吃不下什麽。”

“怎麽會啊?你中午也沒吃什麽,晚飯也不吃。這都九點半了,怎麽可能不餓?”林知夕語氣認真。

“就是吃不下。”

林知夕總算還是問出了他整晚的疑問,聲音冷冷的:“你今晚到底怎麽了?”

“不開心。”柳一銘還挺直接。

“不,不開心?”林知夕表情嚴肅,“你怎麽了?”

“就是不開心啊。我也找不出理由。”

“不開心怎麽可能沒有理由?”林知夕步步緊逼,聲音提高。

柳一銘嘆了口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林知夕似乎有點惱:“你這個......”

“我怎麽了?”

柳一銘,你在無理取鬧,你有病。

是的,我就是在無理取鬧,我就是有病。

“我不想你不開心。”林知夕語氣軟了下來,停下腳步直直地看向身邊這個不知道在幹什麽可能是在生悶氣的**。

我不想你不開心。

柳一銘心裏一動。

他在說什麽?

他說,他不想我不開心。

可是他是以一個什麽身份說出這句話?普通朋友?

這句話怎麽聽怎麽暧昧。

“我就是有病。”柳一銘語無倫次,低聲說道,“你今晚都沒有陪我吃飯,然後我就不想吃飯;然後晚上你又沒跟我坐在一起,你還對陳允天......操,我在說什麽啊我。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我就是有病......”

林知夕一怔,良久,才說:“不是。是我的鍋,是我讓你不開心了......”

柳一銘不知道剛剛林知夕楞住的那幾十秒在想什麽,反正他愈發覺得自己和林知夕的關系開始變得暧昧。明明才認識不久,但是他總覺得像是認識很久了一般,他十八年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柳一銘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句歌詞:“H**e I known you twenty seconds/Or twenty years?”

什麽鬼?你覺得這首歌很適合去形容你們倆的關系嗎?

柳一銘認真地回答自己心裏竄出來的那個問題,很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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