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項大姐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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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眾人聚在正廳用早飯。李氏很高興,一個勁的給項壯壯布菜。

“壯壯,嘗嘗這個煎包,這可是阿停最拿手的。”

項壯壯努力保持吃相文雅,可惜,眼前的美食,都是之前在河間府不曾見過的,這個也好吃,那個也不錯,項壯壯覺得若不是剛回來對這裏的一切都不熟悉,他好不容易保持的文雅吃相準定早就破功了。

趙慎瞧項壯壯吃得開心,面上也露出笑意。這一路急趕慢趕的,飲食上自然沒有往日精細,也難得壯壯從未叫苦,給什麽吃什麽。這會兒回到離中安頓下來,趙慎私心裏也希望壯壯吃得好吃得飽,所以,便是見他用飯的動作稍生猛了,也沒說什麽。

視線不動聲色的轉了一圈,趙慎並未發現什麽生面孔。想來經過春梅的事,項大哥也不會再任由妾室在這種場合登堂入室。

與他正對面坐著的就是鳳娘,趙慎借著時不時盛粥、拿糕餅的動作細細打量,驚訝的發現,不過幾年光景,鳳娘竟似一下子老了十歲般。眼角帶著細細的魚尾紋,眉目間總似籠著一層輕愁,整個人顯得暮氣沈沈。

怎麽會變成這樣?

趙慎心底不好受,嘴裏美味的早飯,也覺得有些食不下咽。

趙慎用飯的動作一慢下來,項淵便發現了。擡手給他又盛了一碗五米粥,項淵輕聲道:“怎麽?胃口不好?這個粥不錯,多少再用一些。不過若實在吃不下,也不用強撐著,等餓了我再吩咐人做給你。”

如今身子沈重,趙慎也不敢拿肚子開玩笑,聞言點點頭,雖胃口不佳,不過還是端起項淵盛好的粥慢慢喝。

項禮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見淙子一如既往的對趙慎溫柔以待,不由有些出神。

李氏瞧項淵夫夫兩個感情還是那般濃烈,反觀再瞧木子夫妻倆,雖顧忌面子,倆人還是挨著坐,可全程都沒說過一句話,鳳娘只顧著照顧兩個小的,木子呢,就只沈默著用飯,也不知道想些什麽,八成還想著那個新出生的小閨女。李氏微不可查的嘆口氣。

用過飯,三個孩子,壯壯、安玖和安瑋三個小兄弟窩在偏廳玩九連環,這頭正廳大人們喝茶談天,只不過,氣氛卻不那麽融洽。李氏只呆了不到盞茶功夫,就揉著額頭回屋歇著去了。

鳳娘瞧著趙慎鼓起的肚腹,跟他低聲談些養孩子的樂趣和煩惱。項禮拉著項淵坐在另一頭,神情略微得意的跟他一一講這些年他在家裏頭做的事,生意擴大多少,垂柳巷的宅子擴建多少,翻過年還打算買下隔壁的隔壁之類。項淵只靜靜聽著,見他講完,便示意趙慎把禮盒拿過來。

“聽聞你多了個庶出的閨女,滿月酒做弟弟的沒趕上,禮物卻不能少了。”

聞言,項禮面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訕訕的接過禮盒,道:“不過是個庶出的,哪裏就值得這麽興師動眾的。”

項淵一挑眉,道:“不算什麽,比不得你當爹的大宴賓客來得興師動眾。”

項禮越發尷尬,尷尬之餘,還有一點惱羞成怒。

“本不想辦那麽大,誰知道消息一傳出去,但凡有些牽連的,全都登門賀喜,著實把我也弄得措手不及。”

趙慎聽項禮這麽解釋,連忙去瞧鳳娘。只見鳳娘神色淡淡,眼底波瀾不驚,似乎毫不在意。

“不用擔心我,打從我下了決心,就沒想著還指望什麽。只不過,到底是虧錢安玖和安瑋兩個了。”

說到兩個兒子,鳳娘眼眶一陣濕潤,瞧趙慎還在看她,急忙拿起手帕掩飾性的按按眼角,低聲道:“瞧我,眼眶就是淺。”

趙慎心底驀地一軟,難受的不行。

“那個妾室如何?”

斟酌半晌,趙慎問。

鳳娘聽出趙慎的言外之意,微微搖頭,苦笑道:“是好人家的姑娘,父兄是開香油鋪子的,家世清白,為人還算老實。”

趙慎聞言就沒再說什麽。既是好人家的姑娘,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打發。

這頭,項淵和項禮結束尬聊,各自坐著沈默喝茶。項大姐見此,幾次張口欲言,卻瞟了瞟坐在另一頭的兩位弟媳,終是沒言語出來。

項淵一早就覺得項大姐這次孤身回來定是有事,此時見項大姐一臉焦躁,便放下茶盞,道:“大姐,這次回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項大姐連忙應聲,頻頻點頭,不過卻沒有開口述說何事,反而拿眼不住瞧趙慎和鳳娘。

趙慎擡頭撞見,便站起身,對鳳娘溫言道:“嫂子,咱們去瞧瞧娘吧,打從回來,還未好生向她老人家請安呢。”

