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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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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衙門裏正襟危坐,卻滿臉煞白的金安知府,項淵漫不經心的端起茶杯呷口熱茶,放下後,微微冷笑。

別急,好戲才開始呢。

果不其然,雖然還在年間,金安府又是個小地方,可此間發生的事,卻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在第二日就變成一道折子,遞到禦案。

四公快速掃過折子,不著痕跡的把它壓到底下。

項淵給他的印象不錯,大過年的,聖人難得心情愉悅,若是見著這些糟心事兒,難保心情如何。能幫一點是一點,日後遇見,總有個人情可用。

只可惜,便是他擔著風險費心思壓住這封折子,人卻是攔不住的。禦史黃大人面聖,梗著脖子直言:“····項淵仗勢欺人、插手他方政務,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裏,實乃朝廷地方官之害群之馬。”

用詞之嚴厲、態度之厭惡,惹得聖人頻頻皺眉。

四公微微提了心。

“哦?正巧,朕這裏也有份折子,黃愛卿不如先瞧一瞧。”

說著,聖人從禦案最上邊抽出一份折子,往前一扔。四公急忙上前,雙手捧起,垂著頭疾步遞到黃禦史跟前。

借著黃禦史接過的空擋,四公快速掃了一眼。

是項淵的筆跡。

提起的心慢慢放下,四公不由疑惑,之前他整理禦案時,可沒瞧見這份折子,難不成是聖人自個帶過來的?

下頭,黃禦史愈往下看,臉色愈難看,特別是看到“有些微職權者便可耀武揚威,手握生死之權者更為甚,輕則收受賄賂,重則致人家破人亡。官場之黑暗,令人不寒而栗。”這一段,黃禦史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果然,在往下看,項淵在折子上非常詳細清晰的把發生在金安盧李兩家宅地紛爭的始末講述出來,特別強調澧縣縣丞因公徇私,亂用職權,在過年休假期間,居然抓捕李承輝下獄,以一人之力,強開牢獄。而金安知府竟縱容其此種目無法紀之行為,實乃不堪一府知府之位。

豆大的汗珠從黃禦史額上滾落。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黃禦史在朝廷上,素來以耿直剛正而聞名,最看不得屍位素餐、碌碌無為的奸官庸官,一旦被其知曉,定然要上折子大肆討伐。當他被人告知項淵仗著皇恩,以而立之年成為二品封疆大吏,為人驕矜、行為霸道,竟幹預他方政務,以勢壓人,強令地方官釋放其親戚後,果然勃然大怒。不顧門下弟子勸說,執意上了折子,且為防止項淵巧言令色、蒙騙聖人,他還提早遞了牌子,趕著在今日面聖,參項淵一本。

“黃愛卿,朕雖高居廟堂之上,耳目卻不閉塞。金安府發生的事,朕早有耳聞,正思慮該如何懲處無視朝廷律法的國之蠹蟲,不想竟接連收到項愛卿和黃愛卿的折子。”

聖人聽不出情緒的話語停頓在這,黃禦史腰躬得越發低。

“聖上,微臣失察,被人蒙蔽,愧對聖上信任!”

靖安帝淡淡點頭。“黃愛卿剛正不阿,是朝廷之幸,只是,朕希望愛卿剛正不阿的同時,也要耳目清明,是非分明。”

黃禦史頭低的似要垂到遞上去,聖人態度越是和緩,他越是羞愧,聞得此言,更是羞得滿面通紅,只一味道:“臣羞愧,臣惶恐。”

“既如此,這份折子,就由黃愛卿遞交吏部,好生徹查一番。在開年時,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

聖人玉口金言,不過兩日功夫,關於金安府鬧出的動靜,就有了定案。

金安知府管束不利、縱容手下且收受賄賂三千白銀,撤職查辦;澧縣縣丞濫用職權、為禍一方,撤職下獄,罰銀百兩;並有助紂為虐者知府屬官兩名、衙役五名,撤職收押,罰銀十兩。

消息傳回金安,李家人個個歡欣鼓舞,拉著要告辭的項淵,硬是要再辦場宴席好生答謝他的大恩。

私底下,李老太爺和李家大爺這一輩的五個兄弟說過:“別看項淵似很不耐煩般,可真等咱們出了事,他照樣得管,還得管的妥妥的。因為啥?咱們可是親家,珍娘可是入了李家門,你們也別怵他的臭臉,平常怎麽對親家人的就怎麽對,若實在應付不來,大不了叫珍娘出來嘛。”

兄弟五個被李老太爺這麽一鼓舞,自個仔細琢磨一番,想著的確是這麽一回事啊,於是心底對項淵也不再懼怕,反而帶著股他們可是項淵親姐婆家人的優越感,撒開歡的騷擾項淵。

“珍娘特意下廚燒了你愛吃的菜,季然還特意找人買了二十年的女兒紅回來,說什麽,也得吃完再做打算。”

項淵對著一群圓滾滾的李家大老爺們,差點要維持不住臉上客套的微笑。

麻蛋,吃吃吃,吃個屁呀,他現在只想回家,回家!

眾人正推脫,李家管事帶著一人急匆匆饒過前門奔著他們過來,腳步快的,就差當眾跑起來。

“宋大?”

一眼認出跟在李家管事後頭的正是宋大,牛二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

項淵更是別提,見著宋大的第一眼,他腦袋嗡的一聲,生怕是媳婦出了什麽事。

不等宋大過來,項淵一大步下了臺階,邁到宋大跟前,盯著他雙眼問:“你怎麽來了?”

後頭的李家人互相望望,很有眼色的沒這會兒再過去拉著項淵要吃酒。

“老爺,出事了。”

宋大剛一開口,項淵忍不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張嘴便道:“出什麽事了?不是叫你呆在正君跟前的!”

