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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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中這頭,年前未能趕得及過來拜會的鄉紳富商,還有縣官小吏,好不容易熬到初三日可以互相走動,一大早便迫不及待的遣人送拜帖到垂柳巷。李氏連同鳳娘倆撿了一早上拜帖,發現十個裏有九個都是想要拜會項淵的。

李氏拿起一個格外精致的拜帖,瞇眼瞧了半晌,笑道:“奇了,這帖子既不是找淙子的,也不是要見木子,居然是想要來拜會錦言的。”

鳳娘訝異的看過來,接過李氏遞來的拜帖細瞧,見落款寫的是離中縣丞胡家賈氏敬上,微微撇嘴,道:“這賈氏慣是個會鉆營的,不管是大宴還是小宴,被他知道消息,定是要想方設法進去結交一番,也虧得縣丞容得下,不然這般四處逢迎,哪個面上過得去?”

李氏挨個撿拜帖,聞言只是笑笑,道:“你這就是瞎操心了,古迎風是巴不得賈氏多多出去結交,心裏恨不得和所有權貴都扯上關系,哪裏會嫌棄賈氏!”

古迎風就是離中縣丞,多年前,在項父還在世時,他還只是衙門裏一個管庫房的,不想幾年過去,居然爬到縣丞的位置,可想私下裏下了多少功夫。

鳳娘皺眉,她也多少耳聞過古迎風的事跡,這會子聽李氏提起,不知怎的忽的聯想到項禮來,不由怔怔出神。

李氏擡眼見她出神,心底嘆口氣。

木子那人,之前還是面熱心熱的,隨著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好,到外頭被眾人奉承,倒是養得一身威勢,再也見不著之前和氣熱忱的樣兒。對著鳳娘,這會子還能看出心有愧疚,處處遷就,可即便如此,不過兩年就擡了妾室進門,長此以往,木子越發沒了耐性,也無愧疚時,這才是鳳娘真正難過的日子。

想到鳳娘和木子倆,自然順著便想到淙子和錦言兩個。李氏原本以為,淙子夫夫才是她日後操碎心的一對,不想之前不看好的,日子卻越過越順遂,夫夫倆和和睦睦,恩恩愛愛,一舉一動,瞧著都是繾綣情深的模樣,她冷眼瞧著,心緒頗為覆雜。

帖子送到趙慎這裏時,他正對著鋪了一桌子的匣子挨個驗看。鳳娘笑著坐下,等趙慎把剛才細瞧的瑩白色玉佩放入匣子後,才抿唇笑道:“這全是玉佩?”

趙慎面上現出些赧色,道:“不,只有兩個是玉佩,其餘三個是簪子,還有兩個是發冠。”

鳳娘微微傾身,一一細瞧打來的匣子。裏頭或瑩白或碧綠或姜黃的各色佩件,樣樣造型精巧,質地細膩,不用說,定然都是好玉琢磨成的。

“淙子可真有心。原以為他這樣子的,根本不會耐著性子去挑選這樣的佩件呢。”

鳳娘的語氣裏含著滿滿的羨慕。

便是她和項禮情濃之時,項禮也不過是帶著她去過一次玉石鋪子,花費不足一刻鐘,挑了一對金釵送她。那時,她滿心歡喜,羞澀的跟在項禮身後,只覺得這輩子能嫁給這樣體貼溫和的夫君,定是積了大福氣。於今一瞧,那時懷著這樣想法的自己,是有多麽天真。

趙慎被鳳娘一打趣,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手指無意識的滑過這些細膩冰涼的物件,趙慎想,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這些習以為常,並覺得理所當然的呢?

