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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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

溫斂來找南葛弋的時候, 後者剛剛沐浴完。

開門的時候,溫斂見到身上浴衣半濕、仍在滴滴答答往下瀝著水的師弟,有點想轉身就走。

但他克制下了這股沖動。

“師兄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南葛弋拿了一塊帕子, 正擦拭著自己發上的水。隨著手上的動作,露出半片胸膛, 教人看了十分不爽。

溫斂蹙了蹙眉:“衣裳穿好。如今你已身為仙君,須得時刻註意言行。”

南葛弋老老實實地應下, 將自己的衣襟拉好, 又在外邊披了一件袍子。

“我聽說青霭去了魔界?”

南葛弋手上動作頓了頓。

“是。”

“去做什麽?”溫斂執起桌上的茶壺, 給自己緩緩倒了杯茶。隨著細流水聲,騰騰熱氣旋轉飄上半空,微苦的茶香漫在屋裏。

南葛弋細細擦著發,用不經意的語氣開口:“……師兄何必要問。”

溫斂將又倒了了一杯茶,緩緩推到南葛弋的面前。

“你執念太深了。”

南葛弋沒說話。

“把青霭召回來。”溫斂又道,“在魔界待久了,若是被魔氣汙了蛟丹,八百餘年的修為毀於一旦, 太不值得。”

“……好。”

溫斂喝了口茶。

“以後魔界的事情,你不要摻合了。”

“憑什麽?”

“憑你在這事上難以冷靜,憑你居然能讓一個快歷劫的蛟童去魔界替你打探消息。”

“我沒有逼他,”南葛弋低著頭整理濕發, 聲音中含了一絲委屈,“是他執意要報恩,我不過是朝他指了一條路。”

“你指了一條死路。”

“不是的, ”南葛弋立即看向溫斂,“怎麽會是死路?”

他淺淺地笑起來,眼眸澄澈無邪。

“師兄,師姐還在那呢,你怎麽能說那是死路?”

溫斂執杯的指一顫。

“妙妙五百年前就死了。”

南葛弋卻搖了搖頭。

“分明有人見到了,”他辯解道,“她就在拂靈宮裏,幾百年來一直不曾離開。”

“嘡”地一聲,溫斂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同你說過多少遍?那不是妙妙。”

“我親眼見到她死在我面前。”

他停了停。

“拂靈宮裏住著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南葛弋站起身,走到洗漱臺邊,將手上的濕帕子晾好。

他背對著溫斂,犟嘴道:“那是師姐。”

“……她變成那樣,是因為我。”

溫斂眉心緊蹙:“你要我同你說多少遍?”

“此事同你毫無關系,妙妙體內原本就有兩個神魂……你又如何能鉆了幾百年的牛角尖?”

“師兄。”南葛弋轉過頭來,臉上擠出笑,“可若那不是師姐,我又要怎麽辦?”

溫斂面上浮現一絲不解。

“我是要怨自己術法低微,讓席爻帶走了她……”

“……還是要怨師兄沒能把她救出來?”他定定望向溫斂的眼睛,眸色深沈,看不出情緒。

相顧無言。

溫斂緩緩閉上了眼,胸口微微起伏著。

再睜眼時,方才眸中的異樣已然被壓下。

溫斂站起身來,平靜地看向南葛弋。

“總之,你將青霭召回之後,便再不要同魔界——”

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地急急上前,從南葛弋的手中拿走了玉梳。

“……你不是說早就不見了?”

南葛弋不解。

溫斂手拿著那枚玉梳,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邊雕著的兩只燕兒。

南葛弋忽地靈光一閃:“這是當年師姐……?”

溫斂點頭:“你怎麽找到的?”

“……這是我今日從昆侖仙門的一個小弟子手上得來的,她也是意外得到,並不記得來歷。”

溫斂聞言,又細細看了看手中的玉梳。

——可終究,還是放回了南葛弋手中。

“能再尋回便是有緣,你別再弄丟了。”他淡淡開口,轉身出了南葛弋的寢殿。

回到現在。

“我想問你,這玉梳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溫斂拿出玉梳問道。

燕妙妙瞧了瞧那梳子,是昨日被南葛弋要走那一個。

“昨日我便同虛散真君說過,我不記得這梳子是從何而來的。”她搖了搖頭,“虛散真君應當知道,我的……家當實在太多了。”

南葛弋:我可以作證師姐說的是實話,說實在我當仙君好幾百年了還沒見過那麽多錢。

“這玉梳……是有什麽特別的嗎?”燕妙妙疑惑。

“這是我師姐的東西。”南葛弋上前,眼神中帶著喜色。

師姐?燕妙妙在腦中回憶片刻。

啊,就是那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反派女配。

在意識到自己穿書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自己為什麽沒穿到那個女反派身上——畢竟女配穿書的套路,好像都是同名同姓才可穿。

原書裏的燕妙妙在前期存在感很低,和南葛弋一齊在孤鴻境學藝的時候,就致力於暗地裏使絆子,同師兄弟兩人的關系並不好,也不受師尊臨光道君的重視。

後期更是心生邪念入了魔道,使手段吸了數十魔修的修為,還趁著席爻重傷時強行與他打上了靈魂契約,兩人自此神魂相牽、生死一命。

——當然原書中的最後結果自然是一齊被南葛弋捶爆了。

不過現在這個世界裏,既然席爻還活著,這個與她同名同姓的女反派應當也活著吧。

燕妙妙見溫斂同南葛弋兩人,一副很重視玉梳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真君……同那位師姐,感情很好嗎?”

