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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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燕妙妙斟酌了下措辭, “他倆……不應該是一對嗎?”

席爻沈默了片刻,又喝了口湯,舒服得瞇起了眼。

“……本座原以為你同溫斂是……”

“……卻未曾想到溫斂同你師弟亦是……”

他微微傾身, 手臂放在桌上,眼眸含笑。

“人道仙門道修自來端雅自持、恪守清規, 比不得我們這些魔族自在放浪。”

“倒是沒想到……你們在這事上如此開化。”

燕妙妙:姐妹,你的車速是否太快了點。

“你不要自己琢磨太多, ”燕妙妙假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如長輩般慈愛, “傷腎。”

席爻冷哼一聲,繼續喝湯。

“所以按照你所知道的,他們兩人並非是……”燕妙妙忍不住確定。

席爻見她神態認真,道:“除了師兄弟之情,應當再無旁的私情。”

燕妙妙身體陡然一松,靠在椅子上。

她此時臉色極覆雜,眼中含了三分荒謬三分無奈三分不敢置信外加一分不明顯的暗喜。

她全然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這個世界的南葛弋和溫斂竟然不是cp, 枉費她在一旁為他們打榜助威、吶喊搖旗三十餘年。

想想以前自己每每見到溫斂和南葛弋互動,都興奮得恨不能當場心肌梗塞——感覺自己好像個傻逼。

磕了三十多年的cp磕到牙都掉了,結果現實告訴她自己磕的是金剛石。

燕妙妙(吸煙):這三十餘年的癡心和情意,終究是錯付了。

“那到最後, 阿弋怎麽樣了?”燕妙妙忍不住又問。

聞言席爻沈默了一瞬。

燕妙妙了然:“哦,抱歉。”

“……抱歉什麽?”

“抱歉你身為反派,應當被我師弟捶爆了。”

席爻:你說得沒錯但我並不想聽。

過了片刻, 他卻又勾了唇:“倒也無妨,這輩子本座不會任由他為所欲為了。”

席爻端起碗來,將剩餘的湯一口喝幹。

“數月之前,我將南葛弋綁來,原本的確是想拔除他的靈根一勞永逸,”席爻淡淡道,“可將要動手之時,我意識到我面前的這個小孩並不是我前世識得的虛散真君,便是報仇——也不應由他來背負自己還未曾做過的事情。”

“而我這一世,也絕不會讓他再將我踩入渠泥。”

燕妙妙讚道:“你還蠻講道理的。”雖然她有點想吐槽他是因為搶了崽崽的機緣才能有這個底氣,但是……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不要太過杠精。

“既然你問的我已回答了,那是不是你也應當告訴我天璣神府內的機關了?”

“啊,”燕妙妙回過神來,“那是自然。”

接著眼珠子一轉,當場開始瞎編。

“這第一關,是術數關卡,俗稱雞兔同籠……”

“這第二關,亦是術數關卡,俗稱勾股定理……”

“這第三關,仍是術數關卡,俗稱兩鼠穿墻……”

硬生生地編到了第五關,席爻終於忍不住開口。

“……為何全是術數?”

燕妙妙:因為我是理科生。

再說仙俠世界背景裏的土著,普遍一個個道學經典背的滾瓜爛熟、但是數學能力和邏輯思維差的令人難以置信,將這關卡編的越難,越能拖席爻的時間。

“我怎麽知道,”燕妙妙睜眼說瞎話,“許是這天璣神府的前任主人特別喜歡術數吧。”

而正當她打算繼續編下一題的時候,時機終於到了。

席爻正從砂鍋裏盛第二碗湯,湯水本就煮得不多,這一盛就劃到了鍋底,露出剩餘的些許魚肉和湯底的配菜來。

他用湯勺舀起幾根棕紅色的植物,一時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

燕妙妙道:“給湯底加點蔬菜去腥。”

“……哪來的蔬菜?”

燕妙妙垂著眸,慢慢攪動著自己碗裏只喝了一口的湯,腹中已隱隱有些不適。

她擡起頭笑:“就是我院門口的人面薔薇啊。”

人面薔薇,魔界之花,全株有毒,尤以花蕊為甚。不可食,食之則神昏智聵、四肢無力、腹痛不已。

席爻湯喝得多,此時已經覺出一陣痛意從下腹之處傳來。

“哐”地一下,他將桌子掀翻,剛想朝著燕妙妙施術,卻被又一陣洶湧的痛感和腦中的暈眩壓得直不起腰來。

他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額上沁出薄汗,全身氣力盡消。

燕妙妙自然知道這人面薔薇的毒性只能拖住席爻一時,當下便也忍著些許腹痛,繞到了內室,迅速翻窗而去。

這回她是終於分清了南北。

繞著墻根沖到了北面的高墻,燕妙妙摸到了自己白日裏觀察好的、最低的一處磚墻,故技重施地將邊上假山的石塊迅速堆砌起來。耳邊聽見拂靈宮內漸漸響起的人聲,右手的小指在此時又是猛烈晃動了數下。

影跡弦動。

這回是樹藤也不用了,她直接爬上了高墻,也不管下面是什麽,當場閉著眼便往下一跳——

——接著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裙擺翩躚,半空中跌落一道纖細的身影。再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白衫,腰背被穩穩托住。

再擡頭,溫斂正淡笑著看向自己。眉眼一如往昔,如琢如磨,臉色略微帶著些蒼白。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師兄,你終於來了。”