打從和淙子成親開始,不論大節小節,或是僅僅只是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淙子便像有了理由般,總喜歡給他變著花樣的買簪子啦玉佩啦發冠啦這些佩件的,又或者只是樣式精巧些的香囊扇子類不打眼的東西。收到驚喜的次數一多,竟漸漸找不到最初的那種心動,反而心緒越發平和,就像兩人已經不再區分彼此,所有的行為都是理所當然,他可以理直氣壯的對淙子提出各種要求,沒有一絲忐忑。

鳳娘放下帖子離開,趙慎隨意打開,瞧見落款,想了大半晌,終於記起這個賈氏是何許人。

賈氏名青松,是賈家大老爺的庶出哥兒。據說之前在賈家也不是多受重視,機緣巧合與當初在布莊偷學技巧的趙慎混了個面熟。那時的賈氏,就已顯示出非同一般的想要出人頭地的欲、望。只不過那時他應該只是想要自己和阿爹過得好一點,也叫主母那頭的人瞧瞧。而如今,趙慎想,他這麽努力的四處巴結奉承,也不過圖個夫君步步高升,自己水漲船高罷了。

由賈青松想到自己,趙慎發現,似乎關於淙子的仕途,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為他做過什麽。一直以來,都是淙子一人在外頭遮風擋雨,而他躲在淙子耗費心血撐起的屋檐下,自由肆意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暮色四合,項家宅子依次亮起氣死風燈,朦朧燈光中,雪花簌簌而落。宋大趕著馬車一路疾馳,停在宅子門口。項淵大步進去,先去給李氏道了安,撿好的說幾嘴項大姐的境況,瞧著李氏安了心,這才朝他和趙慎的院子去。

一跨進院門,項淵便瞧見廊下有人提著一盞橘紅色圓筒狀燈籠,身姿挺拔的站在那。昏黃的燭火映照下,那人眉眼柔和,面容俊秀。

站在臺階上的趙慎不錯眼的盯著漸漸走近的項淵,瞧他披著石青色滾紅色狐貍毛邊大氅,頭戴白玉冠,腰墜青玉玦,腳蹬玄色繡金祥雲厚底靴,在簌簌而落的大雪中,眉目如畫,風流倜儻,朝著他,徑直大步走來。

那一刻,趙慎怦然心動。

嘴角含著笑,快走幾步上前,項淵一把撈起趙慎空著的另一只手,仔細摸了摸,道:“等了多久?手都有些涼,下回莫要再出來。”

說著,拿眼掃向跟在趙慎後頭的隨從。那隨從觸到項淵冰涼的目光,登時身子一僵,凜然汗起,連忙應道:“是小的疏忽,請老爺放心,再無下回。”

微點下巴,項淵也不放開趙慎的手,握著徑直朝屋內走。趙慎把燈籠交給隨從帶下去,接過小丫頭手裏的撣子,一面細心給項淵撣身上落的雪,一面嗔道:“天冷路滑,又下著大雪,做什麽趕得這麽急,便是住一日也不妨事,存心叫人掛心是不?”

項淵咧嘴笑笑,抻頭瞧項安玨住的屋子沒點燈,便拿眼示意道:“又跑去安玖安瑋那裏了?”

說起這個,趙慎也是一樂,道:“可不,說什麽也不回,定要擱那與安玖安瑋培養兄弟情誼,一連住了幾日,也無厭煩。”

“隨他去,如今只壯壯一個,確實孤了些,待日後咱肚子裏這個長起來,他就不眼饞安玖和安瑋兄弟倆個了。”

除去大氅,換上中衣,坐在桌子旁又喝了一大碗熱騰騰的羊肉湯,頓時通體舒泰。

趙慎坐在燈下,一只手扶著肚子,一只手隨意擱在桌上,目光柔和的望過來,項淵只覺得心底像有個羽毛在輕輕掃來掃去。

“燈下看美人”

邊說,項淵邊挪了過來,抓住趙慎放在桌子上的手,捏了捏。氣息噴在趙慎耳邊,帶起一陣酥麻。“果然越瞧越稱心。”