南葛弋看著她,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嘖,怎麽這人笑得傻乎乎的?

好像阿黃。

燕妙妙卻是皺了皺眉。

感覺這世界之前的劇情走向,和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樣呢。

……他們三人的感情居然很好嗎?

那書裏的燕妙妙,還入個什麽勁的魔?

“那真君的這位師姐,現在在何處呢?”燕妙妙好奇道,又添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溫斂同南葛弋對視一眼。

南葛弋(眨眼):師兄,師姐是不是在裝傻?

溫斂(皺眉):不錯,她應當是有一部分記憶失落了。

南葛弋(得意):我瞧她的模樣就像是在逗我們,以前我還老被她騙,如今過了幾百年,她也沒什麽長進嘛。

溫斂(搖頭):這應當同魔界中那人有關……你勿要管,此事我會想辦法。

南葛弋(點頭):師兄說得對,我就激一激她,看看師姐這戲能演到什麽時候去。

南葛弋假意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沈重的模樣,道:“我師姐如今流落了魔界,我們如今正想法子要救她出來。”

燕妙妙:這跟原本的劇本是不是出入的有點大?

溫斂:這跟我們方才說好的是不是出入的有點大?

燕妙妙正琢磨——這個世界先前的劇情也崩得太厲害了居然沒有引起世界崩塌也是厲害。

而在南葛弋的眼中這就變成了——哈哈哈師姐果然被我反將了一軍如今想必正苦於如何演下去。

他趁熱決定再來一擊:“虞姑娘,我今日見你藝業驚人,想必也快到歷雷劫之時了?”

燕妙妙點了點頭:“應當還差些功德,不過約莫便在這兩年之內了。”

南葛弋順桿往上爬:“功德一事倒是好辦……若是虞姑娘能同我們一齊去趟魔界,幫我們將我師姐救出……”

“阿弋!”話未說完,便被溫斂肅聲打斷,“你在說什麽?”

溫斂(冷眼):你分明知道魔界險惡,怎能讓她犯險?

南葛弋(委屈):師兄我就是想故意激一激師姐,你也不用這麽偏心吧?

燕妙妙(大驚):男主這果然是要黑化嗎……蛟童青霭剛剛在魔界遇難,這又要把我給推進去?

她迅速開始回憶劇情。

印象中南葛弋在原書中,飛升之前確實有墮魔的經歷。可是如今他分明跳過了入魔這一步,直接飛升成了仙君……難不成這還能是劇情滯後了?

——反正不管怎樣,她又不是劇情中的人,讓她去送死這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劇情什麽的,管她屁事。

想到此處,燕妙妙立即正色道:“多謝真君賞識,但虞妙畢竟修為低微,在此事上恐怕全然幫不上忙——為了避免拖二位仙君後腿、置仙君於險境……我覺得我還是先專心修煉為好。”

說著還往後退,邊退邊假笑。

“若是沒有旁的事情,虞妙便先回去修煉了——祝二位真君事情辦得順利。”

然後拱了拱手,轉身像跑似的走了。

溫斂瞧著越跑越遠的紅色身影,雙眉緊擰,神色越發冷厲。

“你同我說說,剛才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南葛弋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根據他幾百年的經驗來看,師兄這是真生氣了。

“我冤枉啊師兄,”他委屈道,“我這不是按照咱們說好的意思來的麽?”

溫斂沈默片刻。

“來,你同我仔細說說,我們都說好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溫斂:總感覺我和別人之間有壁。

然後解釋下。

玉梳沒什麽玄機,就是巧合。南葛弋搞丟了,流落在外很多年,意外回到了妙妙手裏。

我就特別喜歡這種,不管相隔千萬裏還是千萬年,兩個人總會在冥冥之中有條線牽著的感覺。

有關南葛弋。

這就是個有點軸的單細胞小孩。

他當然本質是好的,只是像溫斂說的,過於執著所以……

當然其實溫斂也很執著,兩個人五百年都沒走出來。

然後,明天開始結束一周的雙更,照常每天中午十二點更新,因為三次元有點忙,所以晚上九點暫時不更啦。

不過雙更有空時也會不定期掉落,要是有的話會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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