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花想(下)

關燈
“你來做什麽”商冽有些氣悶。昨天一跑出去就不回來了的人是他,今天跟個沒事人一樣又蹭過來了的人還是他。你說她到底該不該生氣

鐘夜樽討好地笑笑,像只乖巧又討人憐愛的幼犬,趴在書桌上,可憐兮兮地望著她。“秋金之神不要生氣嘛~我昨天只是想知道自己背上的究竟是什麽花,才跑出去找夏火之神的嘛~”

“呵。”商冽的笑聲裏帶了點刺。不過她確實沒有了先前那麽大的火氣,之前更多地也只是在為昨日與角蝶和羽霏交談的不順而遷怒罷了。

“那個,秋金之神。”鐘夜樽一瞧她的臉色漸緩,馬上得寸進尺,打蛇上棍地開始纏著她問道,“你知道換季之日是什麽嗎”

商冽冷笑了一下:“從徴煙那聽來的吧怎麽不去問她這是什麽我可沒有告知你這些事情的義務。”

鐘夜樽嘟起臉抱怨道:“夏火之神好過分的,才邀請我去換季之日旁觀,我還什麽都沒有說呢,就被趕出了武閣。”

“因為你很煩吧。”商冽聽了更加生氣了,起身走到一個書架旁去研究著這些書的書脊,時不時地又低下頭去在手裏拿著的書單上添幾個字。反正,不去看鐘夜樽就對了。

可是,有某個笨蛋。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她停下來,他就在她腳邊蹲下來等著。她沒有開口趕他。因為她知道,一旦開了口,他立刻就會撒嬌耍賴,讓她招架不得。

可是不趕他,她又實在受不了他各種求安慰和求撫摸的眼神。最後她只得合上書單,嘆息一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吧,我說,我說。我給你解釋還不行嗎”她郁悶地看著坐在書桌對面,開心到喜上眉梢的某人,緊抿的唇角不經意間化開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們四神之間看似地位平等,其實並不竟然。”商冽隨手寫了四神的名號在宣紙上,示意鐘夜樽註意。鐘夜樽當然不會錯過她的提示,專心致志地盯著那幾個字,聽著商冽的講解。

“原本在四神中年紀越長的人,越有發言權。”商冽放下筆,將食指點在了羽霏的名號上方。“四神都是年長者教導年幼者,這麽帶出來的。我和徴煙剛剛塑成人形時還是孩童模樣,我們兩人都是由霏姐姐親手帶大的。而角蝶則是由徴煙帶大的。因為年長者經驗豐富,對人世也更為熟悉,所以最初四神實質上的領導者是霏姐姐。”

“但是這個模式在千年前發生了變化。”商冽停頓了一下,將手指移到了徴煙的名號上。“因為鐘家,神明無法回歸天閣。在那場動亂中霏姐姐沒有做出貢獻,但也同樣沒有犯下過錯。所以她完全可以保留領導權。”

“但現在四神的實質領袖是夏火之神。”鐘夜樽盯著商冽指尖前端的那個名號,突兀地插話。

商冽額前細碎的劉海漏下了星星點點的光:“是的,因為霏姐姐自己選擇放棄了領導權。她將自己封存在美好的夢境裏,寧可溺死在幸福的夢中,也不願意清醒過來面對現實的殘酷。”

“冬水之神千年來沒有參加任何一次四神會議,只有在有人向她祈願時才會清醒短短的一段時日。對吧”鐘夜樽說著,到最後,還向商冽進行求證。

商冽想起來了,在他初到神閣時,自己與角蝶短暫的爭執間透出來的信息。她擡眸,看了他一眼後,又低下頭去看著桌上的宣紙。“你說的沒錯。”

“在霏姐姐放棄領導權後,徴煙作為第二年長的神明,自然接手了領袖一職。”商冽又提筆,在徴煙的下端添上了“領袖”二字。“但是神明中的領袖不代表同樣是人世間的領導者。”

看著一頭霧水的鐘夜樽,商冽意外的多了幾分耐心。“我們四神都有各自的職能,但是四神的職責並沒有包括人世間全部的需求。在如今居於天閣的眾仙也有著其獨有的職能,我們需要推出一位神明來接管眾仙。這便是另一個特別的領袖,主權神。”

“要接管眾仙不僅僅代表了在任主權神期間要負責更多的工作,更代表了高於其他三神的力量,不然又怎麽統禦眾仙,維系人世的平衡”商冽在四神名號的上端,與之相隔了一定距離的地方寫下了主權神三個字,“但是你猜,這高於其他三神的力量又來源於何處”

鐘夜樽抿著唇,看著主權神這幾個字,緩緩開口了:“是由其他三神分給她。”

商冽點點頭,徹底擱下了手中的狼毫筆。

鐘夜樽卻感覺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可是秋金之神,這樣強行的輸送神力,時間久了以後,毫無疑問是會對身體造成傷害的。即使你們是神明也不能違反自然存在的律法啊!”

商冽面對他的忿忿,忍不住笑出了聲:“笨蛋,你還記得我們本來是要說什麽事情的嗎”

“記得啊,換季之日......”鐘夜樽沈吟片刻,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因為不能長時間接受那麽多力量,所以才要隔段時間就換一個神明接手主權神的位置。是不是這樣秋金之神。”

商冽矜持地頷首,右手手掌不接觸桌面,五指點在宣紙上,站起了身。稍稍向前傾著的上半身,比劃出暧昧的弧度。“主權神每四十年更換一屆,這是效率最高,對我們神明傷害也最小的時間間隔。如今這四十年一次的換季之日也快到了。”

“現四十年的主權神是夏火之神,夏天過後的話......秋金之神,下一屆的主權神是你嗎”鐘夜樽這一次開口前,思考的時間比之前的每一次發言都要久上許多。“夏火之神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也就是說。”

鐘夜樽擡起頭,目光與商冽相接:“換季之日上,有什麽你們認為,可以改變我心意的變動嗎”

商冽挺直了腰板,那有著優美曲線的脊梁,似乎永遠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彎折。

“那種事情,從來都只有你自己能判斷吧。”她的眼中莫名的閃著跳動的火焰,“不過話說在前頭。”

“我不需要憐憫,徴煙的,你的,我都不需要。”

“嗯。”他輕聲應和。“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她就是開在秋天的彼岸花。妖冶的,堅強的,孤獨的。在其他花朵都開始雕謝的時候,扛著所有的頹廢,選擇在這種時候盛開的花朵。

所以只有憐憫,她從來都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應該都看出來了吧,文章的開頭其實是商冽吃醋了(///▽///)。真是男怕癡情,女怕纏啊,看看高冷的妹子都是怎麽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