空著的手扳過趙慎的臉,項淵傾身上前,小心避開他微凸的肚腹,唇齒交接,輾轉碾磨。趙慎睜著眼,視線裏是淙子黑沈深邃的眸子,面上滿是壓抑的情動。只一眼,趙慎的氣息便亂了套,項淵趁機撬開唇齒,以勢如破竹般的氣勢席卷而來,上下翻攪、拉扯、舔舐,因有孕而欲、望減淡的趙慎,因這一番強勢親吻,心底一陣騷動,全身變得軟綿綿使不上氣力。

“唔,唔,放、放開。”

被強制性半壓著親吻,趙慎很快便呼吸不暢,只覺得自己下一刻便要憋死過去,掙紮著躲開項淵強有力的壓制,飛快急促的喘、息,耳邊聽到項淵低低笑了幾聲,雙唇沿著臉頰移到耳際,輕啄幾下,便一把含起他的耳垂,大力吮吸。趙慎不可控制的輕顫幾下,再開口,聲音都是抖的。

“淙,淙子。”

“嗯,媳婦,舒服嗎?”

“舒、舒服個鬼,走開,癢、癢極了。”

項淵喉間發出愉悅的低笑,充滿寵溺的喃喃:“口是心非的家夥。”

呃!趙慎倒抽一口涼氣,強烈的酥麻順著背脊一兵分兩路,一路向上竄,一路向下竄。向上的,攪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向下的,全沖著不可說的地方匯聚。

“無論多少次,媳婦的脖子間總是這麽敏感。”項淵目光沈沈,下死力狠狠吮了一口。

登時便從趙慎喉間溢出一聲低吟,尾音婉轉,勾人心弦。

項淵盯著媳婦面上泛起的潮、紅,聽他從鼻子裏哼出濕漉漉般的膩音,再忍不住,一把抱起趙慎,幾步放到架子床上,動作迅速的放下兩邊的帷幔,遮擋住身影的同時,也叫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變得若有若無,氣氛越發旖旎。

半個時辰後,一身清爽的趙慎懶懶的翻個身,側過來對著項淵,戲謔一笑:“難為項大人憋了這許久,到頭來只舒坦了不到一刻鐘。”

提到這個,項淵就有些黑臉。絕對的黑歷史啊!伺候完媳婦,火急火燎的握著媳婦微帶薄繭的手輪到自個,居然一時激動,加之確實憋得日子有些長,居然不到十分鐘就完事了!晴天霹靂!他還正當壯年好不好,絕對不可能如此短促!

抓起趙慎一只手,作勢咬了一口,項淵惡狠狠道:“且叫你得意得意,待這個小家夥出來,咱們一起算總賬!”

趙慎抿著唇一臉笑意,眉梢眼角,尤帶著情、事後的特有的紅暈,用微微低啞的嗓音,涼涼道:“不過在那之前,就辛苦項大人好生憋著了,千萬忍住哦!”

項淵磨牙,低頭抓著他的手,又咬了一口。

“忍,當然得忍,家有河東獅,唯有苦練內功啊。”

倆人窩在被子裏膩歪,趙慎把今個收到賈氏拜帖的事講了一遍。

“他這個人慣會順桿爬,我怕有個什麽牽扯,對你不利。”

項淵失笑,道:“無妨。古迎風不過一個小小縣丞,便是真有算計,別人也瞧他不上,你若想見,便只管見,無甚大事。”

趙慎想了想,道:“撇開其他,單輪個人,我倒是不討厭賈青松,瞧著他,便覺得這人身上有股子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且很有上進心,不甘屈與人下。”擡眼看向項淵,趙慎接著道:“且他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對古縣丞可是很有幫助。”

聽出趙慎言外之意,項淵伸手捏捏媳婦修長的骨節,目光澄澈,語氣堅定:“那是古縣丞能力不夠,若是換做我,寧願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也不希望為了我的仕途,對著別人曲意逢迎,委屈求全。”

趙慎怔住,微張嘴巴,半晌,才從嗓子間低低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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