“嗯,我來接你回家。”

兩人對視片刻之後,身側一個聲音略帶幾分不爽地插嘴道。

“餵餵……現在好像不是什麽好時機……”

“啊,”燕妙妙反應過來,跳下溫斂的懷抱,立即催促道,“快走,我拖不了席爻多久,很快他就會追上來。”

沈翹從懷中掏出數張符紙:“我從符箓宗那弄來了千裏神行符……”

可還未來得及催動這符咒,三人身後便襲來一道勁風,直將三人撞倒在地。

“燕妙妙,本座倒真是懈怠了。”帶著寒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人影未現,劍光已至。

兩道銀色的劍芒洶湧沖出,與那黑袍男子糾纏起來。

魔界此處,罡風愈烈。

淩厲的術法相鬥,卷起滔天的沙浪。旋風之中,隱隱能見三人交鋒。黑袍男子雖是以一敵二,可身側黑霧翻滾,卻絲毫無見絀之意,一拋翻飛之間倒是頗有餘裕。

燕妙妙靈根被封,空有一身術法卻難以施行,只能在一旁幹著急。

她手臂上的星移鬥轉陣倒是無需術法隨時可以催動,可沈翹同溫斂的身形變化實在太快,極難施行此陣。

兩人此行,做了十足準備。尤其沈翹,生生從符箓宗薅來了不少神符靈咒、又從煉器弟子處借了不少法寶。

在此危急之時,倒也顧不上這是借來的還是旁人送的,手上的法寶不要錢似的一道又一道放出,倒是出其不意地將席爻逼得後退數步。

正是此時,沈翹抓住時機,手上金光一閃,出現一座古樸的金色小鐘來。

那小鐘周身仙氣繚繞、莊嚴肅穆,甫一出手,便壓得周邊魔氣盡皆退後。

沈翹口中催動著法訣,狠狠將那小鐘擲向席爻。

瞬息之間,那小鐘陡然變得巨大,金光耀目、正氣凜然,席爻一時不察,直被那小鐘激得連連後退。

耳邊只聽見恢弘壯闊的一聲鐘鳴,便見那鐘已將席爻罩在其中,壓得嚴實。

“快走,長鳴鐘只能支持片刻!”

沈翹喊了一聲,便同溫斂一齊向燕妙妙的方向趕來。

姑娘手臂上泛起白光,一座法陣在地上漸漸現形。

可正是這時,“轟”地一聲巨響,碎片飛射四濺,長鳴鐘瞬間破裂。

——一頭外殼堅硬烏黑的多目巨獸驟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席爻的原身——

龍罔象朝天嘶吼起來,一陣濃烈駭人的腥風和著腐蝕之氣,猛地朝奔跑中的兩人襲來。

兩人被那腥風震得踉蹌。沈翹倒是好些,原本離龍罔象較遠,便只內裏受震。可溫斂落在後面,卻是實打實地被那腥風擊了個當身,後背衣衫盡碎、鮮血淋漓,唇邊溢出血來,腳步也越發不穩。

“師兄!”燕妙妙立刻沖上前去接應。

可剛跑到一半,一道黑氣自龍罔象口器中噴出,那黑氣攜毀天滅地之勢,蘊著龍罔象萬古的魔氣與滔天的怨念,洶洶抵向了溫斂。

片刻之後,黑氣觸上紅衣。

燕妙妙伏在溫斂背上,黑氣狠狠相欺。

她碰到了溫斂身後的傷口,血跡沾上了她的臉。

胸腹之中一陣劇痛,腑臟盡皆破裂。

擡眼時,她又見到了溫斂肩膀上那道陳年的爪痕。

【“都是我的錯、都、都是我將那妖獸放出來,受傷的應當、應當是我才對……師兄、師兄你疼不疼……”紅衣少女一邊落淚一邊仔細檢查著傷口,聲音含著哭腔斷斷續續、字不成句。】

【“不疼的。”白衣男子輕聲安撫,“你沒受傷就好了。”】

燕妙妙用了最後一分氣力將溫斂推向陣法。

少女的身體在猩紅的月色下漸漸破碎開來。

一黑一白兩道煙氣自她身體裏探出,在虛空中掙紮著分離。

“師兄,對不起,”她倒在地上,強撐著自己,有些艱難地笑笑,“我們不能一起回家了。”

數年過往盡皆浮在眼前,一幕幕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紛然湧現。

【“你如今已是我師妹,有什麽不懂的盡可以來找我。”】

【“你天資極佳、又肯勤勉,日後一定能比師兄做得更好。”】

【“你這傷口何處而來?是不是在後山抓魚的時候弄的……以後不要再下廚了!”】

【“這是我在山下歷練的時候買的玉梳,想著或許你會喜歡,便順手買了回來。”】

【“可你是我師妹,我不護著你、又要我護著誰?”】

【“妙妙,我心悅你。”】

【“師兄等了你許多年,你且回頭看看……好不好?”】

……好。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溫斂啊。

我這做了許多年的夢,終是要醒了。

勿要等了。

身影化為齏粉。

陣法啟動,白光將兩人籠罩,虛影之中沈翹死死抱住溫斂。

“妙妙——”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感謝小可愛們這段時間的陪伴,本文自此完結。

(大誤)

好啦好啦沒有完。

然後,還有最後一小刀,就完全不虐了。

我是甜文!甜文!

我要理一理大綱,準備後半截的甜寵狗血,今晚的雙更不更啦,明天照常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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