“老爺,你別急,正君無事。出事的是大爺家的二公子!”

聞聽自個媳婦無事,項淵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緊接著又皺起眉頭:“安瑋?他怎麽了?”

於是,接下來,項淵連同身後的李家人,還有一旁有憂心忡忡的牛二,一起聽了個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的禍事。

“····因二公子委實過於圓潤,歹人誤以為是小公子,一上來便沖著二公子去了。待抓到手裏,還嚷著道老爺是地方二品,家裏頭的小公子養得這般肥頭大耳,不知吸了多少民脂民膏,最後還喊一嗓子說是叫老爺自個去贖人,大家夥這才發現他們要劫走的是小公子,而不是二公子。如今二公子被帶著不知去了哪裏,老夫人、大太太和正君急得不行,都等著老爺回去呢。”

原來,趙煦連著他的狐朋狗友把項安玨一行截到酒樓後,還真是費了一番心思點了一大桌子好菜招待他們。項瑜帶著三個小的用完飯便想告辭,趙煦又道左右他也無事,索性跟著一起去西市瞧瞧。

就在去西市的路上,剛剛拐進趙煦狐朋狗友們所建議的近路小巷子裏時,突然竄出來五六個蒙臉大漢,上來不由分說一把抓住項安瑋就跑,還撂下上邊一串話。項瑜他們帶來的隨從跟著追過去,因不熟悉路徑,幾息功夫就被甩在後頭,不見歹人身影。而趙煦一看出了事,竟悄沒聲息的帶著他的狐朋狗友溜之大吉了。

“大老爺呢?”

項淵辭了李家人,帶著宋大和牛二,一面疾走,一面問。

“大老爺也是急得冒火,這會子把家裏頭的護院都遣出去找人,他自個去衙門報案,請縣太爺援手,發動衙役們找人呢。”

項淵暗自點頭,項禮這事辦的還算明白。

“牛二,你騎馬快,帶上我的印信先行一步去拜訪縣太爺,請他務必多派衙役,言明,這份情,我項淵記得了。”

牛二沈著點頭,接過項淵遞來的印信,騎著宋大剛來時騎得大馬,一拍馬背,轉瞬便沒了蹤影。

隨後宋大駕車,帶著項淵一路從金安奔馳而出,朝著離中急趕。

離中垂柳巷項家宅子,李老夫人面色焦急的圍著趙慎團團轉,一面轉,一面嘴裏不停的念叨:“慎哥兒,你挺住,挺住,沒事啊,沒事,淙子回來啦,安瑋定然能平安無事的找回來,你別急,多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多為他想想,別急,啊!”

趙慎臉白的瞧不見一絲血色,向來豐潤的雙唇也是蒼白一片。瞧李老夫人急得頭冒虛汗,怕老太太再經不住擔憂倒下去,連忙很喘一口氣,安慰她道:“娘,我沒事,多緩緩,緩過勁來就成,你和大嫂去忙吧,別圍著我了。”

鳳娘臉色憔悴,一面擔憂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項安瑋,一面又憂心趙慎,生怕他挺不住動了胎氣。

“慎哥兒,你好生歇著,別多想。淙子得了信,定然快馬加鞭朝回趕,安瑋是個福大命大的,定然無事。”

鳳娘忍著憂心安慰趙慎幾句,便被得知項禮回來,又匆忙帶著管事的奔前頭去。李老夫人也扶著阿停的手,跟著趕去前頭。

不到一日功夫,項禮便面露疲憊,雙眼熬得出了血絲。見著鳳娘,瞧她一臉惶恐不安,顧不得兩人早形同陌路多時,忍不住上前握住鳳娘雙手,安慰她道:“鳳娘,你別急,我已拜訪過縣太爺,把情況報了上去,縣太爺許諾,定然會早日把歹人緝拿歸案的。”

“安瑋,安瑋那麽小,不知多害怕,我這心,都不敢想,一想,就疼得受不了。”

項禮騰出一只手,安撫的拍著鳳娘後背,掩住眼底深深的憂慮,努力用輕松的語氣道:“無事的,那就是個傻大膽,有個怕的,日後管教起來就沒那麽難了。”

李老夫人一到,便發現木子擁著鳳娘,鳳娘低聲啜泣。這是繼春梅後,夫妻二人頭一次靠得這麽近。

發現李氏過來,項禮和鳳娘這才發現二人居然靠在一處,登時不自在起來。李氏此時也無心撮合打趣,只嘆著氣問了問項禮出去打探的如何。

聽項禮已經去衙門報了案,李氏哼道:“當日淙子受了傷,那縣太爺愛答不理,至今都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而今,我倒看看,他在咱們跟前還如何挺得起腰桿來。”

說話間,管事報牛二回來了,李氏等人頓時精神一振,待得知牛二已帶著項淵的印信去過縣衙,縣太爺當著他的面既已派出衙役,大家不由心底一松。

一刻鐘後,項淵風塵仆仆進了門。

出事後,項瑜一直都很自責,他覺得是自己沒有看顧好項安瑋,這才導致他被人抓去。見著項淵,項瑜忍不住紅了眼眶。

“師父,是我沒用。”

項淵拍拍項瑜肩膀:“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歹人蓄謀已久,便是你再小心,也無濟於事。”

一句話,成功叫堅忍多時的項瑜落了淚。哽咽半晌,項瑜才打理好情緒。心底的愧疚稍稍散去一些,理智回籠,立刻便記起一件疑惑很久的事。

“師父,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項淵轉頭瞧他,項瑜舔舔嘴唇,有些緊張。

“那些歹人跳出來的時候,我瞧見趙二公子做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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