鳳娘也瞧出項大姐不樂意她們坐在這聽她訴苦,便依言站起來,笑著附和:“娘不是小氣的,定不會怪你。不過她一個人在後頭,定也煩悶,咱們去陪她解解悶去。”

項淵見趙慎起身,急忙道:“外頭冷,披好大氅,慢些走。”

鳳娘捂嘴笑,低聲朝趙慎打趣:“淙子還是這般放心不下,真不像外頭傳的大官,倒像個操心的管事。”末了,又嘆:“錦言是個有福的。”

趙慎被項淵這般毫不掩飾的關愛臊得面紅耳赤,強忍著羞臊應一聲,果然緩步出去。

項大姐覺得不太自在,總覺得自個面上臊臊的。趙慎剛進門那會兒,她回娘家來,總想著擺個大姑奶奶的派頭,遇事還喜歡挑趙慎的刺兒,雖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到底顯得自家小肚雞腸。而今,瞧著淙子對那趙小哥的緊張勁,就知道淙子有多在意對方,反觀她之前的行為,越發被今個的情形襯得不堪。

轉眼正廳就只剩姐弟三個,項淵和項禮都望著項大姐,等她開口。

“我也是沒法子了,婆家生意出了問題,銀子周轉不開,我,我就想著回來找你們幫幫忙。”

項淵望向項禮,項禮很憋悶,沈聲道:“別看我,她回來說這事後,我就已經表過態,需要多少銀子,我能幫上的,絕無二話。”

項大姐動動手指,朝項禮瞧了瞧,面上閃過一絲心虛。

“這,這不光是銀子的事。婆家那頭是被人故意陷害的,若不是有人從中作祟,哪裏會周轉不開銀子?所以,淙子,你能不能去一趟,幫忙震懾震懾?”

項淵皺起眉頭,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李家那頭的意思?”

項大姐驀地心底一抖,急忙道:“是我的意思,我自己想的。”

“誰叫你回來的?”

“我自己”話還沒說完,項大姐就見項淵目光沈沈的盯著自己,不自覺聲音小下去,最後一撇嘴,吐了真話:“是婆家的意思。”一旦開了口,仿佛終於可以宣洩委屈,項大姐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劈裏啪啦往下掉,哽咽著道:“若不是淙子你位高權重,那起子小人想借機拿捏,怎麽可能朝李家下手?最可氣的是,他們專門挑季然的鋪子挑事,弄得家裏頭對我們夫妻二人極為不滿,甚至放話若再不解決,就,就要叫季然休了我!嗚嗚嗚嗚”

“什麽?他們李家簡直欺人太甚!”

項禮聽到這,怒氣勃發,狠狠一拍桌子,道:“當初借著淙子的光,他們李家不知得了多少好處,如今不過是遇到些波折,就翻了嘴臉,簡直可恨!”

“借我的光?”

項淵望向項禮,心底有點不好的預感。

項禮有些尷尬,幹咳了幾聲,懦懦解釋:“這不是上次你和大姐鬧了矛盾,她回去後日子也不好過,李家得知淙子你又升了官,對外就,就多少打了些你的名號。不過你放心,只是在生意上好做一些,絕對沒幹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我都看著呢。”

項淵自然明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種事根本沒法避免,可看項大姐如今的處境,心底到底很不舒坦,對李家的印象也跌落谷底。

“姐夫怎麽講?”

現如今,得弄明白大姐夫是個什麽意思。

項大姐絞絞手指,極為肯定道:“你姐夫自然是不肯的。只是家裏頭畢竟是兩老的做主,他也沒法子,只好叫我回娘家來想想辦法。”

項淵不置可否。

見項淵不吱聲,項大姐不由有些著急。

“淙子,你,你幫幫大姐吧,就過去一趟,亮亮相,讓人知道李家和你關系挺好就行,真的,不需要你再做什麽。就當大姐求你了,不然大姐若真的被休,歡兒和靈兒可怎麽辦呀!”

李歡和李靈是項大姐生的兩個女兒,小時項淵還見過,印象裏,是兩個玉雪可愛的姑娘家。

“好,年後初三日我會過去。”

項大姐得了信,十分高興,當日便不再停留,收拾收拾細軟,趁著離除夕還有一日功夫,要趕著回到金安城李家。項大姐是外嫁女,如除夕這樣的大日子,是不能在娘家過節的。

卻說偏廳裏,三個小的把能玩的都玩了個遍,漸漸便覺出無聊來。探頭瞧正廳大人們還在談天,便琢磨著要出去玩。

項安玖年歲大一些,也自覺是個少年,便攔著不叫安瑋帶安玨出去。安瑋眼珠子一轉,說要吃炸米糕,撒嬌叫項安玖去鳳娘處給他拿。項安玖被磨得沒法子,只得交代兩個小的老老實實呆在偏廳,他去去就來。

項安玖一出偏廳,項安瑋就要拉著項安玨出來。偏廳伺候的下仆試著攔了幾次,卻被項安瑋威脅不許告訴老爺太太,否則就把他們攆出去,還保證他們只在宅子裏玩,絕不出去。下仆無法,只得眼睜睜瞧著項安瑋帶著項安玨一溜煙跑